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也會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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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也會傷心
賀南程本以為，宋遇舟會譏諷地丟下一句‘求之不得’就轉身上樓，然而身後卻久久沒有傳來他的任何的響動，就連腳步聲都消失了。
宋遇舟既沒有回答，也沒有追上來，亦沒有往回走，甚至說，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賀南程腳步放緩下去，他強迫自己繼續往前走了幾步，臨到了小區門口，最後還是忍不住悄悄往身後看了一眼。
圓月似的路燈散發出的秋黃色光亮穿過柚子樹葉的縫隙，朦朧地將少年失魂落魄的模樣映照在他的眼前。
他已離他有一段距離，正茫然地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略帶著青澀的臉龐上是難以言說的驚愕與難過。
賀南程的胸口頓時揪起一陣疼痛。
見他回過頭，宋遇舟臉上的神情即刻換了換，他狠瞪了他一眼，嘴角牽強一動，擠出一絲譏諷的笑，隨後他聽到了他先前預料的話語：
“求之不得！”
光線照射下，賀南程的目光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眼中晶晶瑩瑩閃過淚光，秋天的夜晚與冬日的寒冷所差無多，他只穿著單薄的睡衣便跟著他下了樓。
賀南程的腦海中響起了自己剛才說的話，雖然他內心並沒有這樣想，但嘴裏說出的意思卻是切切實實又要將他拋棄。
他會不會覺得誰都不要他了？賀南程又悔又恨。
說罷，宋遇舟轉身上樓，眼中的淚意讓他覺得很屈辱，身後有疾行的腳步聲傳來，愈來愈濃的煙味向他靠近。
他心中升起一陣怒氣，一頓步，猛旋過身，將追到他身旁，正欲朝他伸手的賀南程一把推遠。
他力氣大，賀南程被他推得往後退了一步，他默然片刻，想將外套脫下來披到他身上。
宋遇舟並不打算領情，一擡臂將他的手擋了開。“誰要你的施舍。”他冷笑說。
“你這死小孩！”他忍不住輕聲罵了他一句，過了一會兒，卻又低聲解釋道：“剛才我是亂說的。”
宋遇舟沒說話，臉上敵對的神色淡了下去，“真是個小孩子。”賀南程心裏想，他輕嘆了口氣，伸手輕輕去撫他的腦袋，“去睡覺吧。”
宋遇舟抗拒地一甩腦袋，躲開了他的手，看向了別處。
他的臉龐在朦朧的黑夜之中顯得白凈異常，分明是黑夜，眼下淡淡的兩道淚痕賀南程卻看得一清二楚。
“別抽煙了，傷好了隨你怎麽樣。”沈默半晌，他才重新看向賀南程。
“把衣服穿好。”賀南程邊說邊往回走，宋遇舟卻沒有跟上來，仍舊站在原地。
“……”
“站在那故意吃風，又想感冒是不是？”見他杵在原地不動，賀南程只好停下腳步。
“你答應我。”宋遇舟固執地說道，“你是我唯一在乎的人了。”他又低聲補了一句。
“……知道了。”賀南程低低應了一聲，繼續往回走去。
他走得並不快，餘光偷偷註意著他的身影，直到瞥見他已經慢慢跟了上來，他才收回自己的目光，加快了腳步。
一樓大廳燈火通明，但是靜悄悄的，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電梯，電梯門閡上。無人言語，是長久的沈默，賀南程煩躁地看著顯示屏上變化的數字，從前怎麽從來沒有註意到電梯上升得如此緩慢。
他的細微的呼吸聲又是那樣明顯。
縱使時間過得再慢，終於是到了，叮——電梯門緩緩打開，賀南程像上一次那樣閃身出了電梯，他沒有再等宋遇舟，而是顧自打開門就回了自己的房間。
