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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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賀南程來說，處理李默的事情並不困難，自家的那位小孽障的爛攤子才是更讓他頭疼的，在周敏的建議下，宋遇舟已經先回教室去上課了，此時他正在辦公室外等待著校方對宋遇舟的處理結果。
他點了支煙，倚靠在墻邊聽著老師們時輕時響的議論聲從門內傳出來。煙燃盡了半根，裏邊漸漸安靜下去，門被打開，帶著濃重口音的聲音響起：“賀警官，你可以進來嘞。”
賀南程將煙搓滅，走進辦公室。
“不好意思啊，叫你等這麽久，你先坐。”周敏朝賀南程笑了笑。
“不用了，我聽個處理結果就回去了。”賀南程擺擺手拒絕了她的好意。
教導主任把手中的大茶杯放下，開始講：“雖然你孩子此舉是出於正義，但動手到底是不對的，況且還把那三個學生都打傷了。”
“……”賀南程有些緊張起來。
教導主任頓了頓，繼續說：“我們酌情考慮了一下，處分呢是不給他了，但是檢討還是要求寫的。”
得到了答案，賀南程心內一時輕松了不少，他謝過幾位老師，走出了辦公室，才離開隊裏這麽一會兒時間，電話就一個接一個地來了，他一邊接著電話，一邊走到宋遇舟的教室門口。
宋遇舟正趴在桌上發呆，聽到了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他側過臉看向聲音的來源，兩人視線相撞，賀南程剛想招呼宋遇舟出去，卻被周敏給打斷了。
宋遇舟原本都已經從位置上站了起來，見他倆在教室外聊了起來，便只能重新坐回位置上。
“賀警官，我想和你聊聊可以嗎？”周敏禮貌地說，“不會耽誤你太久的。”
“沒關系，是關於宋遇舟的事情嗎？”
周敏點了點頭：“雖然遇舟這一次並沒有被處分，可是他之前已經因為曠課被處分兩次了，如果下一次再被處分，很難保證不會被學校開除……”
“這也是我一直以來擔心的。”賀南程蹙了蹙眉，有些憂慮地說道。
“曠課的問題還好解決，我看過遇舟前一個學校的檔案，最大的問題就是喜歡動手解決問題。”周敏說著仰起臉看向賀南程，“其實這個問題很好解決。”
“什麽？”賀南程有些驚喜。
“賀警官，你首先得以身作則。”周敏認真地說，“遇舟雖然不聽話，但是你也不能每一次都動手呀，不僅打傷了他，還把愛動手的壞習慣潛移默化地帶給了他。”
“我……”
賀南程說不出話，臉卻立刻紅了起來。
“可以嗎？”
“我盡量……啊，不，我努力。”
因為周敏就在門口，教室內很安靜，可宋遇舟依然聽不清他們的談話內容，只能隔著窗子註意著他們，不知周敏同賀南程說了什麽，賀南程的臉一霎時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
宋遇舟感到有些不爽，蹙起眉疑惑地朝教室外張望起來，或許是他的動作太過明顯，賀南程與周敏都朝他看過來，周敏笑著向他招了招手。
宋遇舟撇撇嘴，起身走出了教室。
他瞥了一眼身旁臉上羞赧還未褪去的賀南程，忍不住問道：“你臉紅什麽？”
賀南程沒有理會宋遇舟的問題，他一拍宋遇舟的背，“站直了，別駝著個背。”
李卿此時恰好趕來，他只是簡單地朝賀南程點了下頭示意就疾步朝樓上奔去了，看著李卿黑沈的臉色，不用想也知道張誠他們完蛋了。
周敏也拍了拍宋遇舟的肩膀，笑著說：“多好的孩子，就是太沖動了些。”邊說邊看向賀南程。
賀南程的目光裏透出些許柔意，“長得是挺高了，人也漂亮，就是這個性格是真的欠抽——”他想起了周敏的囑咐，忙止住了口。
在他眼裏我是好看的嗎……宋遇舟有些吃驚，心下不自覺想到。
“是很漂亮，不過可不要早戀。”周敏說道。
宋遇舟搖了搖頭，“我誰都不喜歡。”
周敏笑了笑，語重心長地說：“小舟，這次學校不打算給你吃處分，但你真的要註意了，以後碰到這種事情要第一時間告訴老師或者家長，不要想著自己解決。”
宋遇舟點了點頭，“嗯，老師我知道了。”
“馬上就要期中考試了，聽你之前的老師說你能考六百多分呢，周老師都不相信，證明給老師看一下怎麽樣？”
“我考不到的。”宋遇舟隨口敷衍了一句。
“不去試過怎麽知道，你要是把曠課那些伎倆用在讀書上，成績還能不好起來？”賀南程佯裝嚴肅道。
“對呀，沒試過怎麽知道呢，你看你爸爸也對你很有信心是不是。”
宋遇舟咬了咬下唇，再次強調道：“他不是我爸。”
“你要是我親兒子我早揍死你了。”
