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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初到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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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初到陽城

馬車出行到底是比不了直接騎馬,哪怕是白天趕路,晚上休息,也比雲書月計劃的時間多花了近三天。

一早,幾人拿著明城知縣的路引,順利進了城,找到了明鵠好友,楊逸之的所在地——永慶銀樓。

據明鵠介紹,楊逸之是越州當地有名的珠寶商,他家傳的永慶銀樓是全國數一數二的奢華耀眼,出品的金銀首飾更是直供皇家,乃越州第一珠寶皇商。

至於二人如何相識,明鵠只說是年少時游歷江湖認識,其他的沒再多說。

雲書月起初聽到“楊逸之”的名字時,忍不住哈哈大笑,即便是已經過了許久,想起也依然笑個不停。

言散駕著馬車停在了永慶銀樓的門口,立馬就有夥計微笑相迎:“客官的馬車可以先落客,再停到後頭的停馬場。”

雲書月被言散從馬車上扶了下來,將明鵠的信遞給了夥計:“勞駕小哥將信送去給你們家楊老板,就說是明鵠好友到訪。”

夥計躬身接下信,三步並作兩步小跑著進了銀樓。

雲書月擡眼,牌匾上“永慶銀樓”四個大字居然是用黃金打造,邊框鑲嵌著各色寶石,陽光之下宛如銀河落九天。

銀樓是三層的榫卯結構閣樓,頂上的青色琉璃瓦好似不敗常青樹,屋檐下大幅的磚雕精美,皆是“金玉滿堂”、“麻姑獻壽”的好意頭。

夏知意撩起布簾一看,不禁驚嘆:“真好看!”

華似雪從馬車上輕身跳下,將夏知意扶了下來,掃視著四周,只見人來人往,熙熙攘攘,好不熱鬧。

另一個夥計見馬車上沒人了,才遞給言散一個號碼牌,然後牽著馬車往停馬場走去。

就在雲書月還在驚訝於永慶銀樓奢華的時候,一個三十歲出頭,面若圓盤,身穿錦衣,頭頂玉冠,拇指上的玉扳指綠得嚇人的男人從銀樓內小跑著出來。

她猜這個穿著富貴的男人,應該就是明鵠的好友楊逸之,正準備雙手抱拳作揖時,楊逸之徑直與她擦肩而過,停在了華似雪面前。

楊逸之喜笑顏開地對著華似雪作揖:“在下楊逸之,久聞雲老板大名,今日一見,果真氣度非凡!”

華似雪面色不改,指向了雲書月:“她才是雲老板,我是她聘的大夫。”

全場似乎安靜了那麽幾秒,楊逸之尷尬地擦了擦汗,上下打量著雲書月。

長著一副扶風弱柳的閨閣小姐模樣,衣著雖不粗鄙,卻也只是普通的棉布衣裙;氣度雖落落大方,但看著年紀不大,真不像明鵠給他的信裏寫得那般才智過人、智勇雙全。

雲書月頓覺場面有些尷尬,不僅是因為楊逸之的名字,還因為他認錯人了。

以她的年紀,還用著女子身份在外經商,能得城主青睞,確實讓人覺得不可思議,楊逸之認錯也正常。

畢竟連她自己也覺得,華前輩氣勢駭人,看著比她像個正經商賈。

她揚起得體微笑,雙手作揖:“在下雲書月,是明城主的好友,見過楊老板。”

楊逸之這才微笑作揖:“雲老板年輕有為,是在下眼拙了。明鵠老弟先前差人送信給我,院子已經安排妥當,還請各位隨我一同前往。”

夥計耳聰目明地接過言散手中的號碼牌,將馬車又牽了出來。

楊逸之的隨從也從停馬場牽著兩匹白馬出來,二人翻身上馬在前邊帶路。

——

幾人來到一處鬧中取靜的三進四合院,青磚綠瓦,中間還有一處小花園,尾茬的桂花飄香,伴著常年翠綠的榕樹遮蔭,好不愜意。

言散、夏知意和楊逸之的隨從,幫著幾人將行李搬到各處廂房,華似雪則在四合院內閑庭信步,楊逸之與雲書月坐在了榕樹下的石椅閑聊。

楊逸之命人取水,放在碳爐上燒開,從自己隨身的小包裏取出分裝好的茶葉,倒進了茶壺了,開始沖茶。

他在煮水間隙,還問了一句:“不知雲老板來陽城是打算做什麽買賣?”

