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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思夜想,得以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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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思夜想,得以相見

“你昨天熬夜刷題了?怎麽這麽大倆熊貓眼。”吃早餐時,路寧疑惑地探過頭盯著宋遇舟的臉問。

宋遇舟的目光出神地聚焦在一側桌角,並未聽到路寧同他講話。

路寧伸過手,在他面前打了個響指,宋遇舟才茫然地仰起臉。

“你怎麽回事,從早上起就失魂落魄的,病了?”

他不置可否,若有所思的眼眸又低了下去,半晌,路寧都已吃完了碗底最後一口炒飯,宋遇舟突然開口:“我昨晚做噩夢了,夢到……”

還未等他說完,路寧已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小舟,看不出來你還怕做噩夢啊,我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不是,你聽我說,我夢到……有人受傷了。”

宋遇舟並沒有說出他預感到的夢是有關賀南程的,既怕被路寧察覺出端倪,又怕自己夢中的預感說出口便會成真。

“有人?”路寧漫不經心。“誰啊?”

“不和你說了。”

見他這副不以為然的模樣,宋遇舟更加煩躁了,他端起自己的餐盤起身前往倒剩飯的地方。

路寧跟在他身後將空碗丟進餐盤回收處,小跑幾步追到他身邊,笑著問道:“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抽煙了?”

宋遇舟煩躁地搖了搖頭。

“不是,我只是有點擔心……”

“擔心什麽,考得不好嗎?”路寧搶話道,“你就放一百個心吧,你上一次可是只考了兩百多分,這次怎麽著也能進步到三百分!”

“嘖,我不是說這個,讓我說完好嗎。”宋遇舟有些煩,但不是沖路寧。

“哦哦,你說,你說。”路寧擡手捂上了自己的嘴。

“我夢到我的——”

“哦,我懂了!是不是你在擔心他”路寧打斷他,好奇地問道,“男生還是女生?”

默然片刻,宋遇舟輕聲道:“嗯,我很擔心他。”

“反正馬上就放假了,你出去一看不就知道了。”

“眼下也只有這樣了。”宋遇舟輕嘆了口氣。

路寧看著他依然愁眉不展的模樣,半真半假地玩笑道:“我真想知道那個人是誰,能讓你這麽牽腸掛肚。”

“還是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呢。”宋遇舟低聲自語道。

一整個早自習的時間裏,他都無法靜下心來覆習,只是心不在焉地不停翻著手中的資料解析,腦海中時不時回放起那幾聲令人心悸的槍聲。

甚至到了考場,都處於一種渾渾噩噩的狀態,一遍遍看著語文試卷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卻完全無法理解它們所要表達的意思,強行逼迫自己靜下心才將題目讀懂。

這場語文考試考得很糟糕,下午的那門考試以及第二天上午的考試,宋遇舟也一直處於煩躁不安的狀態下,結果可想而知,明明是兩門平日有把握的科目,卻考得很吃力。

待到最後一門科目考完,還需要最後在教室裏上一節自習課,便可以放假了,時間越靠近放假,他的心裏反而越是焦急,不斷擡起手臂查看著腕表上的時間。

周敏察覺到了他的煩躁不安,她走過來敲了敲他的課桌,“別盯著門口了,馬上就下課了,再看會兒書。”

宋遇舟點點頭,將自己飄忽的目光挪回到書本上。

“你考得怎麽樣,四百五十分有沒有把握?”周敏又輕聲問道。

他此刻沒有心思去想關於考試成績的問題,只敷衍地搖了搖頭。

“你這段時間學得很認真,老師都看在眼裏,我也會跟你賀叔叔說的。”

“他最近跟老師聯系過嗎?”宋遇舟忙問。

“沒有呀,怎麽了?”

“沒事……”

下午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一響,宋遇舟就提起早就準備好的行李箱與書包沖出了教室門,平日裏他差不多都是最後走的那一個,今日卻幾乎是第一個沖出校門的。

他沒有選擇坐平時乘坐的公交車,而是打了輛的士回家,一上車他就撥通了賀南程的電話。

接電話,接電話。

他在心內無聲地焦急催促起來。

幾秒等待接通的音效之後,賀南程略帶沙啞的聲音響起,“餵,你放學了?”

