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慈子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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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慈子孝
“你成年了沒？”小賣部老板將煙遞給他時，狐疑地問了一嘴。
宋遇舟置若罔聞，只將一桶泡面和礦泉水放到櫃臺上，淡淡道：“有沒有熱水？”
他其實沒什麽胃口，只是應付似地吃了一點泡面，若是賀南程看見，肯定又會命令他吃完吧，所幸不會再有他煩人的聲音出現了。
本該是高興的事情，宋遇舟心裏卻有些失落，他將還剩了大半的泡面丟進垃圾桶，起身離開小賣部。
一夜入秋嗎？怎麽這樣冷，少年將手揣進夾克兜裏，點燃的煙銜在唇上冒著濃濃白霧，掛在手腕上的塑料袋與夾克摩擦發出簌簌的響動，好似風吹樹葉時發出的聲響，他的腳步在陌生的小區門口頓了頓。
周永勝的作威作福與女人對他言聽計從的模樣都讓宋遇舟心裏直犯惡心，“要是還是和他生活在一起，多好———”他被自己內心倏然閃過的想法一驚。
賀南程會管他，完全就是因為念著宋賢的舊情以及看他不順眼的緣故，如今……兩人以後也只是形同陌路的仇人罷了，即使他想…他怎麽會想到和賀南程一起生活，自己最討厭的就是他。
他為什麽這麽抗拒賀南程，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害怕和他變得親昵，討厭他對他擺出父親的樣子，害怕自己會難以壓制住這些日子來內心禁忌的情感。
他寧願要賀南程討厭他，起碼這樣，賀南程只是討厭他，而不是覺得他是個惡心的怪物。
罷了，宋遇舟打斷自己，煩躁地走回小區。
他沒有鑰匙，正欲叩門，卻隱約聽見了熟悉的聲音從門內傳來，不知為何，在此時聽見，少年眼眶一熱，胸口驀然升起一陣委屈。
許是因為在電話裏的緣故，低沈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模糊。
“我自己生的，自己會照顧好，用得著你假模假樣地來問？”周永勝帶著不悅的聲音從屋內傳了出來。
宋遇舟有些煩躁地叩了叩門，屋內安靜了一會兒，女人不情不願地打開了門。
周永勝已經窩回了沙發上，他神色不悅，見宋遇舟回來，用質問的語氣說道：“到哪去了，這麽久才回來。”
女人正在擦拭飯桌，搶話道：“是不願意回來吧，住慣了高檔小區，哪裏還住得習慣我們的茅屋草舍。”
她尖酸的話語似乎刺痛了周永勝，仿佛這高檔小區指的是賀南程，茅屋草舍指的是他，周永勝一下子從沙發上彈起來，猛地摑了女人一巴掌。
女人被打了一個踉蹌，跌倒在地，她捂著臉錯愕地叫道：“你為了這個小雜種動手打我？！”
隨即，她開始尖著嗓子邊哭邊咒罵著：“我真是倒了八輩子黴了，給你把兒子養這麽大了，要錢沒錢，現在好，倒又平白無故多出來一個兒子來！”
“雜種？你又算個什麽東西。”宋遇舟冷笑道，“還有，我不是他兒子。”說完，顧自朝房間走去。
門外的爭吵還在繼續，他枕著手躺在床上茫然地看著有些汙垢的天花板。
他的心緒一片亂麻，這個地方，他已經厭煩至極，可是他又能去哪兒，難道是像路寧那幾個校外的朋友一樣去流浪嗎，還是變成一個乖學生，認真待在學校裏......
他擡手關了燈，讓自己浸沒在黑夜中，如同昨夜的賀南程一樣，賀南程......賀南程剛剛打來電話，會不會是在關心自己。
“嘖......”
