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生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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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生父親
支隊工作繁忙，一直到下午兩點，才有歇息的時間，李卿正暴力地拆著自己的盒飯，見賀南程拿著車鑰匙打算出門，他疑惑地詢問道，“南程，你不準備在隊裏吃啊？”
賀南程背著他揮了揮手，“嗯，我回家一趟。”
“那你早點回來，別去和那孩子鬥氣，還有一堆事情等著做呢。”李卿嘆了口氣，勸道。
賀南程提著從飯店買的飯菜上樓，他一打開門，便瞧見宋遇舟正蹲在地上收拾著自己的東西。
他的背影不知為何讓他心裏湧起一陣難過，宋遇舟似乎又比從前高了，看起來真的有點兒像大人了。
“等下再收拾，先吃飯。”賀南程將盒飯放到他鄰近的椅子上，自己隨便拉了把椅子坐下。
宋遇舟不理他，也不擡頭，連動作都沒有停頓，他將兩雙從鞋櫃裏掏出來的運動鞋往行李箱裏不耐煩地塞了塞。
鞋底骯臟的汙垢沾染上了幹凈的衣物，箱子橫七豎八塞得太滿，有些合不上。宋遇舟站起身，暴躁地朝行李箱上猛踩了幾腳，可憐的旅行箱發出求助的嘎吱聲。
“嘖……”
賀南程看不下去了，他放下手中的飯盒，起身從櫃子裏翻找出兩只塑料袋，將宋遇舟暴力塞到箱子裏的鞋子取了出來，套上袋子，再將被鞋底沾臟的衣服拿出來抖了抖，折好了，一齊放了回去。
其實只要規規矩矩地擺放，位置完全夠用，賀南程將行李箱扣起來推到門旁，見宋遇舟立刻就要開門出去，制止道：“把飯吃了再走，你餓不死，我可沒那麽好本事。”他嘴上雖然這樣說，但是自己卻也一筷子沒動。
宋遇舟仿佛沒有聽見他的聲音，顧自打開了門。
“你今天不把飯吃了，我不會讓你走的。”賀南程將盒飯遞給他，看著他說，“你自己也清楚，你就算跑，老子也能把你捉回來。”
聽到他這麽說，宋遇舟蹙了蹙眉，轉身走到賀南程身邊，瞪著賀南程說道：“你到底要怎麽樣？不是說不再管我了！”
“把飯吃了，以後你怎麽樣我都不來管你。”賀南程將盒飯強行塞到他手裏。
“……”
僵持了一會兒，宋遇舟不情願地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賭氣似地開始大口大口往嘴裏塞飯。
這頓遲來的午飯兩人皆是吃得索然無味，宋遇舟幾口就吃完了，準確來說是塞完了。賀南程只任務似的吃了一些，便沒胃口了，他將剩了大半的盒飯放到一旁，下意識想從口袋裏摸出煙來抽，忽然想到這會引得宋遇舟犯煙癮，便默默撤回手去。
他定了定神，提起沈重的大行李箱，把輕些兒的留給宋遇舟，啞聲道：“走吧。”
今年夏季似乎特別短暫，明明本該是溫暖的氣候卻陡然轉涼，街道上的行人都已穿上了長袖，周永勝住在郊區，跟著導航開了將近半小時，原本熱鬧的街道也逐漸冷清下去，太陽沒入山後，更顯得寂寥與悵然。
車子在幾幢老式居民樓前停下，賀南程本想替他把最重的行李搬上去，宋遇舟卻已先他一步跳下車，將後備箱裏大包小包的行李都一股腦兒地拿上，走向目的地。
