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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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父皇這幾天的身子已經不大好了，謝涼憂心忡忡。天下剛剛安定沒幾年，若父皇在這個時候駕崩，好不容易穩下來的局勢又要引起一番震動，更糟糕的是父皇還未定下繼承人，朝中的臣子這幾天都不管別的事了，誓要吵出個結果來！
謝涼揉了揉眉心，只覺一眾事務已經把她壓得快要喘不過氣來。近日本該放在成延帝桌前的文書，也已經全放在了謝涼這邊，宮中無一人覺得此種情形有何不對。
看著眼前的文書，謝涼微微一凝。以丞相為首的陸氏希望父皇能過繼堂哥為太子，而吏部的楊家和戶部的劉家則更看好她的兩個堂弟。武將那邊以文將軍為首，謝涼微微放心，那群人都是實打實跟著父皇打過來的，對自己那幾個草包堂兄弟一個也看不上，而他們也是謝涼最大的依仗。
想到武將，謝涼忽然想知道自己的祖父如何了；“紅袖，外祖父近日可有什麽消息傳來？”
紅袖答道：“文將軍讓殿下莫要擔心，萬事俱備。”
謝涼點頭，既然如此，最後就看父皇的決定了。
養心殿內，侍者分門而立，裏面時不時傳來咳嗽聲。謝涼心中一緊，急忙上前。成延帝的身體已然不大好了，這幾天太醫寸步不離，但他清醒的時間卻越來越短，眾人心知這位結束了亂世的帝王已然時日無多。
謝涼看著面色蒼白的父親，心中酸澀，她緊緊握住成帝的手，像是處於黑暗中的人，緊緊抓住了唯一的一根柱子。
成延帝見是謝涼來了，勉力睜開雙眼，枯槁的手也與謝涼相握：“兒啊…咳咳，我就你一個孩兒，我走了，你可怎麽辦啊！”他忽而發覺了什麽，努力擡起另一只手，給自己的女兒擦掉了臉頰的眼淚。
謝涼才發覺自己竟然不知何時已然落淚，她轉身將眼淚拭去，回過身來，微笑著說道：“父皇莫要擔心，打仗為政我又哪樣不會？”
成延帝看著剛及笄的女兒，似乎想說什麽，到嘴邊卻也怎麽也說不出口，千言萬語卻只化作了一句話：“你怎麽就不是個男兒啊！”
“父皇！！”謝涼說道，“身為女兒，孩兒做的不比男兒差，是男是女又何妨？”
成延帝看著自己的女兒，終是下定了決心，示意身邊的人將寫好的聖旨拿過來，撐著最後的力氣，對謝涼說道：“孩子，你要是反悔了，這聖旨你燒了便是，爹只想你好好活。”
謝涼只是接過聖旨，跪在了地上，用行動表明了她的選擇。
看著這樣的女兒，成延帝心中既是自豪，又是擔憂，他拍拍謝涼的雙手，說了最後一句話：“好孩子，以後…就要靠你自己了。”
話一說完，他便失了氣力。謝涼看著前方，一動未動，似乎還未從眼前的場景中清醒過來。連禦醫跪在她身前也像未曾發覺一般。
大齊成延五年，開國皇帝成延帝舊傷覆發，不治而亡，舉國哀悼，天下縞素。
成延帝駕崩的消息傳來，在外等待的大臣們紛紛慟哭。有一位年長的大臣上前，朝著謝涼一拜：“公主殿下，先皇駕崩之前可有別的交待？”
謝涼點頭，拿出聖旨：“父皇臨走前，已寫下詔書傳位予我，左右侍從及禦醫皆可作證。”
聽到這個消息，眾臣皆驚。丞相更是起身質問：“陛下立詔之時，竟無一二品以上大臣侍奉在側嗎？”這相當於指著謝涼說她謀朝篡位了，謝涼轉眼望去，一眾大臣皆沈默不語，或低頭看向別處，這些看著她長大，曾對她極盡愛護的大臣們此刻都已經站在了她的對立面。他們不是不知道一旦謝涼被定為弒君篡位之後罪名有多可怕，但他們寧可讓謝涼因罪受罰，也不願讓身為女子的她繼位。
謝涼看著丞相，收起遺詔，卻是笑了。
“父皇膝下唯有我一人，如何不能傳位予我？”
“亦或是我那幾個堂兄弟，給諸位許諾了些什麽？只可惜父皇並未選定他們任何一人，否則京中現在早已一片大亂，諸位到時候便是造成天下又一次大亂的亂臣賊子了！”謝涼笑著說道。
此言一出，朝中向來支持謝涼堂兄弟的劉氏等大族官員也只得跪服。世家大族比旁人更註重氣節名聲，盡管謝涼身為女兒身繼位為眾人不願，但她占著天下大義，此刻反對她就如同將整個家族放在了天下大義的對立面上，為世人所不齒。
