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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饒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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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饒了我吧

他的話鋒一轉,立刻變得警惕起來,轉過臉來凝視著宋遇舟,原本隨意的口吻變得嚴肅起來。

宋遇舟感到自己的臉頰燙起來,他惱道:“我自言自語你也回答!”

賀南程質問道:“今天下午的時候,你在游樂園哪裏?”

還未等宋遇舟回答,賀南程已豁然大悟,他驚道:“那個人偶兔子是你?!”

他又惱又驚,揚起手就想往宋遇舟腦袋上拍去,又想到他此刻已是遍體鱗傷,忙停止了動作,手尷尬地在半空停了停,又收了回去,罵道:

“你不要命了是不是,真以為自己有多厲害!”

宋遇舟哼笑了一聲,“彼此彼此,你那麽厲害,怎麽還受傷了。”

他說著,瞥了一眼賀南程的手臂。

“先顧好你自己。”賀南程氣得剛放下的手又揚了起來。

正吵著,叫號器叫到了宋遇舟的名字,賀南程站起身,輕輕揪了揪宋遇舟的帽兜,“走。”

“誒呀,怎麽弄成這樣?”值班的女醫生看到宋遇舟的模樣忍不住驚愕道,她講起話來輕聲細氣的,讓人聽起來很舒服。

她溫柔地給宋遇舟處理了右眼與臉上的傷口,碘伏浸潤的棉球擦在臉上涼涼的,他感到傷口觸發了細微的痛感。

“醫生,他還有些咳嗽。”站在一旁的賀南程不放心地提醒道。

“有沒有發燒啊,這臉摸上去有點燙啊。”女醫生起身拿來體溫槍給宋遇舟量了體溫。

她拿著體溫槍瞧了瞧,“眼睛上的傷倒還好,滴幾天眼藥水就好了,就是發燒了,燒得還不低。”

“幾度,嚴重嗎?”賀南程說著,手背飛快地在宋遇舟額頭上貼了一下。

宋遇舟身體往後一仰,徒勞地躲了躲。

“38.6度。我開個單子,你繳完費,快帶他去掛水吧。”醫生說道。

“發燒了還去打架,你可真是在尋死。”賀南程罵完,又向醫生道了謝,剛要領著宋遇舟離開。

宋遇舟卻突然開口:“醫生,麻煩你給他也看一下,他的手受傷了。”

他說著,不由拒絕地拉過賀南程的手臂,將他的袖子輕輕往上褪去。

讓人心驚肉跳的傷口顯露出來,賀南程結實的手臂上已經縫合的傷口蜈蚣似的直從手腕蜿蜒至臂彎處。縫著黑線的傷口旁暈出了一大圈淡青的淤跡。

宋遇舟倒吸了一口涼氣,女醫生仔細檢查了賀南程的傷口,溫和地笑了笑:“他的傷已經處理過了,只要飲食清淡,不要劇烈運動,註意休息,就可以了。”

見宋遇舟眉頭還是微微蹙著,醫生笑道:“小朋友你不要擔心了,先把自己照顧好,大人也更能放心是不是。”

宋遇舟渾身一激靈,臉頓時通紅,凝眉嘴硬道:“我可沒有擔心他……”

賀南程輕輕一笑,伸手想摸摸他的腦袋,“眼睛上蒙了紗布更加像小混混了。”

宋遇舟慌忙躲開,“我靠,自己是在難為情嗎!”他在心裏抗拒地想到。

賀南程繳了款,陪著宋遇舟到了掛水的大廳,等他掛上了藥水。坐到了椅子上,賀南程問道:

“你想吃什麽,我去買。”

宋遇舟想了想:“吃面吧。”

“排骨面怎麽樣?”

“嗯。”宋遇舟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冷淡些。“別這幅撒嬌的語氣。”他在心裏警告自己。

賀南程穿上外套,起身走出輸液室,宋遇舟靜靜註視著他,直到寬闊的背影消失在他視線裏,輸液室裏很安靜,沒有幾個人,他收回眼神,安心地閉上眼。

想必沒一會兒,賀南程就會回來了。

周遭很安靜,他感到秋天的寒意浸進了身體,緊閉著的雙眸外是並不溫暖的白色燈光,宋遇舟睜不開眼,這是睡在哪裏,派出所的長椅上嗎?還是已經到拘留所裏去了……

他想站起身,卻好像陷在棉花中渾身乏力,怎麽都動不了,右手同屍體一樣失去知覺了,打架時明明沒有扭到......

