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他死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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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他死沒死
賓館老板沈浸在游戲世界中，並沒有註意到宋遇舟回來，回到房間，他一頭栽倒在床上，他拿起手機照了照自己的模樣。
還以為有多嚇人呢，他們何必如此大驚小怪，他並不覺得有什麽大不了，不過是流了點鼻血和右眼由於充血，整只眼睛猩紅一片罷了。
倒是賀南程，今日那一刀劃得實在很深，傷口不斷往外湧著鮮血，仿佛還能看見白森森的臂骨，宋遇舟躺在床上，反而擔心起賀南程來，反正也沒事做，要不…去看看…他翻來覆去糾結了半晌，最後終於找到個牽強的理由去看賀南程。
“去看看他有沒有因此殘廢，要是這樣，那就得好好慶祝一下……”他在心裏這樣說服自己，轉瞬又覺得自己太歹毒了些，控制不住地猛烈咳嗽起來。
怎麽一碰到賀南程的事情，自己就像個白癡，宋遇舟懊惱地停止了胡亂的想法，起身到狹小的廁所的輿洗臺洗了把臉，蒙著灰塵與汙垢的灰色鏡面模糊地映照著他傷痕累累，疲倦不堪的臉。
宋遇舟抽了兩張紙巾，將鏡子擦出了一個幹凈的圈，灰蒙蒙的鏡子像是將要下雨的天，上面剛好有幾滴水漬，擦出來的圓，是發白光的圓月，自己濕漉漉的臉也映在“月亮”上清晰起來。
蒼白的臉上到處都是傷痕，還沒痊愈的舊傷與新傷一起在他帶著倦意的臉上大放異彩，洗臉時濡濕的幾綹黑發，沾在光潔的額頭上，一只充血的紅眼讓他看起來像是沾染了某種病毒。
“真是狼狽。”他在心裏嫌棄自己。
宋遇舟戴上口罩，將鴨舌帽的帽檐壓得低低的，確保沒有人能認出自己後，才出了門。
天色壓得很灰，看樣子是要下雨的趨勢，除了幾年前同賀南程一塊兒去過幾次他的警隊外，近幾年宋遇舟就沒再自願去過了。
最後一次好像是高一的時候…..他已經想不起來是因為什麽了，只記得那回賀南程直接將他銬在了自己的辦公室裏，逼他將學校要求的檢討寫完了……宋遇舟抗拒地打斷了思緒，賀南程這個家夥就是喜歡多管閑事。
途經支隊的公交車在他面前停下，帶來一股汽油味的冷風，他走到倒數第二排坐下，比起外面的寒冷，車內顯得很暖和。
只要遠遠瞧一眼，看看他死沒死就行了。他在心裏對自己說謊，又當場被自己戳破，嘖，賀南程只是手臂被劃破了，怎麽可能會死。
“真蠢。”他忍不住罵出了聲，雖然只是小聲地自言自語了一句，坐在他前座的老太太還是警惕地回頭瞧了瞧。
年紀這麽大了，耳朵還這麽靈。宋遇舟心裏好笑，老太太準是認為他有扒手的嫌疑，畢竟他把臉上能遮的地方都遮上了。
已是黃昏了，歇了大半天的雨又開始下起來，天色濕蒙蒙的，公交車內也暗暗的，他出神地註視著雨珠不斷滑落的車玻璃，被雨水浸濕的路面上，趕回家的車子都打著橙黃色的車燈，雨刮器一搖一搖，才剛匯聚在一側的雨水又被甩飛出去。
滴答——滴答。
擊打在車頂的雨點似乎落進了他的心裏，泛起一陣落寞的漣漪。
“餵！就照我說得做！沒這樣那樣的，你別說了就聽我的。”