帶著涼意的風一陣陣襲來，吹拂過賀南程低落的眉目，小區裏上了年紀的老人都已早早吃了晚飯，正悠閑地散步。
看著少年逐漸遠去的背影，賀南程忍不住朝他喊道：
“宋遇舟，成年以後再抽煙。”
他的聲音隨著一陣湧起的晚風一同奔襲而去。
宋遇舟不應聲，連腳步都沒有停下，仍舊東踅西倒地一步步艱難地向上走著，最後消失在了樓道裏，從始至終，沒有道別的話語 ，甚至都沒有回頭來瞥他一眼，賀南程心中湧起一陣難過與失落。
他在樓道拐角處停下，悄悄朝樓下瞥了一眼，看不到賀南程卻能看到他的黑色越野車還停在樓下，宋遇舟的心緊了緊。
如果要賀南程知道，自己其實想留在他身邊的話，一定會很失望吧？他嘲弄似地笑了笑。
他站在賀南程看不見的角度，靜靜站了許久，直到看著黑色越野發動離開，才繼續提著行李上樓。老小區沒有電梯，只能一階一階地爬樓梯，宋遇舟拖著行李費了好大的勁，才爬到周永勝所在的602門口，他站著喘了口氣，舉起拳頭在貼著對聯的門上敲了幾下。
無人應聲，他又煩躁地往門上砸了幾下，過了好一會兒，才有腳步聲接近，嘎吱———門被推開了一條縫，瘦猴子似的小孩從門縫內窺看著他。
“把門打開，有什麽好瞧的！”屋子裏傳出一聲女人尖刻的訓罵。
周永勝與宋賢離婚後，沒隔多長時間便與他的情人再婚了，至於女人長什麽模樣，叫什麽名字，宋遇舟都一概不知，也對此並無興趣。
小瘦猴挨了罵，不服氣地小聲嘀咕著讓開身，宋遇舟拉開門進去，屋內的空間很狹小，客廳正對著便是主臥，沙發後邊的房間是小小的副臥，一進門便看見了周永勝，他橫在沙發上睡著了，光著的兩只大腳翹在沙發扶手上。
宋遇舟嫌惡地瞥了他一眼，他不明白宋賢當初怎麽會看上這種人。
周永勝身旁坐著一名枯瘦的女人，此刻她正用怨怒的眼神打量著宋遇舟，她生得幹癟瘦小，兩側的臉頰都凹陷了下去，或許曾經有過幾分姿勢，到只是了如今早就已經枯萎了。
見他進來，女人皺了皺突兀的川字眉，事實上，自從賀南程給周永勝打了那個電話起，她的眉目便再沒舒展過。
宋遇舟站在客廳中央掃視了一圈，拉著行李箱朝副臥走去。
見他想把行李搬到副臥去，女人急忙喊道：“就放在外面！”
她起身追過來，沒好氣地補充道：“副臥早就堆滿了，哪裏還會有房間給你睡啊。”
宋遇舟掃了她一眼，徑直過去推開了側臥的房門，房間內空空蕩蕩的，除了床上的被褥與零零星星幾件小孩的東西之外，就再沒別的什麽了。
宋遇舟冷笑了一聲，回頭瞥了女人一眼，推著拉桿箱走了進去。
“那是我兒子長大要睡的！”女人忙跟進來焦急地制止道，她抓住他的手，拽住他的行李箱拉桿就想往外拖。
“你再拽一下試試。”宋遇舟停下動作，冷聲道。
女人被他的模樣嚇得一激靈，觸電似地松開手，訕訕地走遠了些，在後面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別看電視了，叫你爸起來吃飯。”
她把氣撒在她的兒子身上，給了正聚精會神盯著電視的小瘦猴一個頭槌。
“啊——！”
小瘦猴尖著嗓子號啕了幾聲，見無人理他，便停止了假模假樣的哭嚎。
周永勝已經醒了，不知是被宋遇舟和女人的沖突吵醒的，還是被小瘦猴吵醒的，此刻正坐在沙發上打量著多年未見的兒子。
“長這麽高大了啊，姓賀的倒沒苛待你。”他用指腹摩挲著下巴上的胡茬，白得了一個快成年的兒子，他的臉上帶著滿意的微笑。
