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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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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雲皎皎小心臟瞬間被抓緊, 壓根也顧不上自己是不是病弱,驚得一下子坐起身掀開床幔。

還未等她下床,屋門就再次被推開。

雲皎皎撐在床邊, 怔怔的看著司延直接進了門,而沒有看支芙手裏的方子。

所以司延說的是看看她,不是看方子。

兩人無聲的對視了片刻,雲皎皎硬是從司延探尋的目光中感覺到了自己的衣衫不整。

她心虛的側身回避,拉好自己的衣服。

司延饒有興致道,“聽見我來, 也不必高興得親自下床迎接。”

雲皎皎隨便找了個借口,鼻音濃重又氣息羸弱, “沒想著是侯爺,我只是想倒水罷了。”

她拿著床頭茶盞走到了司延身側的桌邊,將茶盞倒滿。

忽然一只大手毫無征兆的落在她額頭上。

男人手掌溫度比她額頭還是略低一點。

雲皎皎倒茶的動作慢了下來, 遮掩著被他手掌熨帖那股說不上來的舒服。

司延問著,“昨日玩脫了?”

雲皎皎自顧自的喝了一口水, 不肯承認, “昨日的確在窗口玩了好一會兒。”

“皎皎說話倒是會鉆空子。”司延並未深究,從袖口中拿出了一本文書,放在桌上,“你要的, 你母族的來源方位,歷史沿革以及親疏關系遠近。”

雲皎皎眼底微亮, 立馬放下了茶盞,拿過來那本文書翻看, “侯爺當真給我尋來了?”

“後面還有你想知道的,你父皇母後之間的事情, 不過他們的死因,我也在調查之中,能與你說的僅此而已。”

雲皎皎看文書夾層中,還有一張地圖夾在裏面。

司延繼續,“至於你說的第三條,與失憶相關的東西,還得等我的醫師忙完這陣子去與你商談。”

司延說完,漫不經心的看著她。

雲皎皎心尖一跳,隱約察覺到了什麽。

她掀起眼簾,偷看了司延一眼,卻正好撞上司延的視線。

雲皎皎一下子收回視線,悄無聲息的將手裏的文書合上放好,“可惜,我原想著該好好答謝侯爺的,只是如今我風寒未愈,唯恐給侯爺過了病氣。”

司延毫無征兆的上前一步,“嗯?”

雲皎皎屏氣後退。

司延的視線在她眼睛和唇之間游移了片刻,“原來皎皎想答謝的方式,是會過病氣的方式?”

雲皎皎輕縮了下肩膀,“沒,不是,那個……”

司延沈吟片刻,“不急,你人在這裏,我什麽時候想要謝禮,會自己來拿。”

司延也並未多留。

雲皎皎薄唇輕抿,看著司延離開,忽然慶幸起來自己病的這一遭。

她應當還能躲一陣。

雲皎皎先看著司延給她的東西,將古侖地圖擺在了桌面上,外面支芙敲門,“姑娘,顧大人聽聞你生病,來看你了。”

雲皎皎並未擡頭,“讓他回去吧。”

“是。”

支芙轉頭回了顧欽。

顧欽站在門口,擔憂的往屋內看了兩眼,“她病得重嗎?”

支芙簡單行禮,示意顧欽離開,“想來如果不是顧大人你,她本可以不生病。”

顧欽無言以對,愧疚滋生,將手中糖盒遞給支芙,“她怕苦,喝藥總要吃點甜,幫我帶給她。”

支芙接過來,顧欽才回頭離開。

殷芳見顧欽又去看雲皎皎,“你如今啊是該往寧家勤跑著些,少去看那個落魄公主,她病了不好嗎,不就跟之前一樣,又能被咱們牽著鼻子走。”

“並非是我真想去看,”顧欽避開殷芳的詢問,“她是因我生病,面子功夫總要做足。”

“你放心吧,就算你不做這個面子,那雲皎皎這輩子也遇不到你這麽好的夫婿了,日後又要伺候仇人,”殷芳頗有些得意,“她怕是每日做夢都想回到你身邊,再加上她又中了你的情蠱,跑不掉的。”

屋內雲皎皎擺開地圖,對照著上面的位置,從地圖上找到了自己的方位,安京距離古侖距離不算近,約麽十幾天的路程。

她坐下來,慢慢翻看著書本。

她的母族最初並不在古侖境內,而是歸屬旁邊的南竺,月族起先也只是一個普通的族群,只不過風水養人,又慣會滋養女子,因而都說月族出美人。

南竺國主昏庸無能,只能朝拜□□,維持國力,為此挑選國內美人,開始進行特殊訓練,送入周邊各國以求和平。

漸漸,月族女的傳聞就越發誇張,十年前民間突然傳出,南竺培養月氏妖女,妄圖控制各國朝綱,禍亂天下。

一時間各國一擁而起,分割吞噬了南竺,表面上打著為民除妖的幌子,實際上搶奪南竺財物、土地。月族與其說是被滅族,不如說被各國權貴搶走私藏了起來,南竺就此滅亡。

她的父皇也是在這個時候被滿朝文武脅迫處死她母親。

而後以她母親毀容入冷宮,對外宣稱自裁身亡做結。

古侖與南竺王室有些親緣關系,事發後收容了一批南竺難民,而後消隱,行事不爭不搶極其低調平和。

只有後面她母親去世時,古侖曾請旨將皇後安葬回故鄉,然後被她父皇駁回。此外,沒有再看到任何動作。

雲皎皎又翻了一會兒,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中間,看到了一段。先皇後送入中原之前,曾先與古侖王室有婚約,但南竺國主討好中原心切,毀了婚約,將人送去了中原。

