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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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怪不得我們覺得那幾條小弄堂都冷清的過分了。”廖雨洗在聽完了事情的始末後，凝重地用手指敲一敲桌子，“原來是這樣啊。”
“那他們就不擔心不賺錢嗎？”曲錦屏仍然沒太理解，“如果是為了遠離開發”商的視線的話，這樣倒是可以理解，但是他們現在生意都很差吧，怎麽賺錢啊？”
“櫟知說鄰居們的想法和自己一樣，那裏的店鋪都是從很久遠的時候就存在著的，如果要是被開發商盯上的話，那這歷史就算是終結了。今後無論是由誰來經營，那種傳承和家庭的感覺都已經死去了。現在這樣，就算是一直虧損下去，也比丟了這個念想要強。你們看不遠處的那個繁華的商業街，其實那裏之前都是一模一樣的小弄堂，也有樸素的人們和溫馨的小店鋪。現在都沒有了，雖然那裏很豪華，有高檔的手包和名貴的項鏈，但我可一點都不喜歡那裏。”
“所以這幾條小弄堂裏的店才會大部分只有周末在營業啊。是不是因為店主們平日裏還要上班工作？”
“是這樣，你們看梁櫟知不也是要上學嗎，平時哪有時間開店啊？”
“懂了。”曲錦屏沈默著點點頭，“怪不得那家店那麽小。”
“那時候的店是真的很小，但是我就喜歡那種感覺。小時候放學了背著書包可以在二手書店裏呆一下午，偶爾淘到喜歡的盜版漫畫書也能讓我開心好一會兒。”
“沒錯，而且店主都不會過來趕我們走，我經常賴在那裏看書不動地方直到我媽過來叫我回家吃飯。”
“看來我們對這種傳統的小店都有一樣的情節啊。”廖雨洗微微笑了一下，“我小時候喜歡去雜貨店，一毛錢就能買兩塊糖。”
“雜貨店的話，我知道一家，價錢也不算太貴，而且真的就是記憶中的那種樣子，要不要一起去？”沈鹿夜雙眼閃光，“我上次在那裏買了蜜瓜味冰激淩。啊，真的開心爆了！”
“真的？那我們一起去啊，在哪裏？”廖雨洗相當期待，“遠不遠？”
“不遠的，距離梁櫟知她家沒隔幾條巷子，明天周日我們就過去好了。”
“好的好的。”廖雨洗激動起來，“明天幾點？”“餵，你們考慮一下我的感受好嗎？”曲錦屏非常不爽，“我還在這兒呢。”
“抱歉啊，忘記跟你說了。”沈鹿夜這才想起梁櫟知剛才微信裏交代自己的事情，“梁櫟知讓你明天過去一趟。”
“啊？”曲錦屏頓時來了精神，“我自己去嗎？”
“不然呢？明天我要和廖雨洗去約……去找初心，你自己去吧。”
“我去那裏幹什麽啊？”
“她說她明天要開發新的小蛋糕啥的，但是這次心裏沒底，所以想叫你去試吃。”
然後曲錦屏就在這天剩餘的時間裏，面對著上次梁櫟知送給自己的那瓶假花，呆呆地坐了很久。
“回神了嘿，你就打算這樣呆坐下去？”廖雨洗從浴室裏擦著頭發出來，“吃完飯了，要不要去食堂？”
“才不去。”曲錦屏默默地擡起頭，“雨洗~”
“又要叫我幫你帶飯回來？”廖雨洗把毛巾搭在椅背上，開始解開纏繞在一起的電風吹地電線，“你也該出去走走了，不能成天悶在宿舍裏。”
“我今天已經出去過了，去了一趟花間故裏就已經花費了我全部的體力。明天還要再去一趟，所以現在我要開始養精蓄銳了。”
“又不遠。”
