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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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亡
司人羽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是星際時間早上八點。
環顧四周，只有他一個人在臥室裏，男人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他的雙手仍然被束縛著，只是這次被綁在了靠近窗戶的床角。
司人羽合上眼睛又睜開，唇角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
事實上，他已經很久沒有睡得這麽安穩過了。
很長的一段時間裏，回到abo星球後，他都徹夜難眠，整夜整夜地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燈光亮了又暗，繁華一片。
他的房子坐落在A星球，也即聯盟最靠近中心的星辰大樓裏。
星辰大樓有22層，居住的全都是達官貴人，無一例外都是星際聯盟的高層人士，對這個世界的運行規則有高度的話語權。
他的父母是名門家族聯姻，總是端莊優雅的，一身華服，手上戴著白色手套，理智冷淡地看著他，語氣平緩地對他說道：
“人羽，你是我們的驕傲。你的天賦足以在整個星際都傲視群雄。”
他們對他有著很高的期待，時刻督促著他前進。
司人羽也確實沒有辜負父母的期望，他謹慎克制，從小到大一路好好學習考進最好的學校，每次比賽都是穩穩地拿第一名，大學進入全星際最厲害的軍事學校學習戰鬥技巧，並且成功在成年後獲得重大立功，成為星際聯盟史上最年輕的上將。
只除了那一次意外。
飛船行駛到了一簇隕石堆之間，船身被逆向的氣流碰撞得上下顛簸。
駕駛飛船的年輕人叫阿角，技術還不夠熟練，實際上，他之前開過最大的機器也就是碰碰車而已。
重心不穩，司人羽整個人身體搖晃著，額頭撞上了床角短平的柱子上，頓時白皙的臉頰上被磕出一道紅印子。
他咬牙忍著痛，沒有發出一絲聲音，不想讓外面的人發現。
飛船劇烈搖晃了一會兒，突然平穩下來。
他聽見門外有人喊道：
“放下方向盤，我來開。”
男人的聲音低沈沙啞，透著不容拒絕的霸道。
光是從聲音就能聽出來，他平時一定是一個說一不二不會輕易改變自己決定的人。
司人羽眨了眨眼，身子傾斜著，透過門上的玻璃反光，看到了門外一閃而過的杜嵐風身影。
似乎穿的是那件軍綠色大衣。
人已經走過去，他還在眼巴巴地看著，腦海中突然想起了什麽，疼痛與羞澀同時襲來，俊美的臉在隱隱發熱。
俯身，他用手指碰到了臉上的溫度。
很燙。
昨天，杜嵐風最後就是用那件軍綠色大衣幫他蓋著身子抱到了床上，那衣服上還沾染著他分泌出來的濃稠信息素。
他雖昏迷著卻中途醒了過來，假裝睡著，鴉羽般的眼睫顫動著，看著杜嵐風坐在床頭，直勾勾地盯著他的臉，忽而薄唇一動：
“婊子。”
他聽見杜嵐風冷冷對著他罵道。
激動炙熱的心一瞬間冷了下來，司人羽呆呆地躺在床上，感受到杜嵐風推開門出去了，沒有在這裏過夜。
空蕩蕩的，寂寞包圍了整個房間。
婊子……
他沒想到這個詞會被用來形容他。
提起司人羽上將，星際聯盟的人無不是豎起大拇指誇讚道他年輕有為，平易近人。
他總是能輕易討得所有人的喜歡與偏愛，同時他和善的氣質也令他獲得很多民眾的支持。
不管是面對聯盟高層還是地位最弱勢的omega平民，他都能從容不迫地，用最真誠地笑容向他們表達善意。
他們因此給他起了個親切的外號叫做：
“溫柔天使上將。”
