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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〇三章 致遠茶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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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〇三章致遠茶館

那夜,二人在月升中天之時分別。

外頭的習習涼風,襯得書房裏的二人,越發郁悶得難以呼吸。

雲書月看著自己的右手手背,呆坐了一個時辰,連言散是何時離開的都不知。

言散離開得悄無聲息,留下了那串從豐城帶來的銅錢,帶走了雲書月手中裂成兩半的銅板。

第二日雲書月睡到天光大亮,完全忘記了昨夜做了什麽。不知怎麽回的房,不知怎麽洗的澡。

她就連夢境中,也只有那裂開的銅板,在反覆出現。

臥房裏充斥著她的長於短嘆,夾雜著自言自語,怎麽會這樣呢?什麽假冒偽劣產品!

恍惚間,許久不曾冒泡的正太音出現。

【恭喜宿主聲望值突破六位數,錢銀也突破十萬兩黃金。宿主回家之時指日可待,開心些吧。】

雲書月翻了個身,趴在床上,喪氣道:統哥,十萬和九十萬都是六位數,差的那可不是一點點,而是億點點啊!

正太音今日倒是比先前所有的時候都要溫柔,還會出言勉勵她。

【宿主,你到此才短短一年時間,而且困難重重,生死關頭更是數不勝數,你已經做得比許多人都要好了。】

雲書月從正太音的話裏get到了某個要點,突然從趴改成支著頭,問道:許多人?是還有其他的穿越者?

正太音扔給她兩個字,又潛水了。

【你猜。】

就在雲書月打算窮追不舍時,響起了一陣規律的敲門聲。門外的和順,聲音還是那麽的尖細奇怪。

“主家,謝鑫燃大人攜夫人小姐拜訪,您該起身洗漱了。”

雲書月一聽,嚇得她一個猛子起身,朝門外大喊:“水,趕緊的!”

——

雲書月去到正廳時,見謝鑫燃如同在自家一般,坐在茶臺前,熟門熟路地燒水泡茶,徒留和順站在隔壁幹瞪眼。

她也無所謂地背著手走進,“謝大人、崔姨、小俏俏,早啊!我還想著安頓下來,過幾日再上門拜會,我一個晚輩倒是你們長輩先來了。”

崔宜柔笑意晏晏,“說什麽長輩不長輩的,我想著老謝今日休沐,便支著他過來看看你缺些什麽,咱好去買。倒是忘了,這是陛下賜的院子,怎麽可能缺東西!”

雲書月一屁股坐在了謝鑫燃對面的客位上,“謝大人來得這麽早啊,吃了嗎?”

謝鑫燃剛要開口回應,就見繞著茶臺打轉的女兒俏俏徑直停下腳步。

不足身量的她,只能踮著腳將下巴放在桌面上,可憐巴巴地對他眨眼,“爹爹,俏俏餓餓……”

崔宜柔無奈地將俏俏抱起,放在自己腿上,故作生氣道:“不是吃早飯了嗎?”

謝鑫燃伸手捏了捏俏俏發面般的小臉頰,全然與在陽城時的不茍言笑不同,笑問道:“早飯呢?又給哥哥吃了?”

俏俏見雲書月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自己,害羞低頭道:“早上不餓,但是糧食不可浪費,叫哥哥帶去書院了。但是俏俏現在餓餓……”

雲書月見狀,笑得更歡了,她那才三歲的小侄女,也跟悄悄一般可愛。

她擡手召來嘉月,“你讓廚房做些小菜點心來。”

崔宜柔看起來溫柔,但卻是嚴母做派,回絕了雲書月的安排,“雲老板,你可別慣著她。她該吃飯時不吃,餓了還有吃食送上。”

只是崔宜柔還沒說完,倒是雲書月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看著她,“崔姨,我還沒吃早飯呢!”

崔宜柔無奈笑笑,“行,僅此一次,下不為例,萬不可嬌慣她。”

只是雲書月擡起手掌面向俏俏,只見俏俏也心領神會地擡起小肉手,與雲書月歡快地擊掌。

這還是過年時,雲書月在陽城教會俏俏的。

謝鑫燃給夫人和雲書月倒了茶,還為了以示公正,給坐在崔宜柔腿上的俏俏也倒了一杯白開水。

雲書月想起昨夜的事,不知言散的發現有沒有與謝鑫燃說過,試探道:“謝大人是已經進宮面聖了?”

謝鑫燃放下茶壺,點頭道:“昨日回家,換上官服就進宮呈交調查的證據了。過些日子待陛下空了,該召你進宮問話了。”

雲書月舉杯輕抿了一口熱茶,自我調侃道:“那留給我在這都城閑逛的日子,可不是沒剩多少了?”

她話鋒一轉,問道:“謝大人,那位那裏,去過了嗎?”

謝鑫燃一楞,給崔宜柔遞了個眼神。

崔宜柔當即明白,抱起俏俏起身,笑道:“這小東西就是坐不住,想去外頭花園玩,我帶她去逛逛,雲老板不介意吧?”

雲書月勾唇一笑,“怎會,俏俏若是想逛,那便逛,記得過會兒回來用飯便是。”

她順帶出言支開和順,“和管事,勞煩你去廚房看看,早飯好了嗎?”

