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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全都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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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全都瘋了

“記得什麽?”她問。

樗裏疾:“你昨日喝完酒之後的事情。”他小心翼翼地問。

徐瑾瑜的雙臂松開他的脖頸, 然而這個動作讓他圈著她的腰的雙臂再次收緊。

“不要離開。”他的眼神中透著些脆弱,“你如果不想回答,可以不用回答, 你不要走。”

他的一只手臂在她的腰間,另外胳膊上移摟著她的雙肩,將她緊緊地擁在懷裏。

仿佛只有這樣,他才感覺她真真切切地在這裏。

昨日他一夜未睡, 她說的那些話,在他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撥開迷霧, 越靠近真相他就越覺得不安。

害怕她這次醉的醒來什麽都不記得,也害怕她什麽都沒忘記。

因為他不知道她說的是她醉酒之後不受控制說出口的,還是說她原本就想好了要與他說的。

若是她其實還沒有做好心裏準備, 那她醒來發現自己喝醉之後再次忘事,可能會來追問他。問她醉酒後她都說了什麽話,做了什麽事, 說不定還會用上次套他話的招數。

若是她沒有忘了醉酒之後說的話, 那就更麻煩了。畢竟上次她醉酒後套出他的話後, 她就那麽驚慌失措。那這次, 她說了她說了這麽多的秘密,她的反應定會更大。

他雖承諾不會告訴別人,也會保護好她。

她也說了,她回不去了。

但是,他這次不敢賭了。

雖不知道她是怎麽來的這裏, 也不知道她為何說自己回不去。可是他覺得若是她真的感覺安全受到威脅, 真的會像小鹿一樣跑開,然後躲起來。

今日在宮中他一直心不在焉, 公子華還問他怎麽了。他只說是昨夜喝了些酒,今日有些頭痛,沒什麽事。

公子華為此還調侃他半年未見怎麽酒量下降了,喝點酒就頭痛,還說得閑一定要跟他一起吃酒。

下朝之後,他看到女醫署的人一如往常來宮中送文書,他問了之後知道徐瑾瑜也按時去了醫署,與往日並沒什麽不同,他那懸著的心才算放下。

心道瑾瑜應該不記得昨晚的事了。

未曾想,他興沖沖地回家與她一起試婚服,竟然得知她將打包東西走了,而且不僅有吃火鍋的東西,還拿了個小包袱。

小包袱!

他知道她有一個小包袱,裏邊裝著套衣服、金錠還有圜錢,原本裏邊還放著玄鳥玉佩,怎麽看都像是跑路的裝備。

那次醉酒之後,以前只是讓小風幫她帶佩囊的她也隨身掛了個,裏邊不僅裝著她的驗傳,還有那個玄鳥玉佩。

在聽到她把吃火鍋的東西拉到項家,還將廚子食材都帶走的時候他沒有慌,但是聽到她拿了個小包袱的時候,腦子嗡的一下蒙了。

在來項家的路上,他甚至做了最壞的打算,那就是來了找不到人。看到她在院子裏和項家的人其樂融融地在一起,看到他來後還笑著來迎他,他如釋重負。

她還在,她沒有走。

方才她說,她只是來請師傅他們吃頓火鍋,吃完飯她還會回去的,要跟他一起試婚服。

原本在路上想著,只要見到她還在就好,他什麽都不會問,但是看著那張笑顏,抱著失而覆得的她。他還是貪心地問了她,問她記不記得昨日的事情。

他不僅想聽她說,今日她會回家,他想要她以後都陪著他。

然而,看她閃爍的眼神,他不確定了,是不是非要得到她的回答。他這樣會不會適得其反,將她推遠。

新裝好的屋子裏,家具裝飾一應俱全,窗邊甚至還放了個花瓶,裏邊插著幾只荷花。屋內彌漫著淡淡的荷花香,不過此時的屋內的氣息有些壓抑。

空氣似乎凝固了一般,兩人各自都在糾結,相顧無言。

沈默了許久之後,徐瑾瑜終於開了口:“那你發的誓還作數麽?”話音輕顫。

“發的什麽誓?”他脫口而出,然後猛然回過味來,驚喜道:“你記得昨晚我說的話?你沒有喝醉?”

徐瑾瑜有低下頭,用手撓著他的衣襟,小聲嘟囔道:“你不是說竹筒酒不醉人。”

樗裏疾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的意思是你昨日沒有喝醉?”樗裏疾激動地摸著她的頭,註視著她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徐瑾瑜咬了咬嘴唇,輕輕地點了點頭。

“如果有十分的話,那大概是七分醉,三分醒。”她說:“那你發的誓還算不算話嘛?”她的眼中帶了些淚水。

昨日她確實有些醉了,原本還有著一些猶豫,想自己什麽時候跟他說那些秘密。

喝的有些醉醺醺之後,情感終究戰勝了理智,接著酒勁說出了一直壓在心底的話。

她說的信息不多,但是也足以讓樗裏疾推理出來很多答案,畢竟在他面前她曾留過很多破綻。

本想看他聽完她的話的反應,但是還是沒有抗住困意,還是睡著了。

雖然是睡著了,但是睡眠質量並沒那麽好,而是做了一整夜的夢,這次的夢很是光怪陸離,她再次夢到了跳下江之後的溺水時刻。

但是跟之前不一樣的是,她這次靈魂出竅後,並沒有直接穿越,而是停留在那個時空。

她看到了被卷入暗流之後她手中抓到的東西,那就是一塊玉佩,形狀像是玄鳥,顏色不清楚。她還看到了被她救起的那家人都到達了岸上,那對年輕的夫妻很好,一雙而兒女也都安全無虞。