“你不懂。如果是單純地出去吃東西的話，我不會感到累，但關鍵是我的女神就坐在我的對面啊。而且明天我要去試吃新品啊，一想到她就在我旁邊給我一個人做蛋糕，然後微笑著捧過來一臉期待地等我下口的樣子，我就心跳加速覺得快要死掉了。”
“腦洞可以收一收哈。”廖雨洗打開了電吹風，對著曲錦屏後腦勺狠狠一吹，“說，到底跟不跟我出去吃晚飯？”
“不去不去，你要是怕寂寞的話，樓下有個很好的人選。”曲錦屏伸出食指指了下地面，“反正明天她要和你一起去找初心，不如你待會兒就請她吃頓晚飯，趕緊把人字拖、蒸餃還有半盒湯的人情還清。”
“也是，但是如果我和她出去吃晚飯的話，不知道要多久才會回來。”廖雨洗吹著頭發考慮著，“也不知道她有沒有時間。”
“如果是你約她的話，她肯定有時間。”
“什麽意思？”
“啊，沒什麽，我上次把你的手機號碼留給她了，要不你也要個她的聯系方式算了。”
“也是。”廖雨洗放下吹風機，走到陽臺上趴在欄桿上伸頭向下望，“樓下的——”
神經病啊，曲錦屏被廖雨洗豪放的風格驚住了。沒想到樓下馬上傳來沈鹿夜的回答：
“唉！”
“人字拖，一會兒出去擼串兒嗎？”
“小背心？可以啊，走起！”
真是絕配啊……曲錦屏目瞪口呆地看著踢著拖鞋回來開始搗騰衣服的室友，伸出了大拇指。
廖雨洗臨走之前，還是沒忍心留曲錦屏自己在宿舍裏餓著，體貼地掏出手機給曲錦屏點了個外賣。
“我拜托你一會兒就勤快點下趟樓去拿上來啊，別老是麻煩人家外賣小哥爬樓梯，人家會被宿管罵的。”
“真的不考慮一下我的建議嗎？我上次說我們在窗外弄個吊籃把外賣拉上來的話是認真的。”
“滾蛋，拜拜。”廖雨洗在曲錦屏頭上好一頓蹂-躪，然後像一陣風一樣的走了。
我覺得廖雨洗過不了多久就會被套路走了。曲錦屏撅著嘴坐著，定定看著眼前的假花出神。
…
曲錦屏吃完了外賣在床上翻滾了很久之後，聽到了廖雨洗進屋的聲音。她在床上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
“回來了，約會成功嗎？”
“約會？”廖雨洗奇怪地嫖了她一眼，“我們只是去不遠的地方擼串兒而已。”
“拉倒吧。你是不是喝酒了？”曲錦屏隔著很遠都聞到了酒精的味道，“你也真行，第一次請人吃飯就帶人家喝酒。”
“她酒品挺好的啊？”
“我不是說這個。”曲錦屏實在受不了廖雨洗的低情商，“你跟一個姑娘出去吃飯，還喝了酒。第一次吃飯難道不是應該無條件熱飲嗎？你知道人家現在能不能喝酒啊？萬一人家生理期不好意思說呢？萬一她其實不能喝但是不忍心掃了你的興呢？萬一……”
“好吧我錯了。”廖雨洗舉起雙手，“我下次註意。”
“直這種屬性真的太恐怖了。”曲錦屏洩了氣，重新躺平在床上，“怪不得你總說你自己嫁不出去。”
“但是擼串兒本來就應該喝啤酒。”
“那是你說要去擼串兒的啊，人家只是配合你而已。”
“也是。我也沒問她的意見。”廖雨洗讚同地點點頭，“好吧，我會改的。”
曲錦屏閉著眼睛面朝著墻，把手機音量調小開始播放音樂，背後的廖雨洗不知道在幹什麽，半天都沒有動靜。曲錦屏聽著舒緩的音樂，覺得自己快要睡著了。
一室寧靜被廖雨洗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打斷。曲錦屏揉揉眼睛坐起來，看見廖雨洗接起電話說了幾句，臉上的表情由開心變得緊張再變成有點生氣，然後她拿著手機直接沖出了宿舍。
