凡煙小說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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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曲錦屏從睡眠中蘇醒,半睜著眼睛看見從窗外露出的陽光。

原來已經是清晨了啊。

窗外傳來了幾聲鳥鳴,偶爾還伴隨著自行車悅耳的車鈴聲。

她想坐起來伸個懶腰,沒想分被腰間的重量又壓了回去。視線瞄到了纏在她腰上的手臂後,她放棄了坐起來的念頭,重新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把頭偏向右側閉眼迷糊著。

昨天晚上睡得很晚,梁櫟知嘟嘟囔囔地說她怕黑睡不著,非要曲錦屏和她說話。

曲錦屏跟她從天文地理講到四書五經,終於在不知道自己說的是哪國語言的時候聽見了耳畔的均勻的呼吸聲。

她這才放心地給對方蓋好被角,然後投降於深沈的困意。

一早就能看見自己喜歡的人躺在身邊睡著的樣子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曲錦屏利用剛剛短暫的幾秒鐘好好地看了幾眼,覺得她像睡美人一樣,好像在等著自己獻個吻然後被喚醒。

因為產生了這個想法,她索性裝作自己還沒有睡醒,免得忍不住做了不好的事情。

大概十幾分鐘之後,梁櫟知也打著哈欠睜開了眼睛。曲錦屏能感覺到她松開了纏在自己腰上的手臂。

身邊的被子被掀開了一角,緊接著耳邊傳來拖鞋和地板摩擦的聲音,然後就是開門和關門的聲音。

曲錦屏小心地把眼睛睜開一條縫,看見梁櫟知已經不在屋子裏了,終於放心的松了口氣。

房門又被推開了,曲錦屏趕緊閉起眼睛裝作還沒有醒來。

梁櫟知走過來看了看曲錦屏,發現她還沒有醒。她苦惱地站了一會兒,然後伸出一只手,把因為曲錦屏翻滾而弄亂的被子撫平,然後靜靜地坐在床沿,沒有發出聲音。

她要幹什麽?

曲錦屏想偷偷睜開眼瞧瞧,可又怕被發現,只好繼續閉著眼,此時心裏格外緊張。

她閉著眼睛又瞇了一會兒,覺得自己好像真的快睡著了。

這時,她手指上傳來了輕柔的觸感,接著輕柔的、小心的攀上了曲錦屏的指尖。

那只手輕輕地抓住曲錦屏放在被子上手的中指指尖,停在那裏。

感覺快要瘋掉了。

曲錦屏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臉上湧。她不管不顧地嘩啦一下抓住梁櫟知放在自己指尖上的手,掀開被子坐了起來。

“……你醒了?”梁櫟知驚訝地看著很不淡定的曲錦屏,“我把你吵醒了嗎?”

“沒,我是自然醒。”曲錦屏沒有松開梁櫟知的手,反而一點一點地將它握緊。

梁櫟知感覺到手心傳來的壓迫感,紅著耳朵想要把手抽回來。

“學姐,我們是不是還欠對方一個問題?”曲錦屏瞄到梁櫟知通紅的耳朵,了然一笑,心情大好。

“對啊,昨天停電了之後就沒有繼續了。那你現在要問嗎?”梁櫟知看著曲錦屏,等著她說話。

“不,我還沒想好怎麽問,讓我再準備準備。”

“是很重要的問題嗎?”

“非常重要。”曲錦屏點點頭,“到時候你一定要答應我才行。”

“那也要你問了我才知道要不要答應你啊。”梁櫟知笑了,她覺得曲錦屏有時候就像個不講理的小孩子似的。

“反正你要記得,我永遠是站在你那一邊的。”



星期日的清晨,寧靜得異常美好。

曲錦屏吃過早飯就幫梁櫟知把鮮花搬到外面去,讓它們充分吸收日光。

“做日光浴啦。”曲錦屏搬著一盆花走下臺階,把花放到窗臺外面的小石板上,“一定要好好享受啊,明天可能會下雨,到時候可沒有太陽來給你們曬了。”

“只曬太陽也不行的,平時還要給它們澆水松土,所以我很忙的。”梁櫟知蹲在曲錦屏身邊,拿著鏟子給一盆仙人掌松土。

“對啊,幾天不澆水它們會蔫吧。”曲錦屏恍然大悟,“怪不得你每個星期五晚上都要回來住,是為了照顧它們嗎?”

