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找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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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找苦吃
好不容易在石室裏坐滿了十日，他頗覺無聊煩悶，甚至還無端想念起自家徒弟做的飯食來。於是驚鴻索性結束了他長久以來最短的一次閉關，僅僅十日而已。對於修行之人來說，不過彈指一揮。
石門一開，自家徒弟就笑盈盈地跑過來，拉著自己親昵昵地叫“師尊”，然後獻寶似地把自己拉到石桌前，一趟一趟地從廚房端出早就做好的飯菜，一邊夾菜，還一邊嘰嘰喳喳說這十天裏的見聞。什麽這道菜是九霄崖一個不知名的山谷裏采來的，那個果子又是冒著摔斷腿的風險才摘回來的，還有一只山雞的羽毛，搭配一束五顏六色的野花。小徒弟捧著野花笑得只能看見兩排月牙，半點沒提自己身上多出來的那些傷疤，又或者為了抓那只山雞熬了整晚才抓到，雞肉熬湯，艷麗的雞毛做禮物。
驚鴻放下筷子，吃得竟然有了飽脹之感，但卻微微嚴肅道：“不是說了不許去那些危險的地方嗎？臻兒可是又不記得了？為師閉關時日不定，哪用你每日守在山門前看我何時出來，好好練劍修行便可。你的功課呢？都拿過來我看。”
一通討好並沒有換來師尊的放過，反而還多罰了幾頁經文，和半個時辰的晚課。小徒弟嘟著嘴在院子裏一邊紮馬步一邊沖著屋子裏的師尊嚎叫撒嬌。
第二次閉關時日長了些，大概三十日左右。石門打開之後依然是那副場景，只不過徒弟抱著自己不肯撒手，說什麽“師尊好狠心竟是一月不出來”，“徒兒都在石門外跪出兩個大坑了”之類的控告訴苦之言。但最多的還是“師尊徒兒想您了”，驚鴻回抱住自家徒弟，然後把人帶著飛上了九霄崖的高空，整整飛了一刻鐘才把人放下來，算是滿足了幾年前雲臻許下的生辰願望，也補一補自己一個月裏缺失的師徒情分。
照心鏡幾乎可以看見雲臻在外邊的一切，不管是外出貪玩兒，還是敷衍地做功課，就算偶爾的夢話他都能在石室裏聽見。所以驚鴻知道，徒弟剛上山那一年做夢會無意識喊著曾經的親人，而漸漸地，徒弟口中的人變成了神仙師尊，次數越來越多，到現在幾乎徒弟每次做夢，都是喊師尊。驚鴻很是欣慰，覺得這幾年的悉心看護沒有白費。
可是他的修為卻幾乎停步了，不管他閉關多久，一個月，兩個月，甚至是半年，修為都沒有半點增進的跡象。他給傾城傳信，回信卻只兩個字——斷緣。
明明之前是傾城告訴自己要入世結緣，才能打磨心境，邁過現在的瓶頸。但現在緣分好不容易才結下，又怎麽忍心斷開？既然一開始的目的就是為了斷緣，那又為何要結緣？這不是自找苦吃嗎？
驚鴻一面質疑，一面不停嘗試各種方法。但這次竟然比他之前遇到瓶頸那次還要束手無策，他的修為徹底停滯了。
照心鏡裏的雲臻不知道為什麽突然爬上了九霄崖的崖頂，都被凍成小冰人了竟然還不肯下去，他實在想不下去了，只能急匆匆跑去崖頂把自己的冰塊徒弟抱下來，然後好一陣照料才讓人轉醒。
“師尊——您終於出來了，臻兒好想好想好想您……您閉關的時間每次都這麽久嗎？還是說以後會比現在還要久？”嘴唇都在發抖的小徒弟一睜眼就對他這個師尊進行了盤問，但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甚至還回避了這個問題，只叮囑徒弟不能再踏足崖頂，並在崖頂設下了禁制。
驚鴻在石室裏越來越焦躁，但卻怎麽都無法使像是被封印的修為增進分毫。在某一日的夜晚，他聽見照心鏡裏有不同尋常的聲音，循聲睜開眼看過去，卻見著自家徒弟下半身光著，後背蜷縮得像一張弓弦，手還在腿間不停地來回搓弄。畫面有些難以言說的燥熱，驚鴻揮手遮去鏡子裏的畫面，單單聽著那聲音，卻感覺越來越清晰。
然後他聽見雲臻在一陣抖動之後喊了一聲“師尊”。幾乎和往常一樣，但這次是帶著異樣的情愫在，讓驚鴻聽得雙耳通紅，不敢睜開眼睛半分。
這次閉關比原本預計的還要長，整整一年有餘。而且又是被自家的好徒弟逼著開洞門的。因為雲臻明明很早就學會了做飯，卻偏偏跪在石門前不眠不休，不吃不喝，他的身體根本就還承受不住長時間不吃東西。所以在雲臻真的快要把自己渴死餓死的時候，驚鴻打開石門把人抱回了屋裏。
醒轉過來的徒弟依然是那些話，抱怨、撒嬌，以及傳達一年來濃濃的思念。似乎已經長大的徒弟也開始經歷驚鴻剛開始的戒斷階段了，不習慣分開，想時時刻刻見面，怕自己被丟棄。
驚鴻也沒多說，只監督著徒弟打坐練劍，硬生生讓人修為增進了一個小階段才放心入石室閉關。他知道自家徒弟的心性，只要他明令說過禁止的，雲臻都不會再做。