淡淡的消毒水的氣息充斥四周,是在醫院嗎?怎麽會到醫院裏來…我又拿不出醫藥費……

“咳咳…”他咳了兩聲,蜷縮起了身子。

在冷漠的消毒水氣息裏他嗅到了縹緲淡薄的煙味傳來——朦朦朧朧中似乎有人影向他靠近。

一股帶著煙氣的厚重感落到他身上,似乎比剛才暖和了,他朝著溫暖愜意地拱了拱身子,身體漸漸被暖意籠罩,那稀薄的煙味好似也一直環抱著他。

“怎麽突然變熱了...”

他費力地睜開眼,眼前模糊的身影清晰起來,是賀南程,此時,自己正被摟著,躺在他的懷裏……

宋遇舟猛然驚醒,一下子坐直起來,他的心劇烈地跳動著,“怎麽會做這種夢……”

他驚惶地喘著氣,坐起來一些兒,隨著他的動作,披在他身上的外套滑到了膝蓋上,是賀南程的外套,怪不得會夢到他,宋遇舟皺了皺眉,賀南程的外套怎麽會在他的身上?

“慌慌張張的,做噩夢了?”見他醒得突然,賀南程隨口問道。

“你回來了,怎麽不叫醒我。”宋遇舟避開了他的話題。

“看你睡得很熟,就想著讓你多睡會兒。”所幸賀南程並沒有在意。

“喝水。”

他湊近身將水杯遞給宋遇舟,他今天穿得很隨意,脫了外套,裏邊只是一件普通的黑襯,穿在他的身上卻別有一番風韻。

宋遇舟接過水,冰涼的指尖與賀南程溫暖的手指微微觸到,一游溫熱傳來,“賀南程…好暖和,就同夢裏一樣——”他心中不自覺地想到。

瘋了嗎!

他被自己這一瞬而過的想法驚到,剛從賀南程手中接過的水杯脫離手心,“哐當”一聲跌碎在了地上。

“是不是一天沒吃東西的緣故。”

賀南程瞪了宋遇舟一眼,將散發著香氣的面條遞給他,自己則起身去問護士拿拖把,他回頭警告他:“趕緊吃!”

“知道了。”

宋遇舟應了一聲,心不在焉地打開袋子,排骨濃郁的香味湧進他的鼻腔,將他的註意力拉回到熱騰騰的食物上,他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從早到晚,他什麽都沒有吃過,胃早都磨空了,雖說這一天都不曾感受到饑餓,或許是他可憐的胃也知道那時候即使抗議也沒用,此刻嗅到了食物的信號,它便瘋狂催促起來。

賀南程拖完了地,便在宋遇舟身旁坐下,查看著從車上拿來的雜七雜八的文件,餘光瞥見宋遇舟狼吞虎咽的模樣,譏諷他道:“你還知道餓啊,我還以為你的胃是鐵打的呢!”

宋遇舟正低著頭吃著,只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你的嘴才是鐵打的。”

他的右手吊著點滴,只能用左手別扭地捏著筷子,好不容易鉗住的幾根面條,剛剛提到嘴邊,又從兩根筷子中間滑了下去,掉回到碗裏,幾滴褐色的湯汁濺到了他的衣服上。

看著宋遇舟滑稽又認真的模樣,賀南程忍不住笑出了聲。

聞聲,宋遇舟仰起頭嗔怒地瞪了他一眼,隨即,他擡起吊著點滴的右手夾起一大筷子面條塞進了嘴裏。

他一面嚼著,還不忘證明給賀南程看似地兇巴巴地剜了他一眼。

隨著他大幅度的動作,滴鬥內本不斷滴下的藥水停滯不動了,小小的水珠晃晃蕩蕩地懸著,流動著透明液體的輸液管裏也回溯出鮮血來。

“誒!你發什麽病,找揍是不是!”賀南程起身奪走宋遇舟手中的面,將他輸液的手抓回了扶手上。

宋遇舟對賀南程下意識地反駁,他脫口而出:“你管我!”然而雖說出口時底氣十足,尾音卻輕了下去,漸漸沒了底氣似的。

“那你別吃了!”賀南程氣道,他重新一屁股坐了回去,假模假樣地看起文件來,胡亂翻了好幾頁,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他悄悄用餘光註意著宋遇舟。

他安靜地低著頭,清瘦的身體讓衛衣看起來有些寬大,好像裏邊並非他的身體,只有裹挾在內的冷風,右眼蒙著白色的紗布更添了幾分病氣。

怎麽忽然瘦了這麽多?