“也不全是吧。除了澆花開店打掃衛生,我還有很多其他事情要做。”比如還要錄視頻,之類的……

梁櫟知想到了還沒吃完的另外六個布丁。

曲錦屏是沒看她星期五晚上發的視頻嗎?應該沒有吧,如果看到了的話,應該會在拿出布丁的時候就認出自己是海鹽才對啊。

她懷揣著別的心思,手下的鏟子也失了方向,漫無目的地向前挖去。

“哎呀。”曲錦屏看著梁櫟知的手背襲向了仙人球,她來不及阻止,只得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輕點啊。”梁櫟知左手蒙著眼睛,咬著牙忍耐,“要不你幹脆一鼓作氣全部拔掉算了。”

“我手抖啊。”曲錦屏拿著鑷子艱難地夾住一根刺,用力向外一拔,“啊!”

“你喊什麽?痛苦的明明是我啊。”梁櫟知無語地從曲錦屏手機拿過鑷子,“還是我自己來吧,長痛不如短痛。”

曲錦屏轉過頭看著旁邊禿了四分之一的仙人球,再看了看咬著牙拔刺的梁櫟知,生無可戀地嘆了口氣。

“好了,應該沒有落下的了吧。”梁櫟知在自己右手背上摸了摸,“最近不順心的事情未免也太多了吧……”

“這麽危險的植物你別養了,我幫你處理掉吧。”

“不行,它是我的小仙。”

“還小仙呢……我看是個小刺猬。”

“打擾了。”大門被推開,一個人大踏步地走進來,手裏抱著一摞紙。

他把最上面的一張紙拿起來,鋪在門邊的一張桌子上,“我是來送這個的。”

“不用了,謝謝。”梁櫟知頓時變了臉色,她走過去拿起那張紙,把它重新放回到男人的手中,“我不會簽的。”

“你們這裏的人怎麽都這麽倔呢?”男人遺憾地搖著頭,“不要和我做對著幹的事情啊。你們年輕人啊,就是骨頭硬,其實還都不懂事呢。你也學學你們的某些鄰居啊,我們補償也給的合情合理……”

“不要再說了,你走吧。”梁櫟知直接把店門打開,看著男人,“以後也請不要再來了。”

“打擾了,我只是先來和你們談談而已,以後估計還會常來的。”男人微微頷首,走了。

“他是誰啊?”曲錦屏被剛剛自己看到的事情震驚了,“是做什麽的?”

“就你看到的那樣啊,屏櫟路的大家現在面臨著很糟糕的情況。”梁櫟知關上店門,坐在椅子上,“代表隔幾天就會有人過來找我們簽字,有什麽好談的?反正我不會搬走,也不會讓他們動我的店。”

釘子……戶嗎?

曲錦屏腦海裏立馬浮現出一幅畫面:梁櫟知坐在花間故裏的臺階上,抱著長耳兔掩面而泣,身邊原本存在著的店鋪都成了瓦礫……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這裏是被開發商看中了嗎?”

“這裏離商業街那麽近很難不被盯上吧。”梁櫟知嘆了口氣,垂下眼簾,“所以我最近才心情不好,一想到這裏可能留不住了,心裏就難受。”

“開發已經被提上日程了嗎?這裏是被誰看中了?”

“還不知道啊,但是反正已經有人過來催我們搬走了。”梁櫟知無精打采地趴在了桌子上,“煩死了。”

“想的樂觀一點嘛。”曲錦屏努力讓自己看上去開心一點,“再說了,反正還不確定對不對,萬一事情有了轉機呢?”

