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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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曲錦屏趴在手機前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裏面的海鹽的圍裙，歪著頭看她熟練地把水倒進鍋裏，然後又撒兩把砂糖進去攪。
想吃……曲錦屏吧唧吧唧嘴，把手機屏幕的亮度調高。
“在糖水裏面加入蛋液和鮮奶攪勻，然後再加把糖。因為最近我遇到了一些事情心情不好，所以我選擇多加點糖，你們在家裏做的時候不要學我哈。”
彈幕上厚厚一層關心安慰的話頓時滾了過去，曲錦屏覺得圍裙上的小動物都要被彈幕糊的看不清了。她把彈幕關閉，終於覺得清凈了許多。
“啊，不講這些傷心的事情，還是和各位報備一下吧，雖然最近有很多不好的事情纏住了我，也遇見了不好的人，但是還是有好消息的。各位，我好像是時候去談場戀愛了。”
哦，曲錦屏很慶幸剛剛關閉了彈幕，她小小完全可以想象出現在彈幕中的兇殘場景，肯定是一片血紅。
但是談戀愛是好事啊。
沒人知道海鹽是個什麽樣的女孩子，雖說坐擁無數粉絲，也收獲了無數人的處女幣，但是說不定在現實生活中，人家就只是個普通的女孩子，向往著美好的愛情和生活的那種。
就和自己一樣，說不定也正陷入單相思的苦惱和自我拉扯的境地中無法自拔。
“曲錦屏，吃不吃桃子。”廖雨洗哢嚓一下推開門。
“我去，嚇我一跳！”曲錦屏趕緊按了暫停，轉身看著拎著袋桃子的廖雨洗，“你買的？”
“鹿夜買的。”
“哎呦，關系真好啊。”曲錦屏手從袋裏摸出一個桃子，在衣服上擦擦就準備吃。
“還沒洗呢！”廖雨洗一把把桃子搶回來，“沒出息啊，見到吃的就不要命了。”
“沒事啊，我現在有點餓了。一想到明天要去館裏打排球我就渾身無力。”曲錦屏長嘆一口氣，無精打采地站起來到陽臺去收衣服，“我討厭排球。”
“你是討厭那個老師吧。”
“沒區別啊。”曲錦屏在陽臺上遠遠地喊回來，“一樣討厭。”
“你這麽說老師，她會傷心的。”
“我也很傷心，每節課都被她念。”曲錦屏舉著好幾個衣服架子走進屋，轉身用腳帶上陽臺門，“桃子洗完了？”
“洗完了，吃吧。”廖雨洗把桃子放到曲錦屏伸直的手掌上面，“別忘了明天要問她啊。”
“我還沒想好要怎麽跟她開口。哎呀，煩死了。”曲錦屏哢嚓哢嚓地啃著桃子，把桃肉嚼碎，和汁水一起咽下去。
“直接問她吧，會顯得我很八卦，轉著彎問呢，又怕被她糊弄過去。雨洗，你說我怎麽問比較好？”
“鹿夜說梁櫟知這個人特別敏感，你要把握好時機啊。要不，你明天直接跟人家表白算了，萬一她接受了呢？”
“等等，不是說好了明天叫我去問問她為什麽要和梁閱志學長演戲嗎？怎麽變成你慫恿我去表白了？我還沒準備好……”
“等你準備好了，她說不定都畢業了。”廖雨洗恨鐵不成鋼地白了她一眼，“不管，明天要是告白不成功，你就別想回宿舍了，我把門反鎖上，你睡走廊吧。”
“怎麽這樣啊？哪有逼迫人去表白的啊？”曲錦屏煩躁地揪著頭發，“瘋了瘋了，要瘋了。”
然而第二天一早，曲錦屏還是乖乖地走向了體育館。
她擡頭看了看剛剛升起不久的太陽，深深呼出一口氣，覺得自己的前途一片黑暗。
“為什麽要表白？”曲錦屏用腳踢著一片青草，“不能就這樣一直在她身邊呆著嗎？這樣我們起碼還算是朋友啊。萬一她要是討厭我了怎麽辦？”
青草沈默著。
曲錦屏看著它們，煩悶地又在上面踩了幾腳。
“問你話也不會說。”她索性在離體育館不遠的地方蹲坐下來，看著附近的一群小鳥落在地上覓食。
看了半天小鳥，估摸著也快到開館的時間了，曲錦屏只好站起來，沿著綠樹成蔭的小徑走向前方的體育館。
沒過多久，她就看見了體育館的玻璃大門，還有縮成一小團坐在臺階上的某人。
“搞什麽？”曲錦屏訝異地小跑過去，蹲在她面前，“你怎麽來這麽早？”
“啊？”梁櫟知茫然地擡起頭，看見前面蹲著的人笑彎了眼睛，“我等你啊。”