宋遇舟把手臂擋在眼睛上，懊惱地自責起來，什麽時候自己也像賀南程那個家夥那樣自作多情了。
難得的清靜被打破了，周永勝突然推門闖進來。
“怎麽燈也不開。”他摸索著打開燈，從他口腔裏蔓延出的酒味在狹小的房間內飄散開來，“起來，有話跟你說。”
宋遇舟被突如其來的光亮照得瞇了瞇眼睛，他將手臂往眼睛上挪了挪遮擋光亮，不耐煩地說道：
“你不會敲門？”
周永勝走上前來拽著他的胳膊想將他從床上拖起來，他的手勁很大，鉗得宋遇舟的手臂一陣生疼。
“坐起來聽你老子說話。”他臉頰坨紅，看樣子剛才喝的酒，酒勁已經上來了。
宋遇舟甩開他的手，嫌惡地翻了個身，背對著他，從兜裏摸出手機刷起來。
周永勝一屁股在床頭坐下，從褲兜裏摸出煙來，往自己嘴裏塞了一根，又拋給宋遇舟一根。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暢快地吐出濃濃的白霧，開始誇誇其談，講的無非就是自己打架有多厲害，有多大本領，以及對宋遇舟人生觀念的說教，乏味又冗長。
前期宋遇舟還能做到對周永勝的自說自話充耳不聞，一個明明從來沒有盡過父親的責任的人，如今卻要拿這個身份來教育自己，原本至多覺得可笑，直到聽到周永勝談論起宋賢。
“宋賢就是太要強了，從前———”
“閉嘴，你沒有資格談論我媽。”周永勝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宋遇舟回頭冷視著他，惡狠狠地說道。
周永勝黑裏透紅的臉膛沈了下來，“怎麽，我哪裏說錯了？天底下就沒有男人受得了她那樣的女人！你也是像了她，媽的，吊毛都還沒長齊，就想教育老子。宋賢現在要是在我面前，我早一巴掌……”話未講完，他的嘴邊已重重挨了一拳。
周永勝一個趔趄，跌了出去，口鼻內噴湧出的鮮血與疼痛登時讓他醉意全無，他伸手摸了一把臉，看著手掌上殷紅的鮮血，頓時怒目切齒，他像發狂的牛似的怒吼一聲，揮起拳頭，朝宋遇舟臉上砸去。
宋遇舟早有防備，他側身躲開了周永勝的拳頭，閃到他身後，雙手勾住他的脖頸，右腿迅速架到他的左腿後，身體向下一傾，順勢想將他撂倒。
這還是賀南程教給他的擒拿招式。
周永勝身材高大魁梧，又正值壯年，顯然，少年還是有些自負了，周永勝並沒有如他所願被撂倒，只是猛然一個趔趄，楞是借著蠻力將宋遇舟甩了開去。
“反了天了你！”周永勝暴聲罵道，猛撲過去，狠狠照著宋遇舟的腹部就是一記窩心腳。
腹部傳來劇烈的疼痛，他的喉頭瞬間反上一股腥甜味，宋遇舟悶哼了一聲，將腥甜味咽了下去，還未站穩，周永勝的下一記拳頭便已打來，即便已有些防備，只是距離太近，也是閃避不及，雖然沒有打到臉上，左肩還是重重吃了一拳。
宋遇舟忍痛，補還給周永勝一記直拳，拳頭狠狠砸在周永勝的右眼上，沒一會兒，猩紅的血色便彌漫了他的右眼。
周永勝捂著眼睛嚎叫了一聲，還未等他反應，腹部已被重重補了幾拳，周永勝踉蹌著跌坐在地，重聲喘著氣，嘴裏不住地□□。
女人被激烈的打鬥聲引了進來，看見跌坐在地的周永勝，她先是一楞，隨即反應過來似的，撲到周永勝身旁哭嚎起來。
宋遇舟漠然地從他們身邊越過，開始收拾起自己的行李，行李本就沒拿出來多少，收拾起來也就不過幾分鐘便好了。
他拖著行李打算出門，周永勝還有些咽不下氣，他自小便比旁人高大強壯，年輕時最喜歡的就是打架鬥毆，從來都是他狠狠地揍別人，還沒有別人收拾他的，今天居然在自己兒子那兒吃了這麽個大虧，他推開撲在他身上哭嚎的女人，搖搖晃晃地追了出去，快步攔在了門口。
