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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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少年
宋遇舟不動聲色，沒有回頭看，只從眼角朝那人打量了一下，他弓著背，縮著身子從樓梯腳下走到“前臺”來。
身形瘦弱，很冷的天，只穿了一件起了球的灰色絨線衫，下身是薄薄一條七分牛仔褲，寬大的褲口下露出一大截凍得青紫的腳踝，手上攥著一只半空的編織袋，拖在地上“嚓嚓嚓”地響。
那件絨線衫，與視頻中那名少年穿的是同一件，應該不會錯。宋遇舟心下判斷。
他很快將目光收了回去，若無其事地對老板娘說道：“那你給我開間房。”
老板娘呆滯而緊張地應了幾聲，手上卻沒有行動起來。
那淩弱的少年走了過來，對著她說了句“退房。”聲音極低，帶著微微的顫抖，悶在口罩中更加聽不大清。
換作平時，老板娘一定會不耐煩，但她剛剛出賣了他，正心虛，只“啊？”了一聲，眼睛卻驚慌地看向宋遇舟。
“你先給他退房吧。”宋遇舟平靜地說。
沒有任何地方可以暫坐，他往旁邊讓了讓，將一只手搭在櫃臺玻璃上，低頭挑起煙來，可惜這種玻璃反映不出人臉。
那少年顫抖了一下，聲音又悶又低地說了句“謝謝。”
宋遇舟輕叩玻璃桌面的食指停了停，他擡起頭，佯裝不經意地掃了他一眼，又低下頭，顧自將目光重新投回一盒盒種類不同的煙上。
“不用，小事而已。”
那少年戴著口罩，只露出三分之一的臉，準確來說，是連三分之一都沒有，他的頭發很長，長到遮蓋住了半只耳朵，劉海壓在眼前，只能從發縫中看到一點兒他的眼睛。跟賀南程給他看過的那個小線人的頭發長度很相像。
他辦完了退房手續，走了。
宋遇舟隔了一會兒才跟了出去，在這期間，老板娘一直在好奇地探問他倆的關系，和他來找他的原因。
那旅店的過道太過窄暗，以至於宋遇舟一出門便頓時覺得天高地闊，空氣也舒暢起來。他第一時間尋找起那少年的身影來。
他還沒有走遠，就在不遠處，拖著自己的泛黃的舊編織袋，慢吞吞地走著，目光在四下無緒地搜索著什麽。
宋遇舟心下有了判斷，自己尋錯了，不會是那個人，一個要逃亡的人，不會這樣漫無目的地在街上游蕩。
他的判斷有了應驗，那少年停下了腳步，彎腰拾起了倒在地上的一只可樂瓶。
宋遇舟加快腳步走到他身邊，那少年正有氣無力地將瓶子往袋子裏裝，看見他，略遲疑了一下，隨即流露出驚恐的神色。
他害怕他，害怕他這種衣著容貌透露出家境優渥的同齡人。
“你好，請問這裏哪家早餐好吃？”他盡量要自己看起來好相處一些，卻控制不住自己的容貌給人的深深距離感。
少年呆了呆，低聲說：“不知道。”隔了一會兒，卻又小心翼翼地伸手指了指宋遇舟原先買過的那一家早餐店，“那一家應該還可以。”
“謝謝，也一起去吃吧。”宋遇舟知道他一定會拒絕，所以並未給他這個機會，“你吃什麽？我請你。”說著，已先伸手提過了他的舊編織袋，就往那家店的方向走。
少年在身後含糊地吱唔了幾聲，只能跟上來。他隔了一點兒距離跟在他身後，一路上腦袋都低垂著註視著地面。
兩人在早餐店內坐下，少年的頭低得更深了。
“你叫什麽名字？”
宋遇舟一邊問他，一邊將先端上來的一碗熱豆漿推到他面前。