“你這樣讓我覺得自己好罪惡。”曲錦屏想想之前還在草地上看小鳥的自己，不禁暗暗地在心裏給了自己一拳，“等很久了嗎？”
“沒有很久，但是有件事情要告訴你，你看那裏。”
梁櫟知伸手指向大門前面立著的告示牌，“今天館內有比賽，不對學生開放。”
“真的嗎？”曲錦屏的聲音明顯雀躍起來。
“你好像挺開心啊？”梁櫟知無語地看著快樂起來的曲錦屏，“明明不是什麽好事啊？”
“怎樣都行啊，進去打球也好，進不去和你待在一起也好。”
意外的樂觀呢。梁櫟知靜靜地看著曲錦屏趴在告示牌上的背影，心裏湧上別樣的情感。
這個人就像一張白紙，雖然上面什麽都沒有，但是卻又無限的可能。
她真好啊，各種意義上的。
“那我們去哪裏啊？不能太早回教室吧，廖雨洗還沒起來，她昨天晚上……忙到很晚。”曲錦屏又想起了昨天晚上被廖雨洗變化多端的聲線支配的恐懼，尤其是廖雨洗面無表情地配著那段生離死別的哭喊的時候，自己的三觀都被碾軋成粉了……
“去我那裏吧。”
“……好。”
曲錦屏沈默地坐在花間故裏的小圓桌旁邊，喝著梁櫟知煮的奶茶，清晨的陽光從窗簾的縫隙照射進來，在桌上投下長長的一道光芒。
曲錦屏的眼睛隨著不斷飄曳的窗簾晃來晃去，一不小心就把自己嗆到了，她慌亂地拿過紙巾擋在面前，咳嗽了幾聲，好不容易把不適感壓了下去。
“你是不是還沒吃早飯呢？”梁櫟知正拿著撣子清掃衛生，“我也沒吃，等下我做點什麽一起吃吧。”
“你沒吃飯就去學校了？你到底幾點起來的啊？”曲錦屏有點生氣。
“昨天沒睡好，很久就醒了，就想著還不如出去溜達一圈，不知不覺就晃到學校附近了，索性就進去了。”梁櫟知拿著撣子走過來，在曲錦屏身上掃來掃去。
“做什麽啊？”曲錦屏被絨毛掃過全身，整個人都瑟縮起來，“不行不行，走開。”
“給你也打掃一下。”梁櫟知笑起來，她伸手拿走了曲錦屏的杯子，走向廚房，“你等我一下，我馬上就出來。或者……你也一起來吧。”
“好。”曲錦屏抓抓耳朵，剛剛被撣子掃過耳廓，她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麻麻酥酥地像過了電一樣。
“冰箱裏有布丁，我之前做的，你幫我拿兩個到外面的桌子上去，我們一會兒吃。”梁櫟知系上圍裙。
唉？這圍裙……眼熟，海鹽好像也有個一模一樣的來著。的確可愛啊，看起來銷量應該不錯。
曲錦屏的眼神在梁櫟知的圍裙上停留了好一會兒，對方不知所措得看過來，迎著曲錦屏的目光帶上了探尋的意味。
“怎麽了？”
“沒。覺得你這圍裙挺好看的，之前有個人也有一條一模一樣的。”
“是嗎？”梁櫟知點點頭，“這說明這圍裙賣的不錯不是嗎？”
“嗯。”曲錦屏拿著布丁出去了。
真是傻透了。
這圍裙上都是的圖案都是我自己縫上去的，哪裏會有一模一樣的啊……梁櫟知用勺子攪動著鍋裏的薏仁紅棗，臉上慢慢浮現出笑意。
要怎麽和她開口說自己就是海鹽呢？她會不會討厭自己故意瞞著她呢？
可是她傻兮兮的樣子實在是太可愛了，讓人喜歡的不得了，以至於好幾次話都到嘴邊，最終都咽了回去。
梁櫟知把火打開，把煎鍋放上去，拿過雞蛋在碗邊輕磕。
她應該還喜歡著自己吧……事情都已經過去了那麽久。
梁櫟知記得曲錦屏面紅耳赤告白的樣子，可是她最清晰的，還是在丁香湖旁邊，和她的那次初遇。
那時候曲錦屏剛入學，一個人拖著行李，手上還拎著各種各樣的零食，徘徊在丁香湖旁邊。
梁櫟知當時從辦公室出來，看見了快被曬暈的曲錦屏，便好心地迎了上去，問她怎麽了。
問了之後才知道，人家是找不到宿舍了，不過她能晃到丁香湖這邊來也是不容易了。
梁櫟知告訴她女生宿舍在這前邊不遠的地方，要沿著主幹道一直走才能走到。
曲錦屏迷迷糊糊地答應著，然後彎腰鞠了個九十度的躬，背上背著的背包順著她的動作向前翻去。
梁櫟知嚇得趕緊過去扶她，曲錦屏也是慌得把手上的口袋放在地上，伸手去背後堵住背包，好不容易才站穩。
後來兩人分別，梁櫟知轉身要走時，腳踢到了什麽東西，她低頭看去，發現是曲錦屏落下的口袋。
走的還挺快，明明帶著那麽多東西。
梁櫟知再看時已經找不到她的背影了，她擔心地低頭查看口袋裏的東西，生怕有什麽貴重的物品，沒想到裏面是滿滿一大包的零食。
她哭笑不得地提著口袋回了宿舍，把裏面的零食倒出來鋪了滿滿一床。