“滾開。”
少年擡起透著血色的猩紅雙眸，冷冷地盯著他。
見宋遇舟眼中毫無怯色，反添了幾分狠厲，周永勝心裏多了幾分忌憚，這小畜生是個瘋起來不要命的，再打起來怕是會出事，他不怕死，自己可是還沒活夠。
他往地上吐了泡血水，扯著嗓子罵了句粗話，才對著宋遇舟吼道：“有多遠滾多遠去，別想觍著臉死回來！”
喉頭不時湧上血腥味，宋遇舟擰開瓶蓋，灌了口水下去，將血腥味壓了壓。
身上的疼痛還未完全襲來，只是有些遲鈍的漲感，第二天才會是難受的時候，不止是傷口的疼痛，身軀也會變得僵滯酸麻，這是他多年以來早已熟知的事情。
宋賢再婚以後，宋遇舟動不動就和人起沖突打架，也不知道是想引起註意或者別的什麽。
他總喜歡招惹賀南程，賀南程又幾乎每次都會被他激得怒不可遏。
每次看到他控制不住發脾氣抑或動手之後，默默坐在客廳後悔地抽煙時的模樣，宋遇舟心裏總會升起一股得逞後的快感。
他低著頭出神地走了許久，腦子裏不斷穿梭著過往的回憶碎片，再次回過神來恍然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沈寂的墓園前，宋遇舟擡起臉茫然地望著隱匿在夜色中的墓地，要麽，去看看宋賢吧……
他拖著行李朝墓園走去，滾輪摩擦地面發出的聲響在死寂的夜晚顯得格外刺耳，像是劃破新愈傷口的一把鈍器。
宋遇舟的腳步突然停滯了，他的心裏陡然產生了一種憎惡與恐懼，仿佛是在停屍房的那一刻，幾秒的掙紮之後，他再度轉身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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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遇舟置若罔聞，只將一桶泡面和礦泉水放到櫃臺上，淡淡道：“有沒有熱水？”
他其實沒什麽胃口，只是應付似地吃了一點泡面，若是賀南程看見，肯定又會命令他吃完吧，所幸不會再有他煩人的聲音出現了。
本該是高興的事情，宋遇舟心裏卻有些失落，他將還剩了大半的泡面丟進垃圾桶，起身離開小賣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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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永勝的作威作福與女人對他言聽計從的模樣都讓宋遇舟心裏直犯惡心，“要是還是和他生活在一起，多好———”他被自己內心倏然閃過的想法一驚。
賀南程會管他，完全就是因為念著宋賢的舊情以及看他不順眼的緣故，如今……兩人以後也只是形同陌路的仇人罷了，即使他想…他怎麽會想到和賀南程一起生活，自己最討厭的就是他。
他為什麽這麽抗拒賀南程，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害怕和他變得親昵，討厭他對他擺出父親的樣子，害怕自己會難以壓制住這些日子來內心禁忌的情感。
他寧願要賀南程討厭他，起碼這樣，賀南程只是討厭他，而不是覺得他是個惡心的怪物。
罷了，宋遇舟打斷自己，煩躁地走回小區。