“廖雨洗。”曲錦屏的話說了一半，她眼睜睜地看著廖雨洗出了房門，再扭頭看看她桌子上的房門鑰匙，認命地爬下了床。反正一會兒都是要下來給廖雨洗開門的，不如現在就把門打開，不然自己這覺是沒辦法睡了。
一會兒之後廖雨洗沈著臉回來了，她拿起枕頭要走。曲錦屏慌忙叫住面色不善的室友，“怎麽了？你要去哪兒？”
“我今天去樓下睡，你不用等我了，我明天早上回來。”
“樓下？鹿夜學姐怎麽了？”
“怪我。”廖雨洗放下枕頭，在自己頭上胡亂抓著，“她生病了，我去照顧一下。”
“生病了？你倆晚上不是還出去了嗎？”曲錦屏琢磨了一下，大概懂了，“她是不是……那啥……”
“嗯。”廖雨洗拿起枕頭要走，“把你那雞借我用用。”
“幹什麽？”曲錦屏抱著抱枕雞不撒手，“這是我的。”
“我知道是你的，我就借用一晚，謝謝。”廖雨洗直接搶了過來，面無表情地走了，“明天我就把你閨女還你。”
“我的女兒啊……”曲錦屏咬著枕頭的一角，欲哭無淚。
結果第二天一早曲錦屏頂著黑眼圈出現在花間故裏的大門前。她掏出手機，借著漆黑的屏幕看了看自己憔悴的臉，深吸一口氣認命地推開門。
“早安！”
梁櫟知頂著一頭亂發叼著牙刷，茫然地看著舉著手打招呼的曲錦屏。
幾秒鐘之後，梁櫟知甩飛了一只拖鞋，落荒而逃。
我是不是來太早了？曲錦屏尷尬地放下舉著的手，靜靜地坐在了店門口的臺階上。清晨的太陽毫不吝嗇地把溫暖傾瀉下來，曲錦屏沐浴在早晨的陽光裏，舒服地瞇著眼睛伸了個懶腰。
一只小白狗跑了過來，目不斜視地路過了曲錦屏走遠。遠處的老奶奶還在煮豆漿，包子的香氣順著微風飄散在弄堂裏。學生們騎著自行車追逐在狹長的巷子中，互相開著玩笑咯咯笑著一路前行。天上有成群的鴿子飛過，鴿哨聲呼嘯在藍天下，伴著路邊樹葉搖曳的聲音，顯得格外動聽。
曲錦屏在老奶奶的早餐攤上買了豆漿，雙手捧著，叼著吸管喝了一口，滿足地笑了。
“孩子，我看你這麽早就過來了，是那家店的常客啊？”老奶奶邊翻找著紙巾邊和曲錦屏搭話。
“我是店主的朋友。”曲錦屏咬下一口包子，香濃的餡料伴著汁水在嘴裏化開，“奶奶，你的包子好吃。”
“那以後常來啊。現在飯店裏的包子都沒法吃啊，奶奶這包子是早上起來自己蒸的，這面是我自己活的，餡也是我已經做的，原汁原味的老口味，是老一輩的傳統手藝啊。”老奶奶微笑著遞過紙巾。
“謝謝奶奶。”曲錦屏幾口吃完一個包子，重新叼住豆漿的吸管，“奶奶，再幫我裝杯豆漿吧，我帶給朋友。”
“你要給那個店主帶早飯啊？”老奶奶麻利地裝了杯豆漿，又塞了兩個包子進去，“給。”
曲錦屏拎著口袋推開花間故裏的大門。梳洗完的梁櫟知正拿著小噴壺，正在給一屋子的假花花瓣噴水。
“我幫你吧，你先把早飯吃了。”曲錦屏從梁櫟知手裏接過噴壺，“不過既然是假花，為什麽還要噴水……”
“這樣才會讓它們看上去有生命啊。”梁櫟知喝著豆漿，盯著曲錦屏舉著噴壺踮著腳的背影，看了很久。
“這盆是真花吧。”曲錦屏摸著紫色小花的花瓣。
“啊，風信子。”梁櫟知點頭，“是我爸……”
“你爸爸？”曲錦屏轉身看了看梁櫟知，“你爸爸養的？”
“嗯。”梁櫟知把塑料袋揉作一團，收好喝空的豆漿杯，“這店是我爸開的，現在是我在打理。”
“爸爸不在家嗎？”
“你要不要喝點什麽？”梁櫟知轉移了話題。
“今天有點冷吧，我做杯熱巧克力給你把。”
“你教我做吧。”曲錦屏站起來，“我今天還要在你的店裏白吃白喝，你教我的話我可能還心安一點。”
