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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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阿爾斯元帥前妻應因故意傷人罪被逮捕，逮捕正臉照曝光！”
“爆！阿爾斯元帥前妻素位屍餐，霸占醫師名額！”
·······
星網熱搜頭條被阿爾斯前妻刷屏，一時間把療養院和江歡推上風口浪尖。
療養院第一時間發布聲明，主張江歡已被辭退，她的個人行為與療養院沒有關系。
有知情人士立馬跳出來證明江歡在被逮捕前都未被辭退，共任職兩年，治療Sentinel近兩千人。
星網熱搜下的詞條，群情激奮。
【療養院給人開後門進來的吧？】
【治療兩千人，我呸！分明是害死兩千人！】
【怪不得阿爾斯元帥要與她離婚，蛇蠍心腸的毒婦！】
【我奶奶就是在她手底下逝世的！必須給個說法！】
【樓上，我家也是，我們一起去療養院討要說法！什麽人啊，為一己私欲把我們老百姓害苦了！】
······
謾罵不止，各種謠言喧囂塵上。
——
在零九的高壓監視下，珞珞釜底抽薪賄賂護士姐姐，得到權限使用光腦半小時。
她小嘴甜蜜，哄得護士姐姐心花怒放，幫忙望風，自己則偷偷摸摸溜進洗手間給江歡打電話。
一條熱搜消息自動彈出來，珞珞左滑消除，卻看見熱搜詞條上寫著熟悉的名字。
阿爾斯前妻、江歡、故意傷害、被逮捕四個關鍵詞排列組合占據熱搜榜前十。
拽在手心裏的光腦瞬間冒煙，火花帶閃電，瞬間息屏。
劈裏啪啦。
當光腦徹底粉碎，零部件嘩嘩掉落，珞珞才陡然回神。
阿歡出事了！
她連忙飛奔出去，正撞上零九把護士姐姐迷得七葷八素，忘記提醒。
“珞珞，你犯規了。”零九四十五度彎起唇角，笑容標準得像被封存標本。
珞珞每每對上他那雙盛滿笑意的眼睛，只覺背上汗毛直豎。
躲避危險的本能令她主動避開與之的沖突，如同現在，在他假得不能再假得微笑下，她應該低頭道歉，乖乖遵守他指定的規則。可阿歡出事了，她絕對不能坐以待斃！
抗住恐懼，她堅定道：“零九，我要出院。”
零九對她的態度不訝異，相反，她的反抗行為還沒有計算的預計結果強烈。
根據江珞珞的行為邏輯與過往表現，此時她應該處於精神狂暴邊緣，宛如驚弓之鳥，把會動的物體都標記為可攻擊的敵人。
然而沒料到，她居然克制住癲狂，保持著鎮定冷靜。
零九不得不承認，他有些，失望。
不能用失控作為理由對其人身自由進行暴力限制，怪可惜的。
他半瞇眼，狹長的狐貍眼裏滿是遺憾與惋惜，擡出這幾日說爛的理由：“抱歉，精神報告表明，你需要在醫院靜養兩個月。現在才過去四日，你不能出院。”
“零九，阿歡出事了，我不能袖手旁觀！”
金絲眼鏡架在鼻梁上，零九笑得冷漠，無動於衷：“請遵守規章。”
沒有人情味兒的惡毒狐貍！
珞珞死死盯住零九，恨不得一拳打掉他的眼鏡。
她深吸一口氣，再次嘗試溝通：“零九，我們商量商量，各退一步，我不出院，這一次只當外出放風，你做陪同，行嗎？”
鏡片閃光，零九輕輕搖頭拒絕她的提議：“《Sentinel管理手冊》明文規定，展現狂化傾向的Sentinel必須遵循醫囑。”
“規定、規章，零九你比機械還死板！”珞珞煩躁地抓撓頭皮，來回走動，“行，我靜養！”
她走到病床邊，氣呼呼躺下。
旁觀第三人護士姐姐見他們鬧劇平息悄悄溜出病房，獨善其身。
315房的兩位時不時就要鬧一次，他們這些醫護人員都習慣了。
