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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再祭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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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再祭龍王

他們趕到海龍村時已經日落西山,天邊泛著晚霞,映在稀疏的雲層上讓人不住駐目。

但饑腸轆轆的他們卻沒有心情欣賞美景,幸好江潮準備了吃食點心,讓他們不至於頂著饑餓救人。

幾人為了不讓村民發現,只留莫祁一人在外控住馬車,其他三人留在了車裏。

也幸好如此,不多會兒,就有稀稀拉拉地村民兩三個人一組,扛著比成年男子大腿都粗的圓木往海灘走,邊走還在邊閑聊。

“現下雖是停雨了,也不止龍王祭時會如何?”

“還真難說,我爹說每年龍王祭都不曾下雨,今早雨勢如此之大,也不知是不是龍神大人降怒。”

“這劉村長是真不信嗎?昨日如此,今日這樣,還將方迎娣關在家裏柴房不許任何人靠近。若是龍神大人降怒,降在他一人頭上足矣!”

雲書月聽完,一下子枝棱起來,朝言散挑了挑眉,很明顯在別有用心。

言散無奈地放下手中點心,“想去一探劉村長家的柴房,問問方迎娣為何要跟他們回來?”

雲書月笑而不語地朝著言散點點頭。

言散輕嘆,三下五除二的將點心吃完,拿起長劍對著雲書月歪了下頭,“走吧。”

雲書月雖然兌換不了系統道具,但是地圖導航還是能用的。

而且正太音自從升級之後,還能設置成躲避模式,讓她可以輕松繞過村民,徑直到達目的地。

只是到了劉村長家後院的柴房可就再也躲不開了,因為劉村長此時正守在門外,審視著每一個路過的人是不是不懷好意。

“給你,用來開鎖的,我去引來劉村長。”言散將話扔下,閃身在劉村長面前晃了晃,將他往別處引。

雲書月趁此打開了柴房門,總算見到了闊別已久的方迎娣。

方迎娣那一身紮眼的紅衣如同二人第一次見那般,只是那時候的方迎娣一副毅然赴死的表情,而現在的她面如死灰。

聽見門被推開,她還是維持著舊姿,不動如鐘。

“明明已經逃脫,馬上要迎接新生活了,為什麽要跟他們回來?”雲書月雙手在胸前交叉,倚在門邊直直發問。

方迎娣這才猛然擡頭,不可置信地看著雲書月,“雲,雲老板,你怎麽會在這兒?”

見雲書月的眼神裏滿是漠然,她也一副哀莫大於心死的神情。

“他們說我跑了,村裏的人每日叫我爹將我交出來。我爹受不住氣,每日回去打我娘,都已經將我娘打得不成人樣了。”

她口中的話頓了一下,聲音悶悶的,微帶哭意,“家裏只有我娘對我是最好的,即便比不上大哥和小弟的半分,但也讓我覺得人世尚有可留戀。”

“如若我娘被我爹打死,那我逃出去又有什麽意思?”她止不住地抽泣。

“你告訴我要怎麽辦?我可以怎麽辦?”

雲書月自從父親死後,一直與老媽相依為命,一起還父親欠下的債。二人不僅是母女,更是相互扶持的隊友。

基於這樣的成長經歷,她真的沒有辦法指責方迎娣的選擇。

“我與李老板做了個交易,我將龍王祭斬斷,她給我想要的東西。所以,我不是來救你的,我只是來取自己想要的東西的。”

雲書月不帶一絲感情的說出這話,不單是真相,也是提醒方迎娣,往後或許不會再有人第四次、第五次救她於水火,她必須自己強大起來。

見方迎娣慎重點頭,她才繼續道:“晚上上竹排前,你聽他們的。上到竹排之後,無論發生什麽事都不要緊張,一切有我。懂了嗎?”

就在方迎娣點頭的時候,門外傳來了一陣規律的敲門聲。

言散壓低聲音在門外道:“快出來,不止劉村長,其他村民也來了。”

雲書月離開前回頭看了方迎娣最後一眼,方迎娣眼中流露出與她年歲並不相符的沈著。

這把年紀即便是吃苦,頂多只是吃學堂不懂功課的苦,被夫子打手心的苦,因為調皮搗蛋被爹娘打屁股的苦。

而不是這種為了一個莫須有的神話傳說,被逼著殉身的苦。

雲書月與她對望時也不曾想過,這樣一個才十二歲,長得瘦瘦小小的女孩,最後竟會做出那樣的選擇。

——

又是那個海邊,又是那處篝火,同樣的寒風陣陣,同樣的載歌載舞。

不同的是,那夜是團圓的滿月,今夜卻是宛如彎刀的下弦月。

現下雖是沒有了白日裏的瓢潑大雨,但倒映著月光的海面暗潮湧動,隱隱有吞沒之意。

雲書月和言散在被海龍村村民發現之前,總算是趕回了馬車上。

曲蓮和莫祁見他們及時趕回來,才將懸空的小心臟又放回了肚子裏。

雲書月看著同樣坐在馬車外的二人,朝著她擠眉弄眼的。她才將門簾撩開,就被馬車裏一箱箱不知是何物的東西逼退。

“這是什麽?我記得我們離開前可沒這麽些東西!”