“希望會有轉機吧,強拆什麽的真的不想再去經歷了。”梁櫟知撅嘴,“我們把花搬進來吧,一會兒就回學校了。”



午飯是在屏櫟路裏的一家面館解決的。曲錦屏滿足地喝了兩口湯,用紙巾把嘴。

“是不是很好吃?張阿姨家的面和辣醬都是自己做的,很地道吧。”梁櫟知用筷子夾起面,放進嘴裏,“我從小就喜歡吃張阿姨做的米線,差不多隔幾天就要來吃一次。”

“櫟知啊,喜歡就常來啊。阿姨在家裏也沒有事情做,你過來吃就當陪陪阿姨了。這個女孩子也是,以後一定要常來啊。”阿姨坐在門口的搖椅上繡花,手中捏著針熟練地在布片上繡著花紋。

“好的,阿姨。”曲錦屏點點頭,“我會常來的。”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過弄堂。角落裏,工人們正在把綠色的郵筒從地上拔出來。

梁櫟知看了一會兒,無聲地加快了腳步。

“學姐。”曲錦屏猶豫著去抓梁櫟知的衣袖,“你是不是不高興了?”

“沒,我現在想回宿舍,我們走快點吧。”梁櫟知低著頭往前走。

“站住。”曲錦屏急著把人拉回來。

梁櫟知被她扯著向後退去,擡眼便看見有一輛摩托車尖銳地鳴笛駛過。摩托車的人遠遠地喊回來,“不要命啊!”

“梁櫟知。”曲錦屏氣得喊了她的大名。

她不管身邊還有沒有人在,直接把人推回身後的小弄堂裏,把人錮在裏側。

“做什麽?”梁櫟知呆呆地看著她,心虛地咽了咽口水,“對、對不起,我剛剛沒看見車。”

“你真是……”曲錦屏原本想說的話被她軟軟的道歉給壓了回去。她無力地收回撐在梁櫟知身側的手,把梁櫟知拉進自己懷裏揉揉頭發,“能不能不讓我放心啊?”

“我又不是故意的……好吧。”梁櫟知鎖在曲錦屏懷裏點著頭,“我不會讓你擔心的。”

“那下次要是再讓我知道你走路不看車,我就親你了。”曲錦屏故意板著臉,看的懷裏的人一楞,擡起頭看著自己,眼睛裏有覆雜的情緒,“開玩笑,你給我小心一點。”

“好。”梁櫟知拉過曲錦屏的手,“走吧。”

曲錦屏把梁櫟知送回了宿舍,關上門之前瞄到了癱在床上的沈鹿夜,直覺告訴她廖雨洗的狀態應該和沈鹿夜差不了多少。

果然,廖雨洗也挺屍狀躺在床上。

曲錦屏進門後,廖雨洗就翻了個身,用後腦勺對著她。

“你們怎麽了?”曲錦屏像模像樣地分析著,“很尷尬,尷尬透了。從你們現在的狀態來看,昨晚一定發生過什麽。”

“別問了,讓我靜靜。”廖雨洗拉過被子蓋住了頭,“我現在頭快炸了,信息量太大我快死機了。”

“快講講,正好我無聊。”曲錦屏把外套脫掉搭在椅背上,“發生什麽不同尋常的事情了?”

“昨天我們不是去KTV了嗎?說好了是舞蹈同好線下聚會的,沒想到人家是帶了伴兒去的。那一對一對的啊,這把我倆尷尬的,接著你猜我倆看見了誰?柳青。”

“還看見了柳紅對不對?”

“別打岔,人家就叫柳青。”

“哦,是誰啊?”

“不是吧……你,讓我說你點啥……就之前追過梁櫟知的那個小學弟。”

“啊……他叫柳青啊,好名字。”

“差不多得了啊,鹿夜跟他聊了一下,打聽到了不得了的事情,這個等下再和你說,你猜我倆還遇到了誰?”