只是昨天，他像是婊子一樣，不知羞恥地向杜嵐風散發著信息素，去勾引他，毫無作為上將的尊嚴。
好丟臉……
司人羽低頭用手掌捂住了濕潤的臉。
飛船在一陣動蕩過後行駛得逐漸平穩，穿過危險重重的隕石堆，來到了一個霧氣彌漫的地帶。
窗外深藍色的霧氣彌漫，隱隱約約能看出霧氣正中央是一個土黃色小行星的模樣。
這顆小行星很小很小，可能只有他們這所飛船的三個大那樣的規模。
要知道，這次杜嵐風逃亡，已經是輕車簡行，帶著最精銳的成員和最少的裝備，整個星際飛船可能只有一個兩層樓那麽大小，裏面有二十個房間和二十個座位，足以容納他的夥伴們休息。
土黃色小星球只是個臨時過路站，供星際中來往的飛船們歇息，進行物資補給。
星球的主人是一名長期在星際穿梭往來做生意的beta，圓滑世故，善於和各種人打交道且不得罪人。
無論是哪一方在這裏路過，老板都不會透露他們的行蹤。
杜嵐風因此很放心。
“老大，除了需要燃油，機料，彈藥，食物，還需要些其他的什麽不。”
六子敲了敲機艙的門，朝著裏面正在駕駛的人問道。
“伏特加。”
杜嵐風頭也不回地回道，低頭，火光一亮，點燃了手中的雪茄，雪白的煙霧立刻彌漫了整個機艙，雲霧繚繞。
“還有雪茄，要這個牌子的。”
一個空蕩蕩的雪茄盒子被扔到了六子手裏。
他手忙腳亂地接住以後，瘦削的十指摸了摸盒子的大小，估摸著裏面大概有二十四枝煙，只是現在一枝也不剩了。
明明昨天他還看見有四枝煙在裏面，一夜過去竟然全部都消失了。
“老大，你不是早就戒煙了嗎？怎麽現在又開始抽了。”
六子望著杜嵐風，疑惑地問。
男人如刀鋒般鋒利的臉上帶著幾絲玩笑不恭，濃黑淩厲的眉峰總是微微挑起，下巴上冒出了點點青色胡茬，眼下一片青黑，像是一夜沒睡，長腿彎曲地架在隔板上。
聞言，杜嵐風沒說話，修長十指扣了扣方向盤，大拇指上的碧玉指環閃著詭異的流光，對著六子擺了擺手：
“趕緊去吧，一會兒還要趕路。”
六子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開了機艙門，帶著一群兄弟下去采購物資了。
這次逃亡他們至少還要飛行二十多天才能到達目的地，一路上要經過不同的領域，溫差很大，物資必須要準備齊全才行。
飛船暫時停靠在土黃色行星上，司人羽看著眼前霧氣彌漫的景象，隱隱約約回憶起這裏是霧都星球。
他也只是年少時在《星際聯盟行星大全》這本書中偶然翻閱到這個地方。
霧都星球人煙稀少，因為前不靠山，後不著地，處於空寂的宇宙之中，所以無所依靠。
星球之間的戰火也蔓延不到他們身上。
為了生計，霧都星球的主人率先站出來，帶著子民一起做生意，專做過路人的生意，很快發展成了一條獨特的產業鏈。
飛船上架起了一條長長的隔板，司人羽看到六子帶著一群人走了下去。
隔板下面，人來人往，有很多攤販在熱情地兜售著東西，各種各樣。
沒有看到熟悉的身影，眼底一縷失望之色閃過，司人羽收回了視線，有些悶悶不樂。
門外，驀然有急促的腳步聲響起，伴隨著金屬質地的長筒皮靴踩過地面的踢踏聲，鏗鏘有力。
司人羽眼睫微擡，連忙用十指努力理了理稍顯淩亂的發絲，端坐在床角裏，脊背挺得直直的，眉眼之間染上了欣喜。
艙門被關閉，飛船上大部分人都隨著六子離開了。
暫時不需要操控方向盤，杜嵐風身體向後倚靠，躺在了臥椅上。
人工智能的靠椅立刻自動調整成了最適合他的姿勢，很舒服。
杜嵐風合上眼皮，閉目養神了幾秒，很快又睜開，酸澀感頓時緩解了不少。
長時間的維持精神力高度緊繃的狀態，對他來說並不是難事。
他從前在訓練中為了捕捉一頭雄鷹，曾經七天七夜不睡覺，最後成功把那只鷹熬死。
只是，這次，不知道為什麽，他感到久違的疲憊感如潮水般襲來。
隨手打開身旁的小冰箱，杜嵐風從裏面取出一瓶冰凍的香檳來。
赤橘色的酒液被倒入冰川紋理的玻璃杯裏，晶瑩剔透，泛著微光。