隨著病房門被打開關閉，零九將手裏提著的五層飯盒放在床頭櫃上。
“我今日做了你最愛吃的幾樣菜，別鬧脾氣了。”
他打開飯盒，放在最上方的土豆絲兒色香俱全，冒著騰騰熱氣，顯然剛出鍋。
身側的病床上沒有傳來回答，甚至不知何時連呼吸聲都停止。
收拾碗筷的手僵滯，零九慌忙去按光腦右邊的按鍵，它可以控制被監視人員的行動。
但時機已遲。
有四肢如蛇柔軟，自背後探出將他緊緊纏住，耳邊響起平靜的低吟。
“零九，你不該阻攔我見阿歡。”
那是他意識陷入黑暗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頭，旋轉三百六十度。
扭頭小能手珞珞從沒有聲息的屍體上跳下來，高大頎長的身軀失去支撐力，轟然倒地。
她迅速與零九換好衣服，順帶奪走光腦，再將之拖上病床偽裝成自己，最後剪短長發，戴上口罩順利混出醫院。
而無人氣兒的病房裏，單人病床上，零九的頭顱左轉，呈標準的九十度，雙眼緊閉。
忽然，眼皮咕嚕嚕凸起，仿佛有蠱蟲在皮膚表層蠕動。
病房裏仍舊安靜若無人。
——
站在街邊，珞珞掰自己的手指：“阿歡遭衛隊逮捕，應該無法探視。研究所沒法回去了。那我接下來的行動……去找證據洗清阿歡故意傷害的罪名！”
其他手指全部倒下，只剩中指挺立：“療養院。”
阿歡的確違反醫療協會和《聯邦刑法典》規定，與人□□結合後依然當醫師給別人進行精神疏導。
那麽要洗清她的罪名，第一需要證明她進行精神疏導沒有造成危害結果，第二需要療養院證明她每個月任職精神力測試都是合格的，第三曝光阿歡進化的事實。
珞珞歪頭打量代表療養院的中指，進化？
難道有人想把阿歡送進實驗室為人類造福？所以先聲勢浩大的討伐她，等真相一出，Sentinel群體為了自己的利益必然對阿歡虎視眈眈，引起大規模討論。
進化、強大的Guide，有幾個Sentinel阻擋這兩樣的誘惑。
“狗東西！”珞珞咬牙切齒。
一個路燈冷不丁破碎，精神力閥閾值檢測器拉響刺耳的警報。
珞珞心道不好，用最快的速度離開現場，找地方換身打扮，前往療養院。
到療養院，遠遠望去，人頭攢動，數百人堵在禁閉的大門外，高舉橫幅呼喊開除江歡、賠償受害者、拒絕特權的口號。
珞珞看到有人把江歡官網上的照片打印成海報大小，上面用紅色顏料劃出刺目的叉。
她深吸三口氣，雙手緊握成拳，指甲近乎嵌進肉裏。
烏合之眾！
憤怒反而提高五感的敏銳強度，近到空氣嗡鳴，遠到路人的汗水低落，珞珞聽得清清楚楚。
正因如此，她察覺出一群人裏有幾個人不對勁。
他們的精神起伏並不強烈，卻一臉激動地嘶吼開除江歡，無聲無息把控聚眾鬧事群體的輿論走向，不斷攪混水。
暗中混進人群，她裝作被擁擠，撞向離得最近的一個。接近的剎那，掏出隨身小刀抵在他的腰間。
“不想死就閉嘴。”
“給我你的光腦。”
知道從小嘍啰口中問不到有用信息，背後之人沒那麽傻把自己暴露到明面上，所以珞珞選擇自己查。
被控制的小嘍啰遭受如山壓頂的精神力壓迫，冷汗流得像潺潺小溪。
他果斷取下光腦遞到背後。天真想，交東西而已，又不是出賣大哥。
珞珞拿走光腦，悄無聲息鉆出人群，尋到一處角落將光腦裏的數據覆制進零九的光腦，然後上手把光腦拆成幾份。
擎天科技公司幾年前的款式，硬件經多次改裝更換，更換零件非原廠家，是雜牌，上面刻有一串英文字母，看起來像雜牌廠家名。
珞珞整合發現的信息。
光腦售後服務店遍布首都星，只有兩個地方沒有開設售後服務店，一是貧民窟，二是地下黑市，但貧民窟的消費水準連雜牌修理店都看不上。
她端詳較新的零件，排除從垃圾堆裏翻出來的選項，鎖定小嘍啰出身，地下黑市——曼巴雅。
