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

關燈
第 13 章

“好慢啊。”曲錦屏站在樓梯拐角處,牽過梁櫟知伸過來的手,“她們怎麽樣了?”

“你真的錄音了啊……”梁櫟知伸手在曲錦屏額頭上一點,“刪了吧,看把人家氣的。”

“才不,好不容易有了她的把柄在我手上。像她這種慢熱的人,不逼一逼是不會往前走一步的。”曲錦屏振振有詞地走下臺階,“我也是為了她好,時刻鞭策她要釋放熱情溫暖他人。”

“我好像明白了,所以廖雨洗現在是單相思?”梁櫟知很懂的點點頭,“可是鹿夜明明也很在乎她。”

“哦?怎麽說?”

“那天我不是吃了她的可樂糖嗎?被她發現後生氣了,說那是廖雨洗買給她的……我們第一次吵架居然是因為廖雨洗買的可樂糖。”

“噗……”

“別笑,我當時可生氣了。我說我平時給你熬那些湯湯水水居然比不上人家給你的一顆糖,你太讓我傷心了。她當時就不說話了,半天以後說廖雨洗不一樣。我就覺得有點不太對了,就問她,問完她後知道她居然想追人家,我當時就氣的啊,給她好好上了堂課。”

“你知道嗎,沈鹿夜她主動來問我要了廖雨洗的聯系方式,我大概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她還做過這種事?”梁櫟知吃了一驚,“看來她真是豁出去了啊。廖雨洗怎麽……哪裏吸引她了?”

“你知道廖雨洗在網站上發跳舞視頻嗎?”

“怎麽了?”

“你知道沈鹿夜也是嗎?”

“啊?”

“……算了,反正現在情況是這樣的。廖雨洗呃,是個興趣愛好有點廣泛的人,除了學生之外,還有很多身份。”

“哦。”

“我知道你沒聽懂,但是你的室友,根本就是個隱藏得很深的舞蹈天才。”

“是嗎?”

“是,我幫她錄視頻的時候看她跳舞了,相當好看。”

“哇。”

“你能不能這樣子……”

“什麽意思?”

“就是你現在這樣啊。”曲錦屏伸手在梁櫟知鼻子上一擰,“像個無知的小傻瓜。”

“我居然都不知道鹿夜會跳舞。”二人在校門附近的奶茶店裏坐下,梁櫟知看著曲錦屏手機裏緩存的廖雨洗的視頻,伸手指了指屏幕裏帶著口罩一身黑衣的人,“這是她啊,遮的那麽嚴實誰能認出來是她啊?”

“就是因為不想被認出來才遮的這麽嚴實啊。”曲錦屏端著奶茶走回來,放到梁櫟知面前,拿著吸管戳破上面的塑料薄膜,伸進去把下面的椰果珍珠和布丁攪亂,“喝吧,熱的。”

“謝謝。”梁櫟知眼睛看著屏幕,張大嘴等著。

是不是被慣壞了啊?曲錦屏只好拿著吸管,放進梁櫟知嘴裏,梁櫟知吸了一口,把布丁含在嘴裏嚼了嚼,細嚼慢咽的樣子像極了一只正在吃生菜的垂耳兔。

“你怎麽不喝啊?”梁櫟知擡頭看向曲錦屏,“你沒給自己買啊?”

“出來的急,我身上就這些錢。”曲錦屏滿不在乎地搖搖頭,“一會兒還得給廖雨洗帶點吃的回去呢。”

“哦。”梁櫟知叼著吸管追著一顆珍珠跑。

她含糊不清地對曲錦屏說:“去櫃臺拿根吸管回來吧,我們喝一杯。”

“不用這麽麻煩。”曲錦屏看梁櫟知終於追到了珍珠,伸手把奶茶杯拿到自己面前,張嘴含住吸管喝了一口,“啊,這也太甜了吧。”

