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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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深情
“你……你怎麽來這邊了？”埃文的耳尖泛起微紅，試圖把話題從自己身上轉移走。
“接了總部的任務，來取七階魔藥。但是精靈族這邊的魔藥沒有存餘了，需要勞煩精靈王閣下趕制一下，我們就暫時留下來了。”
西瑞爾說著，餘光瞥見埃文微紅的耳尖，眼中的笑意愈發明顯。
“老師這個樣子會保持多久？”
“……不會很久。”
那可要好好珍惜這段時間才行。西瑞爾心想，又問：“有什麽副作用嗎？”
埃文也沒瞞著他：“暫時用不了魔法。”
西瑞爾聞言一楞，忍不住皺了皺眉，心想難怪他來了都沒被發現。
看過前世關於末日之戰的回憶，再聯想到前段時間歐斯卡亞的事件，還有這次精靈族出事，不難猜測最近是什麽情況。
對於末日之戰的結局他不清楚，光輝賢者死後的事他便看不到了，後來發生了什麽，世間的魔力為什麽會消失，埃文胸口的致命傷還有頭發和眼睛的顏色是怎麽回事，他為什麽會像是被時間遺忘了一樣，一個人孤零零活過三千年歲月，一切都不明了。
但西瑞爾認得出來，歐斯卡亞的事件中，那種詭異的汙染，和三千年前的一模一樣。
域外的侵略者卷土重來了？還是他們當初遺留下來的什麽陷阱被激發了？
不管是哪一種，這種時候埃文失去魔力，怎麽想都很危險。
導師閣下向來是一道傳送門走天下，現在沒辦法用魔法，傳送門也走不了……
“老師，要是我們走的時候您還沒恢覆，就跟我們的車一起走吧？”
隱藏在中央區加納公寓樓中的法師塔是埃文多年的心血，埃文早點回去，這種狀態下能安全些。
埃文搖了搖頭：“我若是真的著急回去，可以走精靈族的傳送陣。”
西瑞爾恍然。他怎麽忘了，精靈族的傳送陣外族人不能隨便用，但導師閣下若是要用也就是一句話的事。
“那您怎麽……”
“還有些事要辦。”
有事是真有事，但之所以拖到現在還沒辦完，還有一個原因是躲著這人不想讓他知道，沒想到還是不巧被撞見了。
“這樣哦。”
兩人一時相顧無言。
過了幾秒，埃文開口：“你不是要來看書的？”
“……是。”西瑞爾點點頭。本來是上來找書看的，但一撞見這個樣子的埃文，他差點忘了來這兒的目的。
“需要我幫你找？”埃文眼含笑意。
“咳……不用。”西瑞爾挑了本書，在埃文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來。埃文也沒有繼續靠在書架旁，而是坐在了搭著那件黑袍的椅子上，雙腿交疊，繼續翻閱起那本古書。
一室靜謐，藏書閣中光線溫暖柔和，安靜非常，兩人就這麽面對面坐在頂層的書閣中，讀了一下午的書。
西瑞爾很久沒和埃文在這種環境下安靜地待在一起看書了，自從進了管理局，他就一刻都沒有閑下來過，埃文也總有各種各樣的事情纏身。這樣和埃文安靜獨處的時光，也變得彌足珍貴起來。
其實看精靈族古語的書籍原本對西瑞爾來說有些難度，但自從經歷過那場回憶的夢境，他對精靈古語竟不知不覺熟悉起來，也不再有閱讀困難了。
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西瑞爾把書放回書架，轉頭問埃文：
“老師，要一起去吃飯嗎？”
埃文擡頭看向他：“你不和你的隊友一起？”
“他們去逛了，也不知道跑哪裏去了。”有埃文在，西瑞爾這個時候哪裏還顧得上隊友。
經歷了一場久遠的夢，西瑞爾醒來後就迫切地想見埃文。但第二天一早埃文就已經走了，西瑞爾緊接著也接了任務，直到現在兩人才見上面。
埃文深愛著光輝賢者希瑞爾。
這一點，西瑞爾已經意識到了。
他愛得卑微，愛得悄無聲息，不露分毫。
但那樣深切的目光，其中暗藏的情緒根本一覽無餘。西瑞爾在夢中見過太多次，兩人相處的點點滴滴中也表露無疑。
但是光輝賢者本人卻偏偏沒有察覺。
明明他們相處得那樣親密又暧昧，卻是一人無心一人有意。無心的人撩撥得自然，有意的人默默忍耐著苦澀的甜蜜，不敢捅破。