少年雖跟著他來到了早餐店，但是全程低著頭什麽都不敢說，所以早餐都是宋遇舟一個人點的，雖然自己已經吃過早餐了，但還是給自己點了一份，以免他不好意思。
“林霧。”他低聲回答，眼光快速地掠一眼宋遇舟推到他面前的甜豆漿，卻並沒有要喝的樣子。
宋遇舟略點了下頭，將自己的名字告訴他。說話間，他註意到林霧的喉結動了動，他一定是餓了。
“先吃吧。”說著，自己先低頭喝了口豆漿。他先前已經吃了早餐了，這樣做，是為了讓他安心。
林霧低低應了一聲，卻還是沒有喝。
他點的兩份炒面與一屜大個兒的鮮肉燒賣同時端了上來，宋遇舟從筷子筒內抽了一雙筷子遞給他，“吃吧，有事要拜托你。”他輕聲說。
林霧顯然吃了一驚，剛擡起來的頭立刻又低了下去，甕聲甕氣地低聲說了句“我幫不了你的。”
或許是覺得戴著口罩不好意思，躊躇片刻，他伸手將口罩拉到了下頜處。那是一張因為長期營養不良所以白裏泛青的瘦削的少年的臉，不過和他同齡的樣子。
“不用緊張，小事而已，你先吃，燒賣都要冷了。”宋遇舟安撫他。
“你還是先告訴我吧。”林霧不安地說。目光在他臉上點了一下，兩人視線微一觸，立即縮了回去。
“好，你身上的衣服是誰給你的？”宋遇舟直截了當地問。
林霧的瞳孔抖了一下，瞬間有些窘迫。
宋遇舟立即有些內疚了，他補上一句，“我要找的人，穿得就是這件衣服，所以我才認得。”
林霧猶豫了一下，斷斷續續地說道：“是昨天，在那家旅店附近，有個男的給我的……”
“是什麽時候？”宋遇舟忙追問。
林霧一時沒摸清楚狀況，他仰起臉呆呆地望了望宋遇舟，“昨，昨天。”
“我的意思是昨天幾點的時候？”宋遇舟解釋道。
林霧終於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有點兒窘的“哦哦。”了兩聲，“是淩晨，昨天下了好大的雨，他給我衣服的時候，天已經有些發白了。”
宋遇舟看著他，等他說下去，他臉上不動聲色，心裏卻緊張得不行。
林霧被他看得有點兒怕，只能將視線投到自己不斷搓弄的十指上，才繼續說道：“他問我是不是很冷，領著我到他的房間去住，還將這套衣服給我穿。”他說著，眼睛朝自己身上的衣服看了一眼。
“是不是這個？”宋遇舟將手機裏疑似“小線人”的截圖拿給他看。
林霧小幅度地探臉看著他遞過來的手機裏的截屏，神色很仔細，片刻之後，他微微點了點頭，輕輕地“嗯。”了一聲，“應該是，天太黑了，不是很清楚。”
“他昨天什麽時候走的？怎麽是你退房？”
“把衣服給了我之後就走了，他說雨太大了，要我在這裏住一晚，明天戴著口罩去退房，老板娘認不出來，這口罩也是他給我的。”末了，他又自語似地低喃了一句，“昨天雨真的很大，不知道他去哪兒。”
“有看清他朝什麽方向走的嗎？”
林霧微微側臉思索了一秒，肯定地點了點頭，“往右走的。”
宋遇舟點了點頭，站起身去付錢，又找胖老板要了張白紙，俯身在紙張上迅速寫下了自己的聯系方式，他直起身，從口袋中將自己的現金都取了出去，與那張寫了字的紙張一同遞給了林霧。
“拿著，這是我的聯系方式。”
他看見林霧額發遮掩下的眼睛睜大了一瞬，他沒等他推脫，先將紙條與錢塞進了他的牛仔褲口袋裏。
“謝謝你幫我。”宋遇舟頓了頓，又說，“你要是有一天想離開這裏，可以打電話給我，我帶你到我那裏去，放心吧，我不是壞人。”怕自己像人販子，他又補了一句。