曼巴雅裏魚龍混雜，勢力盤根錯節，不是她能夠輕易染指的地方。
平時能慢慢耗，但涉及阿歡，必須速戰速決。
看來得去找他幫助了。
珞珞長嘆一口氣，收好寶貴的線索，躲到後門破解人臉識別技術進入療養院內部。
熟門熟路溜進江歡辦公室，把病人資料與任職考核全部拷貝帶走。
接下來，她準備去軍部找阿爾斯。
雖然阿爾斯和阿歡生怨，但他的人品值得信任。
何況依阿爾斯的權勢地位，調查曼巴雅不至於被掣肘。
來到軍部，自報姓名，借口與元帥有約，拜托值班警衛聯系阿爾斯。
警衛放下內部電話：“抱歉，元帥不見客。”
珞珞很快解讀出深層含義，阿爾斯已經外出不在軍部，所以才會說不見客。
“蘭尼斯呢？”
“抱歉，無可奉告。”
看來他也不在。
珞珞放棄等候，徑直去江歡的家。
別墅裏的人工智能管家可以進行自動撥號。
不久，珞珞搭乘公交車匆匆趕到別墅區。
阿歡以前把她的生物信息輸入別墅區數據庫，所以她一路暢通無阻。
“歡迎回家，阿歡主人的妹妹，珞珞主人。”
人工智能的機械音回蕩，珞珞一秒都不耽誤地下指令：“聯系阿爾斯。”
“好的，珞珞主人。”
代表通話的提示音唱響幾秒，驟然被掛斷。
居然掛電話？珞珞掀起袖子，把掛在墻上的阿爾斯照片捶得稀巴爛。
“收到一封來自阿爾斯主人的郵件。郵件內容是，阿爾斯主人請珞珞主人在別墅裏等他半小時。”
話音未落，珞珞猶如被定住，維持出拳的姿勢足足有一分鐘，直到智能管家再次出聲：“請問珞珞主人，需要啟動掃地機器人嗎？”
珞珞尷尬收回肌肉僵硬的拳頭，餘光掃過地上與墻面的狼藉，咳嗽幾聲點頭：“啟動。”
*
珞珞數著時間，還沒到二十分鐘，就聽見智能管家的歡迎語。
“歡迎阿爾斯主人回家。”
“歡迎蘭尼斯副官光臨寒舍。”
她坐在與江歡常依靠著看夕陽的沙發上，擡頭透過落地玻璃窗外眺望陰沈的天空，說：“阿歡無罪。”
“我知道。”剛進屋的阿爾斯揉捏眉心，“我有些眉目，你不要沖動行事。”
江歡出事的時機挺巧，與他辦理完離婚後被逮捕，就算瞎子，也看得出背後有貓膩。
裏面水深，依江珞珞的沖動性格恐怕會栽進去。
珞珞拒絕接受好意，冷哼諷刺：“是是是，元帥是聯邦第一大聰明，第一冷靜人，別人都比不過。”
她拿起身旁的塑料帶，今日搜集來的證據都裝在裏面，扔向阿爾斯。
跟在阿爾斯身後的蘭尼斯立即閃身擋在他身前，接住拋擲物：“珞珞小姐，請文明行事。”
珞珞大翻白眼，嗤笑道：“看門狗。”
蘭尼斯心知她因為元帥辜負夫人·······江歡小姐，對他們心存敵意。
理解地微笑，安靜退到元帥身後。
一拳打在棉花上，珞珞憤憤不平：“阿爾斯元帥，你知道明天是什麽日子嗎？”
沒等阿爾斯回答，她便自問自答：“你和阿歡的結婚紀念日！”
“兩年來，阿歡那個笨蛋，每次都會在這一天去邊陲星找你，希冀與你和好如初，結果你倒好，和你的青梅竹馬相守相知，用最刻薄的語言和最冷漠的態度把她傷得體無完膚！”
“如果你不願意愛她，當初就別向她求婚啊！她明明決定治好你就離婚，功成身退，可你為什麽要招惹她！把那可笑的，綁住她自由的假結婚當真！”
十年前，民政廳向江歡發送匹配消息，她對阿爾斯的信息素一見鐘情，但她深知強扭來的瓜不甜，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不能強求。
所以她只當那場用政策捆綁起來的婚姻是一場虛幻的夢，打算幫助神游的阿爾斯走出精神圖景後，就親手戳破幻夢。
但阿爾斯的舉動給了她跨出安全區的勇氣與希望。
結果，鼓起勇氣信任的婚姻失敗收場，她撞得頭破血流。