雖說已經冷靜了一些，可他仍然還是沒有辦法接受那個突如其來的吻，一時半會也沒法面對宋遇舟。
所幸宋遇舟並沒有繼續跟著他走進臥室，腳步聲只持續了一會兒，很快便安靜了下來。
最近連日奔波忙碌，賀南程的身體已經很疲憊了，急需好好休息，可是躺在舒適棉軟的床上卻是翻來覆去的怎麽都睡不著
外面怎麽這麽安靜……也沒有聽到他走向房間的腳步聲，不會是又像從前一樣偷偷逃跑了吧？
想到這裏，賀南程從床上爬起來，打開門往客廳裏望了一眼，客廳的燈已經熄了，除了窗邊一點灑進來的淡淡月光，周遭早已是一片漆黑。
賀南程打算到宋遇舟的房間去瞧一眼，他走出臥室，恍然發覺沙發似乎凸起了一塊，好像是臥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客廳裏太暗了，一時還有些看不清。
刑警的本能讓他提高警惕，他一步步靠近，黑乎乎的“東西”逐漸清晰起來，宋遇舟赤著腳，身上只披著賀南程的外套，寒冷讓他在睡夢中把自己的身體蜷得就像是已經煮熟了的蝦米。
這是在害怕自己半夜偷偷逃走嗎……賀南程瞧著窩在沙發上熟睡的少年，心中又氣又無奈。
“我難道還會騙你不成。”他輕聲自語了一句，彎腰把宋遇舟橫抱起來。
他用腳推開自己臥室的房門，把他輕輕放到自己的床上，敞開的門外吹進陣陣冷風，賀南程走回去將門關好。
等他走回床邊，宋遇舟竟已熟練地鉆進了他的被窩中，就連腦袋都藏了進去，只露出一點毛茸茸的黑發。
賀南程蹙蹙眉，伸手將他埋在腦袋上的被子拿下來，細心地替他把被子掖好，看著他睡得亂糟糟的頭發，賀南程忍不住伸手輕輕地揉了揉，才起身離去。
或許是昨夜折騰累了，一夜無夢。直到光亮透過厚厚的窗簾闖進來，宋遇舟才睜開惺忪的睡眼。
這一覺睡得又沈又倦，難得的是賀南程沒有在上午打擾他睡覺，宋遇舟並沒有因此感到慶幸，他心裏明白，是因為昨夜的事，賀南程有意和他避嫌。
他從床上坐起來，眼前的蒙眬逐漸清晰起來，他這才發覺自己睡在賀南程的床上，記得昨夜本是睡在客廳的沙發上的，是賀南程將他抱進來的吧，自己竟沒有發覺。
他在臥室的衛生間洗漱完畢，在鏡子前仔細檢查過自己的模樣才從臥室內出去。
客廳的窗戶大開著，溫和的風吹得溶白的窗簾輕輕飄舞著，和煦的陽光正從窗外飄進來，茶幾上放著一袋包子以及一袋子豆奶，賀南程不知去哪裏了，沒有看到他的身影，宋遇舟緊張而忐忑的心情松懈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失落，雖然此刻他也不知道該怎樣面對賀南程。
昨夜那一吻實在太過突然與冒犯，也不怪賀南程會嚇到，要怪所有的一切都只能怪他自己，宋遇舟也想不明白，自己昨天怎麽會如此沖動。
這或許這將成為他與賀南程之間永恒的隔閡，賀南程會永遠避著他，直到自己放下對他感情……
一定是躲到支隊去了吧，宋遇舟走到窗前，兩手撐在窗檐上，瞇起眼睛望著陽光明媚的窗外，若不是街道旁的銀杏樹已經染上了金黃的扇葉在散發著淡淡的秋意，說今天是春日也不為過。
他將下頦墊在手臂上，居高臨下地往下看，街道上一名學生小小的身影在移動著，看著她身上穿的校服，他忽然想起自己明天下午就得回學校去了。
高中的假期很短，雖說差不多要三個星期才放一回假，可是假期的時間卻只有一天半，他昨天下午才回來，明天下午又得回學校去了。
“真沒意思。”他憮然地垂下腦袋。
今日天氣很好，又值周末，街道上相當熱鬧，大都是出去玩的人，自行車道上，一隊穿著騎行服的騎行隊正有序地行駛著，看方向是往郊外去的，宋遇舟的視線追隨著他們的移動，直到最後一個騎者也消失在他的視野當中。
他忽然憶起了昨晚賀南程說要補償他的事，不時有些賭氣起來，明明昨天還說要補償他，今天就沒影了。
“不守信用的家夥。”他自語了一句。