他一面牽著自己的行李箱朝外走去，一面回過臉對呆呆摸不清楚狀況的林霧道：“早餐吃了吧，不吃他們也會拿去扔掉的。”
說完，在林霧茫然目光的註視下，走出了早餐店。
幾點蓮子大的雨珠砸在灰色的混凝土路面上，一下成了淡墨灰，在宣紙上似的暈染開來，隨後傾盆的大雨就倒了下來，嶺州又開始下雨了。
這雨下得突然，一下子澆得宋遇舟猝不及防，他忙拖著行李箱閃身到一家水果鋪子的房檐下躲雨。
他一面擦臉上的雨水，一面四下尋找賣雨具的店鋪。
閑在店鋪的水果老板主動走過來攬生意，“你沒帶傘是不是？我這裏也有賣的。我們嶺州下雨多。”說著，往店鋪裏走去，一面回臉看他有沒有跟上來。
宋遇舟跟著他走進去，心裏感慨嶺州的雨天多到讓水果鋪子都發展出了副業。
他拿著老板遞給他的一把折疊的帆布傘看了看，擡臉問，“有雨衣嗎？”一則他手上拿著行李，二則撐著雨傘有點兒什麽事也不方便。
“有的。”老板又從底層的貨架裏找了幾件塑料袋包裝著的黑色雨衣出來，翻過來看了看體碼標簽，選了一件最大尺碼的遞給他。
宋遇舟將手上拿著的折疊傘還給他，一手接過雨衣，一手指了指立在墻角的一把黑色的長柄傘，“那把傘也算上。”
穿著羽絨服再罩雨衣不方便，他便將羽絨服脫了下來，塞進了行李箱中。只穿了裏面薄薄的一件灰色無帽衛衣，將黑色帆布雨衣罩在外面。又給了老板些錢，將行李箱留在了他的店裏，讓他代為看管。
那把長柄傘他沒有打開，是買來防身用的，準備好了一切，他將雨帽拉到頭上戴好，沒有猶豫，走入了瓢潑的大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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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遇舟不動聲色，沒有回頭看，只從眼角朝那人打量了一下，他弓著背，縮著身子從樓梯腳下走到“前臺”來。
身形瘦弱，很冷的天，只穿了一件起了球的灰色絨線衫，下身是薄薄一條七分牛仔褲，寬大的褲口下露出一大截凍得青紫的腳踝，手上攥著一只半空的編織袋，拖在地上“嚓嚓嚓”地響。
那件絨線衫，與視頻中那名少年穿的是同一件，應該不會錯。宋遇舟心下判斷。
他很快將目光收了回去，若無其事地對老板娘說道：“那你給我開間房。”
老板娘呆滯而緊張地應了幾聲，手上卻沒有行動起來。
那淩弱的少年走了過來，對著她說了句“退房。”聲音極低，帶著微微的顫抖，悶在口罩中更加聽不大清。
換作平時，老板娘一定會不耐煩，但她剛剛出賣了他，正心虛，只“啊？”了一聲，眼睛卻驚慌地看向宋遇舟。
“你先給他退房吧。”宋遇舟平靜地說。
沒有任何地方可以暫坐，他往旁邊讓了讓，將一只手搭在櫃臺玻璃上，低頭挑起煙來，可惜這種玻璃反映不出人臉。
那少年顫抖了一下，聲音又悶又低地說了句“謝謝。”
宋遇舟輕叩玻璃桌面的食指停了停，他擡起頭，佯裝不經意地掃了他一眼，又低下頭，顧自將目光重新投回一盒盒種類不同的煙上。
“不用，小事而已。”
那少年戴著口罩，只露出三分之一的臉，準確來說，是連三分之一都沒有，他的頭發很長，長到遮蓋住了半只耳朵，劉海壓在眼前，只能從發縫中看到一點兒他的眼睛。跟賀南程給他看過的那個小線人的頭發長度很相像。