“誰啊?”

“你前男友。”

“啥玩意兒?他也是跳舞的?”

“才怪!他要是會跳舞那我把膝蓋割了給他。他是被一個男的叫去的,其實就是去給新勾搭上的小白臉買單的。”

“他又勾搭上別人了?”曲錦屏瞠目結舌,“這速度……”

“而且他也很願意花錢,那麽多人的大單,說結就結了。一個晚上的酒水得多少錢啊。”

“你們在那裏呆了一個晚上?”

“還一個晚上呢,幾個小時就夠我嗆了。”廖雨洗翻身坐起來,開始蹂.躪手裏的被子,“接下來才到關鍵部分。這哥們還帶來了一幫子狐朋狗友,有兩個性格挺好也挺會說話,不一會兒就跟大家玩到一起去了。但是他們玩著玩著尺度就有點大,鹿夜也是,非要跟著湊熱鬧玩什麽真心話大冒險。我在旁邊擔驚受怕地坐了很久,後來可能是飲料喝多了就去了趟衛生間,回來的時候還沒進門呢,隔著玻璃我就看見梁閱志在往被子裏倒什麽東西,是粉末狀的。”

“停停停,別說了,太嚇人了。以後要是還有這種活動你不許去。”

“讓我說完,更精彩的部分還在後面。梁閱志把杯子推到柳青跟前去了,好像還湊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麽,看著挺暧昧的。當時我人都傻了,不知道怎麽辦才好,我就傻站在門外,連包都不想帶了。我想著反正手機帶出來了,要不直接走吧,但是鹿夜那傻子還在裏面笑嘻嘻地和別的女孩子聊天呢,我總不能丟下她不管吧?我就硬著頭皮進去了,正好看見有個男的大冒險輸了,接著酒勁加上被大家一慫恿,蹭地一下竄到了沈鹿夜身邊,直接就沖著臉親過去了。”

“什麽?”曲錦屏聽到這裏聲音都拔高了,“所以鹿夜學姐被親了嗎?”

“沒,因為當時我氣壞了,正好柳青也掂量沒敢和那杯酒,就坐在沈鹿夜身邊猶豫著呢,我就順手抄起酒杯就勢一潑……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霸氣。”曲錦屏伸出手點讚。

“別提了,我潑歪了。本來我是想潑那個男的,結果手一歪全潑到沈鹿夜臉上了。”廖雨洗捂住臉,“我這輩子都沒做過這麽丟臉的事。”

曲錦屏楞了三秒,發出了感天動地的笑聲。

“別笑了好吧。”廖雨洗白了她一眼,“考慮一下當事人的感受可以嗎?”

“我忍不住啊。”曲錦屏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看見廖雨洗的表情又開始笑起來,“你可真厲害,哈哈哈。”

“然後我就不知道該咋辦了,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已經拉著沈鹿夜坐在出租車後座上了。然後沒了,真沒了,都完了。我不管是二次元還是三次元都沒法做人了。”廖雨洗慘痛地倒在了被子上,“我的人生從此一片黑暗。”

“那沈鹿夜說什麽沒有?”曲錦屏笑過了之後,開始擔心廖雨洗,“無緣無故被潑了一身,換了是誰都會生氣吧。”

“別提了,她現在不理我了,回了宿舍就咣當一聲鎖了門,我怎麽敲都沒開,發微信也沒回,我還不敢給她打電話。”

“下次千萬別再和那些人來往了,你這交的都是些什麽人啊。你怎麽不和那些學生黨們聯系聯系,和同齡人交流交流多好,我還放心。”

“我怎麽知道這次會有這麽多不認識的人啊,之前明明都是我們小圈子裏的……”廖雨洗皺著眉頭爬起來,“昨天大家興致特別好,差不多每個人都叫了個朋友過來,不然我們也見不到柳青,他畢竟是個現充男。”

“也是,就說怎麽會在那兒遇見他的。”曲錦屏點點頭,“那現在怎麽辦?”

