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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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因為被梁櫟知抓著手指,曲錦屏只好在桌子旁坐著。

這讓她有了更近距離觀察這個人的機會,平時只能遠遠觀望的人,此刻就不設防地趴在她面前,還緊緊地抓著她的一根手指。

曲錦屏看著她除外耳邊軟軟的長發,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

梁櫟知不滿地哼了幾聲,動了動頭。

曲錦屏不敢再打擾她,轉而從附近的書架上找樂趣。

手指劃過書脊,曲錦屏留神地看著一本本書。

梁櫟知好像很愛看書啊。

她邊瀏覽邊感嘆,手指劃過一本書,停了下來,順手把那本書從書架上拿了下來。

那是梁櫟知之前在讀的一本書,叫做《島》。

曲錦屏記得當時她溫柔地翻書的模樣。那時候光線柔和,梁櫟知坐在這張桌子的後面,就在這個位置,低著頭瀏覽書上的文字。

反正坐著也沒什麽事情,曲錦屏索性把書攤開在桌子上,開始讀這本號稱令整個歐洲都潸然淚下的書。

『他小心地解開纜繩——無話可說亦無事可做——他們的旅程開始了。這不是運送物資的短暫旅程的處罰,而是新生活的開始,是在麻風病隔離區的生活、在斯皮納龍格島的生活的開始。是一去不回的旅程的開始。』

一個叫斯皮納龍格的小島,幾代人的悲歡離合都在那裏上演。與世隔絕,不被理解,病痛纏身,愛情被毀又重生。

那是隔著海峽被希臘大陸分離開的小島,那是麻風病人的樂園和墳墓。

可是即使是那樣誤會荒涼的地方,也有鮮花和笑容。

但是占據了絕大部分的情感的,還是無法生存下去的悲傷。

梁櫟知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裏她是個小孩子,穿著潔白的裙子踩在青石板的路上。淅淅瀝瀝的小雨淋濕了她的長發,也打濕了石板路上的小坑,濺起了水花。

幽遠的小巷那頭,有明亮的黃色燈光,好像是在盼著歸家的人。

她想到那盞燈亮起的地方去,可是雙腿綿軟無力,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厚厚的棉花被上。

身後又不時地傳來奇怪的響聲,好像有誰在後面喊著什麽,追趕著她。

她慌亂地向前跑去,她覺得自己快要被追上了,她感到非常害怕。

有看不見的人拉住了她的手,帶著她向前跑著。有個聲音著急地喊著她的名字。

她掙紮著從夢中醒來,滿頭汗水,發現自己是做了個噩夢。曲錦屏正擔心地站在桌子旁,搖著她的手。

是她嗎?是她在喊她的名字嗎?

梁櫟知坐直身子,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把曲錦屏的手指抓住了。

此刻還緊緊地攥在手裏。

她不好意思地紅了臉,默默松開了自己緊握著的拳頭。

“你做噩夢了嗎?”曲錦屏收回自己的手。她剛剛看書看得入了迷,覺得自己的手指被越攥越緊,這才發現梁櫟知正急促地呼吸著,好似被夢中的東西困住了。

她趕緊站起來搖晃梁櫟知,喊她的名字,把她喚醒。

“嗯。大概是趴了太久有點不舒服。”梁櫟知站起來活動活動腰,覺得背部和腰部都僵直了。

“都說了讓你回床上去睡吧,趴著睡手臂不會麻嗎?”曲錦屏把書放回書架上,拉過梁櫟知的手臂,在上面慢慢按摩著,“這樣會好一點。”

梁櫟知不敢動,任由曲錦屏在自己的右手手臂上按來按去。

她靠在身後的書架上,默默地不做聲。

曲錦屏按完了右手臂又要按左手臂,梁櫟知的尷尬感覺都快溢出來了。

她悄悄地伸出了左手臂,放到曲錦屏的手裏。

“那怎麽好像我欺負了你一樣?”曲錦屏哭笑不得地把人拉近自己。

“緊張什麽啊你,就是給你按按,省的你不舒服。我可受不了每次午睡醒來手臂上那種酸麻感了,難受得我都想把手剁了。”

梁櫟知笑了起來,她伸手在曲錦屏肩上一推,開玩笑似的嗔怪地瞧了她一眼,“你怎麽畫風這麽不同啊。”

“啊?對,我就是這樣的。廖雨洗還說我是女孩子,我才不是,我精神本質上壓根就是個漢子。”

曲錦屏趁著梁櫟知放松下來,抓緊時間在她手臂上揉來揉去,“好了,有沒有好一點?”