他擡手，握住了杯身，輕輕搖晃著，另一只手打開了遙控器。
眼前頓時出現一個放大了的電子屏幕。
整個飛船內各個地方的監控畫面全部出現在他的視野裏，無一遺漏。
杜嵐風微垂著眼睫，修長手指一個一個點過監控畫面，一邊喝酒一邊看，有些百無聊賴。
監控播到靠近飛船最後面的一間臥室時，杜嵐風指尖頓了頓，下意識地想繞過去不看。
可是下一秒，走廊裏一個奇怪的身影吸引了他的註意。
他看著那男人鬼鬼祟祟地登上了飛船，探頭探腦地往機艙裏望去，數著門牌上的形狀。
突然，那個人看到了最後那間臥室門上高傲的孤狼形狀門牌，金子質地做成。
懷疑這間臥室裏藏著寶物，那個人伸手推了推門，沒推開，開始低頭撬門。
“愚蠢。”
杜嵐風彎腰，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悠悠地品著酒。
他的臥室遍布他的精神力，一旦被強行撬開，就會自動報警並反擊。
料想這個小偷也討不了什麽好。
他站起的挺拔身軀又坐下了，視線無意識地落在了大拇指上的碧玉指環。
上面還似乎還留有芬芳馥郁的玫瑰香氣。
心情沒來由的煩躁，杜嵐風擡眼朝監控望去，立馬起身大步往外走去。
“砰”的一聲，酒瓶被他驟然起身時飛揚的風衣衣角帶得落了地。
“我總要回去換件衣服。”
他這樣對自己說道。
——
小偷也沒想到自己只是隨便試了一串密碼居然試對了。
推開門的一瞬間，他撞上了一雙溫和的眼眸。
只是眼眸的主人看見他的那刻，眼中的欣喜之色頓時消失無蹤。
上天啊，偉大的星際之神，眼前的青年幾乎是他有生以來見過的最像天使的人，漂亮得不像人。
眼睫很長，微微向上翹著，發絲柔軟地垂在額前，唇色不點而朱，嘴角總是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讓人如沐春風。
尤其是他的那雙眼睛，似乎能包容萬物。
只是看上一眼，他就覺得自己要沈溺在青年的溫柔中，無法自拔了。
“你肯定是天使。”小偷目光貪婪地掃過青年全身，看到他被緊緊束縛的雙手，頓時一喜。
空氣中殘留的少許玫瑰味信息素讓他的下腹一熱。
“天使，讓我來疼愛你吧。”
他朝著那青年走去，急切的腳步無法掩蓋。
司人羽看著那盜賊逐漸靠近，朝他伸出了骯臟的手，一雙猥瑣的眼裏毫不掩飾對他的齷齪欲望。
屏住呼吸，他微不可察地看了臥室右上角的角落一眼。
那裏有個微型攝像頭，他從一進門就知道。
自幼接受的軍事訓練足以讓他很快感知到各個隱秘攝像頭的位置。
然而攝像頭的後面此刻是誰，他不得而知。
但他清楚地知道，杜嵐風無論何時都是一個喜歡把所有事所有人都牢牢掌控在自己掌心的人。
身體被束縛著，無法動彈與反擊，司人羽面上勉強維持著鎮靜，對著那盜賊問道：
“你是如何打開這門鎖的。”
特制的門鎖設置了至少幾億個密碼，杜嵐風那麽謹慎的人，不可能讓別人輕易破開他的密碼鎖。
“啊，門鎖密碼？”
小偷顯然對司人羽願意和自己說話感到很高興。
美人的聲音果然和他本人長相一樣溫柔，像是一縷春風柔柔弱弱的，聽著舒服得很。
小偷一邊靠近一邊炫耀地說道：
“那麽簡單的密碼，我這麽聰明肯定能猜出來了。”
他泛著黃牙的嘴中迅速吐出了一連串數字。
司人羽聽著聽著，就暗暗掐紅了手心。
疼痛使他暫時保持冷靜，雖然手無法行動，他的全身都可以是武器。
在小偷看不到的暗處，他長腿已經蓄滿了力量，矯健有力，就等著小偷一靠近就踢斷他肋骨，打他個措手不及。
只是，沒想到，意外來的如此突然。
長相猥瑣的入侵者在他面前距離三步處就猛然倒了下去。
睜著眼，司人羽被濺了一臉滾燙的血，血絲順著他瑩白的臉頰劃落下來，像是一張白紙被潑臟。
隨著屍體的倒下，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一雙英式皮革長筒靴，泛著深棕色的流光。