梁櫟知眼睜睜地看著曲錦屏用自己喝過的吸管喝了奶茶,正在嚼珍珠的嘴都停止了動作。

她臉紅心跳地看著曲錦屏又叼上了吸管,只好低下頭裝作看視頻的樣子,還把頭發撥下來蓋住耳朵,借以掩飾自己通紅的耳尖。

手機裏廖雨洗剛剛結束了一段舞蹈,正對著屏幕揮手告別。

梁櫟知正想把視頻暫停,發現已經自動播放到了下一個緩存好的視頻。

她嚼了一嘴的珍珠,目瞪口呆地看著屏幕裏的自己穿著圍裙,用聽上去含糖量很高的聲音說著特別羞恥的話:大家好,我是海鹽。

天啊。梁櫟知啪嚓一下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她覺得自己的耳朵更熱了。

梁櫟知瘋狂地用手扇風,這種羞恥度爆表的事情還是不要再做了,沒想到自己的聲音從機器裏聽起來居然這麽……甜……

“怎麽了,慌慌張張的。”曲錦屏把奶茶推回去,放在梁櫟知面前,“喝吧,我喝幾口就行了。”

梁櫟知懵懵的喝了一口。確實太甜了。

她無意中瞥見了和朋友勾肩搭背走進來的梁閱志,當即驚慌地嗆了一口,低著頭咳嗽起來。

“怎麽了這是?”曲錦屏掏出紙巾遞過去,“嗆到了嗎?”

“別回頭。”梁櫟知抓住曲錦屏的手,拉到自己面前,“梁閱志在那邊。”

“啊?”一提到這人曲錦屏就生氣。

她抓著梁櫟知的手,安慰著有點不自在的她,“沒事的,我們坐的這麽偏,他看不到的。”

沒想到梁閱志和朋友走過來,偏偏坐在了梁櫟知和曲錦屏的前面。

梁櫟知暗暗慶幸,還好當時選了個高靠背的座位,要是坐在窗邊的小椅子上,就一目了然了。她示意曲錦屏別出聲。

曲錦屏趁著店裏換了歡快的音樂,偷偷湊近梁櫟知耳語,“你怕什麽?”

梁櫟知不語,只是把曲錦屏的手抓的更近。

曲錦屏看她這樣子,也沒什麽心情喝奶茶。

她示意梁櫟知坐到自己這邊來,牽著梁櫟知的手把她摟在懷裏。

“從剛才開始你就不對勁了,想什麽呢?現在又不是晚上,慌什麽啊?”

“我沒有慌。”梁櫟知搖頭。她趴在曲錦屏的肩上,頭發蹭在曲錦屏臉上,“有點尷尬而已。”

“尷尬什麽啊?你倆不是假的嗎?再說了你怕什麽,有我在呢。”曲錦屏拍了拍自己,“放心吧,要是你不想被他們看見,我們就在這裏坐到他們走了再出去。”

“抱歉。”梁櫟知偷偷貼近身後的靠背,這個距離好像可以聽見梁閱志和他的朋友們談笑風生。

“偷聽嗎?”曲錦屏聽著身後的動靜。

高大的沙發給兩個人制造了天然的屏風,她們躲在靠背後面,屏住呼吸聽著梁閱志不著調地吹噓自己的親爹。

“他親爹那麽厲害嗎?還被阿拉伯酋長接見過。”曲錦屏不禁吐槽。

“還在澳洲草原上吃過袋鼠肉。”梁櫟知點點頭。

“在南美的野生動物園騎過羊駝。”

“大洋洲島國的元首親自開游艇去迎接他。”

“住過八星八箭豪華賓館,親過總統女兒的手背,釣過價值連城的大螃蟹……他爸到底是幹啥的?”

“他爸爸是丘星的總裁。”

“丘星?哪個丘星?”

“就是你第一時間想得到的那個丘星。”

“哇塞。”曲錦屏頓時覺得梁閱志的形象高大了一點,“他是丘星梁氏的公子啊,呃,哪一個?”