“那來吧，你應該是挺聰明的吧。”
“反正我覺得我不笨啦。”曲錦屏哈哈哈地笑了出來，“但是可能會學的慢一點。”
曲錦屏在融化巧克力的間隙跟梁櫟知講了昨天的事情，梁櫟知聽完之後表示她很擔心沈鹿夜。
“她生理期啊，還出去跟人喝冰啤酒是不要命了？”
“是廖雨洗不好啦，我昨天說過她了。”
“沈鹿夜也真是的，自己天天在二次元的世界裏宅著也就算了，偏偏還是個生活廢柴，自己都照顧不好。”
“沈學姐生活能力很差嗎？”
“何止是差？要不是我三天兩頭給她做吃的帶回去，她早就把自己搞垮了。”
“那我以後叫廖雨洗盯著她點。”
“等等。”梁櫟知忙活的雙手停了下來，她歪著頭想了一會兒，湊到曲錦屏眼前，“你說昨天廖雨洗在我宿舍睡得？”
“嗯。”
“那不對啊，沈鹿夜這人挺討厭外人進我們宿舍的。”
“雨洗不是外人啊，是她朋友。”
“還是不對。”梁櫟知連連搖頭，“鹿夜也有其他朋友，但是她好像不喜歡別人來我們宿舍找她，更別提留宿了。”
“這個……”要是我跟你說沈鹿夜主動跟我要了廖雨洗的手機號碼，你是不是會更接受不了？曲錦屏索性閉上了嘴，“那我就不太懂了。”
“不過鹿夜能對別人打開心扉是好事。”梁櫟知欣慰地笑了一下，“那你叫廖雨洗多管管鹿夜吧，別讓她老是熬夜扒舞蹈視頻了，那東西就是個愛好，跳不跳又能怎麽樣？”
“好。”曲錦屏心虛地答應下來。該怎麽和梁櫟知說廖雨洗就是某站知名舞見……不過說了梁櫟知也聽不懂吧。
曲錦屏終於喝上了自己做的熱巧克力，雖然大部分還是梁櫟知弄得，但是她還是很滿足地喝了個精光。
“學姐，你一個人住不害怕嗎？”
“我每周只有星期五和星期六在這裏睡啊，星期日晚上就回宿舍了。習慣了就好，不會害怕。”
“其實……”曲錦屏醞釀了半天，終於說了真心話，“我星期五晚上沒事情，星期六一天也沒事，我可以來陪你，如果你願意的話……”
“那個，還是不……”曲錦屏本能地想拒絕，可是她看見曲錦屏的眼神一下子就要黯淡下去，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地轉了個彎，“不用星期五晚上來了，你星期六想過來就過來吧。”
“學姐真好啊。”曲錦屏像得到了禮物地小孩子，揚起明亮的笑容直直地看向梁櫟知。
哎呀，這模樣，和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一模一樣。梁櫟知在圍裙上擦擦手，端過曲錦屏面前的杯子，“我先去洗杯子。”
“我來吧。”曲錦屏搶過杯子，“你坐著吧，找本書看看，今天才剛剛開始，別把自己累著。”
真體貼呢，這小朋友人真好。梁櫟知點點頭，“左邊有熱水。”
“好。”廚房裏遠遠傳來曲錦屏的喊聲。
梁櫟知翻來手邊看了一半的書，接著昨天睡前看的部分繼續看下去。這是本暢銷書，現在堅持看紙質書的人越來越少了，可是梁櫟知還是喜歡翻看書卷的感覺。
“什麽書？”洗完杯子的曲錦屏走過來，“島？講的什麽啊？”
“有點感人又有點淒美的故事，我看完了就借給你。”梁櫟知把書本合上，“昨天看到很晚，一不留神天就快亮了。”
“這麽好看嗎？”曲錦屏看著書本的封面，“那看完了一定要借給我，我也想和你看一樣的故事。”