雲書月:“我與百花門有協議,代為銷售百花門出品的萬紫千紅釀,在下初來乍到,不知這陽城的酒樓可看得上我這酒?”

楊逸之一聽,眉開眼笑:“原來雲老板就是萬紫千紅釀新的代理商!你可不知,自從霍家出事,萬紫千紅釀在市面被炒得極高,原本賣得就不便宜,現在更是翻了四五倍。

不怕你見笑,內子嗜酒,尤愛這萬紫千紅釀,每年都得買上十幾二十壇備著。現在接近年末,就只剩那一兩壇了。內子每日在家裏鬧啊,片刻不得消停。

多虧雲老板光臨,救我於水火啊!”

雲書月笑著擺擺手:“不過是花門主看重,給了小女子一個營生罷了。”

楊逸之問道:“不知雲老板帶了多少萬紫千紅釀來陽城,我可有機會先買上一些?”

雲書月淺笑:“今日得了楊老板方便,定是要奉上十壇聊表心意。等酒到了陽城,我第一個先送到楊府安安楊老板的心!”

剛好水沸了,楊逸之將熱水晾到九成涼,才開始沖洗茶葉,泡茶待客。這第一杯茶,倒給了雲書月,既敬她女子做生意艱難,又謝她救自己小命。

他建議雲書月今晚可以與他一起去陽城最大的酒樓——梧桐居吃飯。

陽城商賈眾多,說得上話的無非三五個,而楊逸之繼承了父親珠寶皇商的位置,在陽城說話更是有分量,有他引薦,雲書月的生意自然做得更容易些。

雲書月一口答應,說定酉時楊逸之派人接她去梧桐居。

送走楊逸之,整個院子就只剩下夏知意一個勤快人。

夏知意還在巡視著各個房間少了那些生活用品,雲書月和華似雪坐在樹下發呆喝茶,品嘗著楊逸之派人送來的精致小點心,言散則像個陀螺一樣在院子裏踱步。

雲書月茶杯一放:“別轉了,趁著天光大亮,我們去城外一趟。”

言散愕然回首:“你不是約了人在今晚?”

雲書月無所謂地聳肩:“現在才過晌午,有的是時間,走吧!”

她招手喚來夏知意,從儲物袋掏了幾兩銀子放在夏知意手上:“你看家裏還缺些什麽,就勞煩你采購一番了。”

夏知意點頭,目送二人騎馬離開。

——

陽城外西北小樹林裏,雲書月騎在馬上,一手拉著韁繩,一手拿著老婆餅在啃,不時問道:“有看到什麽痕跡沒?”

言散搖頭:“三個月,刮風下雨,消失殆盡。”

二人已經騎著馬將城外西北處方圓五裏都逛了一邊,就差掘地三尺。

雲書月出主意:“要不在城裏打探一下?他們都到陽城外了,不至於連城都不進吧?”