來人渾身泛著寒意，摻雜著濃濃酒香。
杜嵐風看著那還在床角呆呆註視著自己的司人羽，眉眼一瞬間冷了下去，將刺刀插回刀鞘，薄唇微動，厭惡道：
“我倒是不知道聯盟如今衰敗到了這個地步，號稱實力最強的上將也不過如此，連個小偷也對付不了。”
“還是你就是欠艹，連小偷也不放過。”
聽見這話，司人羽沈默不語，眼睫劇烈顫抖著，脆弱地過分。
杜嵐風突然上前一步，狠狠掐住了司人羽的下巴，看到司人羽因痛苦而泛紅的眼圈，心中頓時一陣暢快，嘲諷道：
“司人羽，你是怎麽混成這幅樣子的。當初充當臥底進入藍田街，和奸夫勾搭著背叛我的時候捅我的那一刀，毫不留情，我都替你好好記著呢。”
男人此刻的情緒很暴戾。
“別這樣對我。”
眼前的青年是如此的羸弱，往常溫柔的眉眼蒙上了一層縹緲的雲霧，淡淡的憂愁籠罩其中。
杜嵐風聽見青年顫抖著嘴唇，臉色蒼白地對著他說道，漂亮的桃花眼裏含著淚。
怎麽對他？
還像以前一樣寵著他，然後被他狠狠背叛嗎？
杜嵐風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成功聽到耳邊咯吱一聲脆響，青年的下巴已經被他捏脫臼了。
司人羽的頭像是垂頸的天鵝一般低落下來，喃喃自語道：
“嵐風，原諒我，原諒我。”
原諒他，憑什麽？他那些死去的兄弟怎麽辦？
“你不是浪蕩，缺人艹嗎？誰都可以，是不是。”
心中憤恨之情無法掙脫，杜嵐風強行掰過司人羽的臉，赤紅著眼，揪著青年的衣襟，將他按在墻上狠很吻了上去。
血液的味道在兩人交纏的呼吸中彌漫。
舌尖一陣刺痛，顫顫麻麻，拂過心尖。
杜嵐風如同一頭發狂的野獸，一味掠奪，搶占城池。
司人羽被杜嵐風的唇舌霸道地一路直直頂到了喉腔，眼角控制不住地嗆出淚來，伸手無力地去推開他，卻徒勞無功。
處於盛怒期間的杜嵐風向來是不講道理的。
司人羽只能虛弱地承受著杜嵐風的怒火與霸道，手指摩挲著碰到了杜嵐風胸口上那道深可見骨的疤痕。
斑駁傷疤還沒愈合，如同一道深深的天塹，橫在他和杜嵐風之間，無法跨越。
空氣中凜冽的雪松香氣與馥郁的玫瑰香氣逐漸融合纏繞在一起，暧昧濃稠。
司人羽被親吻著，感覺自己後脖頸的腺體又開始隱隱發熱，滾蕩的溫度灼燒他全身。
鼻尖嗅到玫瑰味道的信息素，杜嵐風眼底劃過一絲厭惡，冷哼一聲道：
“這就受不住了，司人羽，你果然是個欠人艹的婊子。”
他一手捏著司人羽的下巴親吻他，一手解開了腰間的皮帶。
原本脆弱承受著的青年突然用力推開了他，隨後佝僂著彎下了腰，從墻上滑落，眼眸緊緊閉著，痛苦地捂著自己的肚子，一顆顆淚珠從臉頰劃落，嘔吐著，似乎要把胸腹中所有的心肝肺都吐出來才好。
“司人羽，你就這麽討厭我？討厭我，當初還跟我上床。”
杜嵐風黑了臉，毫不留情地諷刺道，看到青年的身子顫了顫，緩緩擡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裏面似乎有細小的光芒碎了，可憐地緊。
杜嵐風心跳頓時停止了一瞬。
下一秒，司人羽捂著肚子，爬在地上緊緊攥住了他的皮靴，仰著頭看他，眼角淚光劃落：
“救它。求你。”
青年因為痛苦而昏了過去，昏迷之前還緊緊護著自己的肚子。
杜嵐風看著腳下的青年，只是冷冷看著。
本想轉身就走，卻還是頓住腳步，一伸手將青年抱了起來，牢牢禁錮在懷裏。
——
霧都星球救治艙，六子匆匆從集市上趕來。
剛才，他正在和一群兄弟們在采購物資，就接到老大的電話，讓他帶著紗布與急救藥來，以及買些橘子糖。
橘子糖？
以為自己聽錯了，六子不確定，又問了一遍：
“老大，你確定你要買的是橘子糖嗎？”
橘子糖這種小孩子吃的玩意兒，他記得老大一向是從來不愛吃甜食的啊，怎麽突然想吃這個玩意兒。