周永勝打量的目光讓宋遇舟極度反感，他冷聲道：“和你有什麽關系。”
周永勝聞言嘿嘿一笑。“這臭脾氣，跟你——”
話一出口，宋遇舟的臉色驟然冷了下去，周永勝雖然並不覺得這是什麽敏感的話題，不過兒子第一天來，他還是“退讓”地閉了嘴。
女人正巧端著菜從廚房出來，見周永勝一臉滿意地瞧著剛剛給了自己一個下馬威的小畜生，尖細的眉毛立刻一挑，重手重腳地把菜擱在桌子上，沒好氣地道：
“人家之前可是賀警官，賀大隊長的兒子，和你周永勝有什麽關系。”
提到賀南程，周永勝的臉色瞬時難看了下去，額頭也凸起了青筋，他惡聲惡氣道：
“臭婊子！是不是幾天沒揍你，欠抽了。”
女人臉上即刻露出來畏懼的神色來，慌忙逃避似地走進了廚房。
過了一會兒，她端著飯菜出來了，她膽怯地窺了周勇勝一眼，小聲提醒道：“吃飯了。”
周永勝沈著臉從沙發上坐起來，一言不發地走向飯桌，女人已經把菜端出來了 ，她替周永勝和小瘦猴盛好米飯，再替自己盛好，一家子便開始吃起來。
三雙碗筷，並沒有宋遇舟的份。
小瘦猴往嘴裏扒拉了一大口，咀嚼著仰起臉，得意又警惕地瞧著宋遇舟，周永勝正往小玻璃杯裏倒著酒，餘光註意到宋遇舟正拿著外套準備下樓，他抿了口酒，問道：
“你不吃飯幹什麽去？”
女人正在夾菜的手停了停，尖細的眼睛不滿地瞟了周永勝一眼，嘴裏輕聲咕噥道：“我可只做了三個人的份。”
周永勝卻像沒有聽到似的，擡起眼冷冷地逼視著女人，沈聲命令道：“去給他拿碗筷。”
女人面色難看，細眉惱怒地擰了擰，不情不願站起身，身後卻傳來一聲關門的響動，宋遇舟已經下樓去了。
她不滿地重新坐下，嘴裏輕聲罵道：“真是少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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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南程背著他揮了揮手，“嗯，我回家一趟。”
“那你早點回來，別去和那孩子鬥氣，還有一堆事情等著做呢。”李卿嘆了口氣，勸道。
賀南程提著從飯店買的飯菜上樓，他一打開門，便瞧見宋遇舟正蹲在地上收拾著自己的東西。
他的背影不知為何讓他心裏湧起一陣難過，宋遇舟似乎又比從前高了，看起來真的有點兒像大人了。
“等下再收拾，先吃飯。”賀南程將盒飯放到他鄰近的椅子上，自己隨便拉了把椅子坐下。
宋遇舟不理他，也不擡頭，連動作都沒有停頓，他將兩雙從鞋櫃裏掏出來的運動鞋往行李箱裏不耐煩地塞了塞。
鞋底骯臟的汙垢沾染上了幹凈的衣物，箱子橫七豎八塞得太滿，有些合不上。宋遇舟站起身，暴躁地朝行李箱上猛踩了幾腳，可憐的旅行箱發出求助的嘎吱聲。
“嘖……”
賀南程看不下去了，他放下手中的飯盒，起身從櫃子裏翻找出兩只塑料袋，將宋遇舟暴力塞到箱子裏的鞋子取了出來，套上袋子，再將被鞋底沾臟的衣服拿出來抖了抖，折好了，一齊放了回去。
其實只要規規矩矩地擺放，位置完全夠用，賀南程將行李箱扣起來推到門旁，見宋遇舟立刻就要開門出去，制止道：“把飯吃了再走，你餓不死，我可沒那麽好本事。”他嘴上雖然這樣說，但是自己卻也一筷子沒動。