驟然響起驚雷般響的叫罵聲打破了車內沈靜冷清的氛圍，將宋遇舟游離在外的心思拉回來，他不悅地瞥了一眼聲音的來源。
坐在前座的老太太不知何時下了車，偌大的車內寥寥無人，除了他和一名打著雙馬尾學生模樣的小女孩，就剩下了這名不知何時上車的大嗓門中年男人。
他坐在靠近公交車後門的位置上，背對著宋遇舟，穿著一件深紅色汗衫，體型肥壯，頭發剃得只有寸長，稀稀疏疏能看清頭皮，胖得後腦勺上的皮層都折疊了好幾層。
“我這幾天已經在托人搞關系了，大不了多給些錢！還能真判刑不成！”中年男人仍舊很大聲地打著電話，絲毫不顧及影響到別人。
“不就是想要錢嗎，媽的！”他的聲音裏滿是忿忿不平。
宋遇舟起初並沒有刻意去聽他在講什麽，直到他聽到了那個熟悉的名字。
“那又怎麽樣，出事有我呢，憑她前夫是什麽隊長，副隊長的，姓什麽來著，賀是吧，放心吧，放心吧，有我呢！這官司拖了這麽多年了，該結束了！”
男人用勢在必得的語調大聲嚷嚷道。
“他媽的，這種事情只能說她自己命數不好，自己要早死，還要我們家劉彥攤上了，大好青春都費在裏面了——”他憤憤不平地掛了電話。
“欸！下一站車停一下。”男人用方言沖著司機大聲嚷道。
胖男人攜著公文包搖搖晃晃地下了車，雨絲伴隨著冷風襲來，“這他娘的什麽破天氣。”男人罵了一句，躲進公交站臺躲雨，並沒有註意到同車的男孩也一道下了車。
胖男人又撥通了電話，大聲嚷起來：“餵！我到站了，媽的，外面下雨呢，好，快點來！”
“也不知道趕不趕得上晚飯吶。”他掛了電話，看著眼前的陣陣雨霧喃喃道。
一股煙氣被風攜著飄向他，男人回過頭。
有個瘦高的男孩站在他的右側，微微有些貓著背，藏青色的帽兜戴在頭上，只顯現出額前劉海的陰影與高挺的鼻梁的輪廓線條，銜在唇上的煙卷金色的火光一亮，轉瞬暗淡下去，一股更加濃重的煙氣隨之彌漫過來。
胖男人也想著抽根煙來消磨消磨時間，他頗為艱難地朝口袋摸索著煙盒，一旁的少年卻朝他走了過來，他朝男人遞過去一支煙，男人楞了楞，接過煙嘿嘿笑道：“謝謝啊。”
“最近不知道怎麽了，真是倒黴吶，我的車子今天他娘的讓人撞壞了，本來怎麽會坐公交車！娘的，還碰上這種天氣。”他熟絡地打開話匣子。
男孩並未回應他，只是將打火機摁出火花，朝他遞過來。
“火。”
他的聲音平靜得仿佛滴滴答答正在落下的雨滴，聽不出情緒。
“等下我妹夫來接我哩。”胖男人邊說邊點頭，銜著煙朝他手裏的火探過臉來。
就在煙頭即將觸到火花的一瞬間，男孩卻陡然放開了手，火光瞬時消失了，四周又恢覆了沈寂的昏藍，只有雨聲還在滴答作響。男人疑惑地擡起眼，少年的臉朦朦朧朧地映入眼簾。
他終於看清了他的模樣，他就像女兒平日裏喜歡的漫畫角色那樣生得漂亮，額前的發絲沾上了雨珠，在幽光下宛若散發著冷光的珠寶，漂亮歸漂亮，然而那雙眼睛卻實在寒得嚇人 。
男人還沒來得及縮回脖子去，右眼便驟然被砸了一拳，他猝不及防，趔趄幾步，最終仰面跌了出去，摔在了滿是汙水的路面上。
劇烈的疼痛襲來，男人捂著右眼嚎叫著從地上爬起來。
“找死是不是！”他叫罵著試圖還手，然而才剛擡起手，宋遇舟就已經緩步走到了他身旁，他揚起拳頭又猛力砸了幾拳，男人的口鼻噴出鮮血來，順著雨水淌到地面上。
“我問你，你剛才說的，是什麽事。”他冷冰冰地說。