後來那些東西好像都被鹿夜吃了。梁櫟知本來覺得沒什麽，可是後來在新生入學儀式上，她在學生會工作臺前面，給大一新生發放新生攻略和貼在衣服上的小貼紙的時候，猝不及防又看見了曲錦屏。
梁櫟知心虛地別過臉，生怕曲錦屏過來問自己那一袋零食的下落。
接過曲錦屏心很大地壓根沒認出梁櫟知，還揪起自己胸前的衣服示意梁櫟知把貼紙貼在自己的胸口。
梁櫟知小心地把貼紙貼在曲錦屏衣服上，看著她和同學說說笑笑地走遠了。當時覺得這人很過分，這才幾天，就把自己給忘了。
兩人後來在無數的場合相遇，在人來人往的主幹道上、在人聲嘈雜的食堂裏、在沈悶無聊的階梯教室裏。
說不上是什麽時候，梁櫟知慢慢會在看到曲錦屏的時候點點頭，心裏想著，又是她。
接著她開始覺得曲錦屏好像很喜歡自己，不管她做什麽，在臺上辯論也好，在操場上跑步也好，或者是在課堂上偷偷打瞌睡……反正曲錦屏就像個影子一樣跟著自己。
一開始她覺得害怕，從小習慣了遠離人群，一旦有人想要接近她，她就會下意識隔絕來自外界和陌生人的好意。
曲錦屏的行為讓她覺得危險，她不禁開始試圖遠離她。
後來她發現曲錦屏只是默默觀望著，從來沒有主動找過自己搭話，只是偶爾鹿夜會和自己說，曲錦屏好像有時候會偷偷給她拍照，這麽想後面也就釋懷了。
鹿夜也勸她說，搞不好人家就是個小迷妹，單純喜歡想交個朋友，但是不好意思。
所以說這不是一樣嗎？
曲錦屏沒勇氣說，她也沒有勇氣吻，這樣挺好，她喜歡這種平衡感。
就在梁櫟知慶幸著這種完美的平衡狀態時，曲錦屏在社團辦公室的告白給了她重重一擊。
她到現在還能回憶起曲錦屏說出自己名字時的心跳，像密集的鼓點一樣一下一下地掙紮著、喧囂著。
可是大家都說曲錦屏是和梁閱志告白的……
她知道自己沒有聽錯，畢竟是自己的名字。
而且曲錦屏表白的時候，眼睛分明是看著她的，只是大家搞錯了。
梁櫟知看著曲錦屏被帶走的時候，第一反應是松了口氣，感謝上帝沒把自己置於尷尬境地；第二反應是後悔和不甘心。
她問過沈鹿夜，鹿夜說可能是小粉絲找到了白馬王子，所以她有點失落而已，讓她放心別想太多。
那些天梁櫟知的心情被曲錦屏和梁閱志翻攪著，連烤東西的時候都會烤糊，做出來的甜點味道都不對。
一切都讓她苦惱無比，她好幾次想去問問曲錦屏，但是又被自己軟弱的一面擋在門外。
明明知道人家就住在自己樓上，但還是裝作不知情，從她宿舍前面經過好幾次。
可是為什麽聽見她和自己表白，那種心驚恐慌的感覺還在？明明之前的那些事都已經過去了。
不開心。
梁櫟知回過神來，發現蛋卷已經煎的金黃，再煎下去就要焦了。
她連忙撒上黑芝麻，用鏟子將蛋皮卷好，放到盤子裏。
盤子是曲錦屏買的，梁櫟知知道是她買的，因為在這個城市不會有誰給她寄東西過來了。
她把粥盛在碗裏，放在餐盤裏，端出去放在桌上，“可以吃了，小心燙。”
“你不開心了？”曲錦屏一眼就看出了梁櫟知的情緒變化，“剛才發生什麽了？”
剛才你在我心裏攪得天翻地覆的。
梁櫟知壓下心裏覆雜的情緒，默默用勺子舀了勺粥，“快吃吧。”
“你不開心。”曲錦屏放下勺子，“怎麽了？方便告訴我為什麽嗎？”
“沒，只是沒睡好有點累。吃蛋卷吧。”
“……咦？你收到了啊。”曲錦屏看見自己買的盤子，“好不好看？”
“好看。”梁櫟知表情變得溫柔起來，她用餐刀把蛋卷分成幾份，堆到曲錦屏面前，“吃吧。”
“嗯。”曲錦屏嚼的腮幫鼓鼓的，“學姐真厲害啊。”
“別再誇我了。”梁櫟知害羞地低下頭喝粥，耳後的長發垂下來快到碗裏了，她用一只手壓著，另一只手拿起勺子。
“我幫你吧。”曲錦屏註意到她的動作，起身走到她身後。
“幫我什麽？”梁櫟知茫然地向後看，唄曲錦屏按著肩不準動。
“不要動啊，我第一次幫人梳頭發。”曲錦屏用手把梁櫟知的長發理順，溫柔地用發圈系在腦後，“疼嗎？”
“不……”梁櫟知此時覺得喝粥什麽的都隨它去吧，她腦袋一熱，伸出右手抓住曲錦屏正搭在自己左肩上的手。
曲錦屏被嚇得整個人一震，下意識把手抽走，她默默地站在梁櫟知後面，深呼吸了一下，咬著嘴唇不知所措。
兩個人半晌都沒說話，桌上的薏仁紅棗寂寞地沈寂著，兀自散發著食物的芬芳和熱量。
什麽情況，她剛剛主動抓我手了嗎？有什麽特殊意義嗎？我剛才居然躲了？