宋遇舟仿佛沒有聽見他的聲音，顧自打開了門。
“你今天不把飯吃了，我不會讓你走的。”賀南程將盒飯遞給他，看著他說，“你自己也清楚，你就算跑，老子也能把你捉回來。”
聽到他這麽說，宋遇舟蹙了蹙眉，轉身走到賀南程身邊，瞪著賀南程說道：“你到底要怎麽樣？不是說不再管我了！”
“把飯吃了，以後你怎麽樣我都不來管你。”賀南程將盒飯強行塞到他手裏。
“……”
僵持了一會兒，宋遇舟不情願地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賭氣似地開始大口大口往嘴裏塞飯。
這頓遲來的午飯兩人皆是吃得索然無味，宋遇舟幾口就吃完了，準確來說是塞完了。賀南程只任務似的吃了一些，便沒胃口了，他將剩了大半的盒飯放到一旁，下意識想從口袋裏摸出煙來抽，忽然想到這會引得宋遇舟犯煙癮，便默默撤回手去。
他定了定神，提起沈重的大行李箱，把輕些兒的留給宋遇舟，啞聲道：“走吧。”
今年夏季似乎特別短暫，明明本該是溫暖的氣候卻陡然轉涼，街道上的行人都已穿上了長袖，周永勝住在郊區，跟著導航開了將近半小時，原本熱鬧的街道也逐漸冷清下去，太陽沒入山後，更顯得寂寥與悵然。
車子在幾幢老式居民樓前停下，賀南程本想替他把最重的行李搬上去，宋遇舟卻已先他一步跳下車，將後備箱裏大包小包的行李都一股腦兒地拿上，走向目的地。
帶著涼意的風一陣陣襲來，吹拂過賀南程低落的眉目，小區裏上了年紀的老人都已早早吃了晚飯，正悠閑地散步。
看著少年逐漸遠去的背影，賀南程忍不住朝他喊道：
“宋遇舟，成年以後再抽煙。”
他的聲音隨著一陣湧起的晚風一同奔襲而去。
宋遇舟不應聲，連腳步都沒有停下，仍舊東踅西倒地一步步艱難地向上走著，最後消失在了樓道裏，從始至終，沒有道別的話語 ，甚至都沒有回頭來瞥他一眼，賀南程心中湧起一陣難過與失落。
他在樓道拐角處停下，悄悄朝樓下瞥了一眼，看不到賀南程卻能看到他的黑色越野車還停在樓下，宋遇舟的心緊了緊。
如果要賀南程知道，自己其實想留在他身邊的話，一定會很失望吧？他嘲弄似地笑了笑。
他站在賀南程看不見的角度，靜靜站了許久，直到看著黑色越野發動離開，才繼續提著行李上樓。老小區沒有電梯，只能一階一階地爬樓梯，宋遇舟拖著行李費了好大的勁，才爬到周永勝所在的602門口，他站著喘了口氣，舉起拳頭在貼著對聯的門上敲了幾下。
無人應聲，他又煩躁地往門上砸了幾下，過了好一會兒，才有腳步聲接近，嘎吱———門被推開了一條縫，瘦猴子似的小孩從門縫內窺看著他。
“把門打開，有什麽好瞧的！”屋子裏傳出一聲女人尖刻的訓罵。
周永勝與宋賢離婚後，沒隔多長時間便與他的情人再婚了，至於女人長什麽模樣，叫什麽名字，宋遇舟都一概不知，也對此並無興趣。
小瘦猴挨了罵，不服氣地小聲嘀咕著讓開身，宋遇舟拉開門進去，屋內的空間很狹小，客廳正對著便是主臥，沙發後邊的房間是小小的副臥，一進門便看見了周永勝，他橫在沙發上睡著了，光著的兩只大腳翹在沙發扶手上。
宋遇舟嫌惡地瞥了他一眼，他不明白宋賢當初怎麽會看上這種人。
周永勝身旁坐著一名枯瘦的女人，此刻她正用怨怒的眼神打量著宋遇舟，她生得幹癟瘦小，兩側的臉頰都凹陷了下去，或許曾經有過幾分姿勢，到只是了如今早就已經枯萎了。