直到災禍降臨，世界危亡，生死相隔。
於是他們生生錯過了三千年。
埃文對希瑞爾的感情已經不用懷疑，但他對自己呢？
他的老師面對一個與光輝賢者有著相同的靈魂卻不同人格的自己，又是怎樣的感情呢？
埃文費勁了力氣，不知用了多長時間，付出了多少代價，才把靈魂破碎的光輝賢者挽救回來……結果回來的人，卻已不再是他深愛的那個人。
雖然夢境前輩告訴他，他和前世的光輝賢者希瑞爾是同一個人，屬於前世的記憶終究會回來，但西瑞爾並沒有什麽真實感。
他和光輝賢者不同的地方太多了。
光輝賢者自信而灑脫、強大又隨和，光芒萬丈，總是有掌控局勢的力量，讓人不自覺地想要追隨。和小心翼翼、躊躇不前的他完全不一樣。
完全不同的兩個人，真的會成為一個人嗎？他們要怎麽成為一個人？
西瑞爾的內心充滿了疑慮，抱著一絲希冀，想問埃文對自己的想法，卻又無從開口，只能試圖多爭取些和他的老師獨處的時間，好找機會旁敲側擊地試探一下。
恰好埃文因為意外，身體回溯成了十八九歲的樣子，面對這樣的埃文，西瑞爾覺得會更好開口一點，於是更不願意放過這個機會了。
但好巧不巧的，埃文正要同意跟他一起去吃晚飯，伍德和卡菲突然找了過來。
“嘿，西瑞爾，可算找到你了，一塊去吃飯吧，精靈族的美食據說很有特色哦！據說有種吃起來很像肉的菌菇超級好吃！”卡菲的聲音打破了藏書閣裏的靜謐。
西瑞爾嘴角抽了抽，暗自咬牙切齒。
偏偏卡菲還湊了過來，好奇地看向埃文：“唉？這是誰啊，你朋友？”
朋友這個詞讓西瑞爾突然想到，光輝賢者曾對埃文稱過“友人”，一時沈默了下來。
埃文見西瑞爾晃神，以為他是在糾結怎麽介紹自己，便對伍德和卡菲輕輕點了下頭，算是認下了“朋友”的身份。
西瑞爾的朋友，這個認知對伍德和卡菲來說挺新奇的，他們還是第一次見西瑞爾有莫蘭以外的朋友。
“那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吃個飯？”卡菲自然地邀請道。
埃文看了西瑞爾一眼，似是想確認他介不介意，卻和西瑞爾的視線撞上了，那雙金眸也帶著詢問的意思。
埃文啞然失笑，頷首道：“好。”
精靈族地盤，本族人居住生活的地方和專門提供給前來觀光旅游的外來客的地方是區分開的。西瑞爾他們是客人，給他們安排的住處更接近精靈族本族的區域。
精靈族親近自然，生活習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入夜之後，四周便安靜了下來，精靈們大多都回了家，外面幾乎沒有什麽人在外走動，只有幾盞花朵形狀的路燈照明。但來到商業區後，周圍明顯熱鬧了很多。
一條街上，各種旅店、酒館、餐飲店鋪、各種休閑娛樂場所和特色店鋪都亮著燈牌，和人類都市的夜晚相比光線柔和了很多，卻也熱鬧非凡，琳瑯滿目。
他們挑了家精靈族特色的餐館吃飯。
有卡菲在的地方不可能冷場，她對西瑞爾這個“朋友”格外好奇，從路上就開始拉著埃文問東問西。
“認識一下，我叫卡菲，這個大塊頭是伍德。你叫什麽？”
“伊……法爾蘭德。”埃文頓了一下說。
西瑞爾在一旁眨了眨眼，這是在後綴名之後又加了一個字？他記得埃文的後綴名是法爾蘭……
哦對了，法則賢者的真名是不能輕易告訴人的，管理局的高層和高階法師們也都稱呼埃文為“導師”，沒有人會喚他的真名……話說那些大人物們是不是根本不知道埃文的名字？好像從來沒聽人提過。
但是埃文好像在他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天就把真名告訴他了……想到這裏，西瑞爾悄悄彎了彎眼睛，暗自竊喜。
沒人註意到那個被埃文差點脫口而出的慣用假名。
“法爾蘭德？好特別的名字。”伍德感慨道。
卡菲又問：“你是精靈族人嗎？你和西瑞爾是怎麽認識的啊？”
埃文語氣淡淡：“我不是精靈族。和他是在他七歲的時候認識的。”
“哦？青梅竹馬啊~”卡菲揶揄地看向西瑞爾，顯然以為埃文和西瑞爾差不多大。
埃文沒說話，西瑞爾抿緊了唇，不讓自己笑出來。
自家老師這個回答，雖然半個字不假，但明顯是在刻意誘導！