“哎呦…哎呦…我剛才說的什麽事啊？！”男人伏在地上顫抖著□□，他完全想不到這名素不相識的男孩說的到底是什麽。
“饒了我吧，饒了我吧！”原先勝券在握的模樣此時已蕩然無存，他不顧臉面地不斷地求饒著，宋遇舟卻恍若未聞，毫不留情地一腳踹在男人的面龐上。
男人慘叫一聲，在地面滾了半圈，猶如一只泥豬，他顫顫巍巍地仰起身來試圖逃跑。
宋遇舟快步走近，左手提住男人脖頸，拖到下水道旁，摁著他的脖頸就往汙水積起的水窪裏摁去，男人忙緊緊抿住雙唇。
宋遇舟見狀又將他拉起來，朝著男人圓挺的肚皮狠狠砸了幾拳，男人疼得慘叫著咧開了嘴 ，他又一把將男人重新摁回滿是泥汙的水窪裏，男人起先猛烈地掙紮了一陣，漸漸安靜下去。
他再次重新將他揪起來，混著黏稠唾液的汙水從男人嘴裏吐出來，“求你，求你給個指示，我真的不知道你說的，你說的是什麽。”
男人喘著氣，流淌著汙水的嘴唇一顫一顫，敦實的身體也跟著一抖一抖。
“你在車上說的是什麽。”
趁著他停手的空檔，胖男人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雖然他一時還沒有想起自己說的是什麽，卻先道歉道：“對，對不起。”
站在遠處圍觀的人越聚越多，一時卻沒有人趕上前來阻攔，一輛舊別克在他們身旁停下，濺起了一陣水花，戴著眼鏡的男人從車上沖下來，卻沒有靠近。
他大喊著警告：“我已經報警了！你，你快放開！”
宋遇舟回過頭看了他一眼，他感到自己的腦袋一陣眩暈，全然聽不清眼鏡男人在沖他喊什麽，只聽到了胖男人低聲重覆喃喃著的：“對不起，對不起……”以及由遠而近傳來的警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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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館老板沈浸在游戲世界中，並沒有註意到宋遇舟回來，回到房間，他一頭栽倒在床上，他拿起手機照了照自己的模樣。
還以為有多嚇人呢，他們何必如此大驚小怪，他並不覺得有什麽大不了，不過是流了點鼻血和右眼由於充血，整只眼睛猩紅一片罷了。
倒是賀南程，今日那一刀劃得實在很深，傷口不斷往外湧著鮮血，仿佛還能看見白森森的臂骨，宋遇舟躺在床上，反而擔心起賀南程來，反正也沒事做，要不…去看看…他翻來覆去糾結了半晌，最後終於找到個牽強的理由去看賀南程。
“去看看他有沒有因此殘廢，要是這樣，那就得好好慶祝一下……”他在心裏這樣說服自己，轉瞬又覺得自己太歹毒了些，控制不住地猛烈咳嗽起來。
怎麽一碰到賀南程的事情，自己就像個白癡，宋遇舟懊惱地停止了胡亂的想法，起身到狹小的廁所的輿洗臺洗了把臉，蒙著灰塵與汙垢的灰色鏡面模糊地映照著他傷痕累累，疲倦不堪的臉。
宋遇舟抽了兩張紙巾，將鏡子擦出了一個幹凈的圈，灰蒙蒙的鏡子像是將要下雨的天，上面剛好有幾滴水漬，擦出來的圓，是發白光的圓月，自己濕漉漉的臉也映在“月亮”上清晰起來。
蒼白的臉上到處都是傷痕，還沒痊愈的舊傷與新傷一起在他帶著倦意的臉上大放異彩，洗臉時濡濕的幾綹黑發，沾在光潔的額頭上，一只充血的紅眼讓他看起來像是沾染了某種病毒。