是打算等他回學校了，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取消了是嗎。他在心內過度揣測起來。
愈想愈加氣惱起來，他心內憋著一股氣，“不能如了賀南程的願。”從兜裏摸出手機，翻出了賀南程的電話界面。
他的手指在屏幕前停了停，並沒有按下去，思索片刻，翻出了李卿的電話，撥了過去。
“餵，哪位？”電話那頭響起了李卿粗獷的聲音。
他開門見山：“李叔叔，你們支隊今天忙不忙，有事沒？”雖然心裏有氣，但如果賀南程真的在忙，他是絕不會胡鬧的。
李卿一時間沒有聽出是誰，半晌，才恍然大悟地喊道：“你是小舟？！你哪來我的號碼，咋想起給我打電話？”
宋遇舟不明白李卿為何如此受寵若驚，他有些不自在地說道：“之前我問李默要的。”
“那存一個，叔之前都沒你號碼！”
“今天支隊事多麽，忙不忙？”李卿逐漸歪到其他事上了，宋遇舟忙將話題拉回來。
“今天很閑呢，你問這個做什麽，你要來嗎？”李卿快活道。
“不是，賀南程……是在支隊嗎？”
“是啊，他難得放假，居然還跑來上班了……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怪他放假都不陪你出去玩啊？”
果然啊，賀南程。他在心裏想，“叔你去忙吧，我掛了。”
李卿忙替賀南程說話：“他這家夥就是事業心重，你別怪他。”
宋遇舟悶悶應了一聲，便掛了電話。
李卿將手機揣回兜裏，慢悠悠地渡到賀南程的辦公室門口，門敞開著，賀南程剛從健身房回來沒多久，現在正低著頭坐在辦公桌後審閱文件，李卿走到門旁，用指節敲了敲門，聞聲，賀南程仰起臉。
李卿佯裝嚴肅的口吻道：“不是我說你啊，南程。”
“什麽？”
“你難得休天假，你說你又來隊裏幹什麽，看我們這群人還看不膩啊，有時間也陪你家小子出去玩玩嘛，剛才電話都打到我這裏來問了。”
賀南程的劍眉蹙了蹙，“他給你打電話？”
“是啊，問我你是不是在支隊。”
“還說了什麽？”
“沒了呀，就問了你今天是不是放假，是不是在支隊。”李卿倚在棕紅色的門上說道，“聽口氣挺不開心的。”
“.......”
李卿笑瞇瞇地從煙盒裏取出一支煙銜在唇上，“隊裏又沒什麽事，你難得和小舟關系好一點，陪他出去玩一天怎麽了。”他說著又從煙盒內取出一支香煙朝賀南程遞過去，手臂伸到一半，腦子裏突然記起了賀南程的傷勢，遞煙的手忙又收了回去。
一看見香煙，賀南程的腦海中就又勾起了昨夜難堪的回憶，唇上似乎又被覆上了冒犯的溫熱，他的臉色微微變了變，將視線挪向了一盆擺在墻邊的生長著繁茂綠葉的綠蘿。
李卿沒有註意到賀南程有些難堪的臉色，自說自話道：“趁著現在，他們還願意和我們這種土老帽出去——”他住了口，瞄了賀南程一眼，笑道：“我講錯了，我是土老帽，南程你還年輕著呢。”
“年輕？”賀南程仍舊看著窗邊的綠蘿，“我哪裏還會年輕。”他收回目光，低下臉看向擺在辦公桌上的文件，輕聲喃喃自語了一句。
低頭嗅著煙的李卿仰起臉盯著賀南程，端詳著他的臉，一臉認真道：“你還不年輕，市局支隊加起來都找不出一個比你俊的，再說了，就你這種模樣，即使以後上了年紀那也是風韻猶存！”他的語氣篤定極了。
“嘖……”賀南程被氣笑了，他拾起桌面上一團廢棄文件揉成的紙團朝李卿砸過去，罵道：“不會用成語就別用，省得被人聽見說我們支隊沒文化。”
李卿擡起食指搔了搔臉，有些難為情地咧了咧嘴角，他突然又想到了什麽，一臉驚喜地看向賀南程，笑著嚷道：“我記得還有個詞來著，跟風韻猶存差不多！半老，半老什麽來著……”
好在李卿一時沒有想起來，賀南程趕緊打斷他，“給我滾蛋。”
“南程你——”
“是不是嫌工作太閑了，要不要我給你安排點任務？”李卿的話還未說完，就迅速被賀南程打斷了。
“好好好，我不說了。”李卿趕忙擺擺手，轉身離開，只是他才消失了一會兒，賀南程的餘光似乎又瞥見了他的身影
賀南程不擡頭，仍舊看著桌上的文件，不耐煩道：“李卿你是不是真的嫌工作太輕松了？”
