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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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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唱

而坊間第二個傳聞,便是戲曲名家段永昌先生的“絕唱”。景文帝之所以在全國推崇戲曲,當然有為了歌功頌德、宣揚盛世的目的,還有很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他是真的喜歡戲曲。他從小就聽過很多各地的戲曲,最喜歡的就是在京州已經流傳百年的金平戲。雲州戲他也挺喜歡的,只是在京州唱雲州戲的演員很少。

段先生是戲曲世家,祖上三代都是唱金平戲的,早已自成一派,段家班可以說是“桃李滿天下”。段先生在梨園行很有威望,是個響當當的人物。年事漸長之後,他專心於培養弟子、排新戲,拋頭露面演出的次數越來越少。

但是重要的演出他都會出現,每年皇家的邀請他自然也不會拒絕。景文帝打小就開始聽段先生的戲,甚是喜愛,年少時還專門請先生教他唱過金平戲。

對於景文帝在全國大興戲曲、舉辦戲曲大賽,段先生是非常支持的。雖說景國多年來一直重文輕武,但主要還是推崇詩詞歌賦,對於戲曲這種小眾文化,並不是很重視。

即便段先生是戲曲名家,在景國也只是邊緣化的人物,並不受大眾尊重和推崇,更別說那些普通的戲曲演員了,不僅很難有出頭之日,連收入都難以保證。所以,從事戲曲行當的後生越來越少,這讓段先生非常憂心。

而隨著景文帝的新令頒布,戲曲行當煥發了新的生機,看戲的人越來越多,很多戲曲演員名利雙收,學戲的人自然也是越來越多。

金平戲作為景國第一大戲種,自然被更多人看好和追捧,就連士族官宦人家都願意把孩子送來學戲。段先生終於等來了夢想中的繁榮氣象,心裏自是高興。未曾想,好景不長,“天火”事件發生以後,一切都成為了鏡中花、水中月,轉眼間全都消失殆盡。

當你歷經千辛萬苦終於爬到山頂,剛要好好看看美麗風景,享受這站在山巔的榮耀和成就時,突然間你被推落山崖、墜入谷底,這種絕望的感覺深入骨髓,很容易將一個人徹底擊垮。

本該到了功成名退、頤養天年的年紀,卻突然遭此厄運,段先生備受打擊。雖然官府給予了段先生應有的尊重,並沒有關押和虐待他,只是將他和幾位景國有名的戲曲大家軟禁起來,日常起居都有專人照顧。

但是段先生依然覺得遭受了奇恥大辱,他一生的心血盡毀,無異於殺人誅心。被軟禁之後大概半年之後,段先生深感無望,身體也日漸衰老孱弱,他在被軟禁的暢春園創作了人生最後一段金平戲——《雪》:

飛雪連天落心田,

畢生心血盡湮滅。

百年耕耘結碩果,

不抵廟堂君一言。

古稀之年夢盡碎,

空恨無力轉乾坤。

而今了斷塵世緣,

無需再期滿園春。

段先生唱完此曲,吊死在了屋內。據說那一夜,京州城內大雪紛飛,這大雪連續下了三天三夜,遮雲蔽日,不見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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