接下來的一頓飯，西瑞爾就聽著自家老師用一個字都不假的回答，把伍德和卡菲的思維拐到了十八公裏開外，兩個人硬是誰都沒發現不對勁，認準了埃文和西瑞爾是發小。
吃完飯之後，卡菲又提出去精靈族有名的觀星臺看星星。
“精靈之森沒有人類城市那麽嚴重的光汙染，觀星臺據說建在一顆巨木的樹冠上，連下面的燈光都被巨木的枝葉遮住了，在那裏看星星特別漂亮！走吧走吧，法爾蘭德也一起！”
那個觀星臺西瑞爾小時候埃文就帶他去過，確實很漂亮。
但時隔多年，又一次去，卻是完全不同的體驗。
觀星臺上，巨木之下的燈光被枝葉遮掩得不露分毫，漆黑的夜空繁星點點，一輪只缺了一角的月亮又大又圓……
他們被群星包裹著，置身於星海之中，仿佛世間的浮沈都被星光溫柔地抹去，只留下星河爛漫，月色如水。
那個瞬間，西瑞爾不知被什麽鼓動了，悄悄地，牽住了埃文的手。
埃文楞了一下，沒掙開，反而輕輕回握住了他的手。
這並不是埃文第一次牽他的手。
西瑞爾小的時候，這樣的牽手在他們之間不知道有過多少次。但這一次，卻似乎有什麽不一樣了。
西瑞爾的心臟不爭氣地漏了一拍，耳朵有些發熱。他深深地吸了口氣，鼓起勇氣，輕聲問道：
“埃文……對你來說，我是什麽人？”
埃文默然，過了一會，他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來：“怎麽不叫老師了？”
西瑞爾抿了抿唇，小聲嘟囔道：“您回答我的問題啊。”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軟得像撒嬌，根本讓人拒絕不了。
至少埃文無法拒絕。
黑發的法師無奈地笑了笑，柔聲道：
“是這世間只此唯一的，最重要的人。”
這句話，伴隨著夜晚的柔風，輕輕傳入西瑞爾的耳中，似是最深情的告白，如酒一般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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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了總部的任務，來取七階魔藥。但是精靈族這邊的魔藥沒有存餘了，需要勞煩精靈王閣下趕制一下，我們就暫時留下來了。”
西瑞爾說著，餘光瞥見埃文微紅的耳尖，眼中的笑意愈發明顯。
“老師這個樣子會保持多久？”
“……不會很久。”
那可要好好珍惜這段時間才行。西瑞爾心想，又問：“有什麽副作用嗎？”
埃文也沒瞞著他：“暫時用不了魔法。”
西瑞爾聞言一楞，忍不住皺了皺眉，心想難怪他來了都沒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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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末日之戰的結局他不清楚，光輝賢者死後的事他便看不到了，後來發生了什麽，世間的魔力為什麽會消失，埃文胸口的致命傷還有頭發和眼睛的顏色是怎麽回事，他為什麽會像是被時間遺忘了一樣，一個人孤零零活過三千年歲月，一切都不明了。
但西瑞爾認得出來，歐斯卡亞的事件中，那種詭異的汙染，和三千年前的一模一樣。
域外的侵略者卷土重來了？還是他們當初遺留下來的什麽陷阱被激發了？
不管是哪一種，這種時候埃文失去魔力，怎麽想都很危險。
導師閣下向來是一道傳送門走天下，現在沒辦法用魔法，傳送門也走不了……
“老師，要是我們走的時候您還沒恢覆，就跟我們的車一起走吧？”
隱藏在中央區加納公寓樓中的法師塔是埃文多年的心血，埃文早點回去，這種狀態下能安全些。
埃文搖了搖頭：“我若是真的著急回去，可以走精靈族的傳送陣。”
西瑞爾恍然。他怎麽忘了，精靈族的傳送陣外族人不能隨便用，但導師閣下若是要用也就是一句話的事。
“那您怎麽……”
“還有些事要辦。”
