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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攻心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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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攻心之計

李尋珠深吸一口氣,才將白日裏發生過的事情說出。

二人出發時,馬車正停在店外裝禮物,而車夫昨日風寒發熱,不宜長途駕車。正巧遇上休沐出來采購的羅捕快,得知她們去海龍村有要事,索性就送了她們一程。

去到海龍村時如若不是帶著禮物,他們怕是連村都進不來。前頭的重重關卡尚且不算什麽,見到劉村長時才讓人氣急敗壞。

他拉著李尋珍不放,作勢要將她鎖進柴房裏。直到羅捕快見李尋珍送請帖這麽久還沒出來才進去找人,李尋珍也丟下了一大筆錢才得以脫身。

李尋珠憤憤不平道:“雲老板你說,他們是不是不要臉?若不是有錢銀的收買和羅捕快的震懾,我姐怕是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雲書月聽完,臉臭得不行,內疚道:“該是我去的,差點連累你羊入虎口了。”

李尋珍輕笑道:“既是要整頓他們,左不能只讓雲老板又出錢又出力,我該是去探一探這海龍村現今如何。只不過沒想到,依舊是這般窮山惡水的刁民狀。”

雲書月見李尋珍差點被扣下,此時卻笑得信心慢慢,也明白了她在想些什麽。

只要海龍村的村民愈惡愈刁,愈加相信龍王的存在,明日必定會來赴宴,她們就能越讓村民相信她們所創造的“龍神”。

既然官府不想管,還讓他們求告無門;李尋珍背後的主家更不會施予幫助,那他們就自己創造奇跡。

做人不過是走他們的路,讓他們無路可走!既然海龍村願意相信,那麽再信些也無法。

雲書月回頭望向了曲蓮,問道:“明日要用的,可已經準備好了?”

曲蓮放下手裏的活,頷首示意。

雲書月又看向了言散,“這望潮小築如何?”

言散:“江潮說一切已經準備就緒,廚房那邊也交代好了。”

雲書月的目光再次回到李尋珍身上,“工坊那邊?”

李尋珍回應:“她們已經迫不及待了。”

“雲老板,我,我可以幹些什麽?”院子裏唯一沒有被交代任務的莫祁,見氣氛高昂,此時正高舉雙手躍躍欲試。

雲書月摸著下巴打量莫祁,問道:“你,還會些什麽?除了下蠱以外的。”

莫祁伸出手指說了好些一二三,甚至連修馬蹄都已經說出來了,卻都沒有雲書月要用的技能。

眼看著莫祁垂頭喪氣起來,雲書月拍板道:“既然你懂得這麽多,那現在有一個重大任務交給你,你就是我們的後勤。”

“後勤?”莫祁不明所以問道,“要幹些什麽?”

雲書月故弄玄虛道:“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其實在場的,除了莫祁本人以外,其他人都對雲書月的安排心知肚明。莫祁就是個腦子一熱非得要參與的路人,其實此事與他無一點關系。

但雲書月也沒有直接下他的臉,而是給了個“吉祥物”的工種給他,也算是讓他別再糾結自己幫不幫得上忙。

雲書月伸出右手,其他人跟著她做了同樣的動作,將右手疊在她的手上。

幾人雖然不懂雲書月臨時想出來的口號是什麽意思,但也同時高喊起來。

“無論何時,無論何地,唯物主義,創飛神跡!”

——

農歷正月廿一,宜祈福、出行、開市,忌安葬、伐木、作梁。

今日原本不是什麽特別的日子,但豐城裏馳名已久的李氏點心鋪,和年底時小有名聲的雲來小攤,沒有張貼告示,卻在今日齊齊閉店。

一早,載滿人的馬車分別從雲來小攤、李氏點心鋪和城外點心工坊出發,往著望潮小築的方向去。

不同於其他人的馬車,雲書月他們的馬車後還拖著一輛比馬車還大些的板車,上邊滿滿當當的都是萬紫千紅釀。

三輛馬車都沒有走正門,而是停在了鮮少人知的後門,馬廄裏的江潮正帶著十幾個夥計等候著。

當然,他不是在等言散或是雲書月,而是雲書月答應賣給他的萬紫千紅釀。

雲書月一撩開門簾就見著心急如焚的江潮在背手踱步,不免調侃道:“小江老板這真是無利不起早啊!”

江潮甚至沒來得及回應她,收起折扇,擡手擺了擺,讓十幾個夥計將板車上的酒卸下,往倉庫搬去。

他這才緩步走到雲書月面前,挑眉淺笑道:“雲老板,古語尚且說‘商人重利輕別離’,我這不過起得早些,不是很正常嗎?”

旁邊的馬車傳來一聲悠揚的“籲~”

還未停穩時門簾就已經被撩起,李尋珠興致勃勃地從馬車跳下,四處觀望。

她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著,突然目光停在了江潮身上,“你不是時常光顧店裏的江公子嗎?也是被雲老板邀來的?”

說話間,一只玉手撩開了馬車上的門簾,李尋珍探頭外出,“尋珠,車還未停穩,怎跑得如此快?”