“最大的一個。大家都知道了,為什麽你不知道,你不是他前女友嗎?”

“呃。我是,哎呀,話說他爸做過這麽多事情……”

“你就聽他胡說吧,他也就嘴皮子厲害點,最會胡說。”

“那我就更心疼你了。”曲錦屏撅著嘴,“一想到你整天和這麽個人待在一起,我就生氣。”

謝謝你會生氣啊。梁櫟知把頭靠在曲錦屏的肩上,“我也討厭自己。”

“學姐不是答應了以後有什麽事情都和我說的嗎,說出來就不會覺得自己太壓抑了。”曲錦屏的耳朵捕捉到了熟悉的詞匯,她趕緊仔細聽聽,發現自己並沒有聽錯。

“學姐,他剛剛說丘星準備進駐屏櫟路,是真的嗎?”

“恐怕是的。他是這麽和我說過的,曾經提過。”

“哦。”曲錦屏點頭,“丘星,不就是那個商業街的……”

“沒錯。”

“那他們如果中標了,是不是屏櫟路就會和現在的商業街合並啊。那到時候你們就要搬到別處去,不能繼續待在那裏了。”

“嗯。”

“那……”曲錦屏順著這個思路,皺著眉頭想著。她靈光一閃,覺得腦海中閃過了一個念頭。

屏櫟路,商業街,梁氏的公子,假情侶……還有找上門來讓住戶簽字的年強人,事先沒有公告的停電,被拔除的郵箱,以及整天心神不寧情緒波動極大,老實說討厭自己的梁櫟知。

曲錦屏把趴在自己肩上的梁櫟知的頭擡起來,看著她的眼睛,“學姐,我要問問題了。”

“啊?”梁櫟知接觸到了曲錦屏的視線,頓時慌亂起來。

她覺得自己的心被剜去了一塊,正一抽一抽地疼著。

梁櫟知努力克制住自己不安的顫抖,覺得心裏藏著的秘密無處遁形,正被剖開在陽光之下,即將接受審判。

“你是不是為了花間故裏,所以答應跟梁閱志在一起?”曲錦屏問出了三個問題中的最後一個,但是她一點都不後悔。

本來是想留著跟梁櫟知告白的時候用來著,可是如果梁櫟知現在還不打算和她說實話,那她就要把這人好好修理一頓了。

“如果我說是呢?”梁櫟知垂下眼瞼,不敢看眼前正緊盯著自己的曲錦屏,“是不是覺得我這人不怎麽樣?”

曲錦屏感覺到了背後傳來的振動,她看見服務員向著這邊走過來,猜想恐怕是梁閱志和朋友們打算結賬去了。

“梁櫟知?”梁閱志站起來穿外套的時候,正好看見了以詭異姿勢面對面的兩個人,“曲錦屏也在啊。”

“誰啊?”朋友們都圍過來看。

梁櫟知無辜地看著梁閱志,猶豫了一下還是站起來和大家打了個招呼。

“梁,這誰啊?”一個朋友打量著梁櫟知,在看清了她的臉時眼睛明顯亮了起來。

曲錦屏看見了,站起來不動聲色地向前跨了一步,擋在梁櫟知的面前。

“啊,梁櫟知是我女朋友。”梁閱志看著曲錦屏小心護住梁櫟知的動作,臉上浮現出一絲鄙視的笑容,但馬上又恢覆了正常。

“真的假的?我去,你不錯啊!”朋友們一擁而上,那個之前就一直盯著梁櫟知看個沒完的人用胳膊碰了碰梁閱志,兩個人開始耳語。

“美女,留個聯系方式唄。”

“不好意思,還是不了吧。”曲錦屏把伸過來的手機搶過來,“不過我可以給你我的哦。”

“你的也行啊,梁閱志這小子真是艷福不淺啊。你是他前女友吧,唉,既然你倆都分了,那不如考慮下我唄?”舉著手機的人嬉皮笑臉地湊到曲錦屏跟前,“你看,我也沒比他差多少,除了家裏沒有梁氏有錢之外,長的還比他略帥那麽一點。”