有事是真有事，但之所以拖到現在還沒辦完，還有一個原因是躲著這人不想讓他知道，沒想到還是不巧被撞見了。
“這樣哦。”
兩人一時相顧無言。
過了幾秒，埃文開口：“你不是要來看書的？”
“……是。”西瑞爾點點頭。本來是上來找書看的，但一撞見這個樣子的埃文，他差點忘了來這兒的目的。
“需要我幫你找？”埃文眼含笑意。
“咳……不用。”西瑞爾挑了本書，在埃文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來。埃文也沒有繼續靠在書架旁，而是坐在了搭著那件黑袍的椅子上，雙腿交疊，繼續翻閱起那本古書。
一室靜謐，藏書閣中光線溫暖柔和，安靜非常，兩人就這麽面對面坐在頂層的書閣中，讀了一下午的書。
西瑞爾很久沒和埃文在這種環境下安靜地待在一起看書了，自從進了管理局，他就一刻都沒有閑下來過，埃文也總有各種各樣的事情纏身。這樣和埃文安靜獨處的時光，也變得彌足珍貴起來。
其實看精靈族古語的書籍原本對西瑞爾來說有些難度，但自從經歷過那場回憶的夢境，他對精靈古語竟不知不覺熟悉起來，也不再有閱讀困難了。
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西瑞爾把書放回書架，轉頭問埃文：
“老師，要一起去吃飯嗎？”
埃文擡頭看向他：“你不和你的隊友一起？”
“他們去逛了，也不知道跑哪裏去了。”有埃文在，西瑞爾這個時候哪裏還顧得上隊友。
經歷了一場久遠的夢，西瑞爾醒來後就迫切地想見埃文。但第二天一早埃文就已經走了，西瑞爾緊接著也接了任務，直到現在兩人才見上面。
埃文深愛著光輝賢者希瑞爾。
這一點，西瑞爾已經意識到了。
他愛得卑微，愛得悄無聲息，不露分毫。
但那樣深切的目光，其中暗藏的情緒根本一覽無餘。西瑞爾在夢中見過太多次，兩人相處的點點滴滴中也表露無疑。
但是光輝賢者本人卻偏偏沒有察覺。
明明他們相處得那樣親密又暧昧，卻是一人無心一人有意。無心的人撩撥得自然，有意的人默默忍耐著苦澀的甜蜜，不敢捅破。
直到災禍降臨，世界危亡，生死相隔。
於是他們生生錯過了三千年。
埃文對希瑞爾的感情已經不用懷疑，但他對自己呢？
他的老師面對一個與光輝賢者有著相同的靈魂卻不同人格的自己，又是怎樣的感情呢？
埃文費勁了力氣，不知用了多長時間，付出了多少代價，才把靈魂破碎的光輝賢者挽救回來……結果回來的人，卻已不再是他深愛的那個人。
雖然夢境前輩告訴他，他和前世的光輝賢者希瑞爾是同一個人，屬於前世的記憶終究會回來，但西瑞爾並沒有什麽真實感。
他和光輝賢者不同的地方太多了。
光輝賢者自信而灑脫、強大又隨和，光芒萬丈，總是有掌控局勢的力量，讓人不自覺地想要追隨。和小心翼翼、躊躇不前的他完全不一樣。
完全不同的兩個人，真的會成為一個人嗎？他們要怎麽成為一個人？
西瑞爾的內心充滿了疑慮，抱著一絲希冀，想問埃文對自己的想法，卻又無從開口，只能試圖多爭取些和他的老師獨處的時間，好找機會旁敲側擊地試探一下。
恰好埃文因為意外，身體回溯成了十八九歲的樣子，面對這樣的埃文，西瑞爾覺得會更好開口一點，於是更不願意放過這個機會了。
但好巧不巧的，埃文正要同意跟他一起去吃晚飯，伍德和卡菲突然找了過來。
“嘿，西瑞爾，可算找到你了，一塊去吃飯吧，精靈族的美食據說很有特色哦！據說有種吃起來很像肉的菌菇超級好吃！”卡菲的聲音打破了藏書閣裏的靜謐。
西瑞爾嘴角抽了抽，暗自咬牙切齒。
偏偏卡菲還湊了過來，好奇地看向埃文：“唉？這是誰啊，你朋友？”
朋友這個詞讓西瑞爾突然想到，光輝賢者曾對埃文稱過“友人”，一時沈默了下來。
埃文見西瑞爾晃神，以為他是在糾結怎麽介紹自己，便對伍德和卡菲輕輕點了下頭，算是認下了“朋友”的身份。
西瑞爾的朋友，這個認知對伍德和卡菲來說挺新奇的，他們還是第一次見西瑞爾有莫蘭以外的朋友。
“那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吃個飯？”卡菲自然地邀請道。
埃文看了西瑞爾一眼，似是想確認他介不介意，卻和西瑞爾的視線撞上了，那雙金眸也帶著詢問的意思。
