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百確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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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分百確定的事
這一覺睡得溫暖而安心，似乎把前幾天所積累的疲倦都全部清除了。
賀南程微微張開眼睛，窗外已有清晨的寒光透進來，他又閉上眼睛瞇了一會兒，半醒半睡中，總感覺似乎同人牽著手，而且還是十指相扣。
這間病房除了他以外，就只有一個人了，想到這裏，賀南程一下子清醒過來，他睜開眼朝宋遇舟的方向看去。
宋遇舟朝他側身睡著，一只手和他的手正十指交握著，另一只手則牽著他一側的被角，以防被他掙下去，他就這樣牽了一晚上，即使睡著了也沒放開。
賀南程頓時感到耳尖發燙，明明昨天是打算來照顧他的，竟要他一個病人照顧了一夜。
而且，自己怎麽又好死不死地把衣服脫了，他懊惱地扶額。
趁宋遇舟還沒醒，他小心翼翼地掰開宋遇舟的手指，將自己的手抽出來，又輕手輕腳地把衣服穿好，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像做了虧心事似的心虛。
“唔……”宋遇舟被他的動作吵醒了，他的睫毛動了動，睜開了眼睛，“你醒了？”
“嗯。”賀南程心虛地應了一聲，“你要吃什麽早飯，我洗漱完了下去買。”
“太早了吧，還不想吃呢。”宋遇舟從床上坐起來，活動著自己的一條手臂，另一只手來拉賀南程的手，“你再陪我躺一會兒。”
“我不睡了，你再躺會兒吧。”
賀南程心裏想躲開他的手，身體卻沒有做出相應的動作，反倒是主動將手伸了過去，輕輕執住了他伸來的手。
宋遇舟受寵若驚，眼底泛起笑意，“我不睡了，我和你一起去買早餐吧，我也下去走走。”
見賀南程點了點頭，他便站起身牽著他朝浴室的方向走去。
賀南程神色有點兒變扭，卻也並沒有來試著掙脫他的手。
宋遇舟將自己的牙刷擠了牙膏遞給賀南程，自己則先洗臉，等他刷完。
賀南程怔怔地看著手上的牙刷，猶豫了一會兒，他還給宋遇舟。
宋遇舟正彎腰洗臉，他也沒站起身，只轉過臉笑道，“你昨天不是就用過了嗎？今天是不是因為當著我的面？”他的臉上濕漉漉的還在淌著水。他站直身體，用紙巾擦幹了臉，“你刷吧，我不嫌棄你。”
“嘖！”
賀南程無話可說，自己也覺得自己莫名其妙，昨天晚上根本沒想那麽多，怎麽今天就覺得那麽變扭了，他胡亂地刷了幾下，便漱了口，清洗了好一會兒，還沒有遞給宋遇舟。
宋遇舟倚在一旁看著他笑道：“行了，夠幹凈了。”說著，伸手從他手中拿走了牙刷。
聽他這麽一說，賀南程更覺得自己莫名其妙了，甚至是有病。
洗漱才一完畢，宋遇舟卻又自然地牽住了他的手。
“這麽肉麻幹嘛。”賀南程嗔了他一眼，卻沒有將手掙出去。
“讓我牽一會兒，你說什麽時候放開就什麽時候放開。”
宋遇舟低聲說，他將一件黑色的羽絨服罩到病號服外，袖子穿過牽著的那只手時，才松開了一下，手一從袖口探出來，便又馬上重新握住了賀南程的手。
“嘁，你都是跟誰學得這一套。”賀南程單手從衣櫃裏找出宋遇舟的一條黑白粗條紋的圍巾。