“真是狼狽。”他在心裏嫌棄自己。
宋遇舟戴上口罩，將鴨舌帽的帽檐壓得低低的，確保沒有人能認出自己後，才出了門。
天色壓得很灰，看樣子是要下雨的趨勢，除了幾年前同賀南程一塊兒去過幾次他的警隊外，近幾年宋遇舟就沒再自願去過了。
最後一次好像是高一的時候…..他已經想不起來是因為什麽了，只記得那回賀南程直接將他銬在了自己的辦公室裏，逼他將學校要求的檢討寫完了……宋遇舟抗拒地打斷了思緒，賀南程這個家夥就是喜歡多管閑事。
途經支隊的公交車在他面前停下，帶來一股汽油味的冷風，他走到倒數第二排坐下，比起外面的寒冷，車內顯得很暖和。
只要遠遠瞧一眼，看看他死沒死就行了。他在心裏對自己說謊，又當場被自己戳破，嘖，賀南程只是手臂被劃破了，怎麽可能會死。
“真蠢。”他忍不住罵出了聲，雖然只是小聲地自言自語了一句，坐在他前座的老太太還是警惕地回頭瞧了瞧。
年紀這麽大了，耳朵還這麽靈。宋遇舟心裏好笑，老太太準是認為他有扒手的嫌疑，畢竟他把臉上能遮的地方都遮上了。
已是黃昏了，歇了大半天的雨又開始下起來，天色濕蒙蒙的，公交車內也暗暗的，他出神地註視著雨珠不斷滑落的車玻璃，被雨水浸濕的路面上，趕回家的車子都打著橙黃色的車燈，雨刮器一搖一搖，才剛匯聚在一側的雨水又被甩飛出去。
滴答——滴答。
擊打在車頂的雨點似乎落進了他的心裏，泛起一陣落寞的漣漪。
“餵！就照我說得做！沒這樣那樣的，你別說了就聽我的。”
驟然響起驚雷般響的叫罵聲打破了車內沈靜冷清的氛圍，將宋遇舟游離在外的心思拉回來，他不悅地瞥了一眼聲音的來源。
坐在前座的老太太不知何時下了車，偌大的車內寥寥無人，除了他和一名打著雙馬尾學生模樣的小女孩，就剩下了這名不知何時上車的大嗓門中年男人。
他坐在靠近公交車後門的位置上，背對著宋遇舟，穿著一件深紅色汗衫，體型肥壯，頭發剃得只有寸長，稀稀疏疏能看清頭皮，胖得後腦勺上的皮層都折疊了好幾層。
“我這幾天已經在托人搞關系了，大不了多給些錢！還能真判刑不成！”中年男人仍舊很大聲地打著電話，絲毫不顧及影響到別人。
“不就是想要錢嗎，媽的！”他的聲音裏滿是忿忿不平。
宋遇舟起初並沒有刻意去聽他在講什麽，直到他聽到了那個熟悉的名字。
“那又怎麽樣，出事有我呢，憑她前夫是什麽隊長，副隊長的，姓什麽來著，賀是吧，放心吧，放心吧，有我呢！這官司拖了這麽多年了，該結束了！”
男人用勢在必得的語調大聲嚷嚷道。
“他媽的，這種事情只能說她自己命數不好，自己要早死，還要我們家劉彥攤上了，大好青春都費在裏面了——”他憤憤不平地掛了電話。
“欸！下一站車停一下。”男人用方言沖著司機大聲嚷道。
胖男人攜著公文包搖搖晃晃地下了車，雨絲伴隨著冷風襲來，“這他娘的什麽破天氣。”男人罵了一句，躲進公交站臺躲雨，並沒有註意到同車的男孩也一道下了車。
胖男人又撥通了電話，大聲嚷起來：“餵！我到站了，媽的，外面下雨呢，好，快點來！”
“也不知道趕不趕得上晚飯吶。”他掛了電話，看著眼前的陣陣雨霧喃喃道。
一股煙氣被風攜著飄向他，男人回過頭。
有個瘦高的男孩站在他的右側，微微有些貓著背，藏青色的帽兜戴在頭上，只顯現出額前劉海的陰影與高挺的鼻梁的輪廓線條，銜在唇上的煙卷金色的火光一亮，轉瞬暗淡下去，一股更加濃重的煙氣隨之彌漫過來。