賀南程不禁一陣揪心。

“怎麽回事,賀南程你老毛病又犯了麽!這小子不是一直都這麽犟嗎,你跟他較什麽勁!”他在心裏罵自己。

賀南程低頭瞧了一眼還剩了大半的面條,思忖片刻,朝宋遇舟側過身去,手托著碗底,夾起一筷子面條遞到宋遇舟嘴邊。

“?!”

宋遇舟一時沒反應過來,他俊目圓瞪半晌,身體往後一仰,表情嫌棄地問道:“你…你幹嘛…”

賀南程本未多想,看見了宋遇舟的表情,也開始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這個舉動確實有些太過肉麻了,可是夾著面條的手都已經伸出去了,總不能收回來,只能兇巴巴地說道:

“張嘴!”

宋遇舟本就因為發燒透著薄薄紅意的臉一下子漲得更紅了,如同傍晚的火燒雲,他依然結巴地問道:“你是想幹嘛,餵,餵我?”

他的語氣中充斥著滿滿的難以置信。

輸液大廳的電視機上正在播放著狗血的泡沫劇,女主盛起一勺藥餵到受傷的男主嘴邊,她說:“要不是她們都逼我著來看你,我才不來呢!冤家......”

“等你自己吃得到什麽時候。”在暧昧的音樂下,賀南程僵硬地將面條遞到宋遇舟嘴邊 ,他找補道:“李卿之前手受傷,我也餵過他。”

李卿的手受過傷嗎?應該…賀南程有些心虛。

“就是裝的,她其實擔心得不得了。”坐在宋遇舟身後的大娘認真地盯著電視,一臉過來人的表情。

“……”

宋遇舟無聲地張張嘴,一時僵在了原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隨後臉猛地偏向一側,“我不要。”

“嘖…..”賀南程的手抖了抖。

“我不要。”賀南程身後傳來電視劇中男主的聲音,下一刻他用油膩的語氣說道:“除非….你嘴對嘴餵我。”

“嘖!……”

宋遇舟蹙了蹙眉,臉更加紅了。

“什麽亂七八糟的!”賀南程罵了一句,他感到自己的脖頸連同臉頰仿佛都燒起來了,他控制住手腕的輕微顫抖,敏捷地將面條塞進宋遇舟嘴中,“矯情什麽!”

“你在做夢!”女主羞恥地喊道。

宋遇舟一怔,嚼都沒嚼就將面條吞了下去,也不知是不是這個緣故,他嗆到似地輕輕咳嗽起來。

“吃個藥而已,怎麽會要這個樣子,真假!”陪大娘來掛水的大爺吐槽道。

“你當人家真是在餵藥啊,人家這是在談戀愛!”大娘立刻反駁。

“…….”

賀南程蹙了蹙眉,在暧昧的音樂中,他又夾起一筷子面條餵給宋遇舟。

宋遇舟耳朵通紅,探過臉迅速將面條吞入口中,不知是緊張還是尷尬,他的嘴唇都在輕輕地顫抖著。

“媽的,真蠢!”賀南程一邊夾起面條餵給宋遇舟,一邊在心裏罵著自己為什麽要做出這種愚蠢的傻事。

“你為什麽喝個藥都不聽話!”女主嬌滴滴地嗔道。

“什麽蠢電——唔!”宋遇舟一句話還未說完,賀南程又塞了一筷子面條到他嘴裏。

“你去管它做什麽,吃你的面!”他煩躁地說道,邊說邊又夾了一筷子面條遞過去。

宋遇舟卻抗拒撇開臉,他輕聲道:“賀南程,你饒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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