“你戴我帽子看看。”宋遇舟將自己的那一頂黑色針織帽戴到了賀南程頭上，認真打量了一下，“不錯。”
“那戴著吧。”賀南程隨口說道，他用一只手替宋遇舟圍圍巾。
“外面冷。”
宋遇舟認真註視著他的動作，不自覺地將手搭到他的手背上。
“這只手再抓著，我就沒有手了。”賀南程佯裝不耐煩道。
宋遇舟笑了一聲，“賀南程，謝謝你來看我，和你待在一起我好開心。”
賀南程立刻攢起了眉，“你又莫名其妙地肉麻什麽！”他替他圍好了圍巾，甩開宋遇舟覆在他手背上的那只手，說道：“走了。”
兩人手牽手走到病房門口，賀南程先將手放開了，他將手揣進了兜裏，大步流星走出去。
宋遇舟差一步距離走在他身後，只要賀南程沒有放開，不管在任何地方，任何人面前，他都絕不會先松開他的手。
他加快腳步走到賀南程身邊。
“幹什麽？”賀南程回過臉問他。
宋遇舟攬住他的肩膀，側過臉揚唇一笑：“想和你並肩走。”
現在時間還早，但醫院附近的早餐店已非常熱鬧了，不過堂食的人不多，基本都是打包了帶到醫院裏去。
“在店裏吃吧，醫院我待膩死了。”宋遇舟點好了自己的早餐，撿了張看起來最幹凈的桌子坐下。
“嗯，依你。”
賀南程拉開椅子，在他對面坐下。
等了一會兒，老板端了他們點的早餐放在桌子上。
賀南程一邊側臉道了聲謝，一邊從筷子筒裏抽出兩雙筷子，筷尾在桌子上敲了一下，對齊了，把其中的一雙遞給宋遇舟。
“趁熱吃。”
他低下臉自己先夾了個小籠包送進嘴裏。
宋遇舟還在慢吞吞地往小碟子裏倒醋與辣椒油。
“小籠包不就是鹹的嗎？還要蘸佐料幹什麽。”
宋遇舟沒有反駁他，將調好的醋碟子推到桌子中央，“你嘗嘗看。”
“就你這慢悠悠的速度，早讀之後還搶得到早飯嗎。”賀南程夾著一只冒著熱氣的小籠包，往醋碟裏蘸了一蘸。
“我們學校是先吃了早飯再上早讀的。”宋遇舟看著他將蘸了醋的小籠包送到嘴裏，問道：“怎麽樣？”
賀南程點了點頭，表示還不錯，“我們學校以前都是先早讀再吃早飯的，每次讀到一半，肚子都已經餓得不行了，也不知道這是哪個人想出來的主意。”
兩個人都笑了。
賀南程忽然又想到了什麽，自己低頭輕笑起來。他吃得快，兩屜小籠包都已經消滅幹凈了。
宋遇舟不解地看著他，他嘴裏還在嚼東西，所以不方便說話，只用眼神問他：“你在笑什麽？”
“沒什麽，我想到之前你給我送早餐那一回了，跑得渾身都是汗。”
“……”
宋遇舟有點兒不好意思，他低下臉喝了口豆奶，才道：“都多久前的事了，你怎麽還記得。”
“我當然記得了！”賀南程立刻認真地說道，“那可是你第一次給我買早餐，還特意送來。”
看著他的樣子，宋遇舟輕聲道：“那我以後天天給你買。”
賀南程楞了一下，隨後笑起來，“你可是學生，自己的時間都沒多少，還天天給我買。”
宋遇舟蹙眉道：“我難道不會畢業嗎，等我不讀書了，天天給你買。”他又笑了，“以後我學著做。”
“那也是很久以後的事情，等你高考完還要讀四年大學呢，以後萬一讀碩士，研究生什麽的，就更久了，還久著呢。”想到宋遇舟很快就要去別的城市讀大學，賀南程竟覺得有些不舍起來。
“那就挑個離你近的大學不就好了。”宋遇舟不以為然地笑道。
“不行！”賀南程臉一沈，認真道：“哪好去哪，我不需要你來陪著我，幼稚什麽。”
“……我自己想去哪兒去哪兒。”宋遇舟看向了別處。
“不要拿你自己的前途開玩笑，宋遇舟。”
宋遇舟不置可否，默然半晌，只道：“你別管那麽多。”
