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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孟金夢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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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孟金夢金

拌野菜做的倒也快, 只需要在開水中煮個十幾秒,撈出來就可以拌了。方才跟郯明說話的夥夫叫江豐,此時正拿著一個大竹笊籬撈著銅鼎裏燙熟的野菜, 將之撈出後放入木盆之中。

薺菜原本滿滿三大竹簍,焯完水後就剩下一盆。苦菜枝葉比薺菜硬挺,縮水就沒那麽厲害,一筐苦菜焯完水後跟薺菜的量差不多。

江豐在盆中放入一些老酢, 又撒入一些鹽巴,趁著菜還未散去熱氣, 他又各加了一小勺子豬油進去, 最後用特制的長木梜抄勻。

勘礦隊的帶隊孟金早就餓的前胸貼後背了,看江豐在拌野菜,還有夥夫在分炙羊, 聞著味兒就過來了。

“今日夥房準備的夕食,無論是這熬的濃香的粟米粥,還是蒸的噴香窩窩頭和鹹肉, 都讓人食指大動。咦, 你們聞聞這炙羊, 可真是香飄十裏。呦呵, 還有這拌野菜,那是讓人垂涎三尺,肯定老好吃了。”

郯明聽著孟金這一套詞,怪佩服的,“孟兄你說的好, 我就知道這飯香, 這菜也香,具體咋香的, 還真不知道咋說,我竟不知孟兄除了會找礦,還這般有才學。”

孟金也不謙虛,一拍郯明肩膀,“我也發現了,郯大護衛不僅劍術高,看人還特別有眼光!”

江豐將菜端到高高的案幾上,其他夥夫將陶碗、碟子、木梜拿出來也擺到案幾上,吆喝著:“準備用飯嘍。”

樗裏疾和徐瑾瑜此時正站在營地的南邊,兩人賞著星月和夜幕下的南山,分享著今日各自的收獲。

小風走了過來,問道:“公子,小姐,飯是給你們端到帳內還是在外邊用?”

樗裏疾說:“我都可以,瑾瑜你想在哪裏用飯?”

徐瑾瑜擡頭望著空中的圓月,說道:“今日十六,月色不錯,不如就在外邊用飯吧,人多也熱鬧些。”

小風和郯明在地上鋪上草席,然後將食案擡出來放到席上,最後將飯食端到食案上。

待公子疾和徐瑾瑜坐定開始用餐,其他人也開始用飯。

在外紮營條件有限,其他人大都是八九個人圍坐在空地的草席上,中間放著一筐的窩頭,面前放著幾大盤菜,各自手中端著一碗粟米粥。

無論是跟著徐瑾瑜去采藥的,還是跟著樗裏疾去勘礦的,都是早上吃朝食後便出發了。正午時就啃了些幹糧對付了一頓,現在都是跟餓狼似得,也不顧什麽形象了,大口喝粥,大口吃菜,大口吃肉。

孟金喝著米粥就著拌薺菜,嘖嘖稱讚:“徐醫士,你們這采的苦菜真不錯,嫩的很,比那老苦菜好吃。”

黃粱也附和道:“老苦菜,不僅苦,還紮嘴,這初春的嫩苦菜就比較爽口,另外徐醫士和郯大護衛采的薺菜也是鮮的很。”

徐瑾瑜說道:“苦菜味苦、性寒,有清熱解毒,破瘀活血的功效,適當吃些還可清肝明目,如若受了外傷,也可以采些苦菜揉碎了外敷。還有這薺菜,都說三月三,薺菜賽仙丹,吃了對身體也好。”

孟金咬了口窩頭,“徐醫士懂得果然多,我們這次出來,有徐醫士和白醫士在,就感覺比之前踏實的多,有個傷有個病不用愁著進城找醫士了。”

白寧跟孟金坐在一起,爽朗道:“這個放心,此次來這裏,我們帶的不僅有藥丸和藥膏,還帶了百十種常用草藥,若是這些還不夠,南山上有那麽多草藥,需要什麽采什麽。”

“好好好,我上山那眼珠子全盯在石頭上,這花花草草的看著都是雜草,在你們醫士眼裏都是寶咧。”孟金說道。

徐瑾瑜聽到這個也來了興趣,放下木梜說道:“提及草木和礦,聽說楚國有首歌謠,唱的是青青地,開紫花,哪裏有銅哪有她。”

孟金解釋道:“確實有這首歌謠,這個紫花又叫香蕾,在有銅的地方長的尤其茂盛,據說楚國境內的那個大銅礦就是用此法找到的。”

白寧喝完了粥,也拿起一個窩頭,“聽說那個銅礦可是從商朝都開始開采了,到現在還沒挖完呢。嘖嘖嘖,我大秦若是有這麽個銅礦山就好了。”

孟金一拍大腿,“嘿!要我說,咱們想,就要想個大的。咱們若是能找到一個那麽大的鐵礦,或者金礦就好了,那我做夢都能笑醒。”

黃粱夾著菜,調侃道:“不愧是孟金,這做夢都是夢到金礦。”

孟金挺直腰板,底氣十足地說:“你還別說,我這名字就是我親父夢到了大金礦,給我起名叫孟金。你小子還說我呢,你這黃粱,難道是夢到了粟米?”

