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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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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雲皎皎醒過來的時候, 發覺自己已經回到了侯府。

日上三竿,分不清時辰。

她身上不知什麽時候被清理幹凈,本想叫支芙, 卻怎麽也發不出聲音來,只得拉了下身側的鈴鐺。

進來的卻不是支芙,是茯苓。

茯苓準備齊全,像是早早就知道發生了什麽。

她看著雲皎皎意外的神情,垂眸解釋道,“支芙還小, 她不懂,我來照顧姑娘。”

雲皎皎茫然的點了點頭, 開口是極致的沙啞,“有勞。”

聽到自己的聲音,她就滿臉漲紅並不再說話, 極其不自在的配合茯苓。

昨夜的夢境深入腦海,雲皎皎經歷過多次, 已經對這種碎片化的夢有了些新的認知。

這應當是她在那場長久的重病之中, 丟掉的記憶。

所以她的感知並沒有錯,在失憶前,她的確沒有真的喜歡過誰,她只是在一群質子之中挑選了最有潛力的一個, 在自己身邊養了一把無所不往的刀。

而那把刀本身,並不知情, 還以為他們之間曾有真情。

那個人是誰?

該不會是司延?

雲皎皎後知後覺的害怕起來,可偏偏越想越覺得司延的反應像回來找她負責。

若真是夢中那個對她溫柔相待, 處處體貼的小可憐便是發現了頂多是生氣不理她了,也不會做出太出格的事, 可如果這個皮下是司延……

雲皎皎猝不及防的想到了昨晚近乎瘋狂的一切,男人壓聲說想弄壞,她就渾身上下打了個寒戰。

若是一開始就在利用他……

雲皎皎不敢想。

一是祈禱不是司延。

二即便是……她也不喜歡他,如何能對這樣可怕的人負情感責任。

哪怕是給金錢,權勢彌補都好,可若是司延之後要感情,遲早會穿幫讓他知道。

難不成她要一輩子裝失憶耍賴,一直被困在他身邊。

雲皎皎頓時頭疼欲裂,她如今反倒是有些害怕自己想起來的東西越來越多。

最好就是她想多了,不是司延。

一個人怎麽可能前後反差這麽大。

“姑娘?”茯苓叫了她幾聲,雲皎皎混沌的思緒才被拉回來。

茯苓看她魂不守舍的樣子,提醒道,“姑娘可以下來用早膳了。”

雲皎皎應了一下,扶著床架起身。

折騰一晚上,她是餓了,坐在桌前慢吞吞的吃著東西。

還是沒忍住想要試試那個小可憐是不是司延,“你們侯爺在哪?”

“昨日上林苑應當是挺多麻煩的,侯爺去辦差了,不知何時能回來。”茯苓看了一眼外面,“以防萬一,姑娘這陣子先在侯府躲一躲,別出去了。”

躲一躲?

雲皎皎凝眉,“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茯苓欲言又止,還是說了兩句,“太子因為差點射傷衛小公子的事,觸怒了龍顏又得罪了衛府。碰巧抓到的刺客是許義,之前行刺過太子的,太子今早叫了侯爺過去,但看樣子應當不是去想辦法,而是興師問罪。”

雲皎皎思索片刻,恍然明白為什麽太子要興師問罪。

按照他們原本的計劃,許義和李隋應該是西行,如果不是為了追她不可能進來。

所以是因為她,讓太子對司延產生疑心,反倒忽略了引路的始作俑者顧欽?

雲皎皎壓下眼簾,吃了幾口便沒了心思,“我知道了。”

她擡頭問茯苓,“顧欽回來了嗎?”