六子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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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人羽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是星際時間早上八點。
環顧四周，只有他一個人在臥室裏，男人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他的雙手仍然被束縛著，只是這次被綁在了靠近窗戶的床角。
司人羽合上眼睛又睜開，唇角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
事實上，他已經很久沒有睡得這麽安穩過了。
很長的一段時間裏，回到abo星球後，他都徹夜難眠，整夜整夜地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燈光亮了又暗，繁華一片。
他的房子坐落在A星球，也即聯盟最靠近中心的星辰大樓裏。
星辰大樓有22層，居住的全都是達官貴人，無一例外都是星際聯盟的高層人士，對這個世界的運行規則有高度的話語權。
他的父母是名門家族聯姻，總是端莊優雅的，一身華服，手上戴著白色手套，理智冷淡地看著他，語氣平緩地對他說道：
“人羽，你是我們的驕傲。你的天賦足以在整個星際都傲視群雄。”
他們對他有著很高的期待，時刻督促著他前進。
司人羽也確實沒有辜負父母的期望，他謹慎克制，從小到大一路好好學習考進最好的學校，每次比賽都是穩穩地拿第一名，大學進入全星際最厲害的軍事學校學習戰鬥技巧，並且成功在成年後獲得重大立功，成為星際聯盟史上最年輕的上將。
只除了那一次意外。
飛船行駛到了一簇隕石堆之間，船身被逆向的氣流碰撞得上下顛簸。
駕駛飛船的年輕人叫阿角，技術還不夠熟練，實際上，他之前開過最大的機器也就是碰碰車而已。
重心不穩，司人羽整個人身體搖晃著，額頭撞上了床角短平的柱子上，頓時白皙的臉頰上被磕出一道紅印子。
他咬牙忍著痛，沒有發出一絲聲音，不想讓外面的人發現。
飛船劇烈搖晃了一會兒，突然平穩下來。
他聽見門外有人喊道：
“放下方向盤，我來開。”
男人的聲音低沈沙啞，透著不容拒絕的霸道。
光是從聲音就能聽出來，他平時一定是一個說一不二不會輕易改變自己決定的人。
司人羽眨了眨眼，身子傾斜著，透過門上的玻璃反光，看到了門外一閃而過的杜嵐風身影。
似乎穿的是那件軍綠色大衣。
人已經走過去，他還在眼巴巴地看著，腦海中突然想起了什麽，疼痛與羞澀同時襲來，俊美的臉在隱隱發熱。
俯身，他用手指碰到了臉上的溫度。
很燙。
昨天，杜嵐風最後就是用那件軍綠色大衣幫他蓋著身子抱到了床上，那衣服上還沾染著他分泌出來的濃稠信息素。
他雖昏迷著卻中途醒了過來，假裝睡著，鴉羽般的眼睫顫動著，看著杜嵐風坐在床頭，直勾勾地盯著他的臉，忽而薄唇一動：
“婊子。”
他聽見杜嵐風冷冷對著他罵道。
激動炙熱的心一瞬間冷了下來，司人羽呆呆地躺在床上，感受到杜嵐風推開門出去了，沒有在這裏過夜。
空蕩蕩的，寂寞包圍了整個房間。
婊子……
他沒想到這個詞會被用來形容他。
提起司人羽上將，星際聯盟的人無不是豎起大拇指誇讚道他年輕有為，平易近人。
他總是能輕易討得所有人的喜歡與偏愛，同時他和善的氣質也令他獲得很多民眾的支持。
不管是面對聯盟高層還是地位最弱勢的omega平民，他都能從容不迫地，用最真誠地笑容向他們表達善意。
他們因此給他起了個親切的外號叫做：
“溫柔天使上將。”
只是昨天，他像是婊子一樣，不知羞恥地向杜嵐風散發著信息素，去勾引他，毫無作為上將的尊嚴。
好丟臉……
司人羽低頭用手掌捂住了濕潤的臉。
