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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做賊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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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做賊心虛

直至將所有的客人都迎進了門,江潮才回過身看向身後的李尋珍。

李尋珍沒有擡眼直視面前的人,而是微微低頭,甕聲甕氣道:“今日江公子幫我兩回了,該讓我如何報答。”

江潮低頭,露出真正的笑意,“若是想報答,那就請我吃旺來酥吧。你知道的,吃過你家的旺來酥,我再也吃不了別家的了。”

李尋珍這才擡頭與江潮對視,微紅的眼眶彎起,“好。”

雲書月挽起李尋珍的胳臂,巧笑道:“走吧,好戲登場我們怎麽錯過!”

宴客廳內擺著十四張八仙桌,每桌坐著八人,桌上的菜肴豐盛,好酒更是不少,雲書月還豪橫地額外貢獻了十壇萬紫千紅釀。

不為別的,就因為她讓曲蓮準備的“好菜”需要此酒當藥引,方能觸發藥效。

花似霰那時為了解毒,帶了不少百花門獨有的藥草來陽城,其中一味“入夢草”,只要些許再加上萬紫千紅釀,可使人致幻。

別問怎麽發現的,問就是華似雪以前酒後嘗百草中過招。

雲書月也正好帶上了這味“入夢草”,還都讓曲蓮將它磨成了粉,放進今夜宴請的藥膳中。

若是不喝酒,那無事發生。

只是十幾兩一壇的萬紫千紅釀放在面前,他們可沒有不喝的可能。不僅會喝,還會搶著喝,喝得越多,看見的幻覺就會越真。

宴請用的是雲書月的名義,那開席前雲書月作為東道主,自然是要講幾句。

只是她才說了一句,其他桌的人就已經是一副眉頭緊皺的不耐煩樣子。

正好話不投機半句多,她也不想與他們多講,一句“酒微菜薄,招待不周”結束了宴會發言,進入正式開宴環節。

“入夢草”下在了湯裏,為了行事謹慎,他們知情的幾人都沒喝,而是默默吃菜,時不時交換眼色。

他們雖設宴,卻不想也不屑與之交際。

奈何他們一桌只坐了四個人,空蕩得很,這就引來了不少沒皮沒臉過來攀談的人。

言散戴著面具,而且一柄長劍放在身側,渾身上下散發著肅殺之氣,正好幫他擋住了不少人的好奇。

雲書月看著眉眼彎彎,一副柔弱可欺的樣子。但被他們煩急了,也冷起一張臉,一言不發的模樣嚇退了一批試圖攀附的人。

趁著酒醉,來問李尋珍是不是“劉婷妹”的人越來越多。

即便李尋珍說自己不是,他們還是一副不信的樣子,屢屢追問李尋珍這開店的錢是如何來的。

幸好有江潮在,幫著李尋珍擋了不少,才讓李尋珍不至於失態。

——

眼看著遠處海面玉盤高掛,與此同時,海面升起漫漫輕霧。

江潮所說的賞霧時間快到了,再有個一炷香左右的時間,整座望潮小築就要被海霧彌漫淹沒。只是有些人看是仙境,有些人看卻是地府。

他們為海龍村前來赴宴的村民準備的好戲,馬上就要登場了。

眼看著眾人在酒精和“入夢草”的作用下逐漸迷蒙,放下了警惕。

原本還好好的喝酒閑聊,現在卻豪放地一腳踩著凳子上,雙手與臨近的人劃拳。酒不再是論杯來喝,而是提起酒壺直接灌。

江潮見狀不免皺眉,他望潮小築自駐紮豐城開業以來,一直就是他在經營,做的是文人雅客的生意。

現在卻因為救人心切,加之命令難違,淪為街邊小攤。

他意味深長地看向了自顧自吃菜,偶爾與言散閑聊的雲書月,卻被李尋珍發現了他的不爽快。

李尋珍倒掉了杯中的酒換上茶水,對著江潮舉杯。

“讓江公子見笑了,雲老板所行之事皆是為我。一切損失還請事後告知,我定當賠償。”

江潮淺笑,也倒掉了有市無價的萬紫千紅釀,換上茶杯,隔空對著李尋珍舉杯。

“我與雲老板不熟,卻是認識你李老板多年,也知道你的為人,聽說了你們的謀劃。千言萬語化作此茶,祝你們如願。”

李尋珍愕然,她沒想到雲書月會與江潮說出他們的謀劃。

但是江潮此刻還坐在這裏,哪怕是知道了事情也願意借小築與他們行事,她是真相信江潮的話,於是舉杯示意,一飲而盡。

雲書月擡眼望向了海的方向,霧氣越來越濃烈,好戲倒計時。

她扯了一下言散搭在劍上的衣袖,悄然接近,壓低聲音道:“你且去看看她們準備好了沒?這戲馬上就要開場了。”

言散頷首,閃身消失在了宴客廳。

桌上另外兩人見言散消失,齊齊朝雲書月望去。

只見雲書月頷首,江潮起身對著喝得迷蒙的海龍村村民說:“這望潮小築有一奇景,夜晚海霧四散如同瑤池仙境,還請各位移步花園一同觀賞。”

其中不乏擺手不去,寧願死在酒桌也不動身的人。

雲書月無奈,只能對癥下藥補充了一句:“江老板,也不知這瑤池仙境可有龍王?若是有,我定要好好祈求龍王原諒!”

此話一出,原本不動如鐘的村民立馬彈跳起身,張嘴就問:“這位江老板,花園在何處?可曾真的見過龍王?”