“好，但是不要因為我。”賀南程看向他，“因為我不需要。”
宋遇舟擡眸看向他，點了點頭，“嗯，我不會讓你為難的。”
正說著，賀南程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站起身去門外接電話了。宋遇舟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有些落寞，雖然他想留在賀南程身邊，但他更不想自作多情地只感動自己，讓賀南程為難。
他站起身去結了賬，走到門外。賀南程剛好掛了電話，他轉臉看向宋遇舟。
“是李卿他們打過來的，為了慶祝你康覆，明天晚上請吃飯。去不去？”他邊說邊伸過手替他攏了攏圍巾。
“你幫我找個理由推了吧，何必要他們破費。”
“就幾個熟人，況且，我可沒理由說服李卿，要說的話你自己找理由跟他去講。”
他們並肩朝醫院走，賀南程又說道：“再考慮一下？”
“那就去吧。”看得出來賀南程想要他去，宋遇舟便答應了，“只是你跟他們說一聲，別太破費了，簡單點兒就行了。”
“好。”賀南程又笑道：“你現在變這麽乖了，我也想要他們看看。”
“你真幼稚。”宋遇舟笑了。
“誰要你以前跟個混世魔頭一樣，你以前可是我們整個支隊所有小孩的反面教材！”
賀南程本是一句無心的話，說完了卻忽然擔心這話會傷了宋遇舟的自尊心，趕忙想補救，剛想說話，宋遇舟卻已滿不在乎地漫聲道：“哦，那還挺厲害的。”
“……”賀南程頓時覺得自己完全多慮了，宋遇舟從來就不在乎別人的目光與評價，倒是他卻還沒有擺脫這些。
已經到醫院門口了。
“我不上去了，隊裏還有事呢。”賀南程停下腳步。
他不打算和宋遇舟一起上樓，只陪他一塊兒走到了醫院門口。
宋遇舟微點了點頭，每次和他相處的時間都太過短暫，以至於每次分開都讓他分外地不舍。
“你先走吧，我看你走了再上樓。”
賀南程怔了怔，知道他舍不得他，他笑道：“幹嘛這麽肉麻，我不是明天就會來嗎。”
嘴上雖然這麽說，他卻還是照做了。
賀南程轉過身背對著他朝自己車子的方向走去，能感受到宋遇舟的目光在輕柔地註視著他的背影。他很想回過身去抱一抱他，卻還是忍住了。
“不要這麽肉麻！”他在心裏警告自己。
醫院的人流量大，即使還是早晨停車場就已經有許多車輛了，又一直陸陸續續的有車子開進來，開進去麻煩，開出去更麻煩。
賀南程費了好一會兒時間，才把車子從停車場開出來，卻發現宋遇舟仍站在原來的位置，他的鼻尖被清晨的冷冽的風吹得紅紅的，隨著他的呼吸，一團團淡淡的白霧從他嘴裏冒出來。
“你是傻瓜嗎？還站在那兒幹什麽，那麽冷。”賀南程降下車窗，微俯出身罵他。
“你管我。”看見他，宋遇舟笑了。
“我就管。”賀南程笑罵道，“趕緊回去！”
“行，你想管就管吧。”
“趕緊回去，再不回去我真的生氣了。”
賀南程剛想將車窗升上去，宋遇舟卻忽然喊他。
“賀南程！”
“又幹什麽？”賀南程回過臉。
少年身形修長挺拔，在淡薄的冬日陽光下他微微瞇著眼睛，帶著笑意向他揮了揮手。
這幼稚的小鬼，他等在這兒這麽久，就是為了同他揮手告別嗎。
賀南程一只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伸起來，輕輕揮了揮，回應他。
隨後，他加快車速，駛出了醫院。