和順點頭,隨著崔宜柔的腳步離開正廳。

眼看著正廳空了下來,謝鑫燃才回答道:“昨日面見完聖上便去了,只是管家說,五皇子在病休,不見外客,就給我打發走了。”

雲書月摩挲著茶杯,陷入沈思。

這容琰然不見外客,連自己從前的心腹也不見,還將跟隨他五年以上的影衛調離,看來確實有點問題啊。

謝鑫燃顯然跟雲書月想到一處去了,問道:“那時柳藝不是偷聽到,劉川谷在研制什麽讓人聽話的藥,莫不是……”

他生怕自己失言,立馬捂住了嘴,驚慌地看向雲書月。

雲書月舉起茶杯一飲而盡,一聲長長嘆息後,才回應了謝鑫燃的猜測。

“言散昨日去找五皇子覆命,卻被安排無限期休沐。這五皇子,應當是有些不對。但他總不能一直病著不見人吧,怎麽也會有上朝的那天。現下,只能靜觀其變吧。”

言盡於此,二人陷入了一陣鴉雀無聲中,直到早飯與俏俏一同回來了。

飯桌上,謝鑫燃提起了都城中,近日因為一本話本改成的說書,而突然聲名鵲起的致遠茶館。

他還調侃道:“雲老板,你別說,這說書你該去聽聽才是,與你有那麽一些關系呢!”

雲書月筆下的,有關她的話本,起碼十餘部,還都基本改成了茶館說書,才讓她的聲望值得以暴漲。

崔宜柔倒是好奇,她出身世族大家,一般不會去那充斥著三教九流的茶館,只是謝鑫燃的話倒是讓她好奇得躍躍欲試。

“是什麽樣的說書,居然還與雲老板有關?”

謝鑫燃放下筷子,笑道:“就是元宵那會兒,發生在閩州,關於龍王祭的事。你若想聽,我們去一趟致遠茶館便是。”

雲書月恍然大悟,原來是她與李尋珍合作的那本《龍王夜祭》,她確實該去聽聽。

她把筷子一放,雀躍道:“走,咱一起去聽個樂子!”

——

雲書月住在城內東邊皇城邊上的無妄坊,這致遠茶館卻在南邊城墻邊上的中孚坊。

平民在城內不許騎馬疾行,無論是馬車還是馬匹,只能由侍從牽著緩行。所有雲書月他們一行人,足足走了小半個時辰,才到了這聞名一時的致遠茶館。

這致遠茶館雖是匯集三教九流,但內在的裝飾雅致,充斥著書卷氣。

一樓大且寬闊,大抵是為了聽書清晰,所以說書先生的座位設在中央,四周皆是被屏風擋著的雅座。

而二三樓則是品茶論詩酒的地方,只是不若一樓人多。

雲書月一身普通的麻布衣裙,頭上別著的,也只是一根檀木簪,怎麽看也不想天子座上客。

謝鑫燃與崔宜柔穿得也低調,富貴全然不察一絲,看上去竟然與尋常平民無異。

即便如此,這致遠茶館的小二,居然沒有狗眼看人低,還將他們迎進了雅座裏,貼心地為他們送上一壺茶。

雲書月支著腦袋,上下打量自己與謝鑫燃夫婦,隨口問道:“你說,他是怎麽看得出的呢?”

只是不等他們想出答案,適逢方才那個迎他們入內的小二送茶點進來,才巧笑解釋。

“您幾位穿得雖然不顯山露水,舉手投足之間也刻意隱藏。但這位小小姐衣裙的布料,可不是尋常人家穿得起的。”

雲書月一驚,看向俏俏的衣裙。

他們大人的衣裙都是在街邊成衣店隨意買的,而俏俏年紀小,一穿麻布皮膚就蹭得泛紅,索性沒給她換,還是穿著出來時的衣裙。

她直呼:“這致遠茶館還真是臥虎藏龍!”還不忘掏出錢袋給小二賞銀。

小二笑著接過賞銀,才夾著托盤離開。

說書臺上醒木一敲,原本還在閑聊的看客們立馬安靜下來,開始了這《龍王夜祭》的下午場故事。

“書接上回,舒陽智鬥黑龍村村長,土龍憑空出現,一躍而起,卷走那口吐狂言的黑龍村村長。有傳言說,這舒陽是天女化身,龍王之女……”

“也有傳言說,舒陽法隨身動,能讓天神附身……”

雲書月聽得一楞一楞的,滿臉地鐵老人看手機的表情。她何時就天女化身了,還能法隨身動?

只是她楞歸她楞,拍掌叫好的可不在少數,更有甚者,直呼“舒陽好樣的”,聽得她雞皮疙瘩掉一地。

一向斯文內斂的崔宜柔,更是借著手帕半掩面,只是不停聳動的肩膀,不時撇向雲書月的眼神,就暴露了她的好奇不已。

她還放下貴女的自我修養,調侃道:“雲老板,這說書先生說的有幾分真假?若不是與你相識,我倒還真以為你是那樣的人!”

謝鑫燃作為始作俑者,抿嘴忍笑,還不忘“勸慰”雲書月,“誇張了,誇張了,聽聽得了,別動怒啊!”

只是雲書月此刻臉已經漲得通紅,不是因為羞的,是因為氣的。她與李尋珍寫的話本,可不是這樣的!

好死不死,方才領了賞銀的小二前來續茶,被雲書月逮了個正著。

雲書月緊握拳頭,瞇眼盯著小二,問道:“你們茶館的老板呢?”

小二不明所以,乖乖回答:“我們秦老板素日不怎麽出現。”

雲書月一怔,像是沒聽清小二的話,又問了一句。

“你們老板,姓秦?”

“是的,姓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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