“說的也是啊。”你下巴是比人家長一點。

曲錦屏挑起眼尾看向那人的下巴,點點頭,把手機還給他,“喏,我存好了。”

那人把手機接過去,看著上面備註裏寫著「你老娘」三個字,眼角一跳。

“哎呀開玩笑的啦,要有娛樂精神對不對?”曲錦屏哈哈地笑著,把手機拿回來重新輸入備註。

“給。”

“甜心轟炸機?”

“沒錯。”

“我喜歡,夠辣。”那人嘿嘿笑著往曲錦屏身上貼,曲錦屏不動聲色地推開他。

“急什麽呢?下次約啊,今天我和我朋友還有別的事,電話聯系。”

“櫟知要走啦?”梁閱志拉住想跟曲錦屏一起離開的梁櫟知的胳膊,“一起去玩唄,一會兒我們去吃飯。”

“就是啊。”朋友們也紛紛附和,“一起走吧。”

“我……”梁櫟知搖搖頭,“我得回宿舍。”

“唉,給點面子嘛,第一次見面應該一起聊聊天培養培養感情,說不定你會覺得我們很投緣呢。”

這都什麽人啊。曲錦屏生氣地走回來摟住梁櫟知地腰,把人帶著往自己身邊靠攏,“抱歉啊,今天她有約了,改天再聚。”

“曲錦屏。”梁閱志笑呵呵地看著她,“好久沒聯系了,你這脾氣倒是和從前一樣,一點沒變。”

“為什麽要改變?”曲錦屏瞪回去,“我就這樣。”

“你得改改,不然以後會吃虧的。萬一嫁不出去呢?”梁閱志哈哈笑了出來,“男人還是喜歡溫柔安靜的,比如梁櫟知這樣的。”

說的也是,我是喜歡梁櫟知這樣的。不對,我就喜歡這個梁櫟知,不喜歡別的什麽梁閱志……

曲錦屏繼續瞪回去,“那可不一定,剛剛不就有個兄弟問我要了電話號碼嗎?”

“誰啊?”

剛剛要到電話號碼的那位默默站在外圍,不說話。

慫。曲錦屏白了他一眼,估計連打電話的勇氣都沒有吧,慫。

“梁櫟知我先帶走了,反正以後時間多的是,一會兒我倆有約了,先撤了啊同志們。”曲錦屏攬著梁櫟知,帶著她走向門前的收銀臺。

“您好,您一共消費……”

“這是什麽?”曲錦屏看著旁邊小籃子裏裝著的玻璃瓶飲料,“黃色的是百香果嗎?”

“是的,這是今日特供……”

“好了。”曲錦屏直接提起小籃子,“連籃子帶百香果飲料,我都拿走了,錢算在後面那張桌子上,謝謝。”

“可是……”

“他們要是問起來,就說是她愛喝。”曲錦屏指了指梁櫟知,“記住了嗎?再見。”

梁櫟知被曲錦屏帶著穿過校門口的小路,回到了綠樹成蔭的校園裏。

曲錦屏進了學校就松開了手,自己低著頭悶聲不語地向前走。

怎麽辦啊,她好像生氣了。

梁櫟知在後面踩著曲錦屏的影子,默默地跟在她身後,惴惴不安地走著。

兩個人走上回宿舍的樓梯,曲錦屏把小籃子放在梁櫟知手裏,拿出兩瓶飲料抱在懷裏,“你回去休息吧。”

“我想和你待在一起。”梁櫟知難得坦誠了一回。

“聽話,先回去。把飲料給廖雨洗和沈鹿夜送過去,叫她們喝。我得去給她倆買點粥之類的,她們都沒吃飯呢。”曲錦屏知道廖雨洗現在一定不會想到點外賣這件事情,她正糾結自己的內心呢,什麽都想不起來。