她正半蹲著試圖跳下馬車,卻一時站不穩滑了一下,差點就身穿華錦摔了個四腳朝天。幸好被江潮扶了一把,這才幸免於難。

“多謝江公子。”她朝江潮行了個萬福禮以示感激。

江潮微笑頷首,“李老板,許久不見,不過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雲書月勾手讓身邊的言散俯身,卻用著自以為壓低了的聲音說:“言散,你說裝這事是不是一脈相承的?”

言散低下頭,用幾乎看不見幅度的動作,悄悄地點了點頭。

江潮手中的折扇拍打在另一手掌中,三兩步就走到了在說“悄悄話”的二人面前,擡起手中折扇,輕敲二人腦門。

“我估摸著比你們還大上幾歲,但沒聾也沒瞎,謝謝!”

雲書月揉著被敲痛了的腦門,忿忿不平道:“既是比我大上幾歲,何不見你讓我再賺些?”

江潮一下甩開折扇輕搖,理直氣壯道:“我這叫商場無父子!我既叫你一聲雲老板,那便是將你當成對手或隊友,又怎會因年紀給你放水?”

雲書月反駁道:“哼!你就是雙標!”

“何為‘雙標’?”江潮聽見雲書月口中蹦出了一個自己從未聽過的詞,不禁發問。

言散抱劍,一臉無語地看著江潮,“她說你雙重標準,商場上當她是商賈,私底下當她是妹妹,說的卻都是對你有利的話。”

雲書月生怕江潮再敲她一扇子,閃身躲在言散身後,還得理不饒人道:“就是!”

江潮一怔,不知該如何與雲書月辯駁,身邊卻傳來一聲輕笑。

“還未見過江公子如此鮮活的模樣,一身沒忍住,見笑了。”李尋珍擡起手,半掩著唇,如銀鈴般的笑聲卻斷斷續續不曾停下。

雲書月見李尋珍出言打斷她與江潮的“辯論賽”,背著手,按昨日的記憶往江潮的書房去。

已經走出了三五步,她才回頭朝幾人說:“你們還不走嗎?先去演練一下細節,別今晚出了什麽差錯。”

幾人這才停著談話,跟著雲書月一同離開馬廄。

——

經過一整日的演練,眾人皆疲憊地坐在宴客廳休憩。

連中午那頓,大家也不過是草草吃了些,又再繼續模擬意外情況的可能。

因為大家都知道,成敗在此一舉。不僅是為救下方迎娣,更是為了救往後千千萬萬的女孩。

眼看著外頭陽光不再耀眼,轉眼間快至日落時分,也正是宴會開始的時候。

雲書月讓江潮帶著在宴會廳演練的眾人往他的書房方向去,曲蓮帶著剩下的人將宴會廳收拾好,自己則與李尋珍相互整理好衣衫,往正門去。

為了防止劉村長有什麽過激行為,雲書月還特意叫上了言散隱藏在正門附近。

二人的出發,也意味著今夜的“盛宴”即將拉開帷幕。

正門外,劉村長為首的過百名海龍村村民已經在門外等得不耐煩,見正門開了一條縫,也不管開門的是誰,直接就一副罵罵咧咧的樣子踹向正門。

“劉婷妹,你們可真行,宴請客人還來得這麽晚,害我們在門外吹風!”

站在他身側的劉夫人卻皺著眉,拉了一下他的衣擺,示意他別再說。

但劉村長不但不聽,還一把甩開了劉夫人的手,惡狠狠道:“就是你養大的女兒,不僅不認爹娘,連開店賺了錢銀也不知往家裏拿!”

然而開門的卻是頭別鳳凰花銀簪,額間垂下幾縷長至鎖骨的碎發,身穿雲煙粉織金襖裙的雲書月。

她躲避不及,被突然大開的門板撞到,幸好言散來得及時,正好扶住了她。

她聽了劉村長的話,先是表情一冷,但轉眼就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樣,好似剛才的冷臉是眾人的錯覺一般。

“是我來得遲了些,怠慢各位,還請見諒,裏邊請。”她拉著言散站在門的一側,作“請”的姿勢。

站在門另一側的李尋珍仿佛聽不見劉村長叫她“劉婷妹”,也看不見其他人對她的指指點點一樣,揚起得體的笑容,微微躬身,也同樣作“請”姿。

劉村長冷哼一聲,背著手進大搖大擺地往裏走。劉夫人卻是一步三回頭地看向李尋珍,一副依依不舍的樣子。

海龍村的人三五成群地往裏進,而且絕大多數是男人,只夾雜著屈指可數的中年女子。每走進一群人,李尋珍就免不得受一次閑言碎語。

委婉些的,至多問她是不是劉婷妹,或者劉村長說的是不是真的。

但也有喜歡下人面子看熱鬧的人,徑直問她這些年做了什麽才能在城裏開店,是不是當了富人家的小妾又被主母趕了出來之類的話。

雲書月衣袖下的手已經捏成拳頭,當真後悔將李尋珍喊道正門來迎客。

李尋珍看似還在笑,但是咬緊了牙關的笑容已經有些變形,那些人卻如同看不見一般,還在不停發問。

江潮搖著折扇半擋在李尋珍面前,手上紙扇一合,原本緊抿的雙唇勾起一絲微笑,笑意卻不達眼底,作“請”姿。

“在下望潮小築老板江潮,外頭風大,各位裏邊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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