“好。”梁櫟知笑了，這小孩真是直言不諱啊，意外地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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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我們覺得那幾條小弄堂都冷清的過分了。”廖雨洗在聽完了事情的始末後，凝重地用手指敲一敲桌子，“原來是這樣啊。”
“那他們就不擔心不賺錢嗎？”曲錦屏仍然沒太理解，“如果是為了遠離開發”商的視線的話，這樣倒是可以理解，但是他們現在生意都很差吧，怎麽賺錢啊？”
“櫟知說鄰居們的想法和自己一樣，那裏的店鋪都是從很久遠的時候就存在著的，如果要是被開發商盯上的話，那這歷史就算是終結了。今後無論是由誰來經營，那種傳承和家庭的感覺都已經死去了。現在這樣，就算是一直虧損下去，也比丟了這個念想要強。你們看不遠處的那個繁華的商業街，其實那裏之前都是一模一樣的小弄堂，也有樸素的人們和溫馨的小店鋪。現在都沒有了，雖然那裏很豪華，有高檔的手包和名貴的項鏈，但我可一點都不喜歡那裏。”
“所以這幾條小弄堂裏的店才會大部分只有周末在營業啊。是不是因為店主們平日裏還要上班工作？”
“是這樣，你們看梁櫟知不也是要上學嗎，平時哪有時間開店啊？”
“懂了。”曲錦屏沈默著點點頭，“怪不得那家店那麽小。”
“那時候的店是真的很小，但是我就喜歡那種感覺。小時候放學了背著書包可以在二手書店裏呆一下午，偶爾淘到喜歡的盜版漫畫書也能讓我開心好一會兒。”
“沒錯，而且店主都不會過來趕我們走，我經常賴在那裏看書不動地方直到我媽過來叫我回家吃飯。”
“看來我們對這種傳統的小店都有一樣的情節啊。”廖雨洗微微笑了一下，“我小時候喜歡去雜貨店，一毛錢就能買兩塊糖。”
“雜貨店的話，我知道一家，價錢也不算太貴，而且真的就是記憶中的那種樣子，要不要一起去？”沈鹿夜雙眼閃光，“我上次在那裏買了蜜瓜味冰激淩。啊，真的開心爆了！”
“真的？那我們一起去啊，在哪裏？”廖雨洗相當期待，“遠不遠？”
“不遠的，距離梁櫟知她家沒隔幾條巷子，明天周日我們就過去好了。”
“好的好的。”廖雨洗激動起來，“明天幾點？”“餵，你們考慮一下我的感受好嗎？”曲錦屏非常不爽，“我還在這兒呢。”
“抱歉啊，忘記跟你說了。”沈鹿夜這才想起梁櫟知剛才微信裏交代自己的事情，“梁櫟知讓你明天過去一趟。”
“啊？”曲錦屏頓時來了精神，“我自己去嗎？”
“不然呢？明天我要和廖雨洗去約……去找初心，你自己去吧。”
“我去那裏幹什麽啊？”
“她說她明天要開發新的小蛋糕啥的，但是這次心裏沒底，所以想叫你去試吃。”
然後曲錦屏就在這天剩餘的時間裏，面對著上次梁櫟知送給自己的那瓶假花，呆呆地坐了很久。
“回神了嘿，你就打算這樣呆坐下去？”廖雨洗從浴室裏擦著頭發出來，“吃完飯了，要不要去食堂？”
“才不去。”曲錦屏默默地擡起頭，“雨洗~”
“又要叫我幫你帶飯回來？”廖雨洗把毛巾搭在椅背上，開始解開纏繞在一起的電風吹地電線，“你也該出去走走了，不能成天悶在宿舍裏。”
“我今天已經出去過了，去了一趟花間故裏就已經花費了我全部的體力。明天還要再去一趟，所以現在我要開始養精蓄銳了。”
“又不遠。”
“你不懂。如果是單純地出去吃東西的話，我不會感到累，但關鍵是我的女神就坐在我的對面啊。而且明天我要去試吃新品啊，一想到她就在我旁邊給我一個人做蛋糕，然後微笑著捧過來一臉期待地等我下口的樣子，我就心跳加速覺得快要死掉了。”
