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關燈
第41章

司延神色平靜, “這裏是昨日與刺客交手受的傷。”

“給孤看看。”燕淞靠在旁邊,悠閑的打量著司延。

“是。”司延卸甲,露出了自己受傷的手臂, 彼時結痂的傷口卻被燕淞捏出了一片血痕。

燕淞看見他果真手臂受傷,神色更加危險了些,冷聲道,“拆開。”

司延面無表情的拆開包紮,露出了鮮血淋漓的傷。

燕淞磨了一下後槽牙,揚聲道, “弓全!帶人進來!”

門口的弓全應聲,帶著一個東宮侍衛進了門。

東宮侍衛朝著燕淞拱手行禮, “殿下。”

燕淞坐下來,冷笑著,“去看看武雲侯是不是昨夜你射傷的那個人。”

侍衛應了一聲, 接著走到了司延面前,上前細細的觀察著司延的傷口, 轉而拿著自己的長箭比對。

燕淞眼底迸發出濃烈的殺意, 死死地盯著司延。

許久,侍衛轉身拱手,“殿下,這傷的位置是有些相似。”

燕淞突然間掀翻了面前的桌案, “司延!你……”

侍衛突然又開口,“但是, 侯爺這好像是刀劍砍傷!”

燕淞的話猛地卡在了喉嚨裏,“刀劍砍傷?”

“對, 羽毛箭和刀劍的傷痕是不一樣的,”侍衛凝眉, “侯爺這,應該是和人打鬥的橫切傷。”

燕淞錯愕的看向司延。

“其實不止這一處,”司延淡然自若的扯開自己的衣襟,露出了胸口腰腹還在滲血的刀傷,最危險的一處劃到了司延的胸口,“昨夜我只身拖住十餘刺客,沒帶護甲所以還有這些。”

燕淞緊盯著司延身上的傷口。

“這些為殿下所受的傷,不知殿下是否都要看看。”

燕淞哽住。

即便是司延想要遮掩,把一處箭傷改成刀傷,那也不可能再往自己身上砍這麽多刀。

他是人,又不是瘋子。

燕淞猶豫間,一個侍衛快步進來,“殿下,衛將軍府的探子有新動向稟報。”

燕淞心煩意亂的問著,“什麽動向?”

侍衛走上前,壓低聲音,“說是那衛小公子退燒後清醒了,說昨夜他去撿蹴鞠,被一個穿著青雲繡羊皮的鞋子,身上掛著一個鴛鴦荷包,儀態端莊的文人迷暈了。”

“他掙紮間,扯掉了那人身上一塊帕子,帕子長這樣,”侍衛將探子描畫的帕子花樣遞給燕淞,欲言又止的補了一句,“這倒是……與顧欽顧大人的那塊有些相似。”

“顧欽?!”燕淞大駭,登時站了起來,“對!孤怎麽沒想到顧欽?!”

燕淞大驚失色的在屋子裏走來走去,“昨日顧欽非要跟孤說什麽麒麟獸的傳聞,又說自己會蔔術,引孤去了衛小公子處……對,這樣就對了,是他綁了衛小公子又引孤去?!”

一切都順暢起來。

司延聽著他們的對話,劍眉輕動了下。

侍衛附和道,“那衛小公子才五六歲,受了這麽大委屈,肯定是不會撒謊的。”

燕淞停頓片刻,重重的踹了一腳柱子,“孤就說,那顧欽前陣子還跟寧國公鬧,不願意跟隨孤,怎麽突然開了竅!該死的,八成是聯合著誰,謀害孤!”

燕淞回過身,再次看見司延,頓時心虛不已,上前幾步卻又不知道說什麽。

還是司延先開了口,“殿下還是繼續看看吧。”

司延很是平靜的扯開自己的血淋淋的傷口。

燕淞凝眉,自知自己是誤會了司延,“罷了,今日就先這樣,委屈你了。”

“這是臣的失誤所造成的後果,是臣應該承受的。只是臣沒想到,殿下將這些保護殿下所受的傷,歸結於是與刺客同黨的證據……”司延拖住尾音,目光冷漠又平靜,看得燕淞一陣一陣的不安。

“孤身為儲君,自當是要處處查驗,這有何錯?再者本就是你失誤在先……”

“是。”司延垂眸,聲線玄寒,“臣昨夜聽聞刺客行刺,快馬加鞭的趕了過去,與禁軍蕭平大人碰面,決定兵分兩路,他正面圍攻,我帶人包抄,因此才沒能趕去與殿下會面,讓殿下誤會我與刺客合謀才消失,是臣的錯。”

燕淞眼神有些閃躲。

司延繼續,“臣當初既答應了殿下,不知為何殿下會覺得臣陽奉陰違。刺客第一次行刺,臣救了殿下出來,若真與刺客同黨,殿下覺得當時的境況,您還能脫身嗎。”

司延字字句句都讓燕淞愧疚不已,燕淞連忙擺手,“不提了不提了。”

“今日是孤誤會了你,”燕淞上前,他清楚自己多需要司延助力,“孤會找最好的禦醫幫你看傷,等你回去再好好補償你,別記恨孤。”

司延並未接話,倒是讓燕淞愈發不安,索性直接給了司延雙倍補償,籠絡這個對自己忠心耿耿的朝臣。

天色漸晚,燕淞才送司延出宮,他腳步未停,與宮內前來送信的李公公擦肩而過。

燕淞很是意外,“李公公,你怎麽來了?”

