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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英雄遲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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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英雄遲暮

項秋聽瑾瑜說讓她小徒弟教她, 驚訝地問:“阿姊你都收徒了?是誰?我可曾見過?”

徐瑾瑜點頭道:“他的名字你肯定聽說過,但有沒有見過我便不知了。”

“阿姊就別賣關子了,跟我說是誰吧。”項秋撒嬌說道。

徐瑾瑜看她焦急的樣子, 抿嘴一笑,“我小徒弟啊,便是郯明。”

項秋聽言,立馬松開了徐瑾瑜的手臂, 瞪大雙眼,“你說的可是公子疾的護衛郯明?大秦第一劍客郯明?”

徐瑾瑜應道:“對, 就是他。”

項秋立馬高興地蹦了起來, 歡呼雀躍,“那可真是太好了,我要學, 就要跟郯大俠學!”隨後她一把抱住徐瑾瑜,“阿姊,我可太厲害了, 我可太喜歡你了, 我的好阿姊。”

白霜看項秋這般又蹦又跳的樣子, 停下腳步說道:“阿秋, 莫要折騰你阿姊,該用飯了。”

“哎呀,我這不是想到要見到郯大俠,興奮麽。”項秋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臉上竟多了些許紅雲。

白霜瑜笑盈盈解釋道:“項秋從小就喜歡練劍, 這劍客中最仰慕的便是郯大俠。所以說她這一聽說要跟他學劍法, 你看,又跟發癲了似得。”說罷還用那蔥白的纖手推了一把項秋的腦袋。

徐瑾瑜粲然一笑, 拉著項秋的胳膊說道:“那還真是巧了,既然如此,我今日便給公子疾去信,問他可否可否讓郯明過來。”

“阿姊,你可太好了。”項秋又貼在徐瑾瑜頸側撒嬌道。

徐瑾瑜雖然想著今日要做麻將牌,但是也沒忘了要先把正事兒先辦了。

所以在用完飯後,便跟項老太醫去了書房,跟他說了她要隨樗裏疾一起去找藥材,和項溫師兄一起修《本草》的決定,並且還說想找一個采藥有經驗的醫士,和她和樗裏疾一同前往。

項老太醫說道:“我可以跟你推薦一人,白寧,他也從河西回來了,現在就在鹹陽白氏藥館。”

項溫補充道:“白寧也是丘嫂的猶子,是個可靠之人,從小便學識藥、采藥,精通藥學,讓他陪你同去確實合適。”

“最重要的是白氏跟公子疾走得近,白寧隨著你和公子疾一起去,最為合適。”項老太醫接著說道。

徐瑾瑜倒是沒想到還有這層考慮,她嘴一咧笑著讚道:“不愧是師傅,考慮的周全。”

項老太醫看著眼前的小徒,搖了搖頭,“瑾瑜,君上昨日同我說待處理好嬴氏族中之事,便要為你和公子疾賜婚。”

隨後他又語重心長地交代道:“你和公子疾能夠終成眷屬,為師也很欣喜。但是瑾瑜,你要知道,和公子在一起,很多事情便不能不考慮。”

徐瑾瑜揚起的嘴角向下,端坐著應道:“師傅教導的對,徒兒記住了。”

項老太醫接著說道:“那為師就再多說幾句。公子疾可能是不想讓你費心,所以沒有跟你說朝堂之事,我是覺得有些事情,你還是需要了解的,比如說各派勢力。今日我就只說你見過的人,讓你心中有數。”

“師傅,你說,我記著。”徐瑾瑜說道。

項老太醫叮囑道:“這些話,瑾瑜、項溫你們二人切不可外傳!”

他捋著胡須,娓娓道來,“我在宮中近三十年,算是有些許的了解,就拿軍醫營來講,公子疾的人有白氏的白寧、白羽,還有運庵氏的運庵興。”

項溫恍然大悟,“所以說,瑾瑜離開軍醫營那日,郯清來軍醫營直接找他們三人問的話,怪不得。”

項老太醫接著說道:“軍醫營的趙堪和樊將軍身邊的趙鎮、趙征乃是同族,另外和你研究連弩的張大,也是樊將軍的人。”

“樊將軍讓張大和我一起研究連弩,原來還有這個原因。”徐瑾瑜托腮點頭道。

“這勢力之爭,不僅在朝堂,軍中也是勢力繁雜。就拿河西軍來說,樊將軍、司馬驍和公子疾,便代表不同的勢力。”項老太醫分析道。

徐瑾瑜瞬間來了興趣:“師傅說說唄,我看著他們在軍中也和氣一團,不曾爭鬥啊。”

項溫嫌棄地插話,“你以為他們是稚子麽?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在你能看到的地方,肯定是十分融洽啊,會掐到明面上麽?”