他辦完了退房手續，走了。
宋遇舟隔了一會兒才跟了出去，在這期間，老板娘一直在好奇地探問他倆的關系，和他來找他的原因。
那旅店的過道太過窄暗，以至於宋遇舟一出門便頓時覺得天高地闊，空氣也舒暢起來。他第一時間尋找起那少年的身影來。
他還沒有走遠，就在不遠處，拖著自己的泛黃的舊編織袋，慢吞吞地走著，目光在四下無緒地搜索著什麽。
宋遇舟心下有了判斷，自己尋錯了，不會是那個人，一個要逃亡的人，不會這樣漫無目的地在街上游蕩。
他的判斷有了應驗，那少年停下了腳步，彎腰拾起了倒在地上的一只可樂瓶。
宋遇舟加快腳步走到他身邊，那少年正有氣無力地將瓶子往袋子裏裝，看見他，略遲疑了一下，隨即流露出驚恐的神色。
他害怕他，害怕他這種衣著容貌透露出家境優渥的同齡人。
“你好，請問這裏哪家早餐好吃？”他盡量要自己看起來好相處一些，卻控制不住自己的容貌給人的深深距離感。
少年呆了呆，低聲說：“不知道。”隔了一會兒，卻又小心翼翼地伸手指了指宋遇舟原先買過的那一家早餐店，“那一家應該還可以。”
“謝謝，也一起去吃吧。”宋遇舟知道他一定會拒絕，所以並未給他這個機會，“你吃什麽？我請你。”說著，已先伸手提過了他的舊編織袋，就往那家店的方向走。
少年在身後含糊地吱唔了幾聲，只能跟上來。他隔了一點兒距離跟在他身後，一路上腦袋都低垂著註視著地面。
兩人在早餐店內坐下，少年的頭低得更深了。
“你叫什麽名字？”
宋遇舟一邊問他，一邊將先端上來的一碗熱豆漿推到他面前。
少年雖跟著他來到了早餐店，但是全程低著頭什麽都不敢說，所以早餐都是宋遇舟一個人點的，雖然自己已經吃過早餐了，但還是給自己點了一份，以免他不好意思。
“林霧。”他低聲回答，眼光快速地掠一眼宋遇舟推到他面前的甜豆漿，卻並沒有要喝的樣子。
宋遇舟略點了下頭，將自己的名字告訴他。說話間，他註意到林霧的喉結動了動，他一定是餓了。
“先吃吧。”說著，自己先低頭喝了口豆漿。他先前已經吃了早餐了，這樣做，是為了讓他安心。
林霧低低應了一聲，卻還是沒有喝。
他點的兩份炒面與一屜大個兒的鮮肉燒賣同時端了上來，宋遇舟從筷子筒內抽了一雙筷子遞給他，“吃吧，有事要拜托你。”他輕聲說。
林霧顯然吃了一驚，剛擡起來的頭立刻又低了下去，甕聲甕氣地低聲說了句“我幫不了你的。”
或許是覺得戴著口罩不好意思，躊躇片刻，他伸手將口罩拉到了下頜處。那是一張因為長期營養不良所以白裏泛青的瘦削的少年的臉，不過和他同齡的樣子。
“不用緊張，小事而已，你先吃，燒賣都要冷了。”宋遇舟安撫他。
“你還是先告訴我吧。”林霧不安地說。目光在他臉上點了一下，兩人視線微一觸，立即縮了回去。
“好，你身上的衣服是誰給你的？”宋遇舟直截了當地問。
林霧的瞳孔抖了一下，瞬間有些窘迫。
宋遇舟立即有些內疚了，他補上一句，“我要找的人，穿得就是這件衣服，所以我才認得。”
林霧猶豫了一下，斷斷續續地說道：“是昨天，在那家旅店附近，有個男的給我的……”
“是什麽時候？”宋遇舟忙追問。
林霧一時沒摸清楚狀況，他仰起臉呆呆地望了望宋遇舟，“昨，昨天。”
“我的意思是昨天幾點的時候？”宋遇舟解釋道。
林霧終於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有點兒窘的“哦哦。”了兩聲，“是淩晨，昨天下了好大的雨，他給我衣服的時候，天已經有些發白了。”