見他進來，女人皺了皺突兀的川字眉，事實上，自從賀南程給周永勝打了那個電話起，她的眉目便再沒舒展過。
宋遇舟站在客廳中央掃視了一圈，拉著行李箱朝副臥走去。
見他想把行李搬到副臥去，女人急忙喊道：“就放在外面！”
她起身追過來，沒好氣地補充道：“副臥早就堆滿了，哪裏還會有房間給你睡啊。”
宋遇舟掃了她一眼，徑直過去推開了側臥的房門，房間內空空蕩蕩的，除了床上的被褥與零零星星幾件小孩的東西之外，就再沒別的什麽了。
宋遇舟冷笑了一聲，回頭瞥了女人一眼，推著拉桿箱走了進去。
“那是我兒子長大要睡的！”女人忙跟進來焦急地制止道，她抓住他的手，拽住他的行李箱拉桿就想往外拖。
“你再拽一下試試。”宋遇舟停下動作，冷聲道。
女人被他的模樣嚇得一激靈，觸電似地松開手，訕訕地走遠了些，在後面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別看電視了，叫你爸起來吃飯。”
她把氣撒在她的兒子身上，給了正聚精會神盯著電視的小瘦猴一個頭槌。
“啊——！”
小瘦猴尖著嗓子號啕了幾聲，見無人理他，便停止了假模假樣的哭嚎。
周永勝已經醒了，不知是被宋遇舟和女人的沖突吵醒的，還是被小瘦猴吵醒的，此刻正坐在沙發上打量著多年未見的兒子。
“長這麽高大了啊，姓賀的倒沒苛待你。”他用指腹摩挲著下巴上的胡茬，白得了一個快成年的兒子，他的臉上帶著滿意的微笑。
周永勝打量的目光讓宋遇舟極度反感，他冷聲道：“和你有什麽關系。”
周永勝聞言嘿嘿一笑。“這臭脾氣，跟你——”
話一出口，宋遇舟的臉色驟然冷了下去，周永勝雖然並不覺得這是什麽敏感的話題，不過兒子第一天來，他還是“退讓”地閉了嘴。
女人正巧端著菜從廚房出來，見周永勝一臉滿意地瞧著剛剛給了自己一個下馬威的小畜生，尖細的眉毛立刻一挑，重手重腳地把菜擱在桌子上，沒好氣地道：
“人家之前可是賀警官，賀大隊長的兒子，和你周永勝有什麽關系。”
提到賀南程，周永勝的臉色瞬時難看了下去，額頭也凸起了青筋，他惡聲惡氣道：
“臭婊子！是不是幾天沒揍你，欠抽了。”
女人臉上即刻露出來畏懼的神色來，慌忙逃避似地走進了廚房。
過了一會兒，她端著飯菜出來了，她膽怯地窺了周勇勝一眼，小聲提醒道：“吃飯了。”
周永勝沈著臉從沙發上坐起來，一言不發地走向飯桌，女人已經把菜端出來了 ，她替周永勝和小瘦猴盛好米飯，再替自己盛好，一家子便開始吃起來。
三雙碗筷，並沒有宋遇舟的份。
小瘦猴往嘴裏扒拉了一大口，咀嚼著仰起臉，得意又警惕地瞧著宋遇舟，周永勝正往小玻璃杯裏倒著酒，餘光註意到宋遇舟正拿著外套準備下樓，他抿了口酒，問道：
“你不吃飯幹什麽去？”
女人正在夾菜的手停了停，尖細的眼睛不滿地瞟了周永勝一眼，嘴裏輕聲咕噥道：“我可只做了三個人的份。”
周永勝卻像沒有聽到似的，擡起眼冷冷地逼視著女人，沈聲命令道：“去給他拿碗筷。”
女人面色難看，細眉惱怒地擰了擰，不情不願站起身，身後卻傳來一聲關門的響動，宋遇舟已經下樓去了。
她不滿地重新坐下，嘴裏輕聲罵道：“真是少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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