項老太醫抿了口茶,“項溫說的不錯,不過重要的一點是三人雖屬於不同勢力,但是目標是一致,最關鍵的是,司馬驍乃是君上的人。”

“司馬驍是君上的人,那樊將軍呢?他是誰的人?太子的人?”徐瑾瑜問。

項老太醫眼睛一瞇,“是,也不是。”

“哦,這其中還有說法?”項溫問。

項老太醫說道:“說是,那是因為樊將軍是公子虔的人,而公子虔不僅是太子伯父,還是太傅,是太子派。說不是,那是因為公子虔的人,聽公子虔的命令。”

徐瑾瑜總結道:“就是公子虔若是跟太子有沖突的話,他們不會聽太子的命令唄。”

“就是這個意思。”項老太醫說。

徐瑾瑜聽過項老太醫的分析,算是對於軍營中的事又有了重新的認識,也不得不佩服秦君的安排,河西營主將副將,相互制衡,又互相配合。

怪不得在河西之戰時,君上派樗裏疾打前陣,派樊將軍去攻城,把司馬驍留在身邊守衛。

徐瑾瑜沒有見過公子虔,歷史中對於公子虔的記錄也很少。只知道他作為秦獻公嬴師隰的長子,曾任上將軍一職,在秦國立下赫赫戰功。

然而秦獻公去世之前,卻沒有把君位傳給他,而是傳給了嬴渠梁,想必這中間也非那般平靜。加之商鞅變法之時,太子嬴駟犯罪,公子虔作為太子的首傅,身受劓刑被挖去鼻梁,聽說他曾閉門八年不出,可見他對受刑之事也並非毫無怨言。

結合今日師傅跟她說的這些,她覺得秦君對於公子虔之人,也是有所防備的,所以會命公子疾為稗將軍同時,還命司馬驍為左將軍,就是要互相牽制。

那此次河西之戰結束後,秦君讓樊將軍隨著大軍撤回藍田大營,讓司馬驍駐守河西,就值得細品了。還有秦君派公子疾隨著右鐵礦去勘礦,應該也是另有深意的。

項溫看徐瑾瑜久久低頭不語,便問道:“想什麽呢?愁眉緊鎖的?”

徐瑾瑜遲疑片刻後,低聲問:“師傅,不知君上目前身體如何?”

方才她在想,秦君為何如此安排,隨後她突然意識到今年已經是公元前339年了。

和歷史中記錄的一樣,秦魏之戰在今年打響,結果也跟史書上相同,魏國主將魏錯被俘,秦軍在岸門大敗魏國援軍。

這一切都在按照歷史中在發展著,那麽按照記載秦君嬴渠梁會在明年病危,就是不知如今秦君的身體怎樣。

項老太醫聽徐瑾瑜問這個問題,神情一頓:“君上身體情況,此乃機密,為何有此一問?”

徐瑾瑜不能如實說自己所想,沈吟片刻後道:“我在想,勘礦之事絕非十天半個月能了,此事雖然重要,但是耗時極長,公子疾雖有堪輿之能,但是也並非唯一人選,此時把他調出鹹陽,應該是還有別的原因。”

項老太醫深情肅穆,嘆了一口氣,“具體的不能說,我只能說秦君年少時便隨獻公征戰沙場,出生入死,多次受傷。繼位後為了富國強兵,恢覆穆公霸業,收覆河西失地,宵衣旰食,殫精竭慮。”

徐瑾瑜也明白了其話外音,“若說秦君少時征戰可能會損傷身體,那繼位二十多年以來,殫精竭慮委實耗費心神。就如秦君在龐城軍誓中所說,他思及魏國在東方虎視眈眈,就食不甘味、寢不安席。秦君,難啊!”

項溫也皺眉評道:“讓秦君憂心的又何止是魏國,秦國實行變法二十年,不僅有甘龍、杜摯等守舊派的阻力,還有被觸犯利益的嬴氏宗族的反對。在內外交困之時,他義無反顧全力支持商鞅變法,是何等的艱辛與不易,定是心力交瘁。”

徐瑾瑜也是心中一酸,感嘆道:“也難怪我在河西見秦君時,看他頭發花白,分明是才過不惑之年。”

項溫也附和道:“是,項桓兄也是四十,但卻是頭發烏黑、神采奕奕,看起來好像跟秦君相差很多歲。”

“沒有什麽辦法了麽?”徐瑾瑜問。

項老太醫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你我二人之前共同研制的止咳疾之藥,君上吃了後上年冬咳嗽沒那麽厲害了,但也只是緩解。最好的情況,也就這樣了。”

徐瑾瑜心裏悶悶的,聽師傅這般說,秦君的身體怕是很糟糕了。師傅的醫術在大秦可以說是數一數二的。

她雖然也記得一些後世的醫書,但是也只是會背而已。若是論脈診開方,針灸砭石,師傅的醫術比她強太多,師傅都沒有辦法,那大秦怕是沒有人醫士有更好的醫治辦法了。

項溫也拿著一卷竹簡長嘆,“慶幸的是,如今變法大成,秦國如今也是國富兵強,河西基本收覆了,秦君的願望也實現了。”

徐瑾瑜心中泛酸,令人惋惜之事莫過於英雄遲暮、美人白頭,尤其是對於有雄心報覆的秦君,怕是想向蒼天再借幾年春,一酬壯志展雄心。

項老太醫喝了一盞茶,悵然地說:“人之命數,自有天定,做好當下便好。”

隨後他放下茶盞,拿出竹片,“我給白氏寫封信,說想讓白寧隨你們去尋草藥和共修本草之事。”

徐瑾瑜也笑著拿起筆,“那我也給公子疾去信,跟他商議此事。另外我再問他可否讓郯明過來一趟,教教項秋太極劍,我來書房之時,阿妹可以晃著我的胳膊求了好久。”

項溫給師傅和師妹遞著竹片,笑道:“那我就守在鹹陽,幫師傅一起處理修醫塾之事,另外也將之前寫的草本冊子整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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