“旁人或許不知，可丞相真的不知，這些年你們遞給父皇的奏折，半數皆由我批改嗎？碰巧的是，你們奏請讓父皇過繼我大伯的兒子的奏折，父皇還給我看過，他當時還說你們怎麽挑來挑去選了個草包”文官們連忙叩首，戰戰兢兢。
先皇的天下是打下來的，誰不知道先皇當初只不過是個無名小卒，家裏人也是地地道道的農民，讀書識字也是在打仗之後才開始學的，而先帝那幾個侄子哪怕有大儒相授，到現在一篇完整的文章都還寫不出來。
被點名的丞相更是沈默，他和這位公主也沒少打交道，若非她是個女子，那自是繼位的不二人選，這番話都讓他有些慚愧。他低下頭，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謝涼環視四周，繼續說道：“若論武事，孤三歲即隨吾父征戰，七歲獻計於軍中，更有娘子軍三千，我的那些堂兄弟們，何人能與我相抗？”
武將們都齊齊跪下，不發一言，在打下這個天下的時候，謝涼早已展現出她的才能，武將們對年幼的公主早已心服口服。謝涼所言不錯，她生來即是天才，本就不輸給任何男兒，有女如此，先帝何需改立他人子嗣為太子。
白玉階下，群臣拜服，他們在這一刻真正認可了謝涼。
謝涼倒笑了：“你們不願孤稱帝，不過是因為孤是一個女子罷了，而你們身為男兒，自是害怕一個女子淩駕於你們之上，這便是我朝男兒的氣概……。小女子，大丈夫，呵……”
她說：“你們不如我。”此時此刻，她的神情平靜，訴說著自己心聲。
先前逼問她的丞相此時已然老淚縱橫，朝前一步大拜：“國不可一日無君，請陛下登基！”眾臣之首的丞相已然承認她的帝位，在他身後的文武百官自是不會再反對，他們同樣大拜叩首：“請陛下登基！”
至此，這位昔日的公主，終於在此刻、在曾反對她的文武百官面前繼位成皇。
“參見吾皇！”頭發花白、精神矍鑠的老將軍身披鎧甲而來，他身後的士兵們押著三個披頭散發之人，赫然是謝涼的幾位堂兄弟。
“先皇重病之時，幾位郡王無一人前來侍疾，多有玩樂之事，實乃不孝，今日臣且將他們帶來，交由吾皇處置！”文將軍這一席話，算是絕了這幾人的後路，不孝之人如何繼位服眾？此時此刻支持他們的那些官員心裏自是有苦說不出。
謝涼聞言，面帶怒色：“既是如此，奪取三人爵位，發配皇陵，沒有朕的命令不可出入。既然父皇活著的時候他們沒能盡一天孝，那就到皇陵把這孝補上吧。”
新皇就任第一個時辰，兵不血刃地讓自己的三個競爭對手永遠失去了奪位的資格，此番手段，也讓眾人莫不佩服。
此番也讓眾臣看到了這位新帝並不是毫無依仗，那可是實打實的兵權。
而丞相、劉家、柳家見此情形更是面色煞白，從龍之功有多麽誘人，失敗之後就有多麽危險，現在他們是否會被誅族，就看謝涼的意思了。
“丞相大人，還不率眾臣拜見新君？”謝涼身邊的紅袖忽然出聲，也讓眾人驚醒。
丞相好似大夢初醒，慌忙跪拜，以頭搶地：“拜見陛下！”
而後文武百官皆跪伏於地：“拜見陛下——”
謝涼看著自己還未露出底牌就已經跪倒的臣子們，忍不住一笑，當皇帝好像也沒什麽難的？
與諸臣相隔的一堵墻外，董先正把玩著禦林軍的腰牌，原禦林軍統領已被就地格殺，謝涼的舅舅文質正用文家的軍隊包圍著這座宮殿。
董先看著文質一直來回走動，頭疼說道：“別走了，文將軍已經進去了，說不定用不到你呢！”
文質面帶焦急之色：“這我怎麽可能不著急，萬一裏面出了亂子公主無法應對該如何？”
門內忽然傳出一名女子的說話聲：“舅舅此話可說錯了，您現在不應該叫我公主，應該尊稱朕為陛下。”
謝涼緩步走來，神情輕松自若，董先和文質恍惚了一瞬才反應過來，齊齊下跪：“拜見陛下！”
看著下跪的董先文質和他們帶來的軍隊，謝涼心中卻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不適。
看吧，這是她準備的大招，怎麽還沒用上你們就直接投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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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這幾天的身子已經不大好了，謝涼憂心忡忡。天下剛剛安定沒幾年，若父皇在這個時候駕崩，好不容易穩下來的局勢又要引起一番震動，更糟糕的是父皇還未定下繼承人，朝中的臣子這幾天都不管別的事了，誓要吵出個結果來！