曲錦屏簡直想扇自己兩個耳光，她現在不敢看梁櫟知的表情，低著頭盯著腳尖。
完了完了，這麽做一定特別傷人，梁櫟知現在一定特別難過，怎麽辦怎麽辦？
“不吃了嗎？”梁櫟知回頭看手足無措的曲錦屏，微微一笑，“站在那裏做什麽？”
“沒。”曲錦屏順著臺階下來，坐回椅子上喝粥。
“吃的時候小心點，紅棗裏有核。”
“咳咳……要說嘛。”曲錦屏吐出了哥棗核，放在紙巾上。
“我沒想到你吃的這麽快啊，粥好喝嗎？”
“好喝。”
能吃出味道來嗎這個速度……剛才她好像做了件特別蠢的事情，曲錦屏是不是被自己嚇到了？
完蛋了……梁櫟知在心裏暗暗嘆息，急什麽急……該怎麽跟她說自己是個同性戀、喜歡她……
她的父母是很開明的，但是梁櫟知在發現自己貌似喜歡上這個尾隨自己大半年的小學妹的時候，著實嚇得不輕，隨即就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拉扯中。
她花了好幾天才接受了這個事實，然後就和父母打了通越洋電話，跟他們宣布自己喜歡上了一個女孩，讓他們做好心理準備。
她那個法國繼父當場激動地在地上轉了一圈，然後吵著要看照片。
她哪有照片啊。
但好像老天爺都在幫助她。
那天曲錦屏和廖雨洗在屏櫟路的弄堂裏迷了路，恰巧進了她的小店。
梁櫟知在廚房偷偷看了曲錦屏好半天，覺得她比平時看起來好看一百倍，就像無數次擦肩而過的相遇一樣，她的身上會散發陽光般的香氣，像熟透的蘋果一樣美好。
她偷偷舉起手機，從廚房的門縫裏伸出去，拍了張照給爸媽發過去。
爸爸看到後很激動，說這孩子真好啊。梁櫟知哭笑不得地回覆，問爸爸覺得曲錦屏哪裏好。沒想到她爸說，一看就是對別人很體貼很溫暖的孩子，眼睛裏的善良是藏不住的。
看吧，不光她一個人覺得她好。
“……我幫你洗碗吧。”曲錦屏收拾好盤子端著走了，“你要不再回去睡會兒？”
還能睡著嗎？梁櫟知跟在曲錦屏身後進了廚房，看她打開水龍頭開始清洗。
“學姐，你一個人真的不寂寞嗎？”曲錦屏邊洗邊問她，“你要是想找個人陪的話…可以叫我啊，我隨叫隨到的。”
“好。”梁櫟知點點頭。
然而她還有個隨叫隨到的名義男朋友呢……這個大麻煩到底要怎麽解決……真是快瘋了。
“學姐，你和學長什麽時候分手啊？”
梁櫟知呆呆地看向正在洗碗的曲錦屏，心虛地開口，“再過一段時間吧。”
“學姐，你之前說有個學弟纏著你，他現在什麽態度啊？還沒放棄嗎？”
“有段時間沒來了。”
“那怎麽不和學長把話說開啊，就說用不著他了，讓他走。”曲錦屏關掉水龍頭，把手擦幹凈，“以後要是有事情的話，你就找我，別再找他了。”
“你……”梁櫟知詫異地看著曲錦屏嚴肅地臉，“我只是想……”
“不要再想了，難得我做了要好好守護你的決定，你別讓我後悔和你說了。我很欣賞學姐的，所以不想讓你難過，以後要是心情不好就去樓上找我吧，就先把我當成好朋友來相處試試看吧。廖雨洗最近總和鹿夜學姐一起出去，我一個人在房間裏也沒什麽意思。”
“好。”梁櫟知幫曲錦屏把盤子放到架子上，“出去吃布丁吧，剩下的讓我來。”
太溫柔了。要不再跟學長說說，讓他別再纏著自己了。但是曲錦屏怎麽辦，要不幹脆都告訴她算了……梁櫟知糾結著，煩的要命。
曲錦屏在桌子邊上苦惱地扯著自己的頭發，要不幹脆直接表白算了？這樣拖著她真的快受不了了。
該問的事情還沒問呢，一想到今天有可能進不去宿舍，她就覺得人生充滿了試煉。
“學姐。”曲錦屏看著梁櫟知坐在自己對面，昏昏欲睡地眼睛都快睜不開了，“你進去睡覺吧，我幫你看店。”
“不用，我就在這裏趴一會兒瞇一下。”梁櫟知枕在胳膊上，閉上眼，“萬一我等下打呼嚕了，不要笑。”
“放心吧。”曲錦屏幫梁櫟知把靠枕放在身後，讓她舒服地靠在上面。
沒一會兒梁櫟知就睡著了，她安靜地枕在手臂上，睫毛不再動彈。
曲錦屏看著她的睡顏，漸漸出了神。
是不是應該拍張照啊？她拿起手機，想了下就搖搖頭。
還是不要了，就算拍了也不是自己的，這個人也還不是自己的呢。
她伸出手，用食指輕輕地碰了碰梁櫟知放在桌上的手，在上面動一動。
梁櫟知睡得迷迷糊糊，直接抓住了曲錦屏的食指，握在了手心裏。
曲錦屏感到驚訝，她不知道還怎麽辦了。