飛船在一陣動蕩過後行駛得逐漸平穩，穿過危險重重的隕石堆，來到了一個霧氣彌漫的地帶。
窗外深藍色的霧氣彌漫，隱隱約約能看出霧氣正中央是一個土黃色小行星的模樣。
這顆小行星很小很小，可能只有他們這所飛船的三個大那樣的規模。
要知道，這次杜嵐風逃亡，已經是輕車簡行，帶著最精銳的成員和最少的裝備，整個星際飛船可能只有一個兩層樓那麽大小，裏面有二十個房間和二十個座位，足以容納他的夥伴們休息。
土黃色小星球只是個臨時過路站，供星際中來往的飛船們歇息，進行物資補給。
星球的主人是一名長期在星際穿梭往來做生意的beta，圓滑世故，善於和各種人打交道且不得罪人。
無論是哪一方在這裏路過，老板都不會透露他們的行蹤。
杜嵐風因此很放心。
“老大，除了需要燃油，機料，彈藥，食物，還需要些其他的什麽不。”
六子敲了敲機艙的門，朝著裏面正在駕駛的人問道。
“伏特加。”
杜嵐風頭也不回地回道，低頭，火光一亮，點燃了手中的雪茄，雪白的煙霧立刻彌漫了整個機艙，雲霧繚繞。
“還有雪茄，要這個牌子的。”
一個空蕩蕩的雪茄盒子被扔到了六子手裏。
他手忙腳亂地接住以後，瘦削的十指摸了摸盒子的大小，估摸著裏面大概有二十四枝煙，只是現在一枝也不剩了。
明明昨天他還看見有四枝煙在裏面，一夜過去竟然全部都消失了。
“老大，你不是早就戒煙了嗎？怎麽現在又開始抽了。”
六子望著杜嵐風，疑惑地問。
男人如刀鋒般鋒利的臉上帶著幾絲玩笑不恭，濃黑淩厲的眉峰總是微微挑起，下巴上冒出了點點青色胡茬，眼下一片青黑，像是一夜沒睡，長腿彎曲地架在隔板上。
聞言，杜嵐風沒說話，修長十指扣了扣方向盤，大拇指上的碧玉指環閃著詭異的流光，對著六子擺了擺手：
“趕緊去吧，一會兒還要趕路。”
六子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開了機艙門，帶著一群兄弟下去采購物資了。
這次逃亡他們至少還要飛行二十多天才能到達目的地，一路上要經過不同的領域，溫差很大，物資必須要準備齊全才行。
飛船暫時停靠在土黃色行星上，司人羽看著眼前霧氣彌漫的景象，隱隱約約回憶起這裏是霧都星球。
他也只是年少時在《星際聯盟行星大全》這本書中偶然翻閱到這個地方。
霧都星球人煙稀少，因為前不靠山，後不著地，處於空寂的宇宙之中，所以無所依靠。
星球之間的戰火也蔓延不到他們身上。
為了生計，霧都星球的主人率先站出來，帶著子民一起做生意，專做過路人的生意，很快發展成了一條獨特的產業鏈。
飛船上架起了一條長長的隔板，司人羽看到六子帶著一群人走了下去。
隔板下面，人來人往，有很多攤販在熱情地兜售著東西，各種各樣。
沒有看到熟悉的身影，眼底一縷失望之色閃過，司人羽收回了視線，有些悶悶不樂。
門外，驀然有急促的腳步聲響起，伴隨著金屬質地的長筒皮靴踩過地面的踢踏聲，鏗鏘有力。
司人羽眼睫微擡，連忙用十指努力理了理稍顯淩亂的發絲，端坐在床角裏，脊背挺得直直的，眉眼之間染上了欣喜。
艙門被關閉，飛船上大部分人都隨著六子離開了。
暫時不需要操控方向盤，杜嵐風身體向後倚靠，躺在了臥椅上。
人工智能的靠椅立刻自動調整成了最適合他的姿勢，很舒服。
杜嵐風合上眼皮，閉目養神了幾秒，很快又睜開，酸澀感頓時緩解了不少。
長時間的維持精神力高度緊繃的狀態，對他來說並不是難事。
他從前在訓練中為了捕捉一頭雄鷹，曾經七天七夜不睡覺，最後成功把那只鷹熬死。
只是，這次，不知道為什麽，他感到久違的疲憊感如潮水般襲來。
隨手打開身旁的小冰箱，杜嵐風從裏面取出一瓶冰凍的香檳來。
赤橘色的酒液被倒入冰川紋理的玻璃杯裏，晶瑩剔透，泛著微光。
他擡手，握住了杯身，輕輕搖晃著，另一只手打開了遙控器。
眼前頓時出現一個放大了的電子屏幕。
整個飛船內各個地方的監控畫面全部出現在他的視野裏，無一遺漏。