“嗯,你在哪裏,家裏還是支隊?”聽到他的聲音,宋遇舟長久以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我在外面,你回家吧。”賀南程的聲音裏卻透露出吃力與倦怠。

“知道了。”他輕聲說,又馬上追問:“你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只是有點兒累,我還有點兒事,你先回家吧。”

猶豫片刻,宋遇舟試探著說:“那我等你吃飯。”

賀南程淡然地應了一聲,便將電話掛斷了。

出租車司機點燃了一根煙卷,香煙散發出的雲霧飄向他,惹得他的心裏直泛起癢來,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賀南程給他的糖已經吃完了,他強忍著向司機開口討煙的話語,煩躁地將車窗打開,讓煙氣飄散一些。

天空似有下雨的趨勢,從早晨起空中就覆蓋著厚重的雲朵,將太陽掩蓋在了身後,照射不出一絲光亮。

宋遇舟把電話揣回兜裏,將下頦支在車窗檐上,茫然地望著窗外的街道與行人,冷冽的風湧過,將他額前的額發撩到了頭頂,他閉上眼睛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氣,一股涼意順著鼻腔直抵肺腑。

雖然已經明明確確聽到了賀南程說他沒事,但他的心情卻由擔憂轉變為了另一種對於感情的疑郁。

他想不明白,賀南程怎麽對他突然之間這麽冷淡,難道是他察覺到了自己的感情?

不可能,不可能,他慌忙在內心否定這個想法。

出租車在小區門口停下,宋遇舟從後備廂內拿出自己的行李箱拖著往小區內走,他的心裏焦急,可是卻又強迫自己從容一點兒,就算飛快地跑回家,賀南程也不在那裏。

他開門進去,屋內一片漆黑,他打開客廳的燈,屋子裏的窗戶關得嚴嚴實實的,桌子上也有一些細微的灰塵,看樣子賀南程已經好幾天不在家了。

“真是大忙人啊。”

宋遇舟喃喃一句將行李箱與書包隨意丟在地上,無所事事地在沙發上躺下,正思索著做點什麽來消磨時間時,一個念頭鬼使神差地出現在他心裏。

遲疑片刻,他猶豫地站起身,朝賀南程的房間走去。

賀南程的房間很整潔,床上的被褥鋪得整整齊齊的,宋遇舟咽了咽口水,猶豫著打開了衣櫃的門。

一件件衣物整潔地掛在衣架上,有幾件他常看賀南程穿,有幾件似乎只看他穿了一兩次,還有他壓根沒見過的。

他的臉色在不自覺中已緋紅一片,安靜的房間內似乎只能聽到砰砰狂跳的心跳聲與沈重的呼吸聲。

躊躇片刻,他顫抖著手從衣架上取下了一件賀南程常穿的襯衣,小心翼翼地捧到自己的面前,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宋遇舟將臉埋進襯衣裏,反撲在賀南程的床上。

年輕的□□迸發出不可抗拒的劇烈欲望與荷爾蒙,他感到自己的呼吸很急促,似乎是急迫地想要吮吸他身上的氣息。

叮咚,手機突然一聲響。

他猛地從床上彈起來,心臟在一霎時跳得更快了,仿佛下一刻就要沖破胸膛跳出來,他驚慌地四下回頭張望了一陣,確保沒人發現他此刻的行為後,才如釋重負地喘了口氣。

他打開手機。消息是賀南程發來的一段語音,“你到家了嗎?”

在此刻聽到賀南程的聲音,宋遇舟感到一陣羞恥與心虛,他慌忙將自己手中緊攥著的襯衣抖直掛回衣櫥內,就在要關上櫃門的那一刻,他躊躇著,伸出手在賀南程的夾克外套上輕輕撫了撫。

“我到家了,等你回來。”