算了，讓她握一會兒吧，曲錦屏絕不會承認她現在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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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吃……曲錦屏吧唧吧唧嘴，把手機屏幕的亮度調高。
“在糖水裏面加入蛋液和鮮奶攪勻，然後再加把糖。因為最近我遇到了一些事情心情不好，所以我選擇多加點糖，你們在家裏做的時候不要學我哈。”
彈幕上厚厚一層關心安慰的話頓時滾了過去，曲錦屏覺得圍裙上的小動物都要被彈幕糊的看不清了。她把彈幕關閉，終於覺得清凈了許多。
“啊，不講這些傷心的事情，還是和各位報備一下吧，雖然最近有很多不好的事情纏住了我，也遇見了不好的人，但是還是有好消息的。各位，我好像是時候去談場戀愛了。”
哦，曲錦屏很慶幸剛剛關閉了彈幕，她小小完全可以想象出現在彈幕中的兇殘場景，肯定是一片血紅。
但是談戀愛是好事啊。
沒人知道海鹽是個什麽樣的女孩子，雖說坐擁無數粉絲，也收獲了無數人的處女幣，但是說不定在現實生活中，人家就只是個普通的女孩子，向往著美好的愛情和生活的那種。
就和自己一樣，說不定也正陷入單相思的苦惱和自我拉扯的境地中無法自拔。
“曲錦屏，吃不吃桃子。”廖雨洗哢嚓一下推開門。
“我去，嚇我一跳！”曲錦屏趕緊按了暫停，轉身看著拎著袋桃子的廖雨洗，“你買的？”
“鹿夜買的。”
“哎呦，關系真好啊。”曲錦屏手從袋裏摸出一個桃子，在衣服上擦擦就準備吃。
“還沒洗呢！”廖雨洗一把把桃子搶回來，“沒出息啊，見到吃的就不要命了。”
“沒事啊，我現在有點餓了。一想到明天要去館裏打排球我就渾身無力。”曲錦屏長嘆一口氣，無精打采地站起來到陽臺去收衣服，“我討厭排球。”
“你是討厭那個老師吧。”
“沒區別啊。”曲錦屏在陽臺上遠遠地喊回來，“一樣討厭。”
“你這麽說老師，她會傷心的。”
“我也很傷心，每節課都被她念。”曲錦屏舉著好幾個衣服架子走進屋，轉身用腳帶上陽臺門，“桃子洗完了？”
“洗完了，吃吧。”廖雨洗把桃子放到曲錦屏伸直的手掌上面，“別忘了明天要問她啊。”
“我還沒想好要怎麽跟她開口。哎呀，煩死了。”曲錦屏哢嚓哢嚓地啃著桃子，把桃肉嚼碎，和汁水一起咽下去。
“直接問她吧，會顯得我很八卦，轉著彎問呢，又怕被她糊弄過去。雨洗，你說我怎麽問比較好？”
“鹿夜說梁櫟知這個人特別敏感，你要把握好時機啊。要不，你明天直接跟人家表白算了，萬一她接受了呢？”
“等等，不是說好了明天叫我去問問她為什麽要和梁閱志學長演戲嗎？怎麽變成你慫恿我去表白了？我還沒準備好……”
“等你準備好了，她說不定都畢業了。”廖雨洗恨鐵不成鋼地白了她一眼，“不管，明天要是告白不成功，你就別想回宿舍了，我把門反鎖上，你睡走廊吧。”
“怎麽這樣啊？哪有逼迫人去表白的啊？”曲錦屏煩躁地揪著頭發，“瘋了瘋了，要瘋了。”
然而第二天一早，曲錦屏還是乖乖地走向了體育館。
她擡頭看了看剛剛升起不久的太陽，深深呼出一口氣，覺得自己的前途一片黑暗。
“為什麽要表白？”曲錦屏用腳踢著一片青草，“不能就這樣一直在她身邊呆著嗎？這樣我們起碼還算是朋友啊。萬一她要是討厭我了怎麽辦？”
青草沈默著。
曲錦屏看著它們，煩悶地又在上面踩了幾腳。
“問你話也不會說。”她索性在離體育館不遠的地方蹲坐下來，看著附近的一群小鳥落在地上覓食。
看了半天小鳥，估摸著也快到開館的時間了，曲錦屏只好站起來，沿著綠樹成蔭的小徑走向前方的體育館。
沒過多久，她就看見了體育館的玻璃大門，還有縮成一小團坐在臺階上的某人。
“搞什麽？”曲錦屏訝異地小跑過去，蹲在她面前，“你怎麽來這麽早？”
“啊？”梁櫟知茫然地擡起頭，看見前面蹲著的人笑彎了眼睛，“我等你啊。”
“你這樣讓我覺得自己好罪惡。”曲錦屏想想之前還在草地上看小鳥的自己，不禁暗暗地在心裏給了自己一拳，“等很久了嗎？”
“沒有很久，但是有件事情要告訴你，你看那裏。”
梁櫟知伸手指向大門前面立著的告示牌，“今天館內有比賽，不對學生開放。”
“真的嗎？”曲錦屏的聲音明顯雀躍起來。