杜嵐風微垂著眼睫，修長手指一個一個點過監控畫面，一邊喝酒一邊看，有些百無聊賴。
監控播到靠近飛船最後面的一間臥室時，杜嵐風指尖頓了頓，下意識地想繞過去不看。
可是下一秒，走廊裏一個奇怪的身影吸引了他的註意。
他看著那男人鬼鬼祟祟地登上了飛船，探頭探腦地往機艙裏望去，數著門牌上的形狀。
突然，那個人看到了最後那間臥室門上高傲的孤狼形狀門牌，金子質地做成。
懷疑這間臥室裏藏著寶物，那個人伸手推了推門，沒推開，開始低頭撬門。
“愚蠢。”
杜嵐風彎腰，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悠悠地品著酒。
他的臥室遍布他的精神力，一旦被強行撬開，就會自動報警並反擊。
料想這個小偷也討不了什麽好。
他站起的挺拔身軀又坐下了，視線無意識地落在了大拇指上的碧玉指環。
上面還似乎還留有芬芳馥郁的玫瑰香氣。
心情沒來由的煩躁，杜嵐風擡眼朝監控望去，立馬起身大步往外走去。
“砰”的一聲，酒瓶被他驟然起身時飛揚的風衣衣角帶得落了地。
“我總要回去換件衣服。”
他這樣對自己說道。
——
小偷也沒想到自己只是隨便試了一串密碼居然試對了。
推開門的一瞬間，他撞上了一雙溫和的眼眸。
只是眼眸的主人看見他的那刻，眼中的欣喜之色頓時消失無蹤。
上天啊，偉大的星際之神，眼前的青年幾乎是他有生以來見過的最像天使的人，漂亮得不像人。
眼睫很長，微微向上翹著，發絲柔軟地垂在額前，唇色不點而朱，嘴角總是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讓人如沐春風。
尤其是他的那雙眼睛，似乎能包容萬物。
只是看上一眼，他就覺得自己要沈溺在青年的溫柔中，無法自拔了。
“你肯定是天使。”小偷目光貪婪地掃過青年全身，看到他被緊緊束縛的雙手，頓時一喜。
空氣中殘留的少許玫瑰味信息素讓他的下腹一熱。
“天使，讓我來疼愛你吧。”
他朝著那青年走去，急切的腳步無法掩蓋。
司人羽看著那盜賊逐漸靠近，朝他伸出了骯臟的手，一雙猥瑣的眼裏毫不掩飾對他的齷齪欲望。
屏住呼吸，他微不可察地看了臥室右上角的角落一眼。
那裏有個微型攝像頭，他從一進門就知道。
自幼接受的軍事訓練足以讓他很快感知到各個隱秘攝像頭的位置。
然而攝像頭的後面此刻是誰，他不得而知。
但他清楚地知道，杜嵐風無論何時都是一個喜歡把所有事所有人都牢牢掌控在自己掌心的人。
身體被束縛著，無法動彈與反擊，司人羽面上勉強維持著鎮靜，對著那盜賊問道：
“你是如何打開這門鎖的。”
特制的門鎖設置了至少幾億個密碼，杜嵐風那麽謹慎的人，不可能讓別人輕易破開他的密碼鎖。
“啊，門鎖密碼？”
小偷顯然對司人羽願意和自己說話感到很高興。
美人的聲音果然和他本人長相一樣溫柔，像是一縷春風柔柔弱弱的，聽著舒服得很。
小偷一邊靠近一邊炫耀地說道：
“那麽簡單的密碼，我這麽聰明肯定能猜出來了。”
他泛著黃牙的嘴中迅速吐出了一連串數字。
司人羽聽著聽著，就暗暗掐紅了手心。
疼痛使他暫時保持冷靜，雖然手無法行動，他的全身都可以是武器。
在小偷看不到的暗處，他長腿已經蓄滿了力量，矯健有力，就等著小偷一靠近就踢斷他肋骨，打他個措手不及。
只是，沒想到，意外來的如此突然。
長相猥瑣的入侵者在他面前距離三步處就猛然倒了下去。
睜著眼，司人羽被濺了一臉滾燙的血，血絲順著他瑩白的臉頰劃落下來，像是一張白紙被潑臟。
隨著屍體的倒下，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一雙英式皮革長筒靴，泛著深棕色的流光。
來人渾身泛著寒意，摻雜著濃濃酒香。
杜嵐風看著那還在床角呆呆註視著自己的司人羽，眉眼一瞬間冷了下去，將刺刀插回刀鞘，薄唇微動，厭惡道：