“腦洞可以收一收哈。”廖雨洗打開了電吹風，對著曲錦屏後腦勺狠狠一吹，“說，到底跟不跟我出去吃晚飯？”
“不去不去，你要是怕寂寞的話，樓下有個很好的人選。”曲錦屏伸出食指指了下地面，“反正明天她要和你一起去找初心，不如你待會兒就請她吃頓晚飯，趕緊把人字拖、蒸餃還有半盒湯的人情還清。”
“也是，但是如果我和她出去吃晚飯的話，不知道要多久才會回來。”廖雨洗吹著頭發考慮著，“也不知道她有沒有時間。”
“如果是你約她的話，她肯定有時間。”
“什麽意思？”
“啊，沒什麽，我上次把你的手機號碼留給她了，要不你也要個她的聯系方式算了。”
“也是。”廖雨洗放下吹風機，走到陽臺上趴在欄桿上伸頭向下望，“樓下的——”
神經病啊，曲錦屏被廖雨洗豪放的風格驚住了。沒想到樓下馬上傳來沈鹿夜的回答：
“唉！”
“人字拖，一會兒出去擼串兒嗎？”
“小背心？可以啊，走起！”
真是絕配啊……曲錦屏目瞪口呆地看著踢著拖鞋回來開始搗騰衣服的室友，伸出了大拇指。
廖雨洗臨走之前，還是沒忍心留曲錦屏自己在宿舍裏餓著，體貼地掏出手機給曲錦屏點了個外賣。
“我拜托你一會兒就勤快點下趟樓去拿上來啊，別老是麻煩人家外賣小哥爬樓梯，人家會被宿管罵的。”
“真的不考慮一下我的建議嗎？我上次說我們在窗外弄個吊籃把外賣拉上來的話是認真的。”
“滾蛋，拜拜。”廖雨洗在曲錦屏頭上好一頓蹂-躪，然後像一陣風一樣的走了。
我覺得廖雨洗過不了多久就會被套路走了。曲錦屏撅著嘴坐著，定定看著眼前的假花出神。
…
曲錦屏吃完了外賣在床上翻滾了很久之後，聽到了廖雨洗進屋的聲音。她在床上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
“回來了，約會成功嗎？”
“約會？”廖雨洗奇怪地嫖了她一眼，“我們只是去不遠的地方擼串兒而已。”
“拉倒吧。你是不是喝酒了？”曲錦屏隔著很遠都聞到了酒精的味道，“你也真行，第一次請人吃飯就帶人家喝酒。”
“她酒品挺好的啊？”
“我不是說這個。”曲錦屏實在受不了廖雨洗的低情商，“你跟一個姑娘出去吃飯，還喝了酒。第一次吃飯難道不是應該無條件熱飲嗎？你知道人家現在能不能喝酒啊？萬一人家生理期不好意思說呢？萬一她其實不能喝但是不忍心掃了你的興呢？萬一……”
“好吧我錯了。”廖雨洗舉起雙手，“我下次註意。”
“直這種屬性真的太恐怖了。”曲錦屏洩了氣，重新躺平在床上，“怪不得你總說你自己嫁不出去。”
“但是擼串兒本來就應該喝啤酒。”
“那是你說要去擼串兒的啊，人家只是配合你而已。”
“也是。我也沒問她的意見。”廖雨洗讚同地點點頭，“好吧，我會改的。”
曲錦屏閉著眼睛面朝著墻，把手機音量調小開始播放音樂，背後的廖雨洗不知道在幹什麽，半天都沒有動靜。曲錦屏聽著舒緩的音樂，覺得自己快要睡著了。
一室寧靜被廖雨洗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打斷。曲錦屏揉揉眼睛坐起來，看見廖雨洗接起電話說了幾句，臉上的表情由開心變得緊張再變成有點生氣，然後她拿著手機直接沖出了宿舍。
“廖雨洗。”曲錦屏的話說了一半，她眼睜睜地看著廖雨洗出了房門，再扭頭看看她桌子上的房門鑰匙，認命地爬下了床。反正一會兒都是要下來給廖雨洗開門的，不如現在就把門打開，不然自己這覺是沒辦法睡了。