“阿爾斯，你之前的遭遇我表示遺憾，可你不該傷害無辜。阿歡不欠你，哪怕丁點兒。”
阿爾斯吞咽唾沫，一直平靜的瞳孔輕顫。
他閉上眼，磁性嗓音添了抹沙啞：“我······會救出她。”
“明天是結婚紀念日？！”同一時間，靜若處子的蘭尼斯驚呼，“完了完了，夫人會死！”
“啊？”珞珞跳起來，“你幹嘛詛咒阿歡！”
“不是詛咒。”蘭尼斯眉梢緊蹙，蔚藍色的眸子蒙上層層水霧，“夫人的精神元枯竭，明晚就是最後的時限。”
落地玻璃窗轟然破碎，強風裹挾碎玻璃，咚咚咚插進墻壁。
警報聲烏拉烏拉，溫修玉跳進別墅，雙瞳紅得滴血，可怖的精神體驟然噴薄而出，盤踞在上空。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拽住蘭尼斯的衣領，單手提起。
“明，晚？”一字一句，關節哢吱作響，恐怖血腥得像是從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惡鬼活僵。
“放開他！”幾乎是同時，阿爾斯出手，巨蛇精神體迅速出現，纏住變異的孤狼。
孤狼不甘示弱，狼嘴嗷嗚咬住蛇身。蛇尾擺動，狼頭撕咬，兩個殺傷力堪比風暴的精神體打作一團。
而兩位當事人於狂風中穩穩站立，對視，清晰看見對方眼中絕不妥協的決絕。
“呵，阿爾斯元帥，別來無恙。”嘴角牽起嘲諷的弧度，溫修玉率先打招呼。
“溫少將應當知道，作為一個領袖，需要遇事冷靜，克制情緒，體恤下屬。”阿爾斯握住溫修玉的右臂，那右臂正掐住蘭尼斯的脖子。
“元帥克制的功力修玉遠遠不及，畢竟不是誰都能被稱為克制者。”他毫不猶豫反擊，眼神戲謔，似乎意有所指。
阿爾斯瞳孔微縮，盯住溫修玉血紅色的雙瞳，緊繃的下頜線鋒利如刀刃，撕打中的巨蛇像是感受到主人的情緒，蛇信嘶嘶作響，森冷的毒牙戾氣十足地插進狼體。
“每個人擅長的能力不同，溫少將的跟蹤技能，我就比不上。”阿爾斯誇得真心實意。
回別墅前，他去的地方是永元苑，溫修玉應當是從那地兒開始跟蹤來的。
能瞞過他的感知，溫修玉的跟蹤能力的確首屈一指。
孤狼瞬時翻滾，利爪如鐵，撕下條條赤紅的蛇肉。
它們撕打得勢均力敵，兩敗俱傷。
強大的精神體威壓把好戰的狐貍勾得蠢蠢欲動，珞珞咬牙鎮壓，氣急敗壞嘶吼：“住手！阿歡死期將至，你們居然還有心情打架？！”
威風凜凜的孤狼頓時僵住，松嘴。
血腥森然的巨蛇豎瞳拉長，松力。
恐怖的精神體相繼消失，留下一片狼藉的客廳。
溫修玉轉頭望向蘭尼斯，沈聲問：“你確定，江歡的死期在今天？”
近乎窒息的蘭尼斯艱難點頭，擠出一句話：“午夜，十，十二點。”
現在是上午十一點四十五分，還有時間！
溫修玉放開蘭尼斯。
阿爾斯隨後松手，壓抑翻湧的氣血，漠然道：“這件事我會處理，你如今處境堪憂，最好不要輕易插手。”
溫修玉冷笑：“阿爾斯，你根本救不了她。”
你早就喪失去救她的資格。
他不再多言，從破碎的落地窗走出別墅，嘴角流出一抹血。
隨意擡手擦凈，撥打一個未知號碼。
剛響一聲通話的鈴聲就被接起，傳來的聲音頗為驚詫：“你主動聯系我？”
“幫我個忙，安妮。”
“你準備好與溫家撕破臉了？”