“等她氣消了上來揍我一頓吧。”

“不對啊,你幹嘛這麽……糾結。你想要道歉,直接下去不就行了,梁櫟知也在啊,她會給你開門的。”

“不。”

“啊?”曲錦屏納悶地看著室友,“那你就打算這樣一直等著人家上來?你沒救了。”

“我也不知道。”廖雨洗郁悶地把腦袋伸到枕頭上面,“我是怎麽了?”

估計你戀愛了吧,少年。

曲錦屏默默地看著糾結的室友,在心裏替她長嘆一聲。

她看著廖雨洗快把被單撕成一條一條的了,萬般無奈地伸出手拯救被子。

“這世界跟我過不去。”廖雨洗揪著被角,臉色非常灰敗,“反正我已經沒有什麽可以失去的了,連自尊都沒了。”

“那可不一定。”曲錦屏轉了轉眼珠想了一下,翻身下床穿上鞋。

“你要出去啊,那幫我買點吃的回來。”

“你居然會不出去吃飯!”曲錦屏聞言驚訝地看著室友,“廖雨洗都宅在宿舍裏了,天要塌了。”

“煩,不想動了。”廖雨洗揮揮手,“隨便帶點什麽回來吧。”

“可是離晚飯還有一會兒……你不會中午飯也沒吃吧。”曲錦屏恍然大悟,“早知道我把半碗面湯打包帶回來給你喝了。”

“都這個時候了就別拿我開玩笑了同學。”廖雨洗悲催地倒在床上,“讓我一個人靜靜。”

“有句話我得問問你,為什麽你對沈鹿夜這麽不一樣,潑錯了就潑錯了唄,大不了道個歉拌幾句嘴就算了啊。你現在這個樣子算什麽?”

“我要是知道就不用這麽糾結了。”廖雨洗瞪著天花板,“你說我為什麽會這麽關心她的一舉一動啊?”

“她是個值得交的朋友。”

“不是朋友。”

“啊?”曲錦屏本來都出門了,聽到這句話停住了腳步,“你剛剛說什麽?”

“不算是朋友吧。”廖雨洗長嘆一口氣,“曲錦屏,我覺得我完蛋了,你說我這個樣子,是不是……”

“你想說什麽?”曲錦屏不敢回頭看她的表情,她偷偷拿著自己的手機,打開了錄音功能,“你是想說,她對你來說不只是個朋友嗎?”

“可能吧。雖然現在我不知道應該用什麽樣的態度去和她相處,但是我知道自己的心意,就是想離她再近一點。你說不是不是沒單純地把她當朋友看啊?”

“但是我們對朋友有時候也會產生占有欲的啊,比如不想他們被別人欺負,不想他們對自己疏遠冷淡等等。”

“不是這樣,我跟你講我現在的心情啊。我倆現在不是幾個小時沒見了嗎?我覺得我就連和她分開一會兒都受不了,你和我分開幾個小時會有這種感覺嗎?”

“我會覺得世界清凈了很多。”

“對嘛,正常情況不都該這樣……不過你是有多煩我……”

“哎呦開玩笑的,你也信!你最好了,千萬別對自己失去信心啊。我從來都不覺得你是會意志消沈的人,不管你想做什麽我覺得你都可以做到,所以現在可不是在這裏自怨自艾的時候啊。你不就是討厭自己現在這樣的狀態嗎,最好的辦法就是跟她聊一聊,把話說開了。”

“但我還是放不下自尊去找她。”

“是不是因為有一種平時跟她相處很輕松,可是一旦和她認真地說件什麽事情或者待在一起很久的時候,會感到渾身不自在,不敢看她的眼睛,然後臉頰很燙然後心跳加速,接著陷入無限的自我討厭和糾結之中……”

“對對對。”

“那你不就是喜歡人家嘛?”

