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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難過美人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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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難過美人關

也不待鄭書明說什麽,小鳳嬌就命人去箏來。

小丫鬟不多時便取來,送時悄說到:“石少爺在等消息呢,可成了?”

小鳳仙不睬她,關了門,架起箏,又向床側櫃子的抽屜裏取出剪子來,齊根剪下指甲。

鄭書明因見那指甲已留了二寸長,鳳仙花染的精致,知道閨中女子向來愛惜這些個,忙道:“若不便,可下次再來請教。”

小鳳仙笑道:“你是看我養了這麽長的指甲兒,定時許久不練,怕我彈得不好,擾了你。公子放心,我雖不擅彈,卻還勉強可以入耳。”

鄭書明見她這樣說,也只得由她,見她如此自謙,只覺不該對她那樣冷淡。

這邊小鳳仙收拾好,試了一下音,箏聲清透,不僅古箏是上好的,更妙在箏與人相契。

小鳳嬌邊彈邊唱到:“綠綺空彈恨未平。可堪執手送行人。碧酒謾將珍重意,莫辭斟。我定憶君吟渭北,君須思我賦停雲。未信高山流水曲,斷知音。”

曲畢,小鳳嬌起身送他。

忽聽門外一陣亂跑聲,小鳳嬌開門,卻見一眾公子王孫朝這邊看。

有人高聲喊道:“花魁娘子這箏聲也忒稀奇,上次還是打娘胎生下來的時候聽過一次,今兒是第二遭,還是得隔著門縫兒。”

另一個道:“這兩次都是隔著縫兒,豈不是成全了你”。惹得一幹人笑個不停。

鄭書明走下來,忽然聽得一人說“哎喲喲,這不是我們探花郎嗎?我還說,這狀元郎和榜眼都來過,探花郎怎麽一次不見,這不真的鳳凰就來了。”

說完眾人全朝鄭書明看來,有人問,有人回,也有人猜他是不是真的探花。

鄭書明心裏暗嘆不妙。

小鳳嬌送出門來,鄭書明回首做別,只見她眼睛微紅,似是不舍,又執意作出毫不在意的決絕樣。

他想著小鳳嬌的差若是不交,後面必有爭執,因伸出手來拉住她,說道:“上車來,這裏我不可久留,我陪你去別的地方吧。”

小鳳嬌又驚又喜,握了他的手上來,本欲伏在他肩上,又怕鄭書明不喜歡,便頭伏著窗子。

鄭書明反而摟她過來,說道:“馬車顛的厲害,這樣伏上面,一會該頭痛了。”

不覺間到了尚書府,鄭書明安排車夫在附近的橋邊停了,下車讓車夫回府去,不必跟著了。

一手牽了小鳳仙下來。

二人走了許久,鄭書明說道:“這樣無味的時光真是薄待了你,我對城中不熟,只在這附近略逛逛。”

小鳳嬌沈默半晌,低聲說道“我情願這樣一直走。”

又怕他覺得自己一味貼上去,因說道:“我平日裏也只愛自己一個人這樣呆著。”

又走了半個時辰,都覺得累了,小鳳嬌說:“聽我的罷,如今雖天氣熱,但晚間露重,在外面待著倒不好,再往前有一家客棧,可以去歇息,我知你不願和我一起,分開住也就不為難了。”

說話間便到了,問過小二,卻是只剩一間客房,無法,只得先要了來住下,到了房中卻又只一床被褥,讓小二再送被褥來,小二去了良久也不回。

鄭書明讓小鳳嬌先歇了,自己坐在窗前,坐到半夜實在支撐不住。

小鳳嬌在床上也不曾睡著,怕他在桌前睡了著了涼,因叫他道:“你還是過來睡吧,外面實在太冷,這客棧也不知怎的,今天這樣不齊全,平日並不這樣的。”

鄭書明只覺寒浸浸的,不知哪裏吹來的陰風一般,況且本來被石敦一夜灌酒疲累不堪,此刻只想舒舒服服歇下來。

小鳳嬌引他上來,兩人平躺,一時間兩人無話。

她伸出在外面吹的冰涼的手,碰觸他的臉。他的臉熱熱的,越發感觸到這手指的冰涼。

這讓他想起寒窗苦讀的時候,小琬坐在一邊看他,她總喜歡那樣看著他,多久都不嫌累。他每看她一眼,她都是微笑的,小琬帶著笑意用手指觸碰他的臉,撫摸他。

如今身邊這個人,也像小琬那樣撫摸他的臉,是,他剛發現身邊的女子在撫摸他的臉。

他伸出雙手握住這小小的涼涼的手,放在胸前暖她的手,然後開始吻她,閉著眼睛抱住她,她並沒有看起來那樣的豐滿,雖然她看起來也不豐滿,但實際更瘦弱些,或許只比他病中的小琬稍圓潤。

次日,石敦早早來知會他妹子,笑對眾人道:“這探花郎不知道是裝模作樣還是真的經得起,昨夜醉成那樣,去了風月樓還沒繳械。

不知怎的領著花魁娘子走了半宿,到了客棧偏要兩個房。

按說這麽沒福的人,真不該白白耽誤了我們千嬌百媚的花魁,但妹妹囑托,我定要辦的仔細。

還好小二有眼色,說只一間房,並送了一床被褥過去,想來萬事大吉了。

這鄭沒福氣的卻在窗前坐了半夜。

正愁不知道該怎麽辦,還是我夥計聰明,悄悄兒的堆了冰塊在窗子下,活生生把他凍進洞房,我這夥計妥妥的熏了迷香,只聽了裏面有動靜了,才放心了。

這花魁娘子素日最無情,一應差事只是勉強應付,我看昨夜卻是顛鸞倒鳳,讓鄭大探花折騰到天亮……”