“你好像挺開心啊？”梁櫟知無語地看著快樂起來的曲錦屏，“明明不是什麽好事啊？”
“怎樣都行啊，進去打球也好，進不去和你待在一起也好。”
意外的樂觀呢。梁櫟知靜靜地看著曲錦屏趴在告示牌上的背影，心裏湧上別樣的情感。
這個人就像一張白紙，雖然上面什麽都沒有，但是卻又無限的可能。
她真好啊，各種意義上的。
“那我們去哪裏啊？不能太早回教室吧，廖雨洗還沒起來，她昨天晚上……忙到很晚。”曲錦屏又想起了昨天晚上被廖雨洗變化多端的聲線支配的恐懼，尤其是廖雨洗面無表情地配著那段生離死別的哭喊的時候，自己的三觀都被碾軋成粉了……
“去我那裏吧。”
“……好。”
曲錦屏沈默地坐在花間故裏的小圓桌旁邊，喝著梁櫟知煮的奶茶，清晨的陽光從窗簾的縫隙照射進來，在桌上投下長長的一道光芒。
曲錦屏的眼睛隨著不斷飄曳的窗簾晃來晃去，一不小心就把自己嗆到了，她慌亂地拿過紙巾擋在面前，咳嗽了幾聲，好不容易把不適感壓了下去。
“你是不是還沒吃早飯呢？”梁櫟知正拿著撣子清掃衛生，“我也沒吃，等下我做點什麽一起吃吧。”
“你沒吃飯就去學校了？你到底幾點起來的啊？”曲錦屏有點生氣。
“昨天沒睡好，很久就醒了，就想著還不如出去溜達一圈，不知不覺就晃到學校附近了，索性就進去了。”梁櫟知拿著撣子走過來，在曲錦屏身上掃來掃去。
“做什麽啊？”曲錦屏被絨毛掃過全身，整個人都瑟縮起來，“不行不行，走開。”
“給你也打掃一下。”梁櫟知笑起來，她伸手拿走了曲錦屏的杯子，走向廚房，“你等我一下，我馬上就出來。或者……你也一起來吧。”
“好。”曲錦屏抓抓耳朵，剛剛被撣子掃過耳廓，她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麻麻酥酥地像過了電一樣。
“冰箱裏有布丁，我之前做的，你幫我拿兩個到外面的桌子上去，我們一會兒吃。”梁櫟知系上圍裙。
唉？這圍裙……眼熟，海鹽好像也有個一模一樣的來著。的確可愛啊，看起來銷量應該不錯。
曲錦屏的眼神在梁櫟知的圍裙上停留了好一會兒，對方不知所措得看過來，迎著曲錦屏的目光帶上了探尋的意味。
“怎麽了？”
“沒。覺得你這圍裙挺好看的，之前有個人也有一條一模一樣的。”
“是嗎？”梁櫟知點點頭，“這說明這圍裙賣的不錯不是嗎？”
“嗯。”曲錦屏拿著布丁出去了。
真是傻透了。
這圍裙上都是的圖案都是我自己縫上去的，哪裏會有一模一樣的啊……梁櫟知用勺子攪動著鍋裏的薏仁紅棗，臉上慢慢浮現出笑意。
要怎麽和她開口說自己就是海鹽呢？她會不會討厭自己故意瞞著她呢？
可是她傻兮兮的樣子實在是太可愛了，讓人喜歡的不得了，以至於好幾次話都到嘴邊，最終都咽了回去。
梁櫟知把火打開，把煎鍋放上去，拿過雞蛋在碗邊輕磕。
她應該還喜歡著自己吧……事情都已經過去了那麽久。
梁櫟知記得曲錦屏面紅耳赤告白的樣子，可是她最清晰的，還是在丁香湖旁邊，和她的那次初遇。
那時候曲錦屏剛入學，一個人拖著行李，手上還拎著各種各樣的零食，徘徊在丁香湖旁邊。
梁櫟知當時從辦公室出來，看見了快被曬暈的曲錦屏，便好心地迎了上去，問她怎麽了。
問了之後才知道，人家是找不到宿舍了，不過她能晃到丁香湖這邊來也是不容易了。
梁櫟知告訴她女生宿舍在這前邊不遠的地方，要沿著主幹道一直走才能走到。
曲錦屏迷迷糊糊地答應著，然後彎腰鞠了個九十度的躬，背上背著的背包順著她的動作向前翻去。
梁櫟知嚇得趕緊過去扶她，曲錦屏也是慌得把手上的口袋放在地上，伸手去背後堵住背包，好不容易才站穩。
後來兩人分別，梁櫟知轉身要走時，腳踢到了什麽東西，她低頭看去，發現是曲錦屏落下的口袋。
走的還挺快，明明帶著那麽多東西。
梁櫟知再看時已經找不到她的背影了，她擔心地低頭查看口袋裏的東西，生怕有什麽貴重的物品，沒想到裏面是滿滿一大包的零食。
她哭笑不得地提著口袋回了宿舍，把裏面的零食倒出來鋪了滿滿一床。
後來那些東西好像都被鹿夜吃了。梁櫟知本來覺得沒什麽，可是後來在新生入學儀式上，她在學生會工作臺前面，給大一新生發放新生攻略和貼在衣服上的小貼紙的時候，猝不及防又看見了曲錦屏。
梁櫟知心虛地別過臉，生怕曲錦屏過來問自己那一袋零食的下落。