回答他的卻並非李卿粗裏粗氣的大嗓門 。
而是少年清朗帶著埋怨的聲音，“……言而無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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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南程腳步放緩下去，他強迫自己繼續往前走了幾步，臨到了小區門口，最後還是忍不住悄悄往身後看了一眼。
圓月似的路燈散發出的秋黃色光亮穿過柚子樹葉的縫隙，朦朧地將少年失魂落魄的模樣映照在他的眼前。
他已離他有一段距離，正茫然地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略帶著青澀的臉龐上是難以言說的驚愕與難過。
賀南程的胸口頓時揪起一陣疼痛。
見他回過頭，宋遇舟臉上的神情即刻換了換，他狠瞪了他一眼，嘴角牽強一動，擠出一絲譏諷的笑，隨後他聽到了他先前預料的話語：
“求之不得！”
光線照射下，賀南程的目光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眼中晶晶瑩瑩閃過淚光，秋天的夜晚與冬日的寒冷所差無多，他只穿著單薄的睡衣便跟著他下了樓。
賀南程的腦海中響起了自己剛才說的話，雖然他內心並沒有這樣想，但嘴裏說出的意思卻是切切實實又要將他拋棄。
他會不會覺得誰都不要他了？賀南程又悔又恨。
說罷，宋遇舟轉身上樓，眼中的淚意讓他覺得很屈辱，身後有疾行的腳步聲傳來，愈來愈濃的煙味向他靠近。
他心中升起一陣怒氣，一頓步，猛旋過身，將追到他身旁，正欲朝他伸手的賀南程一把推遠。
他力氣大，賀南程被他推得往後退了一步，他默然片刻，想將外套脫下來披到他身上。
宋遇舟並不打算領情，一擡臂將他的手擋了開。“誰要你的施舍。”他冷笑說。
“你這死小孩！”他忍不住輕聲罵了他一句，過了一會兒，卻又低聲解釋道：“剛才我是亂說的。”
宋遇舟沒說話，臉上敵對的神色淡了下去，“真是個小孩子。”賀南程心裏想，他輕嘆了口氣，伸手輕輕去撫他的腦袋，“去睡覺吧。”
宋遇舟抗拒地一甩腦袋，躲開了他的手，看向了別處。
他的臉龐在朦朧的黑夜之中顯得白凈異常，分明是黑夜，眼下淡淡的兩道淚痕賀南程卻看得一清二楚。
“別抽煙了，傷好了隨你怎麽樣。”沈默半晌，他才重新看向賀南程。
“把衣服穿好。”賀南程邊說邊往回走，宋遇舟卻沒有跟上來，仍舊站在原地。
“……”
“站在那故意吃風，又想感冒是不是？”見他杵在原地不動，賀南程只好停下腳步。
“你答應我。”宋遇舟固執地說道，“你是我唯一在乎的人了。”他又低聲補了一句。
“……知道了。”賀南程低低應了一聲，繼續往回走去。
他走得並不快，餘光偷偷註意著他的身影，直到瞥見他已經慢慢跟了上來，他才收回自己的目光，加快了腳步。
一樓大廳燈火通明，但是靜悄悄的，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電梯，電梯門閡上。無人言語，是長久的沈默，賀南程煩躁地看著顯示屏上變化的數字，從前怎麽從來沒有註意到電梯上升得如此緩慢。
他的細微的呼吸聲又是那樣明顯。
縱使時間過得再慢，終於是到了，叮——電梯門緩緩打開，賀南程像上一次那樣閃身出了電梯，他沒有再等宋遇舟，而是顧自打開門就回了自己的房間。
雖說已經冷靜了一些，可他仍然還是沒有辦法接受那個突如其來的吻，一時半會也沒法面對宋遇舟。
所幸宋遇舟並沒有繼續跟著他走進臥室，腳步聲只持續了一會兒，很快便安靜了下來。
最近連日奔波忙碌，賀南程的身體已經很疲憊了，急需好好休息，可是躺在舒適棉軟的床上卻是翻來覆去的怎麽都睡不著