“哪兒有那麽難聽，這叫大義滅親。”血瞳暗沈，戾氣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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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阿爾斯元帥前妻素位屍餐，霸占醫師名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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療養院第一時間發布聲明，主張江歡已被辭退，她的個人行為與療養院沒有關系。
有知情人士立馬跳出來證明江歡在被逮捕前都未被辭退，共任職兩年，治療Sentinel近兩千人。
星網熱搜下的詞條，群情激奮。
【療養院給人開後門進來的吧？】
【治療兩千人，我呸！分明是害死兩千人！】
【怪不得阿爾斯元帥要與她離婚，蛇蠍心腸的毒婦！】
【我奶奶就是在她手底下逝世的！必須給個說法！】
【樓上，我家也是，我們一起去療養院討要說法！什麽人啊，為一己私欲把我們老百姓害苦了！】
······
謾罵不止，各種謠言喧囂塵上。
——
在零九的高壓監視下，珞珞釜底抽薪賄賂護士姐姐，得到權限使用光腦半小時。
她小嘴甜蜜，哄得護士姐姐心花怒放，幫忙望風，自己則偷偷摸摸溜進洗手間給江歡打電話。
一條熱搜消息自動彈出來，珞珞左滑消除，卻看見熱搜詞條上寫著熟悉的名字。
阿爾斯前妻、江歡、故意傷害、被逮捕四個關鍵詞排列組合占據熱搜榜前十。
拽在手心裏的光腦瞬間冒煙，火花帶閃電，瞬間息屏。
劈裏啪啦。
當光腦徹底粉碎，零部件嘩嘩掉落，珞珞才陡然回神。
阿歡出事了！
她連忙飛奔出去，正撞上零九把護士姐姐迷得七葷八素，忘記提醒。
“珞珞，你犯規了。”零九四十五度彎起唇角，笑容標準得像被封存標本。
珞珞每每對上他那雙盛滿笑意的眼睛，只覺背上汗毛直豎。
躲避危險的本能令她主動避開與之的沖突，如同現在，在他假得不能再假得微笑下，她應該低頭道歉，乖乖遵守他指定的規則。可阿歡出事了，她絕對不能坐以待斃！
抗住恐懼，她堅定道：“零九，我要出院。”
零九對她的態度不訝異，相反，她的反抗行為還沒有計算的預計結果強烈。
根據江珞珞的行為邏輯與過往表現，此時她應該處於精神狂暴邊緣，宛如驚弓之鳥，把會動的物體都標記為可攻擊的敵人。
然而沒料到，她居然克制住癲狂，保持著鎮定冷靜。
零九不得不承認，他有些，失望。
不能用失控作為理由對其人身自由進行暴力限制，怪可惜的。
他半瞇眼，狹長的狐貍眼裏滿是遺憾與惋惜，擡出這幾日說爛的理由：“抱歉，精神報告表明，你需要在醫院靜養兩個月。現在才過去四日，你不能出院。”
“零九，阿歡出事了，我不能袖手旁觀！”
金絲眼鏡架在鼻梁上，零九笑得冷漠，無動於衷：“請遵守規章。”
沒有人情味兒的惡毒狐貍！
珞珞死死盯住零九，恨不得一拳打掉他的眼鏡。
她深吸一口氣，再次嘗試溝通：“零九，我們商量商量，各退一步，我不出院，這一次只當外出放風，你做陪同，行嗎？”
鏡片閃光，零九輕輕搖頭拒絕她的提議：“《Sentinel管理手冊》明文規定，展現狂化傾向的Sentinel必須遵循醫囑。”
“規定、規章，零九你比機械還死板！”珞珞煩躁地抓撓頭皮，來回走動，“行，我靜養！”
她走到病床邊，氣呼呼躺下。
旁觀第三人護士姐姐見他們鬧劇平息悄悄溜出病房，獨善其身。
315房的兩位時不時就要鬧一次，他們這些醫護人員都習慣了。
隨著病房門被打開關閉，零九將手裏提著的五層飯盒放在床頭櫃上。
“我今日做了你最愛吃的幾樣菜，別鬧脾氣了。”
他打開飯盒，放在最上方的土豆絲兒色香俱全，冒著騰騰熱氣，顯然剛出鍋。
身側的病床上沒有傳來回答，甚至不知何時連呼吸聲都停止。