他平覆了一下自己極度亢奮又煩躁的心情,將客廳的窗戶打開,讓冷風將他發燙的臉頰吹涼。

不知從哪戶人家廚房飄散出的飯菜的香氣隨著冷風一同飄了上來,鉆進了他的鼻腔。

他忽然心血來潮想給他做頓晚飯,便拿出手機在網上翻看起食譜。

宋遇舟只知道賀南程喜歡吃生煎包,其餘的就不清楚了,他又不好意思去問賀南程,只能按照自己的猜測選了一些賀南程可能會喜歡吃的菜。

今天天氣很冷,賀南程在外面奔波了一天,給他做一碗熱湯驅驅寒,最合適不過。想到此處,宋遇舟便開始在手機上翻找起湯的種類。一番抉擇過後,他最終選定了鯽魚豆腐湯。

又另外挑選了兩道菜,他便興致沖沖地前往了超市,天色已晚,超市內冷冷清清,只有零星幾個顧客在挑選著商品。

到這個時間點,超市中的菜也大多是被人挑剩下的,蔬菜架子上只剩下幾株被“淘汰”的,宋遇舟在這方面並不在意,他只挑模樣好看的便往袋子中裝,挑選鯽魚是憑著直覺,看哪條魚最活躍便選哪一條,蔬菜,佐料一概只看樣貌對不對眼。

他提著一籃子的食材與佐料來到收銀臺。

收銀臺旁就是煙櫃臺,宋遇舟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一盒盒排列整齊的香煙上,喉頭一陣輕癢。

目光流連片刻。他還是避開視線,算了,還是等賀南程回來,叫他買糖吧。

他按照手機上的教程先將鯽魚在鍋內煎到兩面金黃,放上姜片與蒜頭,再加入熱水,據說這樣燉出來的魚湯會呈現出奶白色。

他一會關火,一會開火,在廚房內倒騰了差不多兩個小時才做完三道菜:一碗鯽魚燉豆腐湯、一碗水蒸蛋、一碗小尖椒炒肉,雖然因為不太熟練,有些手忙腳亂,但做出來的食物倒是有模有樣,味道不知道怎麽樣,但光憑賣相,就已經比賀南程做的好多了。

已經快九點了,賀南程卻還沒有回來,宋遇舟只能先小心地將菜包上保鮮膜,趴在桌上等著賀南程。

你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的傻瓜了?

壓了一天的烏雲,不知何時開始化作滴滴答答的雨珠落了下來,大滴的雨珠又連成珠簾,在頃刻間變成了瓢潑的大雨。

昨晚一夜未睡,賀南程又遲遲沒有回來的跡象,他漸漸開始抵不住來襲的倦意,不知不覺間,陷入了夢境。

賓客在鼓掌歡呼,臺上的男主角幸福地擁著他手捧鮮花的愛人,羽毛在空中緩緩落下,遮擋了女主角的臉,他不知道她是誰,那是賀南程新的愛人。

此刻他正用內蘊著愛意的溫柔目光註視著她,那是他心底希冀已久的。

他們擁吻在一起。

男孩微微蹙著眉的隱忍悲傷的模樣,與周遭喜悅,喧鬧的人群中顯得格格不入。

司儀用充滿喜氣的嗓音講述著新郎與新娘相識相愛的過程,他在喧鬧中默默起身離去,他並不是這場婚禮的主角,即使他消失了也不會有人發現。

門外傳來細碎的聲響,將他吵醒,宋遇舟迷迷糊糊地仰起臉時,門被打開了,熟悉的身影從門外走進來。

他半瞇著眼睛朝門的方向註視來人。

“是我。”見他在註視著他,男人輕輕說了一句,要他安心,他走到他身邊,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他的衣袖上還殘留著冷風的氣息與點點潮濕的雨珠,手掌心卻是暖融融的。

“好香啊,這是你做的?!”賀南程看了一眼擺在桌面上的飯菜說道。

他正想將放在宋遇舟腦袋上的手收回去,少年卻驀地捉住了他的手。

就算在夢裏,我也沒有可能嗎?他忽然想占有。

他仰起臉盯著賀南程,將他的手移到了自己的臉頰,那占有性的目光一霎時讓賀南程微驚了一下,他仿佛不是他的繼子,而是一個有同性傾向的俊美的陌生男人。

賀南程一下子想將手抽回去。

他卻握得更緊了。

“餵,連手碰碰都不行?”說罷,他挑釁似地用臉蹭了蹭他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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