外面怎麽這麽安靜……也沒有聽到他走向房間的腳步聲，不會是又像從前一樣偷偷逃跑了吧？
想到這裏，賀南程從床上爬起來，打開門往客廳裏望了一眼，客廳的燈已經熄了，除了窗邊一點灑進來的淡淡月光，周遭早已是一片漆黑。
賀南程打算到宋遇舟的房間去瞧一眼，他走出臥室，恍然發覺沙發似乎凸起了一塊，好像是臥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客廳裏太暗了，一時還有些看不清。
刑警的本能讓他提高警惕，他一步步靠近，黑乎乎的“東西”逐漸清晰起來，宋遇舟赤著腳，身上只披著賀南程的外套，寒冷讓他在睡夢中把自己的身體蜷得就像是已經煮熟了的蝦米。
這是在害怕自己半夜偷偷逃走嗎……賀南程瞧著窩在沙發上熟睡的少年，心中又氣又無奈。
“我難道還會騙你不成。”他輕聲自語了一句，彎腰把宋遇舟橫抱起來。
他用腳推開自己臥室的房門，把他輕輕放到自己的床上，敞開的門外吹進陣陣冷風，賀南程走回去將門關好。
等他走回床邊，宋遇舟竟已熟練地鉆進了他的被窩中，就連腦袋都藏了進去，只露出一點毛茸茸的黑發。
賀南程蹙蹙眉，伸手將他埋在腦袋上的被子拿下來，細心地替他把被子掖好，看著他睡得亂糟糟的頭發，賀南程忍不住伸手輕輕地揉了揉，才起身離去。
或許是昨夜折騰累了，一夜無夢。直到光亮透過厚厚的窗簾闖進來，宋遇舟才睜開惺忪的睡眼。
這一覺睡得又沈又倦，難得的是賀南程沒有在上午打擾他睡覺，宋遇舟並沒有因此感到慶幸，他心裏明白，是因為昨夜的事，賀南程有意和他避嫌。
他從床上坐起來，眼前的蒙眬逐漸清晰起來，他這才發覺自己睡在賀南程的床上，記得昨夜本是睡在客廳的沙發上的，是賀南程將他抱進來的吧，自己竟沒有發覺。
他在臥室的衛生間洗漱完畢，在鏡子前仔細檢查過自己的模樣才從臥室內出去。
客廳的窗戶大開著，溫和的風吹得溶白的窗簾輕輕飄舞著，和煦的陽光正從窗外飄進來，茶幾上放著一袋包子以及一袋子豆奶，賀南程不知去哪裏了，沒有看到他的身影，宋遇舟緊張而忐忑的心情松懈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失落，雖然此刻他也不知道該怎樣面對賀南程。
昨夜那一吻實在太過突然與冒犯，也不怪賀南程會嚇到，要怪所有的一切都只能怪他自己，宋遇舟也想不明白，自己昨天怎麽會如此沖動。
這或許這將成為他與賀南程之間永恒的隔閡，賀南程會永遠避著他，直到自己放下對他感情……
一定是躲到支隊去了吧，宋遇舟走到窗前，兩手撐在窗檐上，瞇起眼睛望著陽光明媚的窗外，若不是街道旁的銀杏樹已經染上了金黃的扇葉在散發著淡淡的秋意，說今天是春日也不為過。
他將下頦墊在手臂上，居高臨下地往下看，街道上一名學生小小的身影在移動著，看著她身上穿的校服，他忽然想起自己明天下午就得回學校去了。
高中的假期很短，雖說差不多要三個星期才放一回假，可是假期的時間卻只有一天半，他昨天下午才回來，明天下午又得回學校去了。
“真沒意思。”他憮然地垂下腦袋。
今日天氣很好，又值周末，街道上相當熱鬧，大都是出去玩的人，自行車道上，一隊穿著騎行服的騎行隊正有序地行駛著，看方向是往郊外去的，宋遇舟的視線追隨著他們的移動，直到最後一個騎者也消失在他的視野當中。
他忽然憶起了昨晚賀南程說要補償他的事，不時有些賭氣起來，明明昨天還說要補償他，今天就沒影了。
“不守信用的家夥。”他自語了一句。
是打算等他回學校了，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取消了是嗎。他在心內過度揣測起來。
愈想愈加氣惱起來，他心內憋著一股氣，“不能如了賀南程的願。”從兜裏摸出手機，翻出了賀南程的電話界面。
他的手指在屏幕前停了停，並沒有按下去，思索片刻，翻出了李卿的電話，撥了過去。