“嗯,現在幾點了?”

“我看看啊。”曲錦屏拿過手機解鎖,“這麽晚了?”

梁櫟知湊過來看著屏幕,也被嚇了一跳,“我睡了這麽久的嗎?你怎麽也不叫我?”

“我……”曲錦屏剛要解釋,被廖雨洗突然打開的電話打斷了。她接起來,就聽見廖雨洗精神滿滿地喊過來。

“曲錦屏,我今晚不回宿舍了。”

“你居然敢夜不歸宿!你現在學壞了,幹什麽去啊你?”

“我跟朋友通宵去,不是學壞。鹿夜也在的,你放心吧。”

“那我就更不能放心了,放你們兩個人單獨在一起總覺得怪怪的。”

“你才怪怪的。線下聚會有什麽好擔心的。”

“你們CV們線下聚會,跟鹿夜有什麽關系?”

“不是CV線下聚會,是跳舞的。”

“哦……呃什麽?”

“不跟你解釋了,一會兒我們就快到了,你宿舍鑰匙帶了吧?”

“帶了帶了,拜拜。”曲錦屏掛了電話無語地看了梁櫟知一眼,“廖雨洗是不是被鹿夜學姐帶壞了?”

“鹿夜就這樣,喜歡湊熱鬧。不過她跟廖雨洗現在關系很好啊,什麽時候這麽熟了?連聚會都跟著一起去嗎?”梁櫟知狐疑地拿過自己的手機,“我得跟鹿夜說一聲,讓她別玩得太過了。”

“你也太關心她了啊。”曲錦屏好笑地看著梁櫟知,“怎麽像她媽媽一樣,熬水煮湯的……”

“不是啊,鹿夜這人一旦玩嗨了就收不住,容易變得自由奔放,誰都勸不住。我發微信讓她休息下,別到時候給人家廖雨洗添麻煩。”梁櫟知一字一句解釋著,讓曲錦屏說不出啥來。

“你這操心的命啊。”曲錦屏搖搖頭,“我嫉妒。”

“你嫉妒什麽?你這麽聽話,都沒有要我擔心的事情。”

曲錦屏默默地笑了,沒出聲,因為她看見梁櫟知正皺著眉頭看著沈鹿夜的回覆。

“鹿夜說她們去KTV了,那就更危險了。鹿夜她,唉……”梁櫟知還記得上次沈鹿夜在KTV的黑歷史,她在心裏默默給廖雨洗點了根蠟,辛苦了廖同學。

兩個人反正也沒什麽事做,索性湊在一起看電影。

曲錦屏沒一會兒就犯起了困,勉強撐著眼皮看著電腦屏幕,身子一晃一晃地迷糊睡著。

兩部電影結束,窗外已經黑了下來。梁櫟知站起來把電腦地音量關掉,曲錦屏頓時清醒過來,茫然地揉揉眼睛,“結束了?”

“天都黑了。”梁櫟知好笑地看著堂皇的小孩,“你可是都睡了好幾覺了。”

“抱歉,我今天早上起得太早了。我該走了。”曲錦屏把手機放回背包李,看了看一直裝在包裏的那幾樣東西。

耳機,充電器,紙巾,零食……等等,是不是少了什麽?

曲錦屏被這個認知嚇到了,她撐著背包拉鏈的兩端,快要把頭都伸進包裏去看。

“怎麽了?”梁櫟知被曲錦屏著急的樣子嚇到了,“是不是有什麽東西丟了?”

“學姐……”曲錦屏哭喪著臉擡起頭,可憐兮兮地像只無家可歸的貓,“我鑰匙沒帶。”

“啊?”梁櫟知驚訝地看著曲錦屏,“那廖雨洗今天不回來,你不是進不去宿舍了?”

“是這樣的,學姐……”如果曲錦屏有兔耳朵,現在一定是垂在頭上的。

她郁悶地坐在椅子上,雙手捂臉,“我被自己蠢哭了。”

梁櫟知心裏天人交戰了半天,猶豫了很久,在曲錦屏覺得她好像都石化了的時候,還是心一橫開口了。

“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可以……”

“不介意。”

“……留在這裏。”

“好。”

奇怪的寂靜……

她是不是說早了?曲錦屏尷尬地捂臉。

她怎麽……是算準了我會讓她留下來嗎?梁櫟知無語地轉身背對著曲錦屏,“你留下來嗎?”