雲皎皎咬了咬指節,重新拿了一張紙,她思量片刻,落筆。

隔日,雲皎皎命支芙將新譜送去阮家。

門口衛轍翻看了一會兒,而後陡然將雲皎皎寫的樂譜拿出來,放在了旁邊燭火之上灼烤。

支芙沒看懂,“為什麽要烤啊?”

“從前值守粗心,才惹得侯爺身邊什麽人都有。如今我回來了,自是要替侯爺小心些,”衛轍面無表情的看了支芙一眼,“你伺候的那個姑娘,可是個人精,偏你傻乎乎的這麽好騙,難怪她喜歡你。”

“你胡說。”支芙不樂意,“雲姑娘她寬厚純良又弱不禁風,她已經夠可憐了,若是真精明能被人欺負的生病嗎?我也不傻,倒是你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衛轍懶得與她多言語,灼烤了片刻,也沒有看見字跡顯形,瞇著眼睛又翻了片刻,確實是一張再普通不過的樂譜。

支芙催促著,“我們姑娘病了這些日,靠著樂譜解悶,我日日看著不會有問題的。”

衛轍收起來還給她,“什麽你們姑娘,你主子是侯爺,別忘了本分。”

“知道啦,婆婆媽媽。”支芙嘀咕了一句,出去送東西。

衛轍凝眉,看支芙已經走遠。

旁邊守衛思索著,“如今看來,興許上次是不小心灑了牛乳上去,可惜上次卑職不知道牛乳寫字可消失。”

衛轍可不信有什麽巧合和不小心,“有其他動向隨時稟報我。”

侯爺如今下了她的蠱,她又失憶錯信歹人,他得盯緊了這個小公主。

而此時,雲皎皎倚靠在窗邊,從院門口收回視線。

樂譜以字為音,記錄聲音,琴弦位置。高門女子普遍都會學音律,想必是能看懂她的暗示,但是常年習武的男子通常並不會碰這些東西。

不過她還是得盡量控制用這些小把戲,萬一被拆穿就會前功盡棄。

藥房抓回來熬藥的藥劑,是沒改之前的藥劑,說明無論如何藥房都已經收到了她的信號。

雲皎皎的藥,喝一半倒一半,有意將自己的病情拖了幾日,無論如何也可以延長一下她與藥房的來往。

直到一日午後,雲皎皎午休後在園子裏散步,迎面兩個侍衛走過來,“支芙姑娘,今日上朝,陛下賞賜了許多東西給侯爺,其中有一部分雲姑娘的賞賜,還請支芙姑娘隨我們去領。”

支芙猶豫了下,“啊?那我先把姑娘送回去吧。”

“不用,我跟你們一起過去就行。”有之前的事情,雲皎皎也不想自己落單。

兩個侍衛並沒有推辭,“也好。”

其中一個侍衛冷不防開口,“雲姑娘,要不要先看看禮單。”

雲皎皎並不太感興趣,還未等拒絕,那侍衛已經將禮單送到了她面前。

雲皎皎看了他一眼,男人眉目凝重,三十多歲,手心一顆紅痣,雲皎皎鬼使神差的接了過來,看到了禮單夾層一張字條。

“東家東漓,可護公主離京。”

雲皎皎手指一頓,隨後將禮單合攏,遞還回去,“有勞。”

東漓,阮知韞送回來的樂譜提起過這個名字,古侖人。

曾是雲珩安置在民間行動的親信,三十歲出頭,手心有一顆紅痣,與藥房來往密切。

他謹慎到連阮知韞都不肯相信的程度。他認為阮家朝燕,背叛了舊朝,不肯對阮知韞透露一星半點。

但如果是皎皎,想必東漓一定會護她周全。

除此之外,京城應當還有幾個,李隋、許義。

東漓一路與同伴幫雲皎皎搬賞賜去屋子裏,雲皎皎隨意找了個借口支開下人,才開口,“你是如何混進來的,哥哥可還好?”

東漓遲疑片刻,才開口,“公主恕罪,我也沒有殿下的消息。是收到了公主的信號,最近武雲侯府又更換新侍衛,我才得以偷偷進來。”

“但我們這等外部侍衛,只能負責雜事。司延親信表面上看沒幾個,實則群體龐大。”東漓謹慎的看了一眼四周,“我不能與公主過多來往,但離京之事最多不過半月,還請公主信我。”

“好,萬事小心。”雲皎皎話音剛落,外面就傳來了支芙回來的聲音。

東漓將東西都整理好,側身退了出去。

支芙進來明顯很是手足無措,好半天才看著雲皎皎說出一句,“姑娘,陛下來了,說是要面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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