江潮輕搖折扇,故弄玄虛道:“有沒有龍王在下不知,但每每觀霧,總覺得心曠神怡,神清氣爽。”

其他人一聽,更是迫不及待,哪怕抱著酒壺也要往花園去。

“走,快走,酒大不了帶去喝,若是晚了龍王大人多有怪罪可怎麽辦?”

“就是,本來已經連續兩年弄丟祭品,若是拜見龍王大人還遲了,今年可指不定要遭什麽災!”

直到宴客廳裏只剩知情的他們三人,李尋珍才擡手半遮住自己忍不住上彎的嘴角。

“雲老板可真絕,下者攻兵,上者攻心,此招甚是毒辣!”

雲書月笑笑:“我只是問問,又沒說真有龍王,想象一下還不行嗎?只不過這以訛傳訛之事可是他們自己做的,與我何幹?”

江潮玩味地看著打趣的二人,“走吧,再聊可是要錯過好戲開場了!”

——

花園內即便是濃霧彌漫也隔絕不了熙熙攘攘,白日的時候雲書月來此看過,有一處與假山相連的暗門,可以直通海邊。

而與海邊相連的墻上是鏤空的花窗,可以清楚看到海面的場景。

原本花園小路上燃著燭火照明,映著薄霧確如人間仙境,加之眾人喝多了,確實讓人難免飄飄然。

倏忽間,燭火全滅,只剩一片漆黑。

在場的人難免驚慌,“怎麽會事?光呢?唉,你別推我!”

“是誰踩的我?在場的可有火折子,快把蠟燭點燃!”

雲書月他們三人站在離得遠遠的廊下,不僅是為了方便控制燭火,更多的是看著海龍村村民鬧哄哄的模樣。

燭火藏在寫滿詩句的紙制燈罩之下,其中有一小銅片貼著燈罩在燭火之上,每個小銅片都被隱藏在黑暗裏的魚線相連。

只要江潮拿起藏在離廊下最近的那盞燭火旁的魚線,用力一拉,所有燭火都會瞬間熄滅。

有這樣的機關裝置,還是因為開業之初,望潮小築人手不足,江潮懶得一盞盞燈熄滅,索性就弄了個小裝置方便自己,沒想到幾年之後還會再次派上用場。

三五息之間,海邊升起數十盞孔明燈。

以往的孔明燈用的是白紙制成,燃起只會看見燭火泛黃的希望之光。

今夜升起的孔明燈,雲書月特地吩咐工坊用紅紙來做,果然不出她所料,配合上海霧,看起來鬼氣陰森十足,空氣裏充斥著不祥。

就在此時,天上緩緩降下一身穿交領輕紗薄裙,頭上釵環散發著幽幽綠光,才十二三歲的女子。

她踏風而來,停在了海面上,眾人面前,四周環繞著薄霧,宛如神仙妃子。

海龍村村民中突然發出一聲驚呼:“老田,別喝酒了,你快看,這天上飄著的,是不是你家青青?”

與此同時,海面上也有同樣裝束的三名女子踏浪而來,停在了田青青身側。

她們身著的輕紗隨海風飄蕩,頭上的釵環在薄霧中暈開,臉上莊嚴肅穆的表情如壁畫上的神女不可侵犯。

為首的田青青雙腳輕點,落在了花園離的假山上,俯視著眾人,說話語氣嚴肅卻不帶一絲起伏。

“吾乃龍神座下侍女,爾等竟敢私囚神女為祭。幸得龍神大人網開一面,小懲大誡。今日眾神女前來為轉達龍神祝福,望信眾虔心聆聽。”

其他三位神女也齊齊落在屋檐上,表情如同田青青一般肅穆。

別問雲書月是如何讓她們一夜之間學會輕功的,問就是物理打敗魔法,既然可以吊威亞,為什麽要學輕功?況且短時間也學不會。

至於她們身上散發的幽幽光芒,多虧了這個時代已經出現螢石,雲書月買來讓人磨成粉,灑在了她們的衣飾上,營造出一種自然發光的錯覺。

看似神仙魔法,其實都是物理的奇跡。

海龍村村民將信將疑地擡頭看著四位自稱神女的女子,還有幾個村民不知是喝多了還是膽大,對著女子指指點點。

“這是不是老邱的閨女?看著比那會兒大了不少。”

“我也覺得像,誒,她隔壁的是不是葛家前幾年送祭的小女兒?”

田青青按照雲書月給她的指示,遇到村民不信或質疑,直接怒喝:“大膽!聆聽龍神祝福,爾等竟敢不跪!”

此時霧色愈加,天邊傳來一聲震天雷鳴,嚇得原本站著的村民紛紛跪下,呈跪拜姿勢。

至於這聲雷鳴是怎麽來的,那只能說是巧合,連老天都看不慣海龍村的行徑。

見劉村長最後跪下,田青青徐徐道:“龍神大人感念爾等心誠多年,座下侍女已足,莫要再獻祭女童害人骨肉分離。若是不停,吾只能降下天罰。”

話音剛落,眾女揮臂降下梨花朵朵,散在村民身上。

不少人直起身子,擡手迎接龍神的祝福,臉上表情迷醉,好似真的看見了什麽。

原本演到現在,海龍村的大部分村民至少信了七分。

只是小雨忽至,打濕了神女的衣衫,也讓上邊的螢石粉末落下,順著屋檐假山滴入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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