周敏趕緊轉移話題，“小舟，老師希望你好好加油。爭取考個好成績，這樣你賀叔叔心情好了，也不會動手了是不是。”
“哼，今天不是還想解皮帶嗎。”宋遇舟嘴上不饒人。
賀南程的臉一下子又紅了，“你不挨一下揍難受是不是？”
看著他的模樣，宋遇舟低頭輕輕笑起來。
“你叔叔也是關心則亂，如果他不關心你也不會特意趕來學校呀，再說他工作那麽忙是不是。”
“嗯……”宋遇舟輕聲應了一聲，隨後喃喃道：“我知道。”
“好了回教室去吧，這幾天把前幾天沒寫的試卷補一下，還是要交的，你別想著不寫了啊。”
雖然宋遇舟心裏依舊沒補上那一沓試卷的想法，嘴上還是應了一聲。
他正想轉身回教室，賀南程忽然將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他對周敏說道：“周老師，我還要跟他說幾句。”
“好的，不過你可別打小舟啊。”
賀南程尷尬地笑了笑，“不會的，放心吧。”
周敏進去後，宋遇舟將賀南程搭在他肩上的手拿開，佯裝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你什麽時候和周老師這麽熟了？”
“誰叫你每次都惹事 我一趟一趟地往學校跑，不熟也熟了。”賀南程不以為意。
“你可別對周老師有意思，人家結婚了。”
“胡說什麽！”賀南程罵道，下意識揚起手，卻又迅速放了下去。
宋遇舟哼了一聲，“沒有就好。”心裏輕松了許多。
“小混蛋，你還管我結不結婚不成？”
賀南程說著便又想來搓他的腦袋，幸好宋遇舟這一次有了防備，他側過腦袋一躲，握住賀南程的手腕將他的手推開。
只是最尋常不過的肢體接觸，賀南程體溫似乎透過指尖在短短幾秒內鉆入了他的心臟，加快了它跳動的速度。
“我不管你結不結婚，你也別管我喜歡誰。”宋遇舟的心又難受起來，連語氣也跟著淡下去。
那人卻毫無察覺地問道：“有喜歡的人了？”
宋遇舟看向他，幾秒沈默之後，他挪開了視線，“不是說了別問嗎？”
“臭脾氣。”賀南程雖然罵了他一聲卻並未生氣，他把手揣進口袋，向宋遇舟走近些兒，突然說道：“你考到六百分，我答應你個願望怎麽樣？”
“你哄小孩呢。”
“愛要不要。”
“……什麽都行？”
“除了違法犯罪的，其他的都可以。”
“當真嗎？”
賀南程笑了，他朝宋遇舟看過來：“我騙你幹嘛。”
“好。”宋遇舟躲開他的目光，向他伸出手。
“幹嘛？”賀南程不明所以。
“一言為定。”他把小拇指伸向他，“拉鉤了就不能食言了。”
“幼稚。”賀南程嘴上說著，眼睛卻都笑彎了，他把手從兜裏拿出來，伸出小指與宋遇舟的小指勾在一起。
淺淺的溫度再度傳來，他第一次這麽仔細地看賀南程的手，賀南程的手比他的手大了一截，有些粗糙，上面有不少深深淺淺的疤痕，以及….無名指上極淺極淺的戒痕。
一瞬間，宋遇舟感到自己就快要窒息了，他驀地將手抽了回去，揣到兜裏。
躲在兜裏止不住顫抖著的手就像他不可言說的愛，他緊緊地攥著拳，置氣似地想把這不可抗拒的愛意攥滅。
“可以了。”他壓抑著心中的悲傷盡量平靜地說道。
“那我走了，你在學校裏安分點。”賀南程笑著，他又想將手伸向宋遇舟的腦袋。
宋遇舟沒有說話，也沒有躲開他的手，任由賀南程的手掌在他腦袋上揉了一把。
“狗毛似的。”賀南程收回手，打趣道。
“……”宋遇舟卻沒有再理他，顧自轉身走回了教室。
他在位置上坐下，賀南程指尖帶來的淺淺溫暖已經消失了，宋遇舟不想再想了，也不想看見賀南程，他隨便抽了一張桌上的試卷開始寫起來，刻意低著頭不往窗外看。
宋遇舟並非真的不學無術，加上基礎紮實，試卷上的題目大部分對他來說都還算簡單，他開始認真地寫起來，漸漸轉移註意力，讓自己不再去想關於賀南程的事情了。
刺耳的鈴聲打響，原本安靜的教室瞬間喧鬧起來，路寧從後座躥過來，攬住宋遇舟，笑道：“今天怎麽這麽認真，看你寫一節課了。”
“隨便寫寫。”宋遇舟心不在焉地回答。
“遇舟。”
“……”
“遇舟？”
“怎麽了？”
“那個….我不知道李默真的會被欺負，要是我知道，我肯定早去收拾他們了。”路寧有些內疚地說道，“你別怪我…”
“和你沒關系的事，我怎麽會怪你。”宋遇舟輕輕搖了搖頭，目光不自覺地往窗外看去。
他不在了……
賀南程很顯眼，若是還在，肯定一眼就能看到他了，他有些不甘心，目光四下搜尋起來，淡淡的陽光灑在地面上，一雙雙大小不一的腳從上面踩過去，他們穿著相同的校服，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小舟———小舟！”
路寧的聲音把他的目光拉了回來，見他回過神，路寧疑惑地問道：“你在找什麽呢？”