但他沒想到這種戲碼還會有第三次，雲臻簡直就是在試探他的各種底線，然後摸著底線讓他心軟，好名正言順地偷得幾日相處的時光。這次他說了狠話，他知道徒弟心裏藏著的隱秘是什麽，所以說的話便是徒弟最害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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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在石室裏坐滿了十日，他頗覺無聊煩悶，甚至還無端想念起自家徒弟做的飯食來。於是驚鴻索性結束了他長久以來最短的一次閉關，僅僅十日而已。對於修行之人來說，不過彈指一揮。
石門一開，自家徒弟就笑盈盈地跑過來，拉著自己親昵昵地叫“師尊”，然後獻寶似地把自己拉到石桌前，一趟一趟地從廚房端出早就做好的飯菜，一邊夾菜，還一邊嘰嘰喳喳說這十天裏的見聞。什麽這道菜是九霄崖一個不知名的山谷裏采來的，那個果子又是冒著摔斷腿的風險才摘回來的，還有一只山雞的羽毛，搭配一束五顏六色的野花。小徒弟捧著野花笑得只能看見兩排月牙，半點沒提自己身上多出來的那些傷疤，又或者為了抓那只山雞熬了整晚才抓到，雞肉熬湯，艷麗的雞毛做禮物。
驚鴻放下筷子，吃得竟然有了飽脹之感，但卻微微嚴肅道：“不是說了不許去那些危險的地方嗎？臻兒可是又不記得了？為師閉關時日不定，哪用你每日守在山門前看我何時出來，好好練劍修行便可。你的功課呢？都拿過來我看。”
一通討好並沒有換來師尊的放過，反而還多罰了幾頁經文，和半個時辰的晚課。小徒弟嘟著嘴在院子裏一邊紮馬步一邊沖著屋子裏的師尊嚎叫撒嬌。
第二次閉關時日長了些，大概三十日左右。石門打開之後依然是那副場景，只不過徒弟抱著自己不肯撒手，說什麽“師尊好狠心竟是一月不出來”，“徒兒都在石門外跪出兩個大坑了”之類的控告訴苦之言。但最多的還是“師尊徒兒想您了”，驚鴻回抱住自家徒弟，然後把人帶著飛上了九霄崖的高空，整整飛了一刻鐘才把人放下來，算是滿足了幾年前雲臻許下的生辰願望，也補一補自己一個月裏缺失的師徒情分。
照心鏡幾乎可以看見雲臻在外邊的一切，不管是外出貪玩兒，還是敷衍地做功課，就算偶爾的夢話他都能在石室裏聽見。所以驚鴻知道，徒弟剛上山那一年做夢會無意識喊著曾經的親人，而漸漸地，徒弟口中的人變成了神仙師尊，次數越來越多，到現在幾乎徒弟每次做夢，都是喊師尊。驚鴻很是欣慰，覺得這幾年的悉心看護沒有白費。
可是他的修為卻幾乎停步了，不管他閉關多久，一個月，兩個月，甚至是半年，修為都沒有半點增進的跡象。他給傾城傳信，回信卻只兩個字——斷緣。
明明之前是傾城告訴自己要入世結緣，才能打磨心境，邁過現在的瓶頸。但現在緣分好不容易才結下，又怎麽忍心斷開？既然一開始的目的就是為了斷緣，那又為何要結緣？這不是自找苦吃嗎？
驚鴻一面質疑，一面不停嘗試各種方法。但這次竟然比他之前遇到瓶頸那次還要束手無策，他的修為徹底停滯了。
照心鏡裏的雲臻不知道為什麽突然爬上了九霄崖的崖頂，都被凍成小冰人了竟然還不肯下去，他實在想不下去了，只能急匆匆跑去崖頂把自己的冰塊徒弟抱下來，然後好一陣照料才讓人轉醒。
“師尊——您終於出來了，臻兒好想好想好想您……您閉關的時間每次都這麽久嗎？還是說以後會比現在還要久？”嘴唇都在發抖的小徒弟一睜眼就對他這個師尊進行了盤問，但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甚至還回避了這個問題，只叮囑徒弟不能再踏足崖頂，並在崖頂設下了禁制。
驚鴻在石室裏越來越焦躁，但卻怎麽都無法使像是被封印的修為增進分毫。在某一日的夜晚，他聽見照心鏡裏有不同尋常的聲音，循聲睜開眼看過去，卻見著自家徒弟下半身光著，後背蜷縮得像一張弓弦，手還在腿間不停地來回搓弄。畫面有些難以言說的燥熱，驚鴻揮手遮去鏡子裏的畫面，單單聽著那聲音，卻感覺越來越清晰。
然後他聽見雲臻在一陣抖動之後喊了一聲“師尊”。幾乎和往常一樣，但這次是帶著異樣的情愫在，讓驚鴻聽得雙耳通紅，不敢睜開眼睛半分。
這次閉關比原本預計的還要長，整整一年有餘。而且又是被自家的好徒弟逼著開洞門的。因為雲臻明明很早就學會了做飯，卻偏偏跪在石門前不眠不休，不吃不喝，他的身體根本就還承受不住長時間不吃東西。所以在雲臻真的快要把自己渴死餓死的時候，驚鴻打開石門把人抱回了屋裏。
醒轉過來的徒弟依然是那些話，抱怨、撒嬌，以及傳達一年來濃濃的思念。似乎已經長大的徒弟也開始經歷驚鴻剛開始的戒斷階段了，不習慣分開，想時時刻刻見面，怕自己被丟棄。
驚鴻也沒多說，只監督著徒弟打坐練劍，硬生生讓人修為增進了一個小階段才放心入石室閉關。他知道自家徒弟的心性，只要他明令說過禁止的，雲臻都不會再做。
但他沒想到這種戲碼還會有第三次，雲臻簡直就是在試探他的各種底線，然後摸著底線讓他心軟，好名正言順地偷得幾日相處的時光。這次他說了狠話，他知道徒弟心裏藏著的隱秘是什麽，所以說的話便是徒弟最害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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