謝涼揉了揉眉心，只覺一眾事務已經把她壓得快要喘不過氣來。近日本該放在成延帝桌前的文書，也已經全放在了謝涼這邊，宮中無一人覺得此種情形有何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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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武將，謝涼忽然想知道自己的祖父如何了；“紅袖，外祖父近日可有什麽消息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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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涼點頭，既然如此，最後就看父皇的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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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涼看著面色蒼白的父親，心中酸澀，她緊緊握住成帝的手，像是處於黑暗中的人，緊緊抓住了唯一的一根柱子。
成延帝見是謝涼來了，勉力睜開雙眼，枯槁的手也與謝涼相握：“兒啊…咳咳，我就你一個孩兒，我走了，你可怎麽辦啊！”他忽而發覺了什麽，努力擡起另一只手，給自己的女兒擦掉了臉頰的眼淚。
謝涼才發覺自己竟然不知何時已然落淚，她轉身將眼淚拭去，回過身來，微笑著說道：“父皇莫要擔心，打仗為政我又哪樣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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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謝涼說道，“身為女兒，孩兒做的不比男兒差，是男是女又何妨？”
成延帝看著自己的女兒，終是下定了決心，示意身邊的人將寫好的聖旨拿過來，撐著最後的力氣，對謝涼說道：“孩子，你要是反悔了，這聖旨你燒了便是，爹只想你好好活。”
謝涼只是接過聖旨，跪在了地上，用行動表明了她的選擇。
看著這樣的女兒，成延帝心中既是自豪，又是擔憂，他拍拍謝涼的雙手，說了最後一句話：“好孩子，以後…就要靠你自己了。”
話一說完，他便失了氣力。謝涼看著前方，一動未動，似乎還未從眼前的場景中清醒過來。連禦醫跪在她身前也像未曾發覺一般。
大齊成延五年，開國皇帝成延帝舊傷覆發，不治而亡，舉國哀悼，天下縞素。
成延帝駕崩的消息傳來，在外等待的大臣們紛紛慟哭。有一位年長的大臣上前，朝著謝涼一拜：“公主殿下，先皇駕崩之前可有別的交待？”
謝涼點頭，拿出聖旨：“父皇臨走前，已寫下詔書傳位予我，左右侍從及禦醫皆可作證。”
聽到這個消息，眾臣皆驚。丞相更是起身質問：“陛下立詔之時，竟無一二品以上大臣侍奉在側嗎？”這相當於指著謝涼說她謀朝篡位了，謝涼轉眼望去，一眾大臣皆沈默不語，或低頭看向別處，這些看著她長大，曾對她極盡愛護的大臣們此刻都已經站在了她的對立面。他們不是不知道一旦謝涼被定為弒君篡位之後罪名有多可怕，但他們寧可讓謝涼因罪受罰，也不願讓身為女子的她繼位。
謝涼看著丞相，收起遺詔，卻是笑了。
“父皇膝下唯有我一人，如何不能傳位予我？”
“亦或是我那幾個堂兄弟，給諸位許諾了些什麽？只可惜父皇並未選定他們任何一人，否則京中現在早已一片大亂，諸位到時候便是造成天下又一次大亂的亂臣賊子了！”謝涼笑著說道。