黃粱喝著端著吃了大半的粟米粥,驚喜道:“孟兄猜對了,我親母說我出生前,那時候還沒變法,住在窮山坳裏整天都吃不飽,我娘懷著大肚子時天天夢見能吃到粟米粥,後來給我起名叫黃粱。說來也巧,我出生那年正好開始變法,家裏分了地,都能吃上這香糊糊的粟米粥了,還能吃到撐。”

“粱,乃粟之良種,黃粱,黃粱,好名字。”公子疾評價道。

黃粱被公子疾一誇,受寵若驚,“謝公子稱讚,若是有機會我也想去軍營,當秦國的良兵,就是不知道我親娘能不能給我再給我生個弟弟。”

孟金眉毛一揚,“呦呵,看來你還是家中獨子啊,不然都二十多了不會沒進過軍營。”

黃粱一撓頭,不好意思的說:“我有幾個妹子,就是沒有兄弟。”

一群人邊用飯邊說笑,吃完飯也差不多到了人定之時,各自散去回了營帳休息。

營帳都是坐北朝南,通風方便光線也好。徐瑾瑜和小風同住,營帳所處的位置基本位於營地的中心,西邊是郯明郯清的營帳,東邊是公子疾的營帳。

公子疾的二十餘名親衛則是分了三個營帳,分別在他營帳的前邊、後邊及左邊。夜晚營地雖然有勘礦隊的士伍在外圍輪流值守,但是樗裏疾還是專門安排了五名親衛,在他和徐瑾瑜的營帳四周值夜。

一是他們紮營在荒郊野外,怕有兇獸在夜晚活動,二是這裏人員覆雜,除了他府中的人,他真正知根知底的只有白寧。勘礦隊的人雖然也經過幾層盤查,並未發現有什麽問題,但是還是小心為好。

夜色漸深,露水漸重,營地外火盆裏的火油劈裏啪啦燃燒著,將營地照的黃燦燦的。南邊的群山在夜色下顯地格外肅殺,時不時傳來幾聲獸叫。

徐瑾瑜之前在軍營住了半年,也算是習慣了在外居住,回到鹹陽滿打滿算住的也不過半個月,所以對於住在營帳中還是很快就適應了。加之如今已經到了初春,氣溫沒有那麽冷,營帳內也比河西暖和多了。

此次還是從鹹陽出發,樗裏疾專門安排了馬車來帶他們的行李,東西帶的很是齊全,帳篷內日常用的東西也都有。

徐瑾瑜的床榻在營帳東側,榻上鋪的是她用慣了的那條羊毛毯子,枕的是兔毛填充的方枕,蓋得則細羽毛填充的羽毛被。

徐瑾瑜翻山越嶺一整天,比她在鹹陽半個月活動量都大,白天提著那口氣還沒覺得太累,用過飯洗漱過後便覺得力氣給抽空了,趴在榻上被小風按摩著睡著了。

小風本身就力氣極大,又跟著徐瑾瑜學習了推拿按摩的技巧,在按摩推拿方面無論是力道還是手法都十分到位。

看徐瑾瑜睡著後,小風便抱著大刀和衣躺在徐瑾瑜榻邊的那個小榻上,枕著她常枕的桃木枕,蓋著徐瑾瑜給她買的毛毯子緩緩合上眼睛。

徐瑾瑜因是太累,一覺睡到天明,等她睜眼之時小風早就起來了,還把她今日要穿的衣物放到了榻邊的小幾上。她聽著外邊的喧鬧之聲,伸了個懶腰起榻穿衣走出帳門。

小風此時正在外邊打熱水,看到徐瑾瑜出來,端著木盆過來,“小姐你起來了?我正好打好熱水,你洗漱洗漱。”

徐瑾瑜洗漱之後,小風給她盤著頭發聊著天:“小姐,我發現你這頭發盤起來,穿上這玄衣還怪俊俏。”

徐瑾瑜聽著小風的花式讚揚,笑意盈盈,“我發現你這小嘴越來越甜了,跟抹了蜜似的。”

“我這是真心實意的誇獎,可不是為了奉承小姐。”小風強調。

“好好,我們快去用飯吧,今日要跟他們一起去,不能耽誤了時辰。”徐瑾瑜用銅鏡照了照發髻說道。

用完朝食,收拾好上山要帶的東西已經是兩刻鐘之後,孟金帶著勘礦隊的二十人,郯明帶著二十餘名護衛,整裝待發。

樗裏疾看人員已經到齊了,睡了一夜的徐瑾瑜也生龍活虎的,吩咐道:“我們出發吧。”

今日依舊是個大晴天,太陽在方方越過地平線,圓圓的紅日還不是很耀眼,像個燒紅的圓球一般散發著熱量,天際之間是橙紅的朝霞,和遠處的青山交映在一起,美得有些不真實。

他們一行人要往南山的東邊去便要穿過小溪,好在溪水不深,他們又在淺水處放了一排平整的大石塊,他們可以踩著石塊到小溪的南岸。

徐瑾瑜跟在樗裏疾的後邊,沿著石塊往前走,突然她看到溪水中有幾條魚,興奮地一拉樗裏疾的衣角:“你看,你看,這溪水裏還有魚呢!”

樗裏疾沿著她的視線看去,果然看見幾條小魚,拉住她的手,“這幾條有些小,待過兩日有空我們可以去不遠處的深潭看看,那裏水深應該有大魚。你不知道郯明不僅劍術高,魚叉也是好手,到時候讓他給你捕幾條烤著吃。”

郯明已經過了小溪,但是身為大秦第一劍客那是耳聰目明,公子疾話音剛落,郯明便立馬回過身揚聲問道:“公子,你方才叫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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