一會兒之後廖雨洗沈著臉回來了，她拿起枕頭要走。曲錦屏慌忙叫住面色不善的室友，“怎麽了？你要去哪兒？”
“我今天去樓下睡，你不用等我了，我明天早上回來。”
“樓下？鹿夜學姐怎麽了？”
“怪我。”廖雨洗放下枕頭，在自己頭上胡亂抓著，“她生病了，我去照顧一下。”
“生病了？你倆晚上不是還出去了嗎？”曲錦屏琢磨了一下，大概懂了，“她是不是……那啥……”
“嗯。”廖雨洗拿起枕頭要走，“把你那雞借我用用。”
“幹什麽？”曲錦屏抱著抱枕雞不撒手，“這是我的。”
“我知道是你的，我就借用一晚，謝謝。”廖雨洗直接搶了過來，面無表情地走了，“明天我就把你閨女還你。”
“我的女兒啊……”曲錦屏咬著枕頭的一角，欲哭無淚。
結果第二天一早曲錦屏頂著黑眼圈出現在花間故裏的大門前。她掏出手機，借著漆黑的屏幕看了看自己憔悴的臉，深吸一口氣認命地推開門。
“早安！”
梁櫟知頂著一頭亂發叼著牙刷，茫然地看著舉著手打招呼的曲錦屏。
幾秒鐘之後，梁櫟知甩飛了一只拖鞋，落荒而逃。
我是不是來太早了？曲錦屏尷尬地放下舉著的手，靜靜地坐在了店門口的臺階上。清晨的太陽毫不吝嗇地把溫暖傾瀉下來，曲錦屏沐浴在早晨的陽光裏，舒服地瞇著眼睛伸了個懶腰。
一只小白狗跑了過來，目不斜視地路過了曲錦屏走遠。遠處的老奶奶還在煮豆漿，包子的香氣順著微風飄散在弄堂裏。學生們騎著自行車追逐在狹長的巷子中，互相開著玩笑咯咯笑著一路前行。天上有成群的鴿子飛過，鴿哨聲呼嘯在藍天下，伴著路邊樹葉搖曳的聲音，顯得格外動聽。
曲錦屏在老奶奶的早餐攤上買了豆漿，雙手捧著，叼著吸管喝了一口，滿足地笑了。
“孩子，我看你這麽早就過來了，是那家店的常客啊？”老奶奶邊翻找著紙巾邊和曲錦屏搭話。
“我是店主的朋友。”曲錦屏咬下一口包子，香濃的餡料伴著汁水在嘴裏化開，“奶奶，你的包子好吃。”
“那以後常來啊。現在飯店裏的包子都沒法吃啊，奶奶這包子是早上起來自己蒸的，這面是我自己活的，餡也是我已經做的，原汁原味的老口味，是老一輩的傳統手藝啊。”老奶奶微笑著遞過紙巾。
“謝謝奶奶。”曲錦屏幾口吃完一個包子，重新叼住豆漿的吸管，“奶奶，再幫我裝杯豆漿吧，我帶給朋友。”
“你要給那個店主帶早飯啊？”老奶奶麻利地裝了杯豆漿，又塞了兩個包子進去，“給。”
曲錦屏拎著口袋推開花間故裏的大門。梳洗完的梁櫟知正拿著小噴壺，正在給一屋子的假花花瓣噴水。
“我幫你吧，你先把早飯吃了。”曲錦屏從梁櫟知手裏接過噴壺，“不過既然是假花，為什麽還要噴水……”
“這樣才會讓它們看上去有生命啊。”梁櫟知喝著豆漿，盯著曲錦屏舉著噴壺踮著腳的背影，看了很久。
“這盆是真花吧。”曲錦屏摸著紫色小花的花瓣。
“啊，風信子。”梁櫟知點頭，“是我爸……”
“你爸爸？”曲錦屏轉身看了看梁櫟知，“你爸爸養的？”
“嗯。”梁櫟知把塑料袋揉作一團，收好喝空的豆漿杯，“這店是我爸開的，現在是我在打理。”
“爸爸不在家嗎？”
“你要不要喝點什麽？”梁櫟知轉移了話題。
“今天有點冷吧，我做杯熱巧克力給你把。”
“你教我做吧。”曲錦屏站起來，“我今天還要在你的店裏白吃白喝，你教我的話我可能還心安一點。”
“那來吧，你應該是挺聰明的吧。”
“反正我覺得我不笨啦。”曲錦屏哈哈哈地笑了出來，“但是可能會學的慢一點。”