宋遇舟看著他，等他說下去，他臉上不動聲色，心裏卻緊張得不行。
林霧被他看得有點兒怕，只能將視線投到自己不斷搓弄的十指上，才繼續說道：“他問我是不是很冷，領著我到他的房間去住，還將這套衣服給我穿。”他說著，眼睛朝自己身上的衣服看了一眼。
“是不是這個？”宋遇舟將手機裏疑似“小線人”的截圖拿給他看。
林霧小幅度地探臉看著他遞過來的手機裏的截屏，神色很仔細，片刻之後，他微微點了點頭，輕輕地“嗯。”了一聲，“應該是，天太黑了，不是很清楚。”
“他昨天什麽時候走的？怎麽是你退房？”
“把衣服給了我之後就走了，他說雨太大了，要我在這裏住一晚，明天戴著口罩去退房，老板娘認不出來，這口罩也是他給我的。”末了，他又自語似地低喃了一句，“昨天雨真的很大，不知道他去哪兒。”
“有看清他朝什麽方向走的嗎？”
林霧微微側臉思索了一秒，肯定地點了點頭，“往右走的。”
宋遇舟點了點頭，站起身去付錢，又找胖老板要了張白紙，俯身在紙張上迅速寫下了自己的聯系方式，他直起身，從口袋中將自己的現金都取了出去，與那張寫了字的紙張一同遞給了林霧。
“拿著，這是我的聯系方式。”
他看見林霧額發遮掩下的眼睛睜大了一瞬，他沒等他推脫，先將紙條與錢塞進了他的牛仔褲口袋裏。
“謝謝你幫我。”宋遇舟頓了頓，又說，“你要是有一天想離開這裏，可以打電話給我，我帶你到我那裏去，放心吧，我不是壞人。”怕自己像人販子，他又補了一句。
他一面牽著自己的行李箱朝外走去，一面回過臉對呆呆摸不清楚狀況的林霧道：“早餐吃了吧，不吃他們也會拿去扔掉的。”
說完，在林霧茫然目光的註視下，走出了早餐店。
幾點蓮子大的雨珠砸在灰色的混凝土路面上，一下成了淡墨灰，在宣紙上似的暈染開來，隨後傾盆的大雨就倒了下來，嶺州又開始下雨了。
這雨下得突然，一下子澆得宋遇舟猝不及防，他忙拖著行李箱閃身到一家水果鋪子的房檐下躲雨。
他一面擦臉上的雨水，一面四下尋找賣雨具的店鋪。
閑在店鋪的水果老板主動走過來攬生意，“你沒帶傘是不是？我這裏也有賣的。我們嶺州下雨多。”說著，往店鋪裏走去，一面回臉看他有沒有跟上來。
宋遇舟跟著他走進去，心裏感慨嶺州的雨天多到讓水果鋪子都發展出了副業。
他拿著老板遞給他的一把折疊的帆布傘看了看，擡臉問，“有雨衣嗎？”一則他手上拿著行李，二則撐著雨傘有點兒什麽事也不方便。
“有的。”老板又從底層的貨架裏找了幾件塑料袋包裝著的黑色雨衣出來，翻過來看了看體碼標簽，選了一件最大尺碼的遞給他。
宋遇舟將手上拿著的折疊傘還給他，一手接過雨衣，一手指了指立在墻角的一把黑色的長柄傘，“那把傘也算上。”
穿著羽絨服再罩雨衣不方便，他便將羽絨服脫了下來，塞進了行李箱中。只穿了裏面薄薄的一件灰色無帽衛衣，將黑色帆布雨衣罩在外面。又給了老板些錢，將行李箱留在了他的店裏，讓他代為看管。
那把長柄傘他沒有打開，是買來防身用的，準備好了一切，他將雨帽拉到頭上戴好，沒有猶豫，走入了瓢潑的大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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