“餵，哪位？”電話那頭響起了李卿粗獷的聲音。
他開門見山：“李叔叔，你們支隊今天忙不忙，有事沒？”雖然心裏有氣，但如果賀南程真的在忙，他是絕不會胡鬧的。
李卿一時間沒有聽出是誰，半晌，才恍然大悟地喊道：“你是小舟？！你哪來我的號碼，咋想起給我打電話？”
宋遇舟不明白李卿為何如此受寵若驚，他有些不自在地說道：“之前我問李默要的。”
“那存一個，叔之前都沒你號碼！”
“今天支隊事多麽，忙不忙？”李卿逐漸歪到其他事上了，宋遇舟忙將話題拉回來。
“今天很閑呢，你問這個做什麽，你要來嗎？”李卿快活道。
“不是，賀南程……是在支隊嗎？”
“是啊，他難得放假，居然還跑來上班了……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怪他放假都不陪你出去玩啊？”
果然啊，賀南程。他在心裏想，“叔你去忙吧，我掛了。”
李卿忙替賀南程說話：“他這家夥就是事業心重，你別怪他。”
宋遇舟悶悶應了一聲，便掛了電話。
李卿將手機揣回兜裏，慢悠悠地渡到賀南程的辦公室門口，門敞開著，賀南程剛從健身房回來沒多久，現在正低著頭坐在辦公桌後審閱文件，李卿走到門旁，用指節敲了敲門，聞聲，賀南程仰起臉。
李卿佯裝嚴肅的口吻道：“不是我說你啊，南程。”
“什麽？”
“你難得休天假，你說你又來隊裏幹什麽，看我們這群人還看不膩啊，有時間也陪你家小子出去玩玩嘛，剛才電話都打到我這裏來問了。”
賀南程的劍眉蹙了蹙，“他給你打電話？”
“是啊，問我你是不是在支隊。”
“還說了什麽？”
“沒了呀，就問了你今天是不是放假，是不是在支隊。”李卿倚在棕紅色的門上說道，“聽口氣挺不開心的。”
“.......”
李卿笑瞇瞇地從煙盒裏取出一支煙銜在唇上，“隊裏又沒什麽事，你難得和小舟關系好一點，陪他出去玩一天怎麽了。”他說著又從煙盒內取出一支香煙朝賀南程遞過去，手臂伸到一半，腦子裏突然記起了賀南程的傷勢，遞煙的手忙又收了回去。
一看見香煙，賀南程的腦海中就又勾起了昨夜難堪的回憶，唇上似乎又被覆上了冒犯的溫熱，他的臉色微微變了變，將視線挪向了一盆擺在墻邊的生長著繁茂綠葉的綠蘿。
李卿沒有註意到賀南程有些難堪的臉色，自說自話道：“趁著現在，他們還願意和我們這種土老帽出去——”他住了口，瞄了賀南程一眼，笑道：“我講錯了，我是土老帽，南程你還年輕著呢。”
“年輕？”賀南程仍舊看著窗邊的綠蘿，“我哪裏還會年輕。”他收回目光，低下臉看向擺在辦公桌上的文件，輕聲喃喃自語了一句。
低頭嗅著煙的李卿仰起臉盯著賀南程，端詳著他的臉，一臉認真道：“你還不年輕，市局支隊加起來都找不出一個比你俊的，再說了，就你這種模樣，即使以後上了年紀那也是風韻猶存！”他的語氣篤定極了。
“嘖……”賀南程被氣笑了，他拾起桌面上一團廢棄文件揉成的紙團朝李卿砸過去，罵道：“不會用成語就別用，省得被人聽見說我們支隊沒文化。”
李卿擡起食指搔了搔臉，有些難為情地咧了咧嘴角，他突然又想到了什麽，一臉驚喜地看向賀南程，笑著嚷道：“我記得還有個詞來著，跟風韻猶存差不多！半老，半老什麽來著……”
好在李卿一時沒有想起來，賀南程趕緊打斷他，“給我滾蛋。”
“南程你——”
“是不是嫌工作太閑了，要不要我給你安排點任務？”李卿的話還未說完，就迅速被賀南程打斷了。
“好好好，我不說了。”李卿趕忙擺擺手，轉身離開，只是他才消失了一會兒，賀南程的餘光似乎又瞥見了他的身影
賀南程不擡頭，仍舊看著桌上的文件，不耐煩道：“李卿你是不是真的嫌工作太輕松了？”
回答他的卻並非李卿粗裏粗氣的大嗓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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