“顧大人受了傷,昨夜就回來了。”

顧欽那一箭就是她的手筆,她完全清楚,“那我一會兒去看看他。”

茯苓心下疑惑,但是也沒有多問,“好。”

雲皎皎緩了緩,晚些時候挑了些點心下閣樓,剛走到顧欽的門口,就看見屋門大開。

屋內寧婉玉拿著一盒藥膏正在屋內與顧欽說話。

雲皎皎看了一眼,便在外面等了一下。

不遠處衛轍看著雲皎皎的舉動,悄無聲息的在暗處盯著。

沒多久春杏從旁邊過來,看見雲皎皎很是意外,“夫……雲姑娘,你怎麽來了?”

春杏的聲音迅速吸引了房間裏的人,顧欽聞言看了過去。

雲皎皎擔憂道,“聽說顧大人受傷了,我來看看。”

春杏往屋子裏看了看,“可……寧姑娘在裏面。”

雲皎皎“啊”了一聲,“無妨,那我先在外面等著,聽說利箭穿身,不見到他我實在是不放心。”

她說著,便靠在了門邊。

寧婉玉聽著外面的聲音,故作大度的笑了,“讓雲姑娘站外面等著多不好,讓她進來吧。”

顧欽小心觀察了下寧婉玉的臉色,“那就依你。”

寧婉玉出去招呼著雲皎皎進來,頗有一副女主人的做派。

雲皎皎輕聲道謝,將手裏的食盒遞了過去,“我想著顧欽愛吃春卷,就帶了些過來。寧姑娘也嘗嘗,從前顧欽能吃一天三頓的春卷,還非要讓我陪他吃,我總是拗不過他。”

寧婉玉臉上的笑容頓時有些僵硬,偏雲皎皎又並未在意的走到旁邊,坐在了剛剛寧婉玉的位置上,“傷得重嗎?給我看看。”

寧婉玉捧著食盒,楞是像在他倆身邊服侍的婢女。

顧欽攔住她的動作,“都是小傷,我聽著你嗓子啞了,是病了嗎?”

雲皎皎眼睫一顫,“我……對,之前病中沒好全,昨日去上林苑受涼了。”

“你體弱,出門總要多穿些。”

寧婉玉“砰”的一聲放下食盒,響動中帶著被忽略的火氣。

雲皎皎看過去,輕掩唇起身,“我是不是坐了寧姑娘的位置,不好意思啊,我昨夜擔心顧欽擔心的沒休息好,有些糊塗了。”

寧婉玉扯了下唇角,上前幾步準備坐回去。

雲皎皎被她帶了些宣誓主權的動作逼得後退,忽然撞到了什麽,腿上一軟就跌了下去。

“小心!”顧欽本能起身,伸手接住了她,卻發現懷裏的人軟得厲害。

像是被抽了骨頭一樣。

雲皎皎視線輕撞了下他的,眼尾緋色是從未有過的勾魂蝕骨,看得顧欽喉嚨幹澀。

偏顧欽不知道,他懷裏人兒的這副媚態,是昨晚在另一個男人身下滋養出來的。

這一摔半真半假,雲皎皎是真的腿軟站不住,今日來找顧欽本就是強撐。

她忙推開顧欽想站穩,就被再也忍不住的寧婉玉大步上前,扯開他倆,“顧欽!我還在這裏呢?你跟她勾勾搭搭的成何體統?!”

顧欽閉了閉眼睛,本就有些煩,“皎皎是不小心摔倒的,我不過是接了她一下,沒做什麽出格的事,你能不能不要總是胡思亂想,無理取鬧?”

“我無理取鬧?”

“別吵,別吵。”雲皎皎忙扶了下寧婉玉,“都是我不好,我只是沒站穩而已。”

寧婉玉一下子甩開她,雲皎皎撞在了旁邊書架上,硬是撞出了眼淚,“雲皎皎,你在裝什麽好人?”

顧欽看得上前一步,寧婉玉回頭又推了顧欽一下,“還有你!”