接過曲錦屏心很大地壓根沒認出梁櫟知，還揪起自己胸前的衣服示意梁櫟知把貼紙貼在自己的胸口。
梁櫟知小心地把貼紙貼在曲錦屏衣服上，看著她和同學說說笑笑地走遠了。當時覺得這人很過分，這才幾天，就把自己給忘了。
兩人後來在無數的場合相遇，在人來人往的主幹道上、在人聲嘈雜的食堂裏、在沈悶無聊的階梯教室裏。
說不上是什麽時候，梁櫟知慢慢會在看到曲錦屏的時候點點頭，心裏想著，又是她。
接著她開始覺得曲錦屏好像很喜歡自己，不管她做什麽，在臺上辯論也好，在操場上跑步也好，或者是在課堂上偷偷打瞌睡……反正曲錦屏就像個影子一樣跟著自己。
一開始她覺得害怕，從小習慣了遠離人群，一旦有人想要接近她，她就會下意識隔絕來自外界和陌生人的好意。
曲錦屏的行為讓她覺得危險，她不禁開始試圖遠離她。
後來她發現曲錦屏只是默默觀望著，從來沒有主動找過自己搭話，只是偶爾鹿夜會和自己說，曲錦屏好像有時候會偷偷給她拍照，這麽想後面也就釋懷了。
鹿夜也勸她說，搞不好人家就是個小迷妹，單純喜歡想交個朋友，但是不好意思。
所以說這不是一樣嗎？
曲錦屏沒勇氣說，她也沒有勇氣吻，這樣挺好，她喜歡這種平衡感。
就在梁櫟知慶幸著這種完美的平衡狀態時，曲錦屏在社團辦公室的告白給了她重重一擊。
她到現在還能回憶起曲錦屏說出自己名字時的心跳，像密集的鼓點一樣一下一下地掙紮著、喧囂著。
可是大家都說曲錦屏是和梁閱志告白的……
她知道自己沒有聽錯，畢竟是自己的名字。
而且曲錦屏表白的時候，眼睛分明是看著她的，只是大家搞錯了。
梁櫟知看著曲錦屏被帶走的時候，第一反應是松了口氣，感謝上帝沒把自己置於尷尬境地；第二反應是後悔和不甘心。
她問過沈鹿夜，鹿夜說可能是小粉絲找到了白馬王子，所以她有點失落而已，讓她放心別想太多。
那些天梁櫟知的心情被曲錦屏和梁閱志翻攪著，連烤東西的時候都會烤糊，做出來的甜點味道都不對。
一切都讓她苦惱無比，她好幾次想去問問曲錦屏，但是又被自己軟弱的一面擋在門外。
明明知道人家就住在自己樓上，但還是裝作不知情，從她宿舍前面經過好幾次。
可是為什麽聽見她和自己表白，那種心驚恐慌的感覺還在？明明之前的那些事都已經過去了。
不開心。
梁櫟知回過神來，發現蛋卷已經煎的金黃，再煎下去就要焦了。
她連忙撒上黑芝麻，用鏟子將蛋皮卷好，放到盤子裏。
盤子是曲錦屏買的，梁櫟知知道是她買的，因為在這個城市不會有誰給她寄東西過來了。
她把粥盛在碗裏，放在餐盤裏，端出去放在桌上，“可以吃了，小心燙。”
“你不開心了？”曲錦屏一眼就看出了梁櫟知的情緒變化，“剛才發生什麽了？”
剛才你在我心裏攪得天翻地覆的。
梁櫟知壓下心裏覆雜的情緒，默默用勺子舀了勺粥，“快吃吧。”
“你不開心。”曲錦屏放下勺子，“怎麽了？方便告訴我為什麽嗎？”
“沒，只是沒睡好有點累。吃蛋卷吧。”
“……咦？你收到了啊。”曲錦屏看見自己買的盤子，“好不好看？”
“好看。”梁櫟知表情變得溫柔起來，她用餐刀把蛋卷分成幾份，堆到曲錦屏面前，“吃吧。”
“嗯。”曲錦屏嚼的腮幫鼓鼓的，“學姐真厲害啊。”
“別再誇我了。”梁櫟知害羞地低下頭喝粥，耳後的長發垂下來快到碗裏了，她用一只手壓著，另一只手拿起勺子。
“我幫你吧。”曲錦屏註意到她的動作，起身走到她身後。
“幫我什麽？”梁櫟知茫然地向後看，唄曲錦屏按著肩不準動。
“不要動啊，我第一次幫人梳頭發。”曲錦屏用手把梁櫟知的長發理順，溫柔地用發圈系在腦後，“疼嗎？”
“不……”梁櫟知此時覺得喝粥什麽的都隨它去吧，她腦袋一熱，伸出右手抓住曲錦屏正搭在自己左肩上的手。
曲錦屏被嚇得整個人一震，下意識把手抽走，她默默地站在梁櫟知後面，深呼吸了一下，咬著嘴唇不知所措。
兩個人半晌都沒說話，桌上的薏仁紅棗寂寞地沈寂著，兀自散發著食物的芬芳和熱量。
什麽情況，她剛剛主動抓我手了嗎？有什麽特殊意義嗎？我剛才居然躲了？
曲錦屏簡直想扇自己兩個耳光，她現在不敢看梁櫟知的表情，低著頭盯著腳尖。
完了完了，這麽做一定特別傷人，梁櫟知現在一定特別難過，怎麽辦怎麽辦？
“不吃了嗎？”梁櫟知回頭看手足無措的曲錦屏，微微一笑，“站在那裏做什麽？”
