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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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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謝涼靈前繼位,但登基大典還要等一個月才能補辦,畢竟從未有過女子稱帝的先例,謝涼表示理解,一切事情就去找禮部尚書和丞相,一個月的時間他們怎麽也會想出流程的。

外面知道皇帝換了的消息,紛紛表示知道了,但聽說皇帝是個十六歲的小女孩,都紛紛露出了神秘的微笑。這實在是太符合“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劇本了,眾人眼中的十六歲小女孩大概才剛剛長成,可以成親。

當皇帝什麽的,那是想都不敢想啊!這樣一來,她怎麽當皇帝的還不清楚?鐵定是個傀儡啊!這不明擺著宣告天下,有地位有實力的人最好都準備一下,準備群雄逐鹿嗎?

這不,有位異姓王剛好就這樣想了,而且這樣做了。

淮南王姜歇,先皇出生入死的兄弟,富有淮南七城和五萬大軍,一想到自己好兄弟的侄女兒可能被人當做傀儡壓迫著,就淚如雨下。

他親自給謝涼寫了一封信,信中言語殷切,痛斥丞相和文將軍他們越權參與皇權繼承之事,又哀悼先皇,再提一嘴侄女兒身為女兒身支撐朝堂不易,我有個兒子一表人才,你只要和我兒子成親,那我就給你撐腰!

若不是謝涼真的是靠實力登基的,看到這封信都會覺得是來了根救命稻草,她無奈嘆氣:“朕剛登基,就有人惦記朕的婚事了。”催婚真的是無處不在的話題。

淮南王的心思也很好懂,既然有機會看看那皇帝的寶座,不去試一試怎麽行?更何況他真不認為謝涼能真正掌握朝中大權,並且有理有據。

“謝涼不過十六歲,定安也算是少年英才了,可十六歲也還沒去過戰場呢,謝涼真能鬥得過這麽多老臣,還壓上他們一頭不成?”

倘若謝涼知道他的想法,只會感嘆這世間果然對女子多偏見,而不會反思自己是否為女子中的BUG。

這邊,謝涼提筆回信。侍立在旁的紅袖不小心看到一點信中內容,連忙把頭低下。看樣子這淮南王惹了陛下不快,怕是蹦跶不了多久了。

“傳旨,召丞相和文將軍前來,朕有事同他們商議。”紅袖應聲,轉身傳話。

不一會兒,紅袖急匆匆趕過來,說道:“陛下,丞相奏請面聖。”

丞相來的速度竟如此之快?謝涼放下手中的筆,有些了然。近日事務繁多,先帝還未下葬,登基大典又要舉辦,丞相怕也有諸多要事需要同她商討,在來的路上二者碰巧遇上了。謝涼道:“請丞相進來吧。”

丞相匆匆趕過來,見到謝涼後俯身行禮。謝涼擺手,示意旁人為丞相準備一把椅子。

丞相坐下時手腳似有些不穩,謝涼走上前將人扶住坐下,他面上頓時呈現感動之色:“臣不過一介老朽,陛下如此禮遇,臣必鞠躬盡瘁。”

謝涼笑盈盈說道:“丞相言重了,您乃我朝社稷重臣,又是父皇信重之人,朕還需仰仗丞相。”二人相視一笑,盡在不言中。

紅袖看著言笑晏晏的二人,也自嘆弗如。這兩人明明各懷心思,一個示弱,一個試探,表面上卻能若無其事。

丞相端坐下來說道:“臣這次前來,乃是想要和陛下商討先皇帝陵一事。”

雖然他還未說更多的話,但謝涼的頭已經開始疼了。按理說每個皇帝登基的第一件事就是修帝陵,可先帝登基時百廢待興,大手一揮一切從簡,帝陵更是處於只圈了塊地的狀態,而修帝陵很簡單,問題在於缺錢。

想到自己依舊空虛的國庫,又想到自己即將在這段時間花出去的錢,謝涼心中有了打算。

“先帝的陵墓還未建成,但此時已經等待不及,一月之後朕會親自扶著靈柩送先帝最後一程。陵墓建造一事還請丞相和劉尚書費心。”劉尚書當初支持她的堂兄弟,她這樣說,也是讓對方安心,自己並不會因為對方曾支持過自己的對手便下黑手。“只是國庫空虛,若要再為修建陵墓消耗民力,只怕會引起動蕩,還請丞相延緩些許日子才是。”

修墓肯定是要修的,只是按照現在的情況,怕是墓沒修完百姓就先反了,更何況現在的皇宮還是直接借用前朝的,縫縫補補將就用著,實在沒那麽多錢幹別的了。

丞相顯然明白這個道理,他此次前來也並不是為了讓謝涼頭疼的,只是此事他還做不了主,得請示一下謝涼以示自己不敢僭越,插手皇家要務。

此時文將軍也匆匆趕到,謝涼急召,他竟是穿著常服就過來了,見面時就要請罪,卻被謝涼阻止。

尚且稚嫩的少女身著寬大的帝袍雙手扶著年老的將軍,說道:“外祖父一心為國,朕怎麽舍得責備。”

此一言,文將軍更是老淚縱橫。

人都到齊了,也就要討論問題了,謝涼也不含糊,直接說道:“淮南王欲與朕結親,朕欲親往淮南。”

前半句讓丞相和文將軍怒火直冒,後半句卻是冷汗直出。淮南王這作風不就是跟吃絕戶一樣嗎?可陛下要親臨淮南,那問題就大了,雖然淮南王有過,可剛登基沒幾天陛下就要離開京城,這絕對不可!