“謝謝學姐收留我,不然我就無家可歸了。”曲錦屏逼迫自己忘掉剛才的尷尬,“我睡哪裏?”

是啊,你睡哪裏?

要是睡她的床的話,她會緊張得睡不著。

讓你睡外面的話,我會過意不去的。

梁櫟知權衡了一下,要不還是一起睡好了,雖然有點奇怪,但是總不能讓客人睡地上吧……

“要不你和我一起睡床吧,可能會有點擠。哦對了,你睡覺不打人吧?”

“不打。”

“那就好。”睡覺安分是梁櫟知的底線。



吃了晚飯之後,曲錦屏拿了毛巾去浴室,洗好了之後,發現梁櫟知在鋪床。她掃了一眼兩個枕頭中間放著的兔子玩偶,被逗笑了。

“幹什麽?怕我做什麽啊?”

“不是。”梁櫟知紅著臉把兔子玩偶扔到一邊,“我不小心放在那裏的。”

“好,你不小心放的。”曲錦屏不動聲色地走到床上坐下,“你去洗吧。”

那裏是我平時躺的地方……梁櫟知有點不開心,她這人睡覺習慣一向很奇怪,換了地方睡不著,換了枕頭和床睡不著,不開燈睡不著。

現在曲錦屏就坐在她平時睡覺的地方,她在心裏糾結了一會兒,還是沒說什麽,乖乖進了浴室。

梁櫟知在浴室裏用了比平時多一倍的時間。她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只要一想到現在外面的床上有個外人在,而且是個自己很在意的人,心裏就像長了根青草,青草一晃她就癢癢的,耳朵也熱熱的。

她輕手輕腳地走出浴室,發現曲錦屏已經閉上了眼睛,把被子拉過了嘴巴。

睡著了啊。

梁櫟知慢慢地坐了下來,掀開被子鉆了進去。

洗過澡的身體還帶著溫暖的水汽,蒙在冰冷的被子裏瑟瑟發抖。

梁櫟知閉上眼睛,努力說服自己,希望馬上就能睡過去。

然而大概是因為白天睡多了,或許是因為曲錦屏就躺在自己身邊,反正梁櫟知在閉著眼睛躺了快一個小時之後,放棄地坐起身:

她撿回被自己扔在地上的兔子,抱在懷裏揉揉。

“怎麽了?”曲錦屏被身邊床鋪的凹陷驚醒,瞇著眼借著溫和的燈光,看見了穿著單薄的睡衣坐在床上的梁櫟知。

她坐起來查看梁櫟知的情況,發現她不過是沒有睡意之後,微微安心了,“一直都沒睡著嗎?”

“嗯,吵醒你了。”梁櫟知抱著兔子委屈地看過來,“大概是白天睡太久了,現在很清醒。”

“那我們聊天吧。”曲錦屏把兔子從梁櫟知手裏解救出來,它都快被梁櫟知揉禿了,“你躺著和我說說話,說不定一會兒就睡了。”

和你聊天會更緊張的吧。梁櫟知被曲錦屏拉著躺了回去,睜著眼瞪著天花板上的小星星,咽了咽口水。

“學姐,和我說說真心話吧。每個人有三次機會,可以問對方三個問題。”

“啊?”這是做什麽啊?

梁櫟知轉頭看躺在旁邊的曲錦屏,看見她正趴在被子裏,撐著下巴看著自己。

“好不好?”

“好……”鬼使神差地答應了她的梁櫟知恨不得一頭撞死,好歹猶豫一下啊,這樣會不會顯得自己人很輕率……

“那我問了啊。學姐,你和梁閱志學長做假情侶,是自願的嗎?”曲錦屏坐起來,看著墻上掛著的花朵,沒有看梁櫟知的表情,“考慮好再說哦,不要說謊。”

你又看不出來我有沒有說真心話。

梁櫟知剛剛這樣想,就被曲錦屏接下來的話驚得咬到了腮幫子。

“說謊的話,我是看得出來的哦。”曲錦屏回過頭,看了梁櫟知一眼,“別問我怎麽看得出來,反正我就是知道。”