收拾碗筷的手僵滯，零九慌忙去按光腦右邊的按鍵，它可以控制被監視人員的行動。
但時機已遲。
有四肢如蛇柔軟，自背後探出將他緊緊纏住，耳邊響起平靜的低吟。
“零九，你不該阻攔我見阿歡。”
那是他意識陷入黑暗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頭，旋轉三百六十度。
扭頭小能手珞珞從沒有聲息的屍體上跳下來，高大頎長的身軀失去支撐力，轟然倒地。
她迅速與零九換好衣服，順帶奪走光腦，再將之拖上病床偽裝成自己，最後剪短長發，戴上口罩順利混出醫院。
而無人氣兒的病房裏，單人病床上，零九的頭顱左轉，呈標準的九十度，雙眼緊閉。
忽然，眼皮咕嚕嚕凸起，仿佛有蠱蟲在皮膚表層蠕動。
病房裏仍舊安靜若無人。
——
站在街邊，珞珞掰自己的手指：“阿歡遭衛隊逮捕，應該無法探視。研究所沒法回去了。那我接下來的行動……去找證據洗清阿歡故意傷害的罪名！”
其他手指全部倒下，只剩中指挺立：“療養院。”
阿歡的確違反醫療協會和《聯邦刑法典》規定，與人□□結合後依然當醫師給別人進行精神疏導。
那麽要洗清她的罪名，第一需要證明她進行精神疏導沒有造成危害結果，第二需要療養院證明她每個月任職精神力測試都是合格的，第三曝光阿歡進化的事實。
珞珞歪頭打量代表療養院的中指，進化？
難道有人想把阿歡送進實驗室為人類造福？所以先聲勢浩大的討伐她，等真相一出，Sentinel群體為了自己的利益必然對阿歡虎視眈眈，引起大規模討論。
進化、強大的Guide，有幾個Sentinel阻擋這兩樣的誘惑。
“狗東西！”珞珞咬牙切齒。
一個路燈冷不丁破碎，精神力閥閾值檢測器拉響刺耳的警報。
珞珞心道不好，用最快的速度離開現場，找地方換身打扮，前往療養院。
到療養院，遠遠望去，人頭攢動，數百人堵在禁閉的大門外，高舉橫幅呼喊開除江歡、賠償受害者、拒絕特權的口號。
珞珞看到有人把江歡官網上的照片打印成海報大小，上面用紅色顏料劃出刺目的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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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反而提高五感的敏銳強度，近到空氣嗡鳴，遠到路人的汗水低落，珞珞聽得清清楚楚。
正因如此，她察覺出一群人裏有幾個人不對勁。
他們的精神起伏並不強烈，卻一臉激動地嘶吼開除江歡，無聲無息把控聚眾鬧事群體的輿論走向，不斷攪混水。
暗中混進人群，她裝作被擁擠，撞向離得最近的一個。接近的剎那，掏出隨身小刀抵在他的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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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腦售後服務店遍布首都星，只有兩個地方沒有開設售後服務店，一是貧民窟，二是地下黑市，但貧民窟的消費水準連雜牌修理店都看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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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巴雅裏魚龍混雜，勢力盤根錯節，不是她能夠輕易染指的地方。