眼見著二人眼中的不讚同,謝涼嘆道:“如今天下多少人在盯著朕的動作,若朕露怯,豈不是給他們一個反朕的理由?”

朝廷是不能露怯的,這點丞相讚同,但謝涼想要親自過去的意思他也很明白,就是要開戰。若是早兩年丞相也不會反對,可如今的國庫,實在經不起大戰的消耗。

丞相撚了撚發白的胡須,提議道:“既然淮南王如此行事,陛下何不讓其來京,多住上幾日?”他的意思也不難理解,淮南王明面上還未與朝廷離心,不如就把人拘著,作為人質扣押,到時候謝涼想怎麽樣都是一句話的事。

文將軍也覺得這樣做最好,謝涼知道他們定然不放心她去,只得問道:“朕其實也覺得丞相說的不錯,邀淮南王至京後,我們的確能掌握主動,可若他不來呢?”

全場啞然,這話是問到點了,明明知道可能有陷阱,對方肯定不會過來啊!但要他們同意謝涼去淮南,那也絕無可能。若是謝涼真出了點什麽事,十個他們也擔不起。

謝涼說道:“若朕這邊不去,淮南王必定發難,到時候其他幾王相互呼應,豈不危矣?”

先帝打仗靠兄弟,有過命交情的五位都封了王,且都有城池和軍隊,雖然先帝的想法是若朝廷出了什麽事,這幾位他十分信任的好兄弟一定不會坐視不理,不過現實好像和先帝所料想的轉了個彎。

謝涼說到這裏,文將軍也說不出話了,顯然他也明白,若是真這樣,朝廷怕是難以鎮壓下去。

丞相鬢角更是冒出了虛汗,他看出謝涼似乎心意已決,他顫顫巍巍地起身,雙膝下跪,雙手伏地,頭觸地有聲:“縱然局勢危急,但也未到無法挽回地地步,臣懇請陛下三思!”

文將軍也應聲下跪:“請陛下三思。”

此間的風似乎都靜止了,一旁侍奉的紅袖也不由得把心高高提起。

見二位老臣下跪相勸,謝涼似有所觸動:“既然二位皆不讚同朕親自前往,那何人可替朕前去?”

丞相說道:“臣之侄孫,陸氏難行可往。”

文將軍也道:“臣麾下有一小將,勇猛異常,可往。”

謝涼扶起二人,嘆道:“事到如今,也只能讓此二人替朕,只是這二人朕還需親自見一見,今日天色已晚,這二位少年不如進宮陪朕用晚膳!”

外面的日頭還掛著,完全沒有西沈的意思,謝涼說這話時面不改色,絲毫沒有窘迫之感,看的紅袖一噎。

待到二位重臣接旨退下,謝涼才看向紅袖:“你這兩天選個合心意的過來,這次你也要去。”

紅袖一驚,接旨謝恩。

謝涼笑著說:“不必擔憂,那兩位年輕人雖好,但淮南王若沒有見到我身邊的親信,又怎會真的確信我是過去商議婚事的呢?”

紅袖這才知曉謝涼的意思。她知道自己若是帶兵去淮南,本就不穩的朝政必將再起波瀾,而丞相他們則不願過多打壓異姓王,四面樹敵,這一招乃是以退為進。

走出側殿時,紅袖的心思已經不如來時平靜。

今年的冬日顯得格外漫長,一片枯葉打著旋兒落著,輕輕睡在地上。紅袖侍奉謝涼多年,她知道自己的主子有著千般手段,可在主子登基之後,自己卻拿不準該怎麽對她了。面對一個公主和一個帝王,感覺自是不同,她現在已然需要多多揣摩帝王的心思,以免有哪處做的不好,惹得陛下生氣。

身為女子,她本以為她的人生就這樣按照一條軌跡走到頭,或許是做公主侍女到老,或許是被公主許配出宮。可當下她的面前明明白白出現了兩條路,一條安穩,她以前也走習慣了,而另一條則布滿荊棘,凝望良久,她終於踏步向前。安穩的路已經走慣了,固然前路荊棘,卻也不妨一試。

她該去給公主挑個伶俐的侍者了,此一去估計有段時日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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