言散面色沈重,語氣不明地回了一句:“或許吧。”

二人趕在日落前回到小院,雲書月將自己質樸的棉布衣裙換下,換上了一身能唬住人的茄花色錦緞交領襦裙。

她見言散情緒失落,便沒帶著他一起去,而是讓他在家休整,自己提著一小壇萬紫千紅釀,坐上了楊逸之派來接她的軟轎前往梧桐居。

梧桐居果真如名字那般氣派,雖說同樣是三層小樓,卻比雲來酒樓大了不止一倍,屋檐上的雕龍畫鳳巧奪天工,屋內桌椅皆是梨花木,每一樣都價格不菲。

雲書月只與夥計說了是楊老板的朋友,夥計當即體貼地將人送到廂房門口,還幫著推開了門。

廂房內早已坐在兩人,一個是早上才見過的楊逸之,另一個則是個看著像文質彬彬的讀書人。

雲書月對著二人行了一個萬福禮,也收到了二人的起身作揖禮才入座。

楊逸之向雲書月介紹:“雲老板,這位正是梧桐居的老板江桐,極善棋書畫,尤愛詩酒茶。”

雲書月對著江桐頷首示意,淺笑道:“小女子雲書月,文通一二,武通九竅,自知是沒有江老板這般才藝。”

“楊兄謬讚,極善算不上,就是略通一二。”江桐笑問,“那雲老板的武通九竅,莫不是一竅不通?”

雲書月笑答:“正是!”

江桐哈哈大笑:“雲老板妙人也,今日這生意,江某還非與雲老板做不可!”

“誒,江老板,我雖是小女子,但做生意也講究個實誠,您先嘗咱再談。”雲書月打開萬紫千紅釀倒上三杯,將酒送到二人面前。

江桐端起酒杯輕嗅,頓時喜笑顏開:“果真是萬紫千紅釀!聽聞霍家正是與百花門頗有淵源,這佳釀才得以為人所知,今日再見,真讓人意外啊!”話畢,一口飲盡。

雲書月與有榮焉,再幫江桐續酒。

江桐一連飲盡三杯才罷休,暢快道:“不知雲老板這一趟有多少萬紫千紅釀?我梧桐居全包了!”

雲書月低眉思忖,回答:“除了送人的,這趟約莫有一百五十壇。還請問江老板出價幾何?”

江桐開始發揮他商場上打太極的攻勢,沒有直接報價,而是將開價權又推回給了雲書月。

雲書月想起,在現代,白酒的利潤率基本都可以超過100%,剩下的還有品牌效應的加成。她通過儲物袋運輸,基本不會有損耗,而且品質有保證。

她顫顫巍巍地報了一個:“十兩每壇。”

江桐面色不改,斬釘截鐵道:“雲老板,在下誠心,十二兩每壇,有多少我買多少。”

雲書月一頭問號,她只見過砍價往少了砍的,還未見過有人幫對家漲價的。

但是江桐接下來一句,讓她知道能營業陽城最大酒樓的人,果然不簡單。

“唯一的要求,我要整個越州,只有我梧桐居有萬紫千紅釀。”

雲書月轉念一想,江桐的要求正合她意,她賣萬紫千紅釀本來就在她的意料之外,不過是錦上添花。

況且她在陽城的謀劃,與酒和小吃無關。

江桐一個人就能吃下她所有的酒存貨,正好省得她找其他人合作,加上有楊逸之作保,基本無後顧之憂。

二人一拍即合,在楊逸之的見證下,定下契約。

——

軟轎再次將雲書月送回小院,華似雪和夏知意早已在房中安歇,唯有言散在花園裏鬼鬼祟祟。

言散左手輕握著一只灰鴿,正給它順毛打算放飛,才離手,就被雲書月一個飛撲,給逮住了。

雲書月拽著灰鴿的翅膀打量著:“嘿嘿,瞧著多肥美,正好今晚酒喝多了濕熱,明天就拿你煲一個老鴿綠豆湯下下火。”

言散趕忙將雲書月手中的灰鴿奪過,直接往天空扔,直到看著灰鴿飛遠才松了一口氣,轉而說道:“這只看著不香,我明天再給你買一只。”

雲書月嬌嗔:“才不要,白得的鴿子沒有了,還煲什麽湯!”

“我送你。”

“我要瘦點的,煲起來沒那麽多油,再老點的,那種煲湯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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