“啊啊啊不知道啊我不知道。”廖雨洗再床上蹬了兩下腿。

“我以過來人的身份告訴你,你的花開了。”

“單戀原來是這種心情啊。”

“你怎麽知道一定是單戀呢?你忘了是鹿夜學姐主動問我要你的手機號碼嗎?”

“有這回事嗎?我也不知道她是怎麽想的,還不好意思去問她。”

“這個好辦。”不是有我在嗎?是有關鍵時刻就是用來當僚機的。

曲錦屏豪邁地推開門走到了樓下宿舍門口,一本正經地清清嗓子,“鹿夜學姐,開門。”

門開了,梁櫟知臉上扶著面膜,僵硬著脖子把曲錦屏抓進了宿舍,“她倆什麽情況?”

“說來話長。”曲錦屏勾著梁櫟知的脖子把人拉進了洗手間,轉身鎖上了門。

“你要幹什麽?”

“我跟你講啊……”曲錦屏給梁櫟知情景再現說了,差點沒把自己氣死。

“鹿夜說她有點生氣,因為廖雨洗昨天對她很冷淡。”

“她都氣得潑飲料了還冷淡?”曲錦屏瞪圓眼睛,“她是不是誤會廖雨洗了?”

“可能吧。”

“廖雨洗這個人性子有點冷是事實,我是平時和她熟才能和她玩到一起去的。她有點、怎麽形容呢,冰山屬性。總結一下就是明明心裏知道要對別人好,但是面上永遠是一副很平淡的表情,經常被人誤會。不過了解她的話就能知道她有多好。”

“怪不得鹿夜……等等,你剛才說柳青也在那裏?”

“對啊。”

“他為什麽會在那裏,那學長也在那兒,他沒出事吧?”

“那杯飲料都被廖雨洗潑了,放心。”曲錦屏把門打開小縫,看著在床上躺著的沈鹿夜,“她為什麽這麽安靜?”

“睡著呢。”

“不早說,那我還特地壓低聲音和你說話,這憋得我啊……”

“她生病了。”

“生病了?”

“嗯,估計是著涼了吧,發燒也不知道自己找藥吃,也不跟我說。還好被我發現了,不然她還不知道要把自己搞成什麽樣子。”

“你介不介意跟我出去呆一會兒?”曲錦屏掏出手機,給廖雨洗打電話。電話馬上就被接通了,廖雨洗蔫了吧唧的聲音傳了過來。

“餵?”

“給你半分鐘,馬上出現在樓下宿舍門口。”

“憑什麽?”

“憑我手機裏有咱倆剛剛聊天的聲音,你要是不來,我就直接放給沈鹿夜聽了。”

梁櫟知看著曲錦屏狡黠地笑著按了結束通話鍵,然後對著自己一挑眉,“開放,放雨洗。”

“她來了嗎?”梁櫟知把門打開,正好看見了從走廊那端跑過來的廖雨洗。

“曲錦屏!你個坑貨!”廖雨洗四下尋找著曲錦屏,“人呢?”

“在那裏。”梁櫟知用手指了指衛生間,“然而你有更重要的事情。那裏。”

“鹿夜?她怎麽了?”

“人交給你了。”曲錦屏以光速逃離宿舍,“好好照顧人家,錄音我先保存著了。”

“你真的錄了嗎?”廖雨洗站在門口對著奔跑的曲錦屏的背影大喊,“沒有對吧,我就知道你是逗我玩的吧。”

——你是想說,她對你來說不只是個朋友嗎?

——可能吧……

“曲錦屏,關了關了!你今天晚上給我等著,看我不宰了你!”廖雨洗聽著回蕩在走廊裏自帶回音效果的她的聲音,抓狂地撓著墻,“關了!”

梁櫟知拿上背包,默默地匿了。

她輕輕地關上了門,在門完全關上之前,看見了廖雨洗爬上了沈鹿夜的床鋪,跪在她旁邊小心翼翼地用手覆上她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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