隨後時光一閃,她依舊在那座橋邊,只不過明顯不是她救人那日,因為那是一個陰天。

她聽不到聲音,只能看到畫面,她看到河邊有很多人,也有很多的花,其中大多都是菊花,有的是用黑的包裝紙包著,有的是一支一支擺放著。

不同於地上的黃白黑,岸邊的樹上掛滿了紅色,看形狀還挺像她在道觀裏給家人求平安符。

她想要湊近去看那些符箓是不是她求的那種平安符,但是才剛剛靠近,就被一股力量推遠。

畫面一轉,她又回到了先秦時期。她騎著踏煙在荒野之中奔馳,棗紅的踏煙似乎很疲憊,一直喘著粗氣,但是依舊沒有停下來。

因為後面有很多人在追她,烏泱泱的一群人,他們的馬兒也很壯碩,手上揮舞著馬鞭,叫囂著讓她束手就擒。

幹燥的黃土,在馬蹄之下蕩起煙沙,一人一馬疲憊地往前跑著,跑著……

後邊的人越來越遠,畫面也越來越模糊,最終踏煙累的倒了下來,口吐白沫,在地上抽搐著。

最終踏煙瞪著雙眼僵直了,馬兒眼角留下的淚水無聲地訴說著它的不舍。

後來她在荒漠中逃亡,在戈壁灘上獨自行走……

沒有了踏煙的陪伴,她更加的孤獨,無數次倒下,又無數次醒來,繼續前行。

直到小風叫她起床,她才中夢魘之中醒來。

她記得心理學家弗洛伊德曾說:夢是通往潛意識的橋梁。

前面落水之後所看見的情景,光怪陸離,她不知道是怎麽到的夢境,但是後邊她被人追趕,踏煙帶著她逃命的夢境,讓她驚魂未定。

夢醒之後,她還在想,她昨晚那相當於“自爆馬甲”的作為,是不是太過沖動。

這無疑是一場豪賭,還是輸不起的豪賭。

但是,若是讓她再次回到昨晚做選擇,那她應該還是會說的吧。

滿腹心事無法與人訴說,靠著馬不停蹄的工作來充斥自己的生活,靠著這個來暫時忘卻那縈繞的鄉愁。

越是接近大婚,她覺得自己越焦慮,她也越想家,愁緒更是會揮之不去。

或許,這次,她賭錯了吧。

他遲遲沒有回答,只是這麽看著她。

她放下了原本搭在他腰間的手,失望地低下了頭,力氣似乎也瞬間被抽空了。

“我知道了,”她絕望地說,“不過,如果你對我還有些情,到時候把我丟到城南的江中吧。”

樗裏疾本來還沈浸在喜悅之中。得知她沒有喝醉,那些都是她願意告訴她的,想著自己終於等到了這一天,等到了她完完全全信任他,二人親密無間,沒有秘密。

然而,就在他暢想著今後甜蜜之時,突然聽她說讓把她丟到江中。

還未等他回過神思考她這句話的意思,就被她猛地一推,她掙脫了他的懷抱,手中還多了一個熟悉樣式的瓷瓶。

她已經擰開了瓷瓶的塞子,正要往嘴裏送。

他立馬沖過去,扯著她的手臂,“你幹什麽?”他怒喝。

瓷瓶落地,裏邊的藥丸灑落一地,他也終於看清了這瓶熟悉的藥是什麽。

九息散。

藥效如其名,只要吃下去,不過九息,氣息全散。

他氣的幾乎顫抖,他不明白,她為什麽要吃毒藥。

又驚又怕的他扯著她的胳膊將她從門口扯到裏屋,離那些散落的丹藥很遠之後,他還是不放心地將她腰間佩囊解下,扔到案上,還將她頭上的簪子拿下,也扔到一邊。

還將自己腰間的配劍解下,砰地扔到一邊。

他的銳利的眼神中壓抑著癲狂,動作更是帶著些粗魯。

徐瑾瑜從來沒有見過他這幅樣子,有些驚恐地往後退著。而他步步緊逼,她退一步,他逼著上前一步。

最終她退無可退,因為腿部後邊猛地碰到榻,她趔趄了一下,直接坐到了榻上。

樗裏疾也在她的面前停下來,用手捏著她的下巴,沈聲問道:“你為什麽想要自殺?”

徐瑾瑜被迫仰頭看著他,淚奪眶而出,“我不想被抓起來,不想要被審問,被嚴刑拷打,死後還不能留個全屍。”

“這都是什麽跟什麽?你為什麽會被抓?誰敢對你用刑?你怎麽會死?”他沒想到她是這麽回答。

捏著她下巴的手被打濕,他感覺淚水留在他的手上,似乎有些燙手,灼燒著他的心。

他松開了手,看到她的下巴因為他的失控留下紅痕,他理智終於回來,他蹲下來仰頭看著她。

他握著徐瑾瑜的雙手,心痛到:“瑾瑜,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只是看到你要吃九息散,我控制不住自己。”

“你告訴我,你為什麽要這樣,好不好,瑾瑜。”他的眼睛裏也噙滿了淚水。

徐瑾瑜淚流滿面,控訴到:“是你說話不算話!我問你之前的誓言還算不算話,你都不回答我,那我還坐以待斃幹什麽。我是個傻子,簡直是飛蛾撲火、飲鴆止渴、自掘墳墓!”

樗裏疾聽罷她的話,煥然大悟。

原來,她是誤會了。

原來,不止是他瘋了,她也瘋了。

他將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嘆氣道:“瑾瑜,不知道你信不信我,剛才沒回答你,是因為我太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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