他沒有鑰匙，正欲叩門，卻隱約聽見了熟悉的聲音從門內傳來，不知為何，在此時聽見，少年眼眶一熱，胸口驀然升起一陣委屈。
許是因為在電話裏的緣故，低沈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模糊。
“我自己生的，自己會照顧好，用得著你假模假樣地來問？”周永勝帶著不悅的聲音從屋內傳了出來。
宋遇舟有些煩躁地叩了叩門，屋內安靜了一會兒，女人不情不願地打開了門。
周永勝已經窩回了沙發上，他神色不悅，見宋遇舟回來，用質問的語氣說道：“到哪去了，這麽久才回來。”
女人正在擦拭飯桌，搶話道：“是不願意回來吧，住慣了高檔小區，哪裏還住得習慣我們的茅屋草舍。”
她尖酸的話語似乎刺痛了周永勝，仿佛這高檔小區指的是賀南程，茅屋草舍指的是他，周永勝一下子從沙發上彈起來，猛地摑了女人一巴掌。
女人被打了一個踉蹌，跌倒在地，她捂著臉錯愕地叫道：“你為了這個小雜種動手打我？！”
隨即，她開始尖著嗓子邊哭邊咒罵著：“我真是倒了八輩子黴了，給你把兒子養這麽大了，要錢沒錢，現在好，倒又平白無故多出來一個兒子來！”
“雜種？你又算個什麽東西。”宋遇舟冷笑道，“還有，我不是他兒子。”說完，顧自朝房間走去。
門外的爭吵還在繼續，他枕著手躺在床上茫然地看著有些汙垢的天花板。
他的心緒一片亂麻，這個地方，他已經厭煩至極，可是他又能去哪兒，難道是像路寧那幾個校外的朋友一樣去流浪嗎，還是變成一個乖學生，認真待在學校裏......
他擡手關了燈，讓自己浸沒在黑夜中，如同昨夜的賀南程一樣，賀南程......賀南程剛剛打來電話，會不會是在關心自己。
“嘖......”
宋遇舟把手臂擋在眼睛上，懊惱地自責起來，什麽時候自己也像賀南程那個家夥那樣自作多情了。
難得的清靜被打破了，周永勝突然推門闖進來。
“怎麽燈也不開。”他摸索著打開燈，從他口腔裏蔓延出的酒味在狹小的房間內飄散開來，“起來，有話跟你說。”
宋遇舟被突如其來的光亮照得瞇了瞇眼睛，他將手臂往眼睛上挪了挪遮擋光亮，不耐煩地說道：
“你不會敲門？”
周永勝走上前來拽著他的胳膊想將他從床上拖起來，他的手勁很大，鉗得宋遇舟的手臂一陣生疼。
“坐起來聽你老子說話。”他臉頰坨紅，看樣子剛才喝的酒，酒勁已經上來了。
宋遇舟甩開他的手，嫌惡地翻了個身，背對著他，從兜裏摸出手機刷起來。
周永勝一屁股在床頭坐下，從褲兜裏摸出煙來，往自己嘴裏塞了一根，又拋給宋遇舟一根。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暢快地吐出濃濃的白霧，開始誇誇其談，講的無非就是自己打架有多厲害，有多大本領，以及對宋遇舟人生觀念的說教，乏味又冗長。
前期宋遇舟還能做到對周永勝的自說自話充耳不聞，一個明明從來沒有盡過父親的責任的人，如今卻要拿這個身份來教育自己，原本至多覺得可笑，直到聽到周永勝談論起宋賢。
“宋賢就是太要強了，從前———”
“閉嘴，你沒有資格談論我媽。”周永勝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宋遇舟回頭冷視著他，惡狠狠地說道。
周永勝黑裏透紅的臉膛沈了下來，“怎麽，我哪裏說錯了？天底下就沒有男人受得了她那樣的女人！你也是像了她，媽的，吊毛都還沒長齊，就想教育老子。宋賢現在要是在我面前，我早一巴掌……”話未講完，他的嘴邊已重重挨了一拳。