這不是逼我嗎……梁櫟知悶悶不樂地搖搖頭。

曲錦屏秒懂,回過頭對著墻上的花傻傻地笑了一下。

完蛋了,梁櫟知轉過枕頭捂在臉上,深吸一口氣平覆呼吸。

那天被學長叫出去說話的記憶還歷歷在目,她郁悶地翻滾了一下,坐起來趴在曲錦屏旁邊。

“之前不適故意要瞞著你的,可是學長這人很奇怪,而且我如果不答應他的話,可能會發生很麻煩的事。”

“什麽麻煩的事?”曲錦屏緊緊地盯著梁櫟知的眼睛。

梁櫟知瑟縮了一下,咬住嘴唇。

“好了,不說就不說吧。那剛剛的問題不算哦,讓我再想一下。”曲錦屏舍不得看梁櫟知糾結的表情,於是用手在她後背摩挲著安慰她,“學姐有什麽想問我的?”

梁櫟知略微思忖了一會兒,擡頭望向曲錦屏的眼瞳。

曲錦屏看著她的嘴開合,還以為她要問什麽嚴肅的問題,緊張地挺直了後背。

沒想到梁櫟知醞釀了半天,問了個極度暧昧的問題。

“對於你來說,我是什麽?”

曲錦屏幾乎是下意識就要脫口而出優樂美這三個字。

她狠狠在自己的腦袋上敲了一下,什麽時候了還開玩笑,這段子手精神真敢拉出去碾碎了。

她考慮了一下,覺得還是直說,畢竟說好了要說實話的。

梁櫟知看著曲錦屏臉上從震驚到訝異再到了然以及平靜的表情,壓根不知道曲錦屏的心理活動,還以為自己問了個傻問題,本來想說要不就算了。

沒想到曲錦屏突然笑著靠過來,非常認真地告訴她,是女神。

這答案讓梁櫟知足足楞了三秒。

她反應過來笑出了聲。

“原來你是我的小粉絲啊。”

“是啊,女神。你不知道我可喜歡你了,你那次辯論賽的時候我也去看了。唉,真的沒準了。”曲錦屏一說到這個就眉飛色舞地雀躍著,手腳都纏了上來。

梁櫟知放任她抱住自己,覺得心裏有個地方慢慢柔軟下來。

“為什麽你能那麽從容地在大家面前說話啊,我為什麽就不行呢?”曲錦屏苦惱地摸摸頭發。

“我也緊張啊,只不過裝作淡定罷了。”

“拉倒吧,你這是謙虛。”曲錦屏搖搖頭,“但是除了女神,你在我心裏還有個定位。”

“什麽?”

“是想在一起很久很久的人。”曲錦屏認真地一字一句的說出來,覺得心裏輕松了不少,“我可喜歡這裏了,來了我就不想走了。”

“那就多來幾次啊。”梁櫟知笑著把曲錦屏纏在自己身上的手臂拿開,她覺得自己現在有點熱。

“啊,不想走呢。”曲錦屏滿足地趴在被子上,“被子好像也比我的溫暖,床也比宿舍的舒服。”

而且關鍵是梁櫟知比廖雨洗溫柔多了,一本滿足,“學姐,為什麽還不離開他。”

“因為……”梁櫟知哽住了,她糾結了很久,還是不知道要不要把真相告訴曲錦屏,怎麽辦呢?

“好吧,那我換個方式問吧。他是不是用什麽威脅你了?你別怕,告訴我我才能幫你想辦法啊。”

“嗯……算是吧。但是我也有我的考慮。”

你是不是傻啊……曲錦屏克制著沒把這句話說出口。

她平覆了一下情緒,覺得梁櫟知畢竟是個懂事的人,有自己的考慮也是正常的。

“學姐,我相信你。”

曲錦屏決定相信梁櫟知,“但是以後如果有什麽事,你可以告訴我的,我也想幫你做點事。”

“好。”梁櫟知點點頭,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

她拿過兔子玩偶抱在懷裏,重新躺在枕頭上,看著床邊小臺燈的燈光,“你呢,覺得我這個人怎麽樣?”