言散蹲坐在箱子另一側,用手指蹭了一下箱子邊緣的黑色粉末,放在鼻下輕嗅後,才疑惑道:“火藥?”

莫祁無辜點頭,解釋道:“方才李老板拿過來放在車上的,說是待會兒有大用。”

言散不明所以地看向雲書月,他知道李尋珍昨日來找過雲書月,卻不知二人又商量了些什麽事。

雲書月這才想起自己昨日托李尋珍弄來的東西,趕忙說明:“煙火,是煙火,不是火藥!雖然也沒有差很多……”

煙火在這個時代是個稀罕東西,只有富貴人家可以買得起。

而且沒有經過特殊處理的煙火不如現代的燦爛,反倒是會在點燃後伴隨著濃煙。正是這濃煙,才讓雲書月想到了這個法子。

眼看著晚霞退盡,夜色如墨,海龍村的村民又三兩成群的從村裏出來。

她見馬車裏都是成箱的煙火,自己與言散也都上不去車,索性吩咐道:“莫祁,趁著海龍村裏沒人,你跟曲蓮一起將煙火放置在村裏空僻的地方,不要放在房子附近。”

曲蓮頷首示意,應下雲書月的吩咐,便指揮著莫祁駕馬車進村。

言散問道:“他們去安置煙火,我們該如何?”

雲書月自信慢慢道:“走,我們去與李老板他們會和。這放置煙火,只是計劃的第一步!”

路上只剩二人,而且四下無聲,雲書月這才與言散說起昨夜與李尋珍密談的經過。

言散聽後愕然:“她到底還知道些什麽?這就是你幫她的原因?為了得到更多的消息,不惜跑這一趟。”

雲書月輕笑:“非也,人我要救,消息我也要得到,一箭雙雕而已。”

言散雖信雲書月,卻對李尋珍有所保留,不得不繼續追問:“她信得過?不會出爾反爾吧?”

雲書月卻一反常態,沒有半分緊張,隨意道:“同為商賈,我既與她說定,那便是賭上這一把。況且能從她口中知道些事情,於我們無害。”

言散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也是,能知道一些算一些,總比一無所知好。”

說話間,二人已經找到李尋珍,只是她只身一人,四周再無其他幫手。

見雲書月前來,她頷首打招呼:“雲老板,我已差人去村裏放置煙火,只等你一聲令下,我點燃信煙,整個海龍村的煙火便會被點燃。”

雲書月了然:“如此甚好,且等他們獻祭,那便是我們給海龍村送上的最後一場表演!”

——

遠處篝火熱鬧,歌舞升平,唯有竹排隨浪而動,被綁在竹排上的方迎娣一臉波瀾不驚。

此時天上飄著零星小雨,原本風平浪靜的海面突然洶湧起來。

原本圍著篝火跳舞的人漸漸從篝火旁散開,跟著劉村長的步伐,往竹排那邊去。

“吉時已到,信眾謝龍神大人多年庇佑,特地獻上祭品。還望龍神大人感念我等心誠,萬莫追究!”

雲書月三人原本倚在矮木叢的樹幹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空氣中傳來一聲高呼,引得他們齊齊往篝火那處看。

一個身著粗布麻衣的中年婦女,手腳並用地爬上在海水中飄蕩的竹排。

只見她不僅將手中的紅花插到方迎娣鬢間,還拔下發間唯一的一根銀簪插到紅花旁,嘴唇似乎動了動,但離得太遠,雲書月聽不見她對著方迎娣說了些什麽。

不多會兒,那個婦女又從竹排爬了下來,背對著竹排和他們的身影在不停微顫。

“獻祭!”

劉村長一聲令下,綁著竹排的麻繩被方添應舉斧砍斷。

就在此時,天邊響起一道驚雷,夜空隨著閃電宛如白日。先前的月明星稀不見蹤跡,隨之而來的是烏雲密布。

原本背著身不看竹排的微顫婦女,雙手拉著劉村長的衣袖,一副哀求狀。

只是婦女才將將張口,不等說些什麽,就被另一個皮膚黢黑的中年男子一把拉開,怒斥幾句。

中年男子還看了一眼方添應,隨後朝著被海浪往岸上推的竹排揚了揚下巴。

只見方添應一個甩手,將斧子扔在了沙地裏,一個助跑,往離岸越來越近的竹排方向跑,還差一步就要到時,借著慣性,朝著竹排的邊緣踢了一腳。

快要停在岸上的竹排被踢得往海裏飄,才三五息之間,就隨著浪往海中央去。

李尋珍緊張地看向雲書月,“雲老板,竹排已經越飄越遠了,還不動手嗎?”

話音剛落,雲書月還未回應,只聞天邊連發數道驚雷,怎麽看怎麽覺得不祥溢於言表。

即便是唯物主義至上的雲書月,也不得不佩服劉村長這選日子的運氣。

她看著竹排越飄越遠,幾乎快要被夜色淹沒,還幾次差點被巨浪掀翻。

但幸好老天保佑,竹排還在海面上飄蕩。

而天邊的雷鳴越發密集,她沈聲道:“是時候了,等會兒看我手勢,只有我右手擡起,你立馬放出信煙。”

說話間,一個十米巨浪將竹排擡高指控中,將要落下時。

雲書月一陣疾呼:統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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