曲錦屏在融化巧克力的間隙跟梁櫟知講了昨天的事情，梁櫟知聽完之後表示她很擔心沈鹿夜。
“她生理期啊，還出去跟人喝冰啤酒是不要命了？”
“是廖雨洗不好啦，我昨天說過她了。”
“沈鹿夜也真是的，自己天天在二次元的世界裏宅著也就算了，偏偏還是個生活廢柴，自己都照顧不好。”
“沈學姐生活能力很差嗎？”
“何止是差？要不是我三天兩頭給她做吃的帶回去，她早就把自己搞垮了。”
“那我以後叫廖雨洗盯著她點。”
“等等。”梁櫟知忙活的雙手停了下來，她歪著頭想了一會兒，湊到曲錦屏眼前，“你說昨天廖雨洗在我宿舍睡得？”
“嗯。”
“那不對啊，沈鹿夜這人挺討厭外人進我們宿舍的。”
“雨洗不是外人啊，是她朋友。”
“還是不對。”梁櫟知連連搖頭，“鹿夜也有其他朋友，但是她好像不喜歡別人來我們宿舍找她，更別提留宿了。”
“這個……”要是我跟你說沈鹿夜主動跟我要了廖雨洗的手機號碼，你是不是會更接受不了？曲錦屏索性閉上了嘴，“那我就不太懂了。”
“不過鹿夜能對別人打開心扉是好事。”梁櫟知欣慰地笑了一下，“那你叫廖雨洗多管管鹿夜吧，別讓她老是熬夜扒舞蹈視頻了，那東西就是個愛好，跳不跳又能怎麽樣？”
“好。”曲錦屏心虛地答應下來。該怎麽和梁櫟知說廖雨洗就是某站知名舞見……不過說了梁櫟知也聽不懂吧。
曲錦屏終於喝上了自己做的熱巧克力，雖然大部分還是梁櫟知弄得，但是她還是很滿足地喝了個精光。
“學姐，你一個人住不害怕嗎？”
“我每周只有星期五和星期六在這裏睡啊，星期日晚上就回宿舍了。習慣了就好，不會害怕。”
“其實……”曲錦屏醞釀了半天，終於說了真心話，“我星期五晚上沒事情，星期六一天也沒事，我可以來陪你，如果你願意的話……”
“那個，還是不……”曲錦屏本能地想拒絕，可是她看見曲錦屏的眼神一下子就要黯淡下去，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地轉了個彎，“不用星期五晚上來了，你星期六想過來就過來吧。”
“學姐真好啊。”曲錦屏像得到了禮物地小孩子，揚起明亮的笑容直直地看向梁櫟知。
哎呀，這模樣，和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一模一樣。梁櫟知在圍裙上擦擦手，端過曲錦屏面前的杯子，“我先去洗杯子。”
“我來吧。”曲錦屏搶過杯子，“你坐著吧，找本書看看，今天才剛剛開始，別把自己累著。”
真體貼呢，這小朋友人真好。梁櫟知點點頭，“左邊有熱水。”
“好。”廚房裏遠遠傳來曲錦屏的喊聲。
梁櫟知翻來手邊看了一半的書，接著昨天睡前看的部分繼續看下去。這是本暢銷書，現在堅持看紙質書的人越來越少了，可是梁櫟知還是喜歡翻看書卷的感覺。
“什麽書？”洗完杯子的曲錦屏走過來，“島？講的什麽啊？”
“有點感人又有點淒美的故事，我看完了就借給你。”梁櫟知把書本合上，“昨天看到很晚，一不留神天就快亮了。”
“這麽好看嗎？”曲錦屏看著書本的封面，“那看完了一定要借給我，我也想和你看一樣的故事。”
“好。”梁櫟知笑了，這小孩真是直言不諱啊，意外地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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