平時能慢慢耗，但涉及阿歡，必須速戰速決。
看來得去找他幫助了。
珞珞長嘆一口氣，收好寶貴的線索，躲到後門破解人臉識別技術進入療養院內部。
熟門熟路溜進江歡辦公室，把病人資料與任職考核全部拷貝帶走。
接下來，她準備去軍部找阿爾斯。
雖然阿爾斯和阿歡生怨，但他的人品值得信任。
何況依阿爾斯的權勢地位，調查曼巴雅不至於被掣肘。
來到軍部，自報姓名，借口與元帥有約，拜托值班警衛聯系阿爾斯。
警衛放下內部電話：“抱歉，元帥不見客。”
珞珞很快解讀出深層含義，阿爾斯已經外出不在軍部，所以才會說不見客。
“蘭尼斯呢？”
“抱歉，無可奉告。”
看來他也不在。
珞珞放棄等候，徑直去江歡的家。
別墅裏的人工智能管家可以進行自動撥號。
不久，珞珞搭乘公交車匆匆趕到別墅區。
阿歡以前把她的生物信息輸入別墅區數據庫，所以她一路暢通無阻。
“歡迎回家，阿歡主人的妹妹，珞珞主人。”
人工智能的機械音回蕩，珞珞一秒都不耽誤地下指令：“聯系阿爾斯。”
“好的，珞珞主人。”
代表通話的提示音唱響幾秒，驟然被掛斷。
居然掛電話？珞珞掀起袖子，把掛在墻上的阿爾斯照片捶得稀巴爛。
“收到一封來自阿爾斯主人的郵件。郵件內容是，阿爾斯主人請珞珞主人在別墅裏等他半小時。”
話音未落，珞珞猶如被定住，維持出拳的姿勢足足有一分鐘，直到智能管家再次出聲：“請問珞珞主人，需要啟動掃地機器人嗎？”
珞珞尷尬收回肌肉僵硬的拳頭，餘光掃過地上與墻面的狼藉，咳嗽幾聲點頭：“啟動。”
*
珞珞數著時間，還沒到二十分鐘，就聽見智能管家的歡迎語。
“歡迎阿爾斯主人回家。”
“歡迎蘭尼斯副官光臨寒舍。”
她坐在與江歡常依靠著看夕陽的沙發上，擡頭透過落地玻璃窗外眺望陰沈的天空，說：“阿歡無罪。”
“我知道。”剛進屋的阿爾斯揉捏眉心，“我有些眉目，你不要沖動行事。”
江歡出事的時機挺巧，與他辦理完離婚後被逮捕，就算瞎子，也看得出背後有貓膩。
裏面水深，依江珞珞的沖動性格恐怕會栽進去。
珞珞拒絕接受好意，冷哼諷刺：“是是是，元帥是聯邦第一大聰明，第一冷靜人，別人都比不過。”
她拿起身旁的塑料帶，今日搜集來的證據都裝在裏面，扔向阿爾斯。
跟在阿爾斯身後的蘭尼斯立即閃身擋在他身前，接住拋擲物：“珞珞小姐，請文明行事。”
珞珞大翻白眼，嗤笑道：“看門狗。”
蘭尼斯心知她因為元帥辜負夫人·······江歡小姐，對他們心存敵意。
理解地微笑，安靜退到元帥身後。
一拳打在棉花上，珞珞憤憤不平：“阿爾斯元帥，你知道明天是什麽日子嗎？”
沒等阿爾斯回答，她便自問自答：“你和阿歡的結婚紀念日！”
“兩年來，阿歡那個笨蛋，每次都會在這一天去邊陲星找你，希冀與你和好如初，結果你倒好，和你的青梅竹馬相守相知，用最刻薄的語言和最冷漠的態度把她傷得體無完膚！”
“如果你不願意愛她，當初就別向她求婚啊！她明明決定治好你就離婚，功成身退，可你為什麽要招惹她！把那可笑的，綁住她自由的假結婚當真！”
十年前，民政廳向江歡發送匹配消息，她對阿爾斯的信息素一見鐘情，但她深知強扭來的瓜不甜，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不能強求。
所以她只當那場用政策捆綁起來的婚姻是一場虛幻的夢，打算幫助神游的阿爾斯走出精神圖景後，就親手戳破幻夢。