一路上，他都在想一件事，那就是，他現在可以百分百確定了。
他真的喜歡上宋遇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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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南程微微張開眼睛，窗外已有清晨的寒光透進來，他又閉上眼睛瞇了一會兒，半醒半睡中，總感覺似乎同人牽著手，而且還是十指相扣。
這間病房除了他以外，就只有一個人了，想到這裏，賀南程一下子清醒過來，他睜開眼朝宋遇舟的方向看去。
宋遇舟朝他側身睡著，一只手和他的手正十指交握著，另一只手則牽著他一側的被角，以防被他掙下去，他就這樣牽了一晚上，即使睡著了也沒放開。
賀南程頓時感到耳尖發燙，明明昨天是打算來照顧他的，竟要他一個病人照顧了一夜。
而且，自己怎麽又好死不死地把衣服脫了，他懊惱地扶額。
趁宋遇舟還沒醒，他小心翼翼地掰開宋遇舟的手指，將自己的手抽出來，又輕手輕腳地把衣服穿好，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像做了虧心事似的心虛。
“唔……”宋遇舟被他的動作吵醒了，他的睫毛動了動，睜開了眼睛，“你醒了？”
“嗯。”賀南程心虛地應了一聲，“你要吃什麽早飯，我洗漱完了下去買。”
“太早了吧，還不想吃呢。”宋遇舟從床上坐起來，活動著自己的一條手臂，另一只手來拉賀南程的手，“你再陪我躺一會兒。”
“我不睡了，你再躺會兒吧。”
賀南程心裏想躲開他的手，身體卻沒有做出相應的動作，反倒是主動將手伸了過去，輕輕執住了他伸來的手。
宋遇舟受寵若驚，眼底泛起笑意，“我不睡了，我和你一起去買早餐吧，我也下去走走。”
見賀南程點了點頭，他便站起身牽著他朝浴室的方向走去。
賀南程神色有點兒變扭，卻也並沒有來試著掙脫他的手。
宋遇舟將自己的牙刷擠了牙膏遞給賀南程，自己則先洗臉，等他刷完。
賀南程怔怔地看著手上的牙刷，猶豫了一會兒，他還給宋遇舟。
宋遇舟正彎腰洗臉，他也沒站起身，只轉過臉笑道，“你昨天不是就用過了嗎？今天是不是因為當著我的面？”他的臉上濕漉漉的還在淌著水。他站直身體，用紙巾擦幹了臉，“你刷吧，我不嫌棄你。”
“嘖！”
賀南程無話可說，自己也覺得自己莫名其妙，昨天晚上根本沒想那麽多，怎麽今天就覺得那麽變扭了，他胡亂地刷了幾下，便漱了口，清洗了好一會兒，還沒有遞給宋遇舟。
宋遇舟倚在一旁看著他笑道：“行了，夠幹凈了。”說著，伸手從他手中拿走了牙刷。
聽他這麽一說，賀南程更覺得自己莫名其妙了，甚至是有病。
洗漱才一完畢，宋遇舟卻又自然地牽住了他的手。
“這麽肉麻幹嘛。”賀南程嗔了他一眼，卻沒有將手掙出去。
“讓我牽一會兒，你說什麽時候放開就什麽時候放開。”
宋遇舟低聲說，他將一件黑色的羽絨服罩到病號服外，袖子穿過牽著的那只手時，才松開了一下，手一從袖口探出來，便又馬上重新握住了賀南程的手。
“嘁，你都是跟誰學得這一套。”賀南程單手從衣櫃裏找出宋遇舟的一條黑白粗條紋的圍巾。
“你戴我帽子看看。”宋遇舟將自己的那一頂黑色針織帽戴到了賀南程頭上，認真打量了一下，“不錯。”
“那戴著吧。”賀南程隨口說道，他用一只手替宋遇舟圍圍巾。