宋遇舟將視線投到攤開在課桌上的試卷上，“沒找什麽。”他淡聲說，心裏卻有些悵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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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我聽個處理結果就回去了。”賀南程擺擺手拒絕了她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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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南程有些緊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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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遇舟原本都已經從位置上站了起來，見他倆在教室外聊了起來，便只能重新坐回位置上。
“賀警官，我想和你聊聊可以嗎？”周敏禮貌地說，“不會耽誤你太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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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敏點了點頭：“雖然遇舟這一次並沒有被處分，可是他之前已經因為曠課被處分兩次了，如果下一次再被處分，很難保證不會被學校開除……”
“這也是我一直以來擔心的。”賀南程蹙了蹙眉，有些憂慮地說道。
“曠課的問題還好解決，我看過遇舟前一個學校的檔案，最大的問題就是喜歡動手解決問題。”周敏說著仰起臉看向賀南程，“其實這個問題很好解決。”
“什麽？”賀南程有些驚喜。
“賀警官，你首先得以身作則。”周敏認真地說，“遇舟雖然不聽話，但是你也不能每一次都動手呀，不僅打傷了他，還把愛動手的壞習慣潛移默化地帶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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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遇舟感到有些不爽，蹙起眉疑惑地朝教室外張望起來，或許是他的動作太過明顯，賀南程與周敏都朝他看過來，周敏笑著向他招了招手。
宋遇舟撇撇嘴，起身走出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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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南程沒有理會宋遇舟的問題，他一拍宋遇舟的背，“站直了，別駝著個背。”
李卿此時恰好趕來，他只是簡單地朝賀南程點了下頭示意就疾步朝樓上奔去了，看著李卿黑沈的臉色，不用想也知道張誠他們完蛋了。
周敏也拍了拍宋遇舟的肩膀，笑著說：“多好的孩子，就是太沖動了些。”邊說邊看向賀南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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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的模樣，宋遇舟低頭輕輕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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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宋遇舟輕聲應了一聲，隨後喃喃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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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宋遇舟心裏依舊沒補上那一沓試卷的想法，嘴上還是應了一聲。