周永勝一個趔趄，跌了出去，口鼻內噴湧出的鮮血與疼痛登時讓他醉意全無，他伸手摸了一把臉，看著手掌上殷紅的鮮血，頓時怒目切齒，他像發狂的牛似的怒吼一聲，揮起拳頭，朝宋遇舟臉上砸去。
宋遇舟早有防備，他側身躲開了周永勝的拳頭，閃到他身後，雙手勾住他的脖頸，右腿迅速架到他的左腿後，身體向下一傾，順勢想將他撂倒。
這還是賀南程教給他的擒拿招式。
周永勝身材高大魁梧，又正值壯年，顯然，少年還是有些自負了，周永勝並沒有如他所願被撂倒，只是猛然一個趔趄，楞是借著蠻力將宋遇舟甩了開去。
“反了天了你！”周永勝暴聲罵道，猛撲過去，狠狠照著宋遇舟的腹部就是一記窩心腳。
腹部傳來劇烈的疼痛，他的喉頭瞬間反上一股腥甜味，宋遇舟悶哼了一聲，將腥甜味咽了下去，還未站穩，周永勝的下一記拳頭便已打來，即便已有些防備，只是距離太近，也是閃避不及，雖然沒有打到臉上，左肩還是重重吃了一拳。
宋遇舟忍痛，補還給周永勝一記直拳，拳頭狠狠砸在周永勝的右眼上，沒一會兒，猩紅的血色便彌漫了他的右眼。
周永勝捂著眼睛嚎叫了一聲，還未等他反應，腹部已被重重補了幾拳，周永勝踉蹌著跌坐在地，重聲喘著氣，嘴裏不住地□□。
女人被激烈的打鬥聲引了進來，看見跌坐在地的周永勝，她先是一楞，隨即反應過來似的，撲到周永勝身旁哭嚎起來。
宋遇舟漠然地從他們身邊越過，開始收拾起自己的行李，行李本就沒拿出來多少，收拾起來也就不過幾分鐘便好了。
他拖著行李打算出門，周永勝還有些咽不下氣，他自小便比旁人高大強壯，年輕時最喜歡的就是打架鬥毆，從來都是他狠狠地揍別人，還沒有別人收拾他的，今天居然在自己兒子那兒吃了這麽個大虧，他推開撲在他身上哭嚎的女人，搖搖晃晃地追了出去，快步攔在了門口。
“滾開。”
少年擡起透著血色的猩紅雙眸，冷冷地盯著他。
見宋遇舟眼中毫無怯色，反添了幾分狠厲，周永勝心裏多了幾分忌憚，這小畜生是個瘋起來不要命的，再打起來怕是會出事，他不怕死，自己可是還沒活夠。
他往地上吐了泡血水，扯著嗓子罵了句粗話，才對著宋遇舟吼道：“有多遠滾多遠去，別想觍著臉死回來！”
喉頭不時湧上血腥味，宋遇舟擰開瓶蓋，灌了口水下去，將血腥味壓了壓。
身上的疼痛還未完全襲來，只是有些遲鈍的漲感，第二天才會是難受的時候，不止是傷口的疼痛，身軀也會變得僵滯酸麻，這是他多年以來早已熟知的事情。
宋賢再婚以後，宋遇舟動不動就和人起沖突打架，也不知道是想引起註意或者別的什麽。
他總喜歡招惹賀南程，賀南程又幾乎每次都會被他激得怒不可遏。
每次看到他控制不住發脾氣抑或動手之後，默默坐在客廳後悔地抽煙時的模樣，宋遇舟心裏總會升起一股得逞後的快感。
他低著頭出神地走了許久，腦子裏不斷穿梭著過往的回憶碎片，再次回過神來恍然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沈寂的墓園前，宋遇舟擡起臉茫然地望著隱匿在夜色中的墓地，要麽，去看看宋賢吧……
他拖著行李朝墓園走去，滾輪摩擦地面發出的聲響在死寂的夜晚顯得格外刺耳，像是劃破新愈傷口的一把鈍器。
宋遇舟的腳步突然停滯了，他的心裏陡然產生了一種憎惡與恐懼，仿佛是在停屍房的那一刻，幾秒的掙紮之後，他再度轉身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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