“外面冷。”
宋遇舟認真註視著他的動作，不自覺地將手搭到他的手背上。
“這只手再抓著，我就沒有手了。”賀南程佯裝不耐煩道。
宋遇舟笑了一聲，“賀南程，謝謝你來看我，和你待在一起我好開心。”
賀南程立刻攢起了眉，“你又莫名其妙地肉麻什麽！”他替他圍好了圍巾，甩開宋遇舟覆在他手背上的那只手，說道：“走了。”
兩人手牽手走到病房門口，賀南程先將手放開了，他將手揣進了兜裏，大步流星走出去。
宋遇舟差一步距離走在他身後，只要賀南程沒有放開，不管在任何地方，任何人面前，他都絕不會先松開他的手。
他加快腳步走到賀南程身邊。
“幹什麽？”賀南程回過臉問他。
宋遇舟攬住他的肩膀，側過臉揚唇一笑：“想和你並肩走。”
現在時間還早，但醫院附近的早餐店已非常熱鬧了，不過堂食的人不多，基本都是打包了帶到醫院裏去。
“在店裏吃吧，醫院我待膩死了。”宋遇舟點好了自己的早餐，撿了張看起來最幹凈的桌子坐下。
“嗯，依你。”
賀南程拉開椅子，在他對面坐下。
等了一會兒，老板端了他們點的早餐放在桌子上。
賀南程一邊側臉道了聲謝，一邊從筷子筒裏抽出兩雙筷子，筷尾在桌子上敲了一下，對齊了，把其中的一雙遞給宋遇舟。
“趁熱吃。”
他低下臉自己先夾了個小籠包送進嘴裏。
宋遇舟還在慢吞吞地往小碟子裏倒醋與辣椒油。
“小籠包不就是鹹的嗎？還要蘸佐料幹什麽。”
宋遇舟沒有反駁他，將調好的醋碟子推到桌子中央，“你嘗嘗看。”
“就你這慢悠悠的速度，早讀之後還搶得到早飯嗎。”賀南程夾著一只冒著熱氣的小籠包，往醋碟裏蘸了一蘸。
“我們學校是先吃了早飯再上早讀的。”宋遇舟看著他將蘸了醋的小籠包送到嘴裏，問道：“怎麽樣？”
賀南程點了點頭，表示還不錯，“我們學校以前都是先早讀再吃早飯的，每次讀到一半，肚子都已經餓得不行了，也不知道這是哪個人想出來的主意。”
兩個人都笑了。
賀南程忽然又想到了什麽，自己低頭輕笑起來。他吃得快，兩屜小籠包都已經消滅幹凈了。
宋遇舟不解地看著他，他嘴裏還在嚼東西，所以不方便說話，只用眼神問他：“你在笑什麽？”
“沒什麽，我想到之前你給我送早餐那一回了，跑得渾身都是汗。”
“……”
宋遇舟有點兒不好意思，他低下臉喝了口豆奶，才道：“都多久前的事了，你怎麽還記得。”
“我當然記得了！”賀南程立刻認真地說道，“那可是你第一次給我買早餐，還特意送來。”
看著他的樣子，宋遇舟輕聲道：“那我以後天天給你買。”
賀南程楞了一下，隨後笑起來，“你可是學生，自己的時間都沒多少，還天天給我買。”
宋遇舟蹙眉道：“我難道不會畢業嗎，等我不讀書了，天天給你買。”他又笑了，“以後我學著做。”
“那也是很久以後的事情，等你高考完還要讀四年大學呢，以後萬一讀碩士，研究生什麽的，就更久了，還久著呢。”想到宋遇舟很快就要去別的城市讀大學，賀南程竟覺得有些不舍起來。
“那就挑個離你近的大學不就好了。”宋遇舟不以為然地笑道。
“不行！”賀南程臉一沈，認真道：“哪好去哪，我不需要你來陪著我，幼稚什麽。”
“……我自己想去哪兒去哪兒。”宋遇舟看向了別處。
“不要拿你自己的前途開玩笑，宋遇舟。”
宋遇舟不置可否，默然半晌，只道：“你別管那麽多。”
“好，但是不要因為我。”賀南程看向他，“因為我不需要。”
宋遇舟擡眸看向他，點了點頭，“嗯，我不會讓你為難的。”