胖男人也想著抽根煙來消磨消磨時間，他頗為艱難地朝口袋摸索著煙盒，一旁的少年卻朝他走了過來，他朝男人遞過去一支煙，男人楞了楞，接過煙嘿嘿笑道：“謝謝啊。”
“最近不知道怎麽了，真是倒黴吶，我的車子今天他娘的讓人撞壞了，本來怎麽會坐公交車！娘的，還碰上這種天氣。”他熟絡地打開話匣子。
男孩並未回應他，只是將打火機摁出火花，朝他遞過來。
“火。”
他的聲音平靜得仿佛滴滴答答正在落下的雨滴，聽不出情緒。
“等下我妹夫來接我哩。”胖男人邊說邊點頭，銜著煙朝他手裏的火探過臉來。
就在煙頭即將觸到火花的一瞬間，男孩卻陡然放開了手，火光瞬時消失了，四周又恢覆了沈寂的昏藍，只有雨聲還在滴答作響。男人疑惑地擡起眼，少年的臉朦朦朧朧地映入眼簾。
他終於看清了他的模樣，他就像女兒平日裏喜歡的漫畫角色那樣生得漂亮，額前的發絲沾上了雨珠，在幽光下宛若散發著冷光的珠寶，漂亮歸漂亮，然而那雙眼睛卻實在寒得嚇人 。
男人還沒來得及縮回脖子去，右眼便驟然被砸了一拳，他猝不及防，趔趄幾步，最終仰面跌了出去，摔在了滿是汙水的路面上。
劇烈的疼痛襲來，男人捂著右眼嚎叫著從地上爬起來。
“找死是不是！”他叫罵著試圖還手，然而才剛擡起手，宋遇舟就已經緩步走到了他身旁，他揚起拳頭又猛力砸了幾拳，男人的口鼻噴出鮮血來，順著雨水淌到地面上。
“我問你，你剛才說的，是什麽事。”他冷冰冰地說。
“哎呦…哎呦…我剛才說的什麽事啊？！”男人伏在地上顫抖著□□，他完全想不到這名素不相識的男孩說的到底是什麽。
“饒了我吧，饒了我吧！”原先勝券在握的模樣此時已蕩然無存，他不顧臉面地不斷地求饒著，宋遇舟卻恍若未聞，毫不留情地一腳踹在男人的面龐上。
男人慘叫一聲，在地面滾了半圈，猶如一只泥豬，他顫顫巍巍地仰起身來試圖逃跑。
宋遇舟快步走近，左手提住男人脖頸，拖到下水道旁，摁著他的脖頸就往汙水積起的水窪裏摁去，男人忙緊緊抿住雙唇。
宋遇舟見狀又將他拉起來，朝著男人圓挺的肚皮狠狠砸了幾拳，男人疼得慘叫著咧開了嘴 ，他又一把將男人重新摁回滿是泥汙的水窪裏，男人起先猛烈地掙紮了一陣，漸漸安靜下去。
他再次重新將他揪起來，混著黏稠唾液的汙水從男人嘴裏吐出來，“求你，求你給個指示，我真的不知道你說的，你說的是什麽。”
男人喘著氣，流淌著汙水的嘴唇一顫一顫，敦實的身體也跟著一抖一抖。
“你在車上說的是什麽。”
趁著他停手的空檔，胖男人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雖然他一時還沒有想起自己說的是什麽，卻先道歉道：“對，對不起。”
站在遠處圍觀的人越聚越多，一時卻沒有人趕上前來阻攔，一輛舊別克在他們身旁停下，濺起了一陣水花，戴著眼鏡的男人從車上沖下來，卻沒有靠近。
他大喊著警告：“我已經報警了！你，你快放開！”
宋遇舟回過頭看了他一眼，他感到自己的腦袋一陣眩暈，全然聽不清眼鏡男人在沖他喊什麽，只聽到了胖男人低聲重覆喃喃著的：“對不起，對不起……”以及由遠而近傳來的警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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