“我倒是不知道聯盟如今衰敗到了這個地步，號稱實力最強的上將也不過如此，連個小偷也對付不了。”
“還是你就是欠艹，連小偷也不放過。”
聽見這話，司人羽沈默不語，眼睫劇烈顫抖著，脆弱地過分。
杜嵐風突然上前一步，狠狠掐住了司人羽的下巴，看到司人羽因痛苦而泛紅的眼圈，心中頓時一陣暢快，嘲諷道：
“司人羽，你是怎麽混成這幅樣子的。當初充當臥底進入藍田街，和奸夫勾搭著背叛我的時候捅我的那一刀，毫不留情，我都替你好好記著呢。”
男人此刻的情緒很暴戾。
“別這樣對我。”
眼前的青年是如此的羸弱，往常溫柔的眉眼蒙上了一層縹緲的雲霧，淡淡的憂愁籠罩其中。
杜嵐風聽見青年顫抖著嘴唇，臉色蒼白地對著他說道，漂亮的桃花眼裏含著淚。
怎麽對他？
還像以前一樣寵著他，然後被他狠狠背叛嗎？
杜嵐風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成功聽到耳邊咯吱一聲脆響，青年的下巴已經被他捏脫臼了。
司人羽的頭像是垂頸的天鵝一般低落下來，喃喃自語道：
“嵐風，原諒我，原諒我。”
原諒他，憑什麽？他那些死去的兄弟怎麽辦？
“你不是浪蕩，缺人艹嗎？誰都可以，是不是。”
心中憤恨之情無法掙脫，杜嵐風強行掰過司人羽的臉，赤紅著眼，揪著青年的衣襟，將他按在墻上狠很吻了上去。
血液的味道在兩人交纏的呼吸中彌漫。
舌尖一陣刺痛，顫顫麻麻，拂過心尖。
杜嵐風如同一頭發狂的野獸，一味掠奪，搶占城池。
司人羽被杜嵐風的唇舌霸道地一路直直頂到了喉腔，眼角控制不住地嗆出淚來，伸手無力地去推開他，卻徒勞無功。
處於盛怒期間的杜嵐風向來是不講道理的。
司人羽只能虛弱地承受著杜嵐風的怒火與霸道，手指摩挲著碰到了杜嵐風胸口上那道深可見骨的疤痕。
斑駁傷疤還沒愈合，如同一道深深的天塹，橫在他和杜嵐風之間，無法跨越。
空氣中凜冽的雪松香氣與馥郁的玫瑰香氣逐漸融合纏繞在一起，暧昧濃稠。
司人羽被親吻著，感覺自己後脖頸的腺體又開始隱隱發熱，滾蕩的溫度灼燒他全身。
鼻尖嗅到玫瑰味道的信息素，杜嵐風眼底劃過一絲厭惡，冷哼一聲道：
“這就受不住了，司人羽，你果然是個欠人艹的婊子。”
他一手捏著司人羽的下巴親吻他，一手解開了腰間的皮帶。
原本脆弱承受著的青年突然用力推開了他，隨後佝僂著彎下了腰，從墻上滑落，眼眸緊緊閉著，痛苦地捂著自己的肚子，一顆顆淚珠從臉頰劃落，嘔吐著，似乎要把胸腹中所有的心肝肺都吐出來才好。
“司人羽，你就這麽討厭我？討厭我，當初還跟我上床。”
杜嵐風黑了臉，毫不留情地諷刺道，看到青年的身子顫了顫，緩緩擡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裏面似乎有細小的光芒碎了，可憐地緊。
杜嵐風心跳頓時停止了一瞬。
下一秒，司人羽捂著肚子，爬在地上緊緊攥住了他的皮靴，仰著頭看他，眼角淚光劃落：
“救它。求你。”
青年因為痛苦而昏了過去，昏迷之前還緊緊護著自己的肚子。
杜嵐風看著腳下的青年，只是冷冷看著。
本想轉身就走，卻還是頓住腳步，一伸手將青年抱了起來，牢牢禁錮在懷裏。
——
霧都星球救治艙，六子匆匆從集市上趕來。
剛才，他正在和一群兄弟們在采購物資，就接到老大的電話，讓他帶著紗布與急救藥來，以及買些橘子糖。
橘子糖？
以為自己聽錯了，六子不確定，又問了一遍：
“老大，你確定你要買的是橘子糖嗎？”
橘子糖這種小孩子吃的玩意兒，他記得老大一向是從來不愛吃甜食的啊，怎麽突然想吃這個玩意兒。
六子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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