石美芳打住他,道:“好了,我看這下張家嬌滴滴的小姐們還有什麽話說。”

說畢就往尚書府中來,尋到淑儀這邊,正見到文玉幾個正在那裏繡花,不禁拍手道:

“文玉妹妹可好啊,昨兒的事可聽說沒,這探花郎可是牽了花魁的手出了風月閣,幾千雙眼睛都見了……”

文玉不待她說完,便將袖中金釵擲在地上,說道:“不惜用些個下三濫的手段,縱然贏了,也沒什麽有臉。”

石美芳笑道:“這鳳釵雖是好的,但玉兒妹妹三聲癩蛤蟆叫,我還沒聽過呢,學的若不像,我也不介意”。

文玉立眉道:“不要逼我說出不好的話來,又是什麽冰什麽香的,你打量別人都是傻子麽?”

石美芳一聽這話,知道有人洩露消息給她,而且本來也只為了駁她們的面子,已經達到了,所以也不介意其他。

臨走,說了句:“我說了罷,天下男人都一樣,失了腳便去怪這個怨那個,可是沒人拿刀子逼著他風流。”

說完也不等文玉幾個回言,一徑走了。

文玉已經氣絕,見她走了,跺腳罵鄭書明,怨他不該這樣無恥下流。

罵了一陣忽而想到她姐姐要不開心,又忙止住,抿著嘴看淑儀一眼。

卻見淑儀仍是一臉和悅的樣子,文玉便皺眉道:“我的好姐姐,你倒是真的“妾心古井水”呢。今兒他這樣,反正他在咱家住著,何不讓叔叔嬸子拿他一拿,也省的以後讓姐姐不開心。”

淑儀笑道:“女子不該去管外頭人的事,且不說丈夫總歸是妻妾成群,即便妻妾之外有傾心的,我們也不該阻攔。”

文玉哭笑不得:“那若是他以後眠花睡柳,你也不管嗎?”

淑儀道:“妹妹放心,若是我們做得到嫻靜淑雅,怎麽會比不上那些無名無分的人呢,家有賢妻美妾,夜夜眠花睡柳的事情必然不會有。”

文玉歪頭想了想,道:“這倒也是,名正則言順,想來沒有人糊塗到去做不顧人倫的事。不過,為了我這未來姐夫的名聲兒,我覺得還是要管一管,即便現在我們不管,也要打聽著,不能讓那些個小人帶壞了他。”

淑儀一笑便由她自己尋思去了。

這邊小鳳嬌起來,一邊梳妝一邊想昨夜的事。

雖說若放了鄭書明走,她的確不好交差。但她耍耍性子,媽媽也不敢怎樣。

只是見這鄭書明不與其他追歡賣笑之徒一樣,心中便有牽扯不斷的情誼,一邊為了公事把他留下,一多半卻是為了自己的私心。

一想起他口裏的那個小碗,小鳳嬌不覺皺了眉。她看著鏡子裏自己十六歲的容貌,又暗自想“縱然有多少小碗小碟子在他心裏,最後這心都是我小鳳嬌的”。

正想著,不覺嘴角露出笑來,頭上剛插的花勝怕歪了,拿出菱花的小鏡子來對著梳妝鏡左右照看。

鄭書明從背後走來,見她對著鏡子笑的爛漫,拉過凳子在她身後坐了,從背後擁住她,下巴抵在她頭上,又怕把她頭上的珠翠壓歪,又想多看一眼她鏡中的容顏,躊躇間不覺笑起來。

因想到她在那身不由己的地方,便問道:“我看你也不缺銀子,何不離了那裏,自己尋個情凈的地方去呢?”

小鳳嬌冷笑道:“我說爺不懂,你是文化人,只知道“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卻不思量之所以這樣,只因人若離了群,便不會好過。

我雖不缺銀子,但是離了以後,去哪裏找個清凈地方呢?手裏的銀子有人惦記。我雖非傾國傾城之貌,卻也有財主惡霸時時刻刻都盯著,出去以後對我呼來換去,我一個弱女子,無依無傍,到時候怎麽去得罪那些人呢。現如今雖說有媽媽管著,不自由些,往往也是違背心願,但也強過出去被人肆意揉搓。”

鄭書明聽了不覺點頭,因想著安置好小鳳嬌,又想起自己婚約在身,興師動眾起來,倒是會惹得尚書對他頗有微詞。

小鳳嬌看他低頭思索,看透他心思,便開口道“我無緣成為你的妻,只怕也難做名正言順的妾。如今且不急著出去,等你大婚獨立門院,我只求在你身邊倒水端茶,可好?”

這話她和很多人說過,媽媽時常教她,即使知道那些男人給不了她什麽,也要告訴他們,“我奢求著和你白頭偕老。”

而且說話神態語氣,要讓自己也能相信。

如果說出的話讓自己無法相信,目光流轉的再巧妙,也跟魚眼睛沒有區別。即便眼前這個人讓自己恨不得翻白眼,恨不得立馬丟出去,也要笑語盈盈,真心實意的說愛他。

這樣一來,這些男人每失約一次,就愧疚一次,就會用其他的方式來彌補你。

鄭書明也一樣,他聽了小鳳嬌這話,看她對自己的憧憬,心中慚愧,但他並沒有和其他人一樣留下些銀子,他握握她的手,說:“你且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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