所以她是特意先送我回來的嗎?梁櫟知點點頭,轉身用鑰匙開了門。她其實並不想回宿舍,她想和曲錦屏一起出去。

“你是不是想和我出去買粥?”曲錦屏看著梁櫟知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麽了。

啊?梁櫟知納悶地回頭看著曲錦屏。

“我說對了吧,那你把東西帶回去吧。我在這裏等你。”曲錦屏推了推她,“去吧,順便看看鹿夜退燒了沒有。”

梁櫟知去了沒一會兒就出來了,她抱著鼻孔雞,說要還給曲錦屏。

“兒子啊。”曲錦屏這才想起借出去就再也沒看見過的鼻孔雞,“你在樓下還好嗎?你怎麽變形了啊?”

“沈鹿夜很喜歡,倒是廖雨洗說她不能一直抱著,所以答應給她買一只新的。”梁櫟知邊走邊說,搖頭晃腦的樣子讓曲錦屏看的心裏一緊。

“學姐,你喜不喜歡玩偶。”

“喜歡啊。”

“除了兔子還喜歡什麽?”

“嗯……熊。”

曲錦屏暗暗在心裏記著,在食堂打了粥,裝在透明的塑料盒裏,蓋好蓋子放兜裏,提著要走。

“你等一下。”梁櫟知跑到食堂角落的茶水吧,趴在吧臺上和店員說話。店員麻利地裝了杯奶茶給她,她拿了吸管噠噠跑了回來。

“怎麽了?還沒喝夠啊?”曲錦屏好笑地看著她。

“剛剛不是……我覺得難得有空閑時間可以和你喝杯奶茶,但是你好像不太開心啊。”梁櫟知拎著奶茶看著曲錦屏的臉色,“所以想賠給你。”

“賠我被毀了的美好時光嗎?”曲錦屏笑起來,“那是因為誰被毀了的?”

“對不起。”梁櫟知面對曲錦屏總是意外的軟,她急著把奶茶塞到曲錦屏手裏,接過曲錦屏拎著的粥。

“回去再喝吧,咱倆得先把粥給那倆可憐蟲送回去。”曲錦屏拿著奶茶,貼近胸口。



梁櫟知盯著沈鹿夜喝完了粥,用各種方法讓沈鹿夜沒有浪費一點糧食。另一邊的曲錦屏和廖雨洗都看呆了。

“她真的好賢妻良母啊。”廖雨洗點頭,“你眼光真好。”

“啊?”梁櫟知張大嘴看過來,“什麽眼光真好?”

“沒什麽沒有。”曲錦屏趕緊打岔,“廖雨洗,百香果好喝嗎?”

“這東西一定很貴吧,你怎麽舍得買這麽小資的東西?”廖雨洗拿著小玻璃瓶子晃晃,“更何況百香果本來也不便宜吧。”

“反正有人付賬。”曲錦屏把事情的原委給廖雨洗講了一遍。

“這樣嗎?那你就這麽把電話號碼留給他了,不怕出事嗎?”

“我傻嗎?”曲錦屏想起這個就想笑,“那個奶茶店不是每張桌子都貼著甜品單嗎?我正好看見有個芋圓套餐叫甜心轟炸機,而且旁邊就是那家奶茶店的外賣送餐電話,我隨手就……”

“牛!”廖雨洗誇張地點點頭,“而且他們家外賣小哥我見過,還挺帥的呢。”

“是吧,也不看看是誰辦的事兒。都說了我專業做僚機十五年,找我辦事您放心。”曲錦屏得意的笑了,“希望他們二人能有個浪漫的邂逅吧。”



廖雨洗說今天不回去睡了。曲錦屏看著床上一臉平和的沈鹿夜,再看了看信誓旦旦說要留下來照顧她的廖雨洗,了然點了點頭,正好她也有話想對梁櫟知說。

那邊梁櫟知還在苦口婆心地給沈鹿夜講著要好好照顧自己愛惜身體感情的事情要看清的人生哲理。

曲錦屏接收到沈鹿夜的求救信號,輕咳一聲,“學姐,跟我出來一下。”

“哦。”梁櫟知一聽曲錦屏一本正經說話就發蔫,她默默跟著曲錦屏走到門外。

“今晚要不要來我宿舍睡啊?”曲錦屏挑著眉梢,“廖雨洗今天要外宿,我一個人睡不著。”

“廖雨洗要外宿?她要住去哪裏啊?”