“沒。”曲錦屏順著臺階下來，坐回椅子上喝粥。
“吃的時候小心點，紅棗裏有核。”
“咳咳……要說嘛。”曲錦屏吐出了哥棗核，放在紙巾上。
“我沒想到你吃的這麽快啊，粥好喝嗎？”
“好喝。”
能吃出味道來嗎這個速度……剛才她好像做了件特別蠢的事情，曲錦屏是不是被自己嚇到了？
完蛋了……梁櫟知在心裏暗暗嘆息，急什麽急……該怎麽跟她說自己是個同性戀、喜歡她……
她的父母是很開明的，但是梁櫟知在發現自己貌似喜歡上這個尾隨自己大半年的小學妹的時候，著實嚇得不輕，隨即就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拉扯中。
她花了好幾天才接受了這個事實，然後就和父母打了通越洋電話，跟他們宣布自己喜歡上了一個女孩，讓他們做好心理準備。
她那個法國繼父當場激動地在地上轉了一圈，然後吵著要看照片。
她哪有照片啊。
但好像老天爺都在幫助她。
那天曲錦屏和廖雨洗在屏櫟路的弄堂裏迷了路，恰巧進了她的小店。
梁櫟知在廚房偷偷看了曲錦屏好半天，覺得她比平時看起來好看一百倍，就像無數次擦肩而過的相遇一樣，她的身上會散發陽光般的香氣，像熟透的蘋果一樣美好。
她偷偷舉起手機，從廚房的門縫裏伸出去，拍了張照給爸媽發過去。
爸爸看到後很激動，說這孩子真好啊。梁櫟知哭笑不得地回覆，問爸爸覺得曲錦屏哪裏好。沒想到她爸說，一看就是對別人很體貼很溫暖的孩子，眼睛裏的善良是藏不住的。
看吧，不光她一個人覺得她好。
“……我幫你洗碗吧。”曲錦屏收拾好盤子端著走了，“你要不再回去睡會兒？”
還能睡著嗎？梁櫟知跟在曲錦屏身後進了廚房，看她打開水龍頭開始清洗。
“學姐，你一個人真的不寂寞嗎？”曲錦屏邊洗邊問她，“你要是想找個人陪的話…可以叫我啊，我隨叫隨到的。”
“好。”梁櫟知點點頭。
然而她還有個隨叫隨到的名義男朋友呢……這個大麻煩到底要怎麽解決……真是快瘋了。
“學姐，你和學長什麽時候分手啊？”
梁櫟知呆呆地看向正在洗碗的曲錦屏，心虛地開口，“再過一段時間吧。”
“學姐，你之前說有個學弟纏著你，他現在什麽態度啊？還沒放棄嗎？”
“有段時間沒來了。”
“那怎麽不和學長把話說開啊，就說用不著他了，讓他走。”曲錦屏關掉水龍頭，把手擦幹凈，“以後要是有事情的話，你就找我，別再找他了。”
“你……”梁櫟知詫異地看著曲錦屏嚴肅地臉，“我只是想……”
“不要再想了，難得我做了要好好守護你的決定，你別讓我後悔和你說了。我很欣賞學姐的，所以不想讓你難過，以後要是心情不好就去樓上找我吧，就先把我當成好朋友來相處試試看吧。廖雨洗最近總和鹿夜學姐一起出去，我一個人在房間裏也沒什麽意思。”
“好。”梁櫟知幫曲錦屏把盤子放到架子上，“出去吃布丁吧，剩下的讓我來。”
太溫柔了。要不再跟學長說說，讓他別再纏著自己了。但是曲錦屏怎麽辦，要不幹脆都告訴她算了……梁櫟知糾結著，煩的要命。
曲錦屏在桌子邊上苦惱地扯著自己的頭發，要不幹脆直接表白算了？這樣拖著她真的快受不了了。
該問的事情還沒問呢，一想到今天有可能進不去宿舍，她就覺得人生充滿了試煉。
“學姐。”曲錦屏看著梁櫟知坐在自己對面，昏昏欲睡地眼睛都快睜不開了，“你進去睡覺吧，我幫你看店。”
“不用，我就在這裏趴一會兒瞇一下。”梁櫟知枕在胳膊上，閉上眼，“萬一我等下打呼嚕了，不要笑。”
“放心吧。”曲錦屏幫梁櫟知把靠枕放在身後，讓她舒服地靠在上面。
沒一會兒梁櫟知就睡著了，她安靜地枕在手臂上，睫毛不再動彈。
曲錦屏看著她的睡顏，漸漸出了神。
是不是應該拍張照啊？她拿起手機，想了下就搖搖頭。
還是不要了，就算拍了也不是自己的，這個人也還不是自己的呢。
她伸出手，用食指輕輕地碰了碰梁櫟知放在桌上的手，在上面動一動。
梁櫟知睡得迷迷糊糊，直接抓住了曲錦屏的食指，握在了手心裏。
曲錦屏感到驚訝，她不知道還怎麽辦了。
算了，讓她握一會兒吧，曲錦屏絕不會承認她現在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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