李公公行禮道,“陛下請太子殿下進宮一趟。”

“都這麽晚了,父皇有什麽事不能明天再說。”

李公公面色嚴肅,“陛下有令,要奴才務必將太子殿下帶過去。”

燕淞看李公公的表情,頓感不妙,一時半刻也顧不上顧欽,火急火燎的收拾東西進了宮。

衛軻在東宮外焦急的來回踱步。

見司延從東宮離開,立馬上前,“侯爺。”

司延神色平靜,看不出什麽異常,就像是去誰家做客一般淡然自若。

衛軻見狀稍稍松了一口氣。

司延問著,“消息送進宮了嗎?”

“已經送進去了。”

司延垂眸,簡單的整理了下袖口,發覺袖口早已被手臂流淌而下的鮮血浸染。

衛軻看著一陣一陣的心驚。

司延看著袖口的血跡,“那我們就還燕淞一筆。”

皇宮大內巍峨莊嚴,澄明燈火平添了一絲肅穆。

大殿之上,燕程壓著氣性,不怒自威。

宮人進大殿,帶來了將軍府的看門小廝。

小廝跪在地上叩拜燕程,但燕程卻並未讓他起來,。

一個同樣跪在旁邊的乾部禁軍率先開口跟他說話,“前陣子,我們執勤看到了太子殿下在京中四處走訪,帶了大批金銀財物送去了將軍府,陛下想知道,這是否屬實?”

小廝低著頭,如實交代,“的確前陣子太子殿下非要來將軍府送金銀,說是只要衛府跟隨太子,條件隨便開,小的都看在眼裏。但!但我們將軍與夫人一心朝聖,未敢答應!太子殿下一直糾纏不休,惹得將軍是很苦惱。”

此話一出,燕程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慢慢靠在旁邊,“當真沒答應?”

“自然是不能答應的啊,還請陛下明鑒,”小廝行大禮,腦袋磕在地上,“若是答應了,小公子怎麽還會被太子隨侍顧欽綁架威……”

小廝出口,頓時發覺自己是說漏了嘴,立馬噤聲。

燕程立馬聽到了小廝話語中的關鍵詞,身體前傾了下,“你說什麽?”

小廝慌亂的擺手,“不是不是,這話也只是府中猜測,小的嘴上沒個把門的說出來汙了陛下耳朵。”

燕程突然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說!不說朕砍了你的腦袋!”

小廝嚇得渾身一哆嗦,結結巴巴道,“是,是我們小公子醒了之後,說昨日他是被綁走的,那衣著和氣質說的像極了太子殿下身邊的顧欽顧大人,慌亂中公子抓住了一個帕子,也像是顧大人的。府中下人們都猜測,是因為將軍遲遲不肯同意與太子同黨,所以太子與顧大人合謀,綁架小公子,以此來威脅將軍和東宮示好……但,但都只是下人們猜測,不,不能當真……”

燕程眼底慢慢攀爬上熊熊怒火,脖子跟著發脹。

燕淞進來的時候,正好聽見這些,燕淞瞪大了眼睛,“胡說八道!你們是不是收了燕沛之的好處,故意拿你們小公子和顧欽一起出來陷害……”

燕淞話還沒說完,燕程突然掀翻了旁邊的桌案!

上面的茶盞和書卷瞬間七零八落,滿屋子宮人立馬跪地。

燕程站起來,指著燕淞鼻子,“朕才剛登基!你個逆子就開始結黨營私?!這是朕的天下,還是你個孽障的天下!還有誰跟你同黨!你收買了多少朝臣!說!”

燕淞忙跪下大喊,“兒臣沒有啊,父皇!是那個顧欽,表面上跟隨兒臣,實際上是被燕沛之收買來陷害兒臣!”

燕程嗓音粗重渾厚,怒氣滔天,“顧欽該跟隨的是朕!不是你!”

燕淞渾身一震,適才發現自己說漏了嘴。

燕程怒不可遏的看著燕淞,“看來朝官們說的是對的,朕不該太早立儲,讓你生了忤逆犯上的心思!”

燕淞楞了楞,回過神來忙跪行幾步,“父皇,父皇您不能廢了兒臣,兒臣並沒想過忤逆您啊!都是燕沛之,他結黨營私更多!他收買了衛將軍!還有顧欽!”

“你還想怪到別人身上?!”燕程打斷了燕淞的話,“來人啊!把太子帶下去,罰俸三年!杖責三十!禁足一月!什麽時候他想明白了再出來!”

燕淞聽著他的話,癱在地上。

三十……他這輩子都沒挨過打。

周圍禁軍圍上來,將燕淞拉起,卻被他慌忙推開,“父皇!兒臣是冤枉的啊,這不關兒臣的事啊!”

燕程壓根就不想再看見他,擺手示意。

禁軍將燕淞拖下去,燕淞的聲音越來越遠,燕程背對著燕淞閉了閉眼睛,怒聲道,“此事牽扯到的所有人,統統都關起來!仔細審訊!”

“是。”

大殿之中眾人領命紛紛退下。

屋內一片寂靜之時,燕程洩憤一般重重的砸碎了旁邊的花瓶,“與雲峰鬥了半生,沒想到下半輩子是跟兒子鬥!真是笑話!”

天大的笑話!

燕程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咬牙呢喃道,“誰也別想拿走朕的皇位。”

殿外李公公聽著屋子裏的響動,斂眸一動不動。

直到兩刻鐘後,燕程沈著臉從裏面出來,李公公才躬身示意。

燕程眼底怒火急需宣洩出來,“去褚秀宮。”

李公公回身,捏著嗓子揚聲擺駕。

褚秀宮給燕程準備的美人早早就送到了正殿鸞榻前。

燕程跨進去,美人便上前行禮,“奴婢參見陛下。”

燕程勾起美人下巴,那美人面容赫然與雲皎皎有三分相似!

他摩挲著美人肌膚,瞇了瞇眸子。

選秀後,該把雲皎皎給弄進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