顧欽猝不及防的扯到了身上傷口,悶哼了一聲。

雲皎皎顧不得自己,忙關切道,“顧欽……”

寧婉玉也楞了一下,看顧欽的傷口崩裂出血跡,慌了神,“對,對不起啊,我……”

顧欽深吸了幾口氣,像是在壓怒氣,“你鬧夠了沒有?”

“我……”

“這門親事如何來的,你當是最清楚。”顧欽臉色很難看,“你若是不滿,我們也可以商議退親。”

當初答應寧家是因為寧家可以給他助力,現在都變成了阻力,這門親事已經失去了意義。

寧婉玉臉色鐵青,卻又拉不下臉,“你敢退親,信不信我寧家能讓你無法在京城立足。”

“隨意。”顧欽移開視線,緩了片刻才啞聲道,“你口口聲聲說心悅我,卻從未替我著想過,到頭來不過是你的私欲。”

寧婉玉硬是被噎住,緊接著紅了眼眶。

雲皎皎站在旁邊悄聲觀察著眼前境況,背在身後的手突然抽走了顧欽衣物裏側掛著的手帕。

寧婉玉哭著跑了出去。

雲皎皎將手帕卷進袖口,適才出聲,“都是我不好。”

“這不是你的錯。”顧欽坐下來。

雲皎皎得手,就隨意的敷衍了一句,“寧姑娘才與你定親,大約是不太了解你,興許時間長了就好了,我不想你因為我退親再失去好不容易有的機會。”

顧欽聽著雲皎皎的話,心口一陣酸澀,情不自禁道,“是我對不起你,我一定會早些找到你哥哥,若是可以……”

顧欽停頓了下,“我們……”

雲皎皎打斷了他的話,“你定親了,別說傻話。”

顧欽心下塞澀,他曾以為只要能爬上去,娶誰都一樣,可如今發現,是不一樣的。

“你傷口都滲血了,我去叫春杏給你上藥,好好休息,不然我要擔心了。”雲皎皎關切的安撫了他一下,接著出去,與春杏交代了兩句就回了房。

獨留顧欽一人被哄得輾轉深思。

雲皎皎回了房間,開著窗戶,給自己倒了一盞茶潤喉。

她蔥白指尖轉過杯盞,垂眸道,“衛轍大人,偷聽女孩子家墻角似乎不太禮貌。”

窗戶輕輕搖晃了下,衛轍眨眼間就出現在雲皎皎房間,“姑娘的觀察力,似乎比卑職想得要好。”

“你今日對我格外提防,自然也更容易發現,”雲皎皎回身,拿過自己今日寫好的一封信箋,順帶著將剛剛從顧欽那拿來的帕子放了進去,“我正好要找你。”

“找我?”

雲皎皎伸手將信箋遞過去,“勞煩大人,將此物送去給將軍府。”

衛轍警惕的接了過來,“我們侯爺今日因為你,已經身陷東宮,小公主又想耍什麽花招?”

“我對你家侯爺的種種是不可信,”雲皎皎一瞬不瞬的看著他,平靜非常,“但你可以相信我正事上識時務,這是幫我自己報仇,和幫你家侯爺從東宮脫身最有利的東西。”

*

東宮正殿。

燕淞坐於上座牢牢的盯著司延,“當真只是謀算疏忽,讓刺客改變了計劃再次行刺,才置孤於險境?”

司延面色沈靜,“臣自知有罪,不敢推脫,還請殿下責罰,無定閣也已及時將刺客捉拿獻上。”

燕淞危險的瞇了瞇眼睛,起身朝著司延走過去,“那為什麽兩次刺殺都與你有關?司延,孤當初可是真心想要與你同謀,可你要是陽奉陰違……”

燕淞走到司延面前,突然間抓住了司延負傷的手臂,狠狠一捏,“那孤真的是很遺憾。”

“說說看,”燕淞壓著司延傷口,手掌拍了下,“你昨晚在哪?這裏為什麽綁了護甲?是不是受傷了?什麽時候刺傷的?箭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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