“笨啊,當然是你們宿舍啊。”

“啊,哦?她要住我們宿舍?鹿夜同意了?”梁櫟知驚訝地瞪大眼睛,“沈鹿夜居然允許廖雨洗住我們宿舍!”

“有什麽問題嗎?”

“哇,她現在真的變了很多啊。”梁櫟知感嘆道,“那我就住你們宿舍吧,反正我們沒地方住。”

要的就是這種效果。曲錦屏拉著梁櫟知進了宿舍,轉身就哢嚓一下鎖了門,把人拉到懷裏,“剛剛在奶茶店嚇壞了吧?”

“還好吧。”梁櫟知窩在曲錦屏懷裏,感受著她的溫度,閉上眼睛,“不是還有你在嗎?”

“那如果我不在呢?你會跟他們一起走嗎?”曲錦屏摸著梁櫟知的頭發問她,“你會拒絕他們嗎?”

“會。我不會和他們一起走的。”梁櫟知點點頭,“我知道那樣是危險的,是不對的。”

“那我就放心了。”曲錦屏滿意地輕撫梁櫟知的長發,她擡手將梁櫟知的發圈解開,把束縛了很久的頭發解放出來,“休息一下吧,我有話問你。”

“好。”梁櫟知在椅子上坐下來,趴在桌子上。

她覺得有點累,閉著眼睛好像快要睡著了。

“學姐,你為什麽討厭自己?”曲錦屏在她面前的桌子上坐下來,拉過梁櫟知的雙手放在自己膝上,“你覺得你在做不好的事情,是嗎?”

“嗯。”梁櫟知想到了之前身旁的人說的話,郁悶地把下巴墊在手背上趴著,眼睛向上看著曲錦屏的臉,“你真的不知道身邊的同學們那段時間一直說的話嗎?”

“什麽話?”曲錦屏完全不知道,她迷茫地看著梁櫟知的眼睛,“關於什麽的?”

“你不是剛和梁閱志分手嗎?大家都說是我搶了你的男朋友。”梁櫟知撇撇嘴,“那種人……哼,真的是……”

“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曲錦屏慌張地跳下桌子。

她站到梁櫟知後面,從身後環住她的肩,“沒人跟我講。”

“廖雨洗也不會和你講這些的,她人這麽好,肯定怕你聽到之後再受傷。”梁櫟知點點頭,“估計你也一段時間沒上學校論壇了,當時那些謠言漫天都是,我都不敢看。”

曲錦屏不知道應該說什麽,她默默伸出手去,在梁櫟知肩上按了按,“抱歉。”

“為什麽和我說啊?”梁櫟知笑了,“跟你沒有任何關系啊。當時梁閱志找我,說如果我和他談戀愛的話,他可以幫我留住花間故裏。”

“他真這麽和你說的?”曲錦屏摟著梁櫟知的肩,把人轉過來面對著自己,“他說能幫忙保住你的店?”

“嗯。”梁櫟知點頭,“他是這麽說的,所以我就同意了。”

“你是不是傻啊?!”曲錦屏揉揉梁櫟知的下巴,“你就沒有問過他要用什麽方法?他除了有這句承諾之外,還給過你什麽像樣的保證?他在丘星說的話到底有多大的分量?丘星商業街百分之百會進駐屏櫟路嗎?這些問題你都沒有想過嗎?一旦你的店留不住,他又不肯和你分手而且死纏爛打,到時候你打算怎麽辦?”