“這是第二個問題嗎?其實不知道呢。說不好,如果你再多給我一點了解你的機會就好了。我都不知道你喜歡什麽,有什麽愛好。但是也沒關系,畢竟以後還有很多時間不是嗎?”曲錦屏把兔子的耳朵分開,從耳朵縫裏看梁櫟知紅撲撲的臉頰。

“嗯。”梁櫟知點點頭,她覺得爸爸說的沒錯,這人真好。

“不過我還有一件事情,就是我很喜歡你。”曲錦屏笑呵呵地把兔子的兩只耳朵放開,它們啪的一下重新合攏,擋在了梁櫟知的臉前,“雖然不知道這會不會讓你苦惱,可是我就是喜歡和你在一起。”

啊……梁櫟知覺得自己好像心跳都要停了。

她把臉從兔子背後露出來,剛想說話,就被突如其來的黑暗嚇得閉上了嘴。

“什麽情況?”曲錦屏坐起來,從躺著的梁櫟知身上翻過去,查看放在她旁邊的臺燈,“好像停電了,你等下,我出去看看。”說完就穿上拖鞋,向著房門走去。

“別走!”梁櫟知情急之下,掀開被子站了起來,“別走。”

“我出去看一下客廳,又不是要離開。”曲錦屏好笑地站在原地,等梁櫟知過來,“啊不是那,我在這裏。”

梁櫟知摸索著向曲錦屏靠近,怯怯地拉住她的衣服不撒手。

她這是怎麽了?

曲錦屏總覺得剛才梁櫟知有點奇怪。

按理來說雖然停電了,但也不至於一點都看不見。可是梁櫟知剛才跌跌撞撞的模樣,倒讓他覺得像……

咦?她好像明白了什麽,把梁櫟知抓在衣服上的手指握在手中,“抓緊我。”

梁櫟知默默地收緊手指,把頭靠在曲錦屏的後背,隨著她一起移動。

曲錦屏知道為什麽梁櫟知晚上睡覺要留燈了,心裏對她的心疼也更多了一些。

她走到漆黑一片的前廳,推開中間的幾張椅子,帶著梁櫟知走到大門口。

外面也是黑漆漆的,曲錦屏跑出去看,發現整個屏櫟路都陷在黑暗中,一起亮光都沒有。

梁櫟知不安地用手扒著門框,踮著腳尖向外瞧。

曲錦屏在抽屜裏找到了手電筒,打開開關給了梁櫟知,“好像整個屏櫟路都停電了。”

“那我的冰箱怎麽辦?”梁櫟知郁悶地看向廚房,“我做的冰淇淋還有一點,化了就完了。”

於是兩個人開著手電,在漆黑的夜裏,陪著滿天星光挖冰淇淋吃。

曲錦屏用勺子挖下一勺冰淇淋,放在舌頭上抿了抿,香草的味道很濃。她吃著吃著,勺子碰到了什麽堅硬的東西,她把手電拿過來照,發現是個旺仔小饅頭。

“學姐……”

“哎呀,是我放的。”梁櫟知說:“你要不要吃我的,裏面有小熊軟糖。”

“學姐你真是會玩。”曲錦屏挖出小饅頭一口吃了下去。

“我還放過妙脆角。”

“那下次再做給我吃吧。可以放臭豆腐進去嗎?”

“我考慮一下……”

“其實,你應該多吃點胡蘿蔔。”曲錦屏猶豫了一下,提議道。

“我一直吃的,但是沒有什麽用。”

“開著燈睡不好吧。”

“習慣了就好了,不開燈反而睡不著。最開始是我媽怕我半夜醒來害怕才給我留盞燈的,沒想到就這麽習慣了,就一定要開燈睡了。”

“可是這樣睡眠質量會很差,怪不得你精神很差,黑眼圈又濃。”

“沒辦法啊。”梁櫟知挖出了個軟糖,放到曲錦屏的冰淇淋碗裏。

“那下次過來我陪你睡,這樣你就不用開著燈了,半夜醒了有什麽事就叫我啊。”

“好啊。”梁櫟知用勺子搗著開始融化的冰淇淋,又挖出了個軟糖,繼續放到曲錦屏的碗裏。

這是個被零食點綴了的一個夜晚,很寧靜,也很美好。

很久以後,曲錦屏回憶起了這個晚上,最先想到的是被星光映照的梁櫟知。她拿著勺子,把軟糖偷偷放到自己的冰淇淋上面,然後滿足地點點頭,帶著笑。

那時夜深人靜,星光熠熠。

晚風帶著潮濕的霧氣,攜著蔓延的美好愛意,突如其來的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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