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再等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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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等一次

梁泊開始變得很忙。

我起床時他已經走了,等我晚上睡了以後才回來。

我給他發消息,往往要隔很久才會回。

我不知道他在做什麽,他也沒告訴我,我不想問了。

我也開始忙。實踐課太折騰人,我還要教室、社團兩頭跑,每天累的倒床就睡。

本來以為到了大學還能和高中一樣,沒想到兩個人都越走越遠了。

再仔細的梁泊是在飯店。

那時候我們剛結束籃球賽相關的志願工作,每個人都累得像狗,社長美名其曰放松組織了一場聚會。

一幫人氣勢沖沖邁進飯店的那一刻我是想跑的,謝時在身後穩穩的拉住我,我一轉頭就看見他對我微笑。

行吧。

算你狠。

謝時是我在大學交到最好的朋友,梁泊忙起來以後,我和謝時總湊到一起。最開始所有人包括我都以為他是看上我了。果然傳言是不可信的,當然,我也是很久以後才知道的真相。

我們倆落後一些,說笑著繞過大廳進了走廊。走到某個包間口,我聽下了腳步,謝時莫名其妙的看著我。

我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是梁泊。

我扭頭望向他們包間,一屋子人。有他爺爺,還有一個女生。

什麽意圖不言而喻。

我心臟突然劇烈的跳動,腦子轟的一下就空了,等到我反應過來心像被人倏地捏了一下,又酸又澀。後來過了很長的一段時間我都忘不了那天的場景。

梁泊也意有所感的望過來。我們視線碰撞,我慌張轉頭收回動作,拉著謝時走了。

有的事情我不想聲嘶力竭的質問了,也不想怨婦似的非要一個清白的解釋和結果。

沒必要,也不可能。

只有我一個人介懷、難受也沒用。可是我沒法怪梁泊,要怪只能怪我自己。

誰叫我喜歡他呢,像握著一塊冰一樣的喜歡。

怎麽握也握不住,怎麽留也留不住。

謝時拍拍我的肩,什麽也沒說。

進了包廂我調整好面部表情,把那點小心思盡數壓了下去。

社裏的人都沒發現我的異常,只有謝時時不時往我這邊瞟。

聚會到最後社長喝大了,非拉著我的手說要讓我嫁給他,全場哄笑。

他有女朋友就是得加個前字,剛分手的那種。

我臉通紅一片,憤怒的拉著他繼續喝。

他媽的。

我看上去就這麽像小姑娘?

到最後他們又加了個聚會必備的經典游戲,我以為是棋牌之類的,他們一臉猥瑣的告訴我是真心話大冒險。

我:“……”

謝時:“……”

我和謝時同時起身,迅速被群狼們撲過來壓住。

路人甲:“你們倆肯定有秘密!沒有秘密躲什麽啊?”

路人乙:“就是就是,喻哥的感情狀況我們可好奇好久了,你們倆可不能開溜。

“沒,我就去個廁所。”

“尿遁也不行。”/“你們倆手牽手上廁所啊。”

該死的路人甲乙。

我這個人運氣向來爛的可以,這次也不例外,迅速輸掉游戲,等待審訊。

“喻斂之你和謝時到底什麽關系?”

“朋友啊。”我覺得莫名其妙,這種捕風捉影的傳聞幾個大男人也信。

“哦~~”路人丙用賤兮兮的眼神掃視我和謝時。

我也不知道他們信不信,管他呢。

第二局謝時輸了。

“你和喻斂之什麽關系?”

“朋友。”

我:“…………”

這幫人煞筆啊。

後面幾局我們都平安的度過,我剛松口氣,又輸了。

“小喻有喜歡的女生了嗎?”

這個問題問的刁鉆。我和謝時的事不管真假在社裏傳的挺開的,我們又都沒正面否認過性向,幾乎稍微聰明點的就能猜出來。

我看了一眼謝時,他擰著眉不太高興。我倒是笑笑:“沒,以後也不會有了。我有喜歡的人。”

謝時好整以暇的看著我。

路人甲乙丙丁卯全都“哇”“哦”個沒完。

我這就算是公然出櫃了。但是這幫人看熱鬧不嫌事大又暗戳戳的問:“這個人現在在這裏嗎?”

“這是下一個問題。”

幾個好事者鎩羽而歸,倒是喝醉了的社長看出不對勁給打了句圓場:“快繼續,快繼續,凈逗人家喻斂之都把我這個孤家寡人冷落了。”

後來我也沒再輸過,但是謝時輸了,他說他也有喜歡的人,但是不在場。

這段我不知道,他從沒跟我提過。

飯局結束以後,我和謝時沒著急回去,買了兩瓶啤酒找了個公園坐著。

剛才人多熱鬧我也沒機會胡思亂想,現在安靜下來了,心裏還是憋悶。

像溺水的人掙紮著浮上水面呼吸,我好像也要溺死在夜裏。

“喻斂之,你喜歡學生會會長吧。”梁泊現在是學生會會長。

“你都看出來了啊。”我沒否認。

謝時扣開一瓶啤酒,咕嚕咕嚕一口氣灌下半瓶。

“噗,太明顯了。”謝時揶揄,“傻子。”

“嗯,確實傻。”好幾年了也沒變聰明。

“謝時,剛才你在聚會上說的不是要笑話吧。”

“那就是真的唄。”他也沒否認。

月光停在謝時臉上,我看著他,總覺得他的眼睛像深淵,暗藏著無盡的悲傷無力。

“我喜歡我哥,離異重組的那種。”謝時說完自嘲的笑笑,“我們接過吻……還睡過。”

我楞住了,不知道怎麽接,幸好謝時繼續往下說了。

“我從十六歲就喜歡他。”他又灌了一大口啤酒。

“沒在一起?”都親過睡過了。

“沒你那麽慫,所以在一起過。”

“後來呢?”是在一起“過”而不是在一起,明明不是特別八卦的人,問東問西的。

我也真是有病,自己那點爛事都弄不明白還打聽別人的。

“分分合合十幾次吧。”謝時那瓶酒喝完了,把我手裏的搶走繼續喝,“他出國了。”

啤酒真的很苦,我們倆都盡皺著眉頭。

離開公園的時候,我們一人少說喝了五六瓶。那會兒已經很晚了,我們倆互相攙扶著回了我家。

梁泊還沒回來,或者說他每天回不回來我早就不知道了。

第二天醒過來他倒是在,給我們倆煮了杯蜂蜜水就又匆匆走了。

“喻斂之,等我回來。”

我沒說話,但心臟打鼓似的點頭。

再等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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