此言一出，朝中向來支持謝涼堂兄弟的劉氏等大族官員也只得跪服。世家大族比旁人更註重氣節名聲，盡管謝涼身為女兒身繼位為眾人不願，但她占著天下大義，此刻反對她就如同將整個家族放在了天下大義的對立面上，為世人所不齒。
“旁人或許不知，可丞相真的不知，這些年你們遞給父皇的奏折，半數皆由我批改嗎？碰巧的是，你們奏請讓父皇過繼我大伯的兒子的奏折，父皇還給我看過，他當時還說你們怎麽挑來挑去選了個草包”文官們連忙叩首，戰戰兢兢。
先皇的天下是打下來的，誰不知道先皇當初只不過是個無名小卒，家裏人也是地地道道的農民，讀書識字也是在打仗之後才開始學的，而先帝那幾個侄子哪怕有大儒相授，到現在一篇完整的文章都還寫不出來。
被點名的丞相更是沈默，他和這位公主也沒少打交道，若非她是個女子，那自是繼位的不二人選，這番話都讓他有些慚愧。他低下頭，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謝涼環視四周，繼續說道：“若論武事，孤三歲即隨吾父征戰，七歲獻計於軍中，更有娘子軍三千，我的那些堂兄弟們，何人能與我相抗？”
武將們都齊齊跪下，不發一言，在打下這個天下的時候，謝涼早已展現出她的才能，武將們對年幼的公主早已心服口服。謝涼所言不錯，她生來即是天才，本就不輸給任何男兒，有女如此，先帝何需改立他人子嗣為太子。
白玉階下，群臣拜服，他們在這一刻真正認可了謝涼。
謝涼倒笑了：“你們不願孤稱帝，不過是因為孤是一個女子罷了，而你們身為男兒，自是害怕一個女子淩駕於你們之上，這便是我朝男兒的氣概……。小女子，大丈夫，呵……”
她說：“你們不如我。”此時此刻，她的神情平靜，訴說著自己心聲。
先前逼問她的丞相此時已然老淚縱橫，朝前一步大拜：“國不可一日無君，請陛下登基！”眾臣之首的丞相已然承認她的帝位，在他身後的文武百官自是不會再反對，他們同樣大拜叩首：“請陛下登基！”
至此，這位昔日的公主，終於在此刻、在曾反對她的文武百官面前繼位成皇。
“參見吾皇！”頭發花白、精神矍鑠的老將軍身披鎧甲而來，他身後的士兵們押著三個披頭散發之人，赫然是謝涼的幾位堂兄弟。
“先皇重病之時，幾位郡王無一人前來侍疾，多有玩樂之事，實乃不孝，今日臣且將他們帶來，交由吾皇處置！”文將軍這一席話，算是絕了這幾人的後路，不孝之人如何繼位服眾？此時此刻支持他們的那些官員心裏自是有苦說不出。
謝涼聞言，面帶怒色：“既是如此，奪取三人爵位，發配皇陵，沒有朕的命令不可出入。既然父皇活著的時候他們沒能盡一天孝，那就到皇陵把這孝補上吧。”
新皇就任第一個時辰，兵不血刃地讓自己的三個競爭對手永遠失去了奪位的資格，此番手段，也讓眾人莫不佩服。
此番也讓眾臣看到了這位新帝並不是毫無依仗，那可是實打實的兵權。
而丞相、劉家、柳家見此情形更是面色煞白，從龍之功有多麽誘人，失敗之後就有多麽危險，現在他們是否會被誅族，就看謝涼的意思了。
“丞相大人，還不率眾臣拜見新君？”謝涼身邊的紅袖忽然出聲，也讓眾人驚醒。
丞相好似大夢初醒，慌忙跪拜，以頭搶地：“拜見陛下！”
而後文武百官皆跪伏於地：“拜見陛下——”
謝涼看著自己還未露出底牌就已經跪倒的臣子們，忍不住一笑，當皇帝好像也沒什麽難的？
與諸臣相隔的一堵墻外，董先正把玩著禦林軍的腰牌，原禦林軍統領已被就地格殺，謝涼的舅舅文質正用文家的軍隊包圍著這座宮殿。
董先看著文質一直來回走動，頭疼說道：“別走了，文將軍已經進去了，說不定用不到你呢！”
文質面帶焦急之色：“這我怎麽可能不著急，萬一裏面出了亂子公主無法應對該如何？”
門內忽然傳出一名女子的說話聲：“舅舅此話可說錯了，您現在不應該叫我公主，應該尊稱朕為陛下。”
謝涼緩步走來，神情輕松自若，董先和文質恍惚了一瞬才反應過來，齊齊下跪：“拜見陛下！”
看著下跪的董先文質和他們帶來的軍隊，謝涼心中卻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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