正說著，賀南程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站起身去門外接電話了。宋遇舟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有些落寞，雖然他想留在賀南程身邊，但他更不想自作多情地只感動自己，讓賀南程為難。
他站起身去結了賬，走到門外。賀南程剛好掛了電話，他轉臉看向宋遇舟。
“是李卿他們打過來的，為了慶祝你康覆，明天晚上請吃飯。去不去？”他邊說邊伸過手替他攏了攏圍巾。
“你幫我找個理由推了吧，何必要他們破費。”
“就幾個熟人，況且，我可沒理由說服李卿，要說的話你自己找理由跟他去講。”
他們並肩朝醫院走，賀南程又說道：“再考慮一下？”
“那就去吧。”看得出來賀南程想要他去，宋遇舟便答應了，“只是你跟他們說一聲，別太破費了，簡單點兒就行了。”
“好。”賀南程又笑道：“你現在變這麽乖了，我也想要他們看看。”
“你真幼稚。”宋遇舟笑了。
“誰要你以前跟個混世魔頭一樣，你以前可是我們整個支隊所有小孩的反面教材！”
賀南程本是一句無心的話，說完了卻忽然擔心這話會傷了宋遇舟的自尊心，趕忙想補救，剛想說話，宋遇舟卻已滿不在乎地漫聲道：“哦，那還挺厲害的。”
“……”賀南程頓時覺得自己完全多慮了，宋遇舟從來就不在乎別人的目光與評價，倒是他卻還沒有擺脫這些。
已經到醫院門口了。
“我不上去了，隊裏還有事呢。”賀南程停下腳步。
他不打算和宋遇舟一起上樓，只陪他一塊兒走到了醫院門口。
宋遇舟微點了點頭，每次和他相處的時間都太過短暫，以至於每次分開都讓他分外地不舍。
“你先走吧，我看你走了再上樓。”
賀南程怔了怔，知道他舍不得他，他笑道：“幹嘛這麽肉麻，我不是明天就會來嗎。”
嘴上雖然這麽說，他卻還是照做了。
賀南程轉過身背對著他朝自己車子的方向走去，能感受到宋遇舟的目光在輕柔地註視著他的背影。他很想回過身去抱一抱他，卻還是忍住了。
“不要這麽肉麻！”他在心裏警告自己。
醫院的人流量大，即使還是早晨停車場就已經有許多車輛了，又一直陸陸續續的有車子開進來，開進去麻煩，開出去更麻煩。
賀南程費了好一會兒時間，才把車子從停車場開出來，卻發現宋遇舟仍站在原來的位置，他的鼻尖被清晨的冷冽的風吹得紅紅的，隨著他的呼吸，一團團淡淡的白霧從他嘴裏冒出來。
“你是傻瓜嗎？還站在那兒幹什麽，那麽冷。”賀南程降下車窗，微俯出身罵他。
“你管我。”看見他，宋遇舟笑了。
“我就管。”賀南程笑罵道，“趕緊回去！”
“行，你想管就管吧。”
“趕緊回去，再不回去我真的生氣了。”
賀南程剛想將車窗升上去，宋遇舟卻忽然喊他。
“賀南程！”
“又幹什麽？”賀南程回過臉。
少年身形修長挺拔，在淡薄的冬日陽光下他微微瞇著眼睛，帶著笑意向他揮了揮手。
這幼稚的小鬼，他等在這兒這麽久，就是為了同他揮手告別嗎。
賀南程一只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伸起來，輕輕揮了揮，回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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