梁櫟知聽著聽著,心裏泛起了陣陣委屈的酸楚。

她默默地看著說個不停的曲錦屏,低下頭不說話。

“我不是在怪你,我也沒說你做的不對,畢竟如果我是你的話,可能還沒有你處理的好呢。我只是想告訴你,現在的你畢竟還是一個人生活,凡事都應該留個心眼,不然有危險該怎麽辦呢?”

曲錦屏幫梁櫟知把擋在耳邊的碎發整理到耳後,卻看見了她通紅的耳朵。她楞了一下,突然覺得這人好可愛,禁不住想把她圈在懷裏欺負著。

然後她還真的這麽做了,伸出雙臂緊緊把人箍在懷裏,把她的頭按在了自己的肩上。

“曲錦屏?”梁櫟知悶悶的聲音傳來。

“下次不能再這樣了,至於這件事情,我會幫你的。”曲錦屏擡手撫摸梁櫟知的背,“不能覺得自己不好,我們畢竟要先愛自己,才能搞清楚愛這件事情到底意味著什麽,然後才能不留餘力地去愛別人啊。”

“你不覺得我不好嗎?”

“我不是說了嗎?你是女神啊。”曲錦屏笑了,她放開了梁櫟知,轉身抱過另一邊桌子上的假花,“第一次去花間故裏的時候,你送我的禮物,我還留著呢。”

“謝謝。”梁櫟知咬住下嘴唇,不好意思地微微笑了一下,“其實我覺得自己不好,是因為有種背叛感。”

“嗯,畢竟屏櫟路的大家從一開始就一直生活在那裏,突然說有可能住不下去了、要搬到別的地方去,離開生活了很久的地方,大家都很傷心,但是又無能為力。可是我現在卻小心翼翼地違背著自己的真心,在另一條捷徑上面走著,如果最後大家都被迫離開了,只有我一個人因為一些不可言喻的原因得以留下來,那還不如和大家一起走了。”

“但是這樣的話你又覺得對不起你爸爸。”曲錦屏打斷她,“我聽明白了,你覺得不和大家共進退不夠義氣,但是如果你不想點其他的方法,就留不住花間故裏。”

“嗯。”梁櫟知點點頭,“就是這樣。”

“如果有什麽兩全其美的方法就好了,等晚點跟樓下那兩個家夥討論一下好了。”

“嗯。”梁櫟知點頭,“就是這樣。”

“不要。”

“啊?放心吧,她們不會說出去的。”

“但是……如果她們知道我是因為這樣才和梁閱志在一起的,會不會討厭我?”

“她們敢嗎?那要先問過我才行。”曲錦屏哈哈笑著,把假花放回桌子上,“其實我覺得你做的也沒錯,沒有什麽事比親人更重要了。花間故裏雖然破舊狹小,但是它是你爸爸留下來的店,你得守住它才行。認準了就要去試試看,萬一成功了呢,如果你不試試看,說不定將來會後悔呢。”

沒有什麽事比親人更重要了。

花間故裏對她來說,是爸爸留給自己唯一的東西了。

但是店畢竟是死的,爸爸也已經不在了。

如果真的沒什麽辦法的話,她也就認命了,之所以委屈自己和梁閱志在一起,只有這一個理由是不夠的。

梁櫟知溫柔地看著曲錦屏,翹起嘴角。

這個人才是自己這樣做的原因。

如果不是因為她,自己也不會那麽堅定地答應梁閱志的要求。

畢竟她知道梁閱志有多花心,而且也做好了承受流言蜚語的準備。

她在陽光明媚的季節和自己相遇,雖然她早已經忘了,但每逢想起那段記憶,都叫自己心裏暖暖的,好像正沐浴在早春的陽光中。

這個人是自己的一根軟肋,是切割自己的最鋒利的弦。

她是她面對世界時最堅固的盾牌,也是自己心裏最想守護的天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