他正想轉身回教室，賀南程忽然將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他對周敏說道：“周老師，我還要跟他說幾句。”
“好的，不過你可別打小舟啊。”
賀南程尷尬地笑了笑，“不會的，放心吧。”
周敏進去後，宋遇舟將賀南程搭在他肩上的手拿開，佯裝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你什麽時候和周老師這麽熟了？”
“誰叫你每次都惹事 我一趟一趟地往學校跑，不熟也熟了。”賀南程不以為意。
“你可別對周老師有意思，人家結婚了。”
“胡說什麽！”賀南程罵道，下意識揚起手，卻又迅速放了下去。
宋遇舟哼了一聲，“沒有就好。”心裏輕松了許多。
“小混蛋，你還管我結不結婚不成？”
賀南程說著便又想來搓他的腦袋，幸好宋遇舟這一次有了防備，他側過腦袋一躲，握住賀南程的手腕將他的手推開。
只是最尋常不過的肢體接觸，賀南程體溫似乎透過指尖在短短幾秒內鉆入了他的心臟，加快了它跳動的速度。
“我不管你結不結婚，你也別管我喜歡誰。”宋遇舟的心又難受起來，連語氣也跟著淡下去。
那人卻毫無察覺地問道：“有喜歡的人了？”
宋遇舟看向他，幾秒沈默之後，他挪開了視線，“不是說了別問嗎？”
“臭脾氣。”賀南程雖然罵了他一聲卻並未生氣，他把手揣進口袋，向宋遇舟走近些兒，突然說道：“你考到六百分，我答應你個願望怎麽樣？”
“你哄小孩呢。”
“愛要不要。”
“……什麽都行？”
“除了違法犯罪的，其他的都可以。”
“當真嗎？”
賀南程笑了，他朝宋遇舟看過來：“我騙你幹嘛。”
“好。”宋遇舟躲開他的目光，向他伸出手。
“幹嘛？”賀南程不明所以。
“一言為定。”他把小拇指伸向他，“拉鉤了就不能食言了。”
“幼稚。”賀南程嘴上說著，眼睛卻都笑彎了，他把手從兜裏拿出來，伸出小指與宋遇舟的小指勾在一起。
淺淺的溫度再度傳來，他第一次這麽仔細地看賀南程的手，賀南程的手比他的手大了一截，有些粗糙，上面有不少深深淺淺的疤痕，以及….無名指上極淺極淺的戒痕。
一瞬間，宋遇舟感到自己就快要窒息了，他驀地將手抽了回去，揣到兜裏。
躲在兜裏止不住顫抖著的手就像他不可言說的愛，他緊緊地攥著拳，置氣似地想把這不可抗拒的愛意攥滅。
“可以了。”他壓抑著心中的悲傷盡量平靜地說道。
“那我走了，你在學校裏安分點。”賀南程笑著，他又想將手伸向宋遇舟的腦袋。
宋遇舟沒有說話，也沒有躲開他的手，任由賀南程的手掌在他腦袋上揉了一把。
“狗毛似的。”賀南程收回手，打趣道。
“……”宋遇舟卻沒有再理他，顧自轉身走回了教室。
他在位置上坐下，賀南程指尖帶來的淺淺溫暖已經消失了，宋遇舟不想再想了，也不想看見賀南程，他隨便抽了一張桌上的試卷開始寫起來，刻意低著頭不往窗外看。
宋遇舟並非真的不學無術，加上基礎紮實，試卷上的題目大部分對他來說都還算簡單，他開始認真地寫起來，漸漸轉移註意力，讓自己不再去想關於賀南程的事情了。
刺耳的鈴聲打響，原本安靜的教室瞬間喧鬧起來，路寧從後座躥過來，攬住宋遇舟，笑道：“今天怎麽這麽認真，看你寫一節課了。”
“隨便寫寫。”宋遇舟心不在焉地回答。
“遇舟。”
“……”
“遇舟？”
“怎麽了？”
“那個….我不知道李默真的會被欺負，要是我知道，我肯定早去收拾他們了。”路寧有些內疚地說道，“你別怪我…”
“和你沒關系的事，我怎麽會怪你。”宋遇舟輕輕搖了搖頭，目光不自覺地往窗外看去。
他不在了……
賀南程很顯眼，若是還在，肯定一眼就能看到他了，他有些不甘心，目光四下搜尋起來，淡淡的陽光灑在地面上，一雙雙大小不一的腳從上面踩過去，他們穿著相同的校服，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小舟———小舟！”
路寧的聲音把他的目光拉了回來，見他回過神，路寧疑惑地問道：“你在找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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