埃文啞然失笑，頷首道：“好。”
精靈族地盤，本族人居住生活的地方和專門提供給前來觀光旅游的外來客的地方是區分開的。西瑞爾他們是客人，給他們安排的住處更接近精靈族本族的區域。
精靈族親近自然，生活習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入夜之後，四周便安靜了下來，精靈們大多都回了家，外面幾乎沒有什麽人在外走動，只有幾盞花朵形狀的路燈照明。但來到商業區後，周圍明顯熱鬧了很多。
一條街上，各種旅店、酒館、餐飲店鋪、各種休閑娛樂場所和特色店鋪都亮著燈牌，和人類都市的夜晚相比光線柔和了很多，卻也熱鬧非凡，琳瑯滿目。
他們挑了家精靈族特色的餐館吃飯。
有卡菲在的地方不可能冷場，她對西瑞爾這個“朋友”格外好奇，從路上就開始拉著埃文問東問西。
“認識一下，我叫卡菲，這個大塊頭是伍德。你叫什麽？”
“伊……法爾蘭德。”埃文頓了一下說。
西瑞爾在一旁眨了眨眼，這是在後綴名之後又加了一個字？他記得埃文的後綴名是法爾蘭……
哦對了，法則賢者的真名是不能輕易告訴人的，管理局的高層和高階法師們也都稱呼埃文為“導師”，沒有人會喚他的真名……話說那些大人物們是不是根本不知道埃文的名字？好像從來沒聽人提過。
但是埃文好像在他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天就把真名告訴他了……想到這裏，西瑞爾悄悄彎了彎眼睛，暗自竊喜。
沒人註意到那個被埃文差點脫口而出的慣用假名。
“法爾蘭德？好特別的名字。”伍德感慨道。
卡菲又問：“你是精靈族人嗎？你和西瑞爾是怎麽認識的啊？”
埃文語氣淡淡：“我不是精靈族。和他是在他七歲的時候認識的。”
“哦？青梅竹馬啊~”卡菲揶揄地看向西瑞爾，顯然以為埃文和西瑞爾差不多大。
埃文沒說話，西瑞爾抿緊了唇，不讓自己笑出來。
自家老師這個回答，雖然半個字不假，但明顯是在刻意誘導！
接下來的一頓飯，西瑞爾就聽著自家老師用一個字都不假的回答，把伍德和卡菲的思維拐到了十八公裏開外，兩個人硬是誰都沒發現不對勁，認準了埃文和西瑞爾是發小。
吃完飯之後，卡菲又提出去精靈族有名的觀星臺看星星。
“精靈之森沒有人類城市那麽嚴重的光汙染，觀星臺據說建在一顆巨木的樹冠上，連下面的燈光都被巨木的枝葉遮住了，在那裏看星星特別漂亮！走吧走吧，法爾蘭德也一起！”
那個觀星臺西瑞爾小時候埃文就帶他去過，確實很漂亮。
但時隔多年，又一次去，卻是完全不同的體驗。
觀星臺上，巨木之下的燈光被枝葉遮掩得不露分毫，漆黑的夜空繁星點點，一輪只缺了一角的月亮又大又圓……
他們被群星包裹著，置身於星海之中，仿佛世間的浮沈都被星光溫柔地抹去，只留下星河爛漫，月色如水。
那個瞬間，西瑞爾不知被什麽鼓動了，悄悄地，牽住了埃文的手。
埃文楞了一下，沒掙開，反而輕輕回握住了他的手。
這並不是埃文第一次牽他的手。
西瑞爾小的時候，這樣的牽手在他們之間不知道有過多少次。但這一次，卻似乎有什麽不一樣了。
西瑞爾的心臟不爭氣地漏了一拍，耳朵有些發熱。他深深地吸了口氣，鼓起勇氣，輕聲問道：
“埃文……對你來說，我是什麽人？”
埃文默然，過了一會，他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來：“怎麽不叫老師了？”
西瑞爾抿了抿唇，小聲嘟囔道：“您回答我的問題啊。”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軟得像撒嬌，根本讓人拒絕不了。
至少埃文無法拒絕。
黑發的法師無奈地笑了笑，柔聲道：
“是這世間只此唯一的，最重要的人。”
這句話，伴隨著夜晚的柔風，輕輕傳入西瑞爾的耳中，似是最深情的告白，如酒一般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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