但阿爾斯的舉動給了她跨出安全區的勇氣與希望。
結果，鼓起勇氣信任的婚姻失敗收場，她撞得頭破血流。
“阿爾斯，你之前的遭遇我表示遺憾，可你不該傷害無辜。阿歡不欠你，哪怕丁點兒。”
阿爾斯吞咽唾沫，一直平靜的瞳孔輕顫。
他閉上眼，磁性嗓音添了抹沙啞：“我······會救出她。”
“明天是結婚紀念日？！”同一時間，靜若處子的蘭尼斯驚呼，“完了完了，夫人會死！”
“啊？”珞珞跳起來，“你幹嘛詛咒阿歡！”
“不是詛咒。”蘭尼斯眉梢緊蹙，蔚藍色的眸子蒙上層層水霧，“夫人的精神元枯竭，明晚就是最後的時限。”
落地玻璃窗轟然破碎，強風裹挾碎玻璃，咚咚咚插進墻壁。
警報聲烏拉烏拉，溫修玉跳進別墅，雙瞳紅得滴血，可怖的精神體驟然噴薄而出，盤踞在上空。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拽住蘭尼斯的衣領，單手提起。
“明，晚？”一字一句，關節哢吱作響，恐怖血腥得像是從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惡鬼活僵。
“放開他！”幾乎是同時，阿爾斯出手，巨蛇精神體迅速出現，纏住變異的孤狼。
孤狼不甘示弱，狼嘴嗷嗚咬住蛇身。蛇尾擺動，狼頭撕咬，兩個殺傷力堪比風暴的精神體打作一團。
而兩位當事人於狂風中穩穩站立，對視，清晰看見對方眼中絕不妥協的決絕。
“呵，阿爾斯元帥，別來無恙。”嘴角牽起嘲諷的弧度，溫修玉率先打招呼。
“溫少將應當知道，作為一個領袖，需要遇事冷靜，克制情緒，體恤下屬。”阿爾斯握住溫修玉的右臂，那右臂正掐住蘭尼斯的脖子。
“元帥克制的功力修玉遠遠不及，畢竟不是誰都能被稱為克制者。”他毫不猶豫反擊，眼神戲謔，似乎意有所指。
阿爾斯瞳孔微縮，盯住溫修玉血紅色的雙瞳，緊繃的下頜線鋒利如刀刃，撕打中的巨蛇像是感受到主人的情緒，蛇信嘶嘶作響，森冷的毒牙戾氣十足地插進狼體。
“每個人擅長的能力不同，溫少將的跟蹤技能，我就比不上。”阿爾斯誇得真心實意。
回別墅前，他去的地方是永元苑，溫修玉應當是從那地兒開始跟蹤來的。
能瞞過他的感知，溫修玉的跟蹤能力的確首屈一指。
孤狼瞬時翻滾，利爪如鐵，撕下條條赤紅的蛇肉。
它們撕打得勢均力敵，兩敗俱傷。
強大的精神體威壓把好戰的狐貍勾得蠢蠢欲動，珞珞咬牙鎮壓，氣急敗壞嘶吼：“住手！阿歡死期將至，你們居然還有心情打架？！”
威風凜凜的孤狼頓時僵住，松嘴。
血腥森然的巨蛇豎瞳拉長，松力。
恐怖的精神體相繼消失，留下一片狼藉的客廳。
溫修玉轉頭望向蘭尼斯，沈聲問：“你確定，江歡的死期在今天？”
近乎窒息的蘭尼斯艱難點頭，擠出一句話：“午夜，十，十二點。”
現在是上午十一點四十五分，還有時間！
溫修玉放開蘭尼斯。
阿爾斯隨後松手，壓抑翻湧的氣血，漠然道：“這件事我會處理，你如今處境堪憂，最好不要輕易插手。”
溫修玉冷笑：“阿爾斯，你根本救不了她。”
你早就喪失去救她的資格。
他不再多言，從破碎的落地窗走出別墅，嘴角流出一抹血。
隨意擡手擦凈，撥打一個未知號碼。
剛響一聲通話的鈴聲就被接起，傳來的聲音頗為驚詫：“你主動聯系我？”
“幫我個忙，安妮。”
“你準備好與溫家撕破臉了？”
“哪兒有那麽難聽，這叫大義滅親。”血瞳暗沈，戾氣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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