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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彌足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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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彌足珍貴

待徐瑾瑜將書信寫好, 便將之跟項老太醫的信一起交給了仆人,讓他分別送到公子疾和白氏家中。

“那我去找項秋阿妹了,今日約好了她一起做些新奇的小玩意兒。”徐瑾瑜起身說道。

項老太醫笑呵呵擺擺手, “去吧,沒想到你們二人竟如此對脾氣。”

徐瑾瑜一打開書房的門,就看到在院中舞劍的項秋。

項秋聽到門吱嘎一響,立馬將劍往劍鞘中一收朝書房門口奔去, “阿姊,你跟我大父談完了?”

徐瑾瑜看著英姿颯爽的項秋, 心情也好了起來, “談完了,給公子疾的書信也寫過了,一會兒送過去, 我們可以去做麻將牌了。”

項秋喜笑顏開,“阿姊,若是用木頭做牌, 我們可以找張叔幫忙, 他做手工活可厲害了。”

“張叔還有這本事?”徐瑾瑜驚喜道。

項秋小臉一揚, 驕傲道:“阿姊, 你不知道,張叔他不僅會識文斷字、精通算術,還會木工、懂蓋房子,就連種莊稼也是一把子好手。”

徐瑾瑜感嘆:“張叔還真是深藏不漏。”

項老太醫此時也出了房門,附和道:“張野可是個全才, 除了在學醫這方面不開竅, 其他是一學都會,一點都透, 若非是一直跟著我這個老頭子,也是能幹一番事的人。”

項秋見老太醫出來,立馬抱著他胳膊,“那大父就讓張叔今日幫幫我們吧,我們要做一些小玩意兒,求求你了,大父。”

項老太醫滿口答應,“好好好,大父哪會不允。你張叔在軍營忙慣了,如今到了家中也是歇不住。我說家裏那麽多仆人讓他好生歇著,給他急的撓手。正好,你們今日給他找了個活計。”

項秋在繼續跟項老太醫說著做麻將牌的事兒,徐瑾瑜心裏卻是想著另外一件事。

原來在軍醫營時,項溫師兄曾開玩笑對她說,“茍富貴,勿忘貧苦師兄。”

她當時保證師傅、師兄、小風、張野她都不會忘,說不定到時候還需要他們幫忙呢。未成想,今日她便動了讓張叔幫她的念頭。

既然師傅說秦君給封賞的事是定了,她也應該做打算了。雖不知秦君會給她封個什麽,賞地賜仆是肯定的。

接下來她準備隨著樗裏疾去尋找藥材,那麽田地、仆役都需要人來管理,這個人不僅要懂得多,還要可靠。

原本她還有些苦惱去哪兒找個大管家,今日項秋一說,張叔不就是頂好人選麽。

沒想到在軍營中不顯山不露水的張叔,竟是這般的全能,用現代的話來說,那就是覆合型人才。

最關鍵的一點是張叔從小跟在師傅身邊,是個可靠之人。況且張叔也曾跟過她一段時間,交給他搭理她也放心。

這兩天她可以問問師傅和張叔意見,如若此事能成,那真真是極好的。

項秋此時蹦到她的身側,“阿姊,我們去找張叔吧。”

“張叔,張叔,你在哪裏呢?”項秋還未到張野的屋前,便扯著嗓門喊著。

百無聊賴的張野此時正在屋內,拿著刻刀雕著半面竹根,聽到項秋的聲音,立馬放下手中的刻刀。

“在屋裏呢。”他站起身邊拍著身上的竹屑邊回應著。

項秋走到門口,手扒著門框頭一勾俏皮地問:“我們可以進你屋子裏不?”

張野笑道:“當然可以,我的屋子何時不讓你進過?這三年未見,倒與你張叔生分了。”

項秋一跺腳,“哎呀,這不是我親母說我長大了,要知禮一些麽。”

“對,秋兒確實是由小丫頭變成了大姑娘了,不僅人長高了還穩重了許多。”張野抿嘴笑著說道。

隨後他來到門口邀請項秋和徐瑾瑜進屋,看到後邊跟著的小風拎著木匠用具,疑惑道:“你們這是想要鋸木頭?”

項秋點點頭,又搖搖頭,解釋道:“張叔,我們想用木頭做一些小玩意,今日賴是想讓你幫幫我們呢。”

徐瑾瑜此時在環視著張野的屋內,看著他屋內琳瑯滿目的工藝品,內心感嘆道張叔還真是手工達人吶。

人家的書架上都是碼的書卷,他則是擺滿了木雕、石雕,還有一些木頭做的小房子。

徐瑾瑜不由得被這些手工品吸引,她走到書架前,湊到一個小亭子前端詳,發現這個小亭子竟然不是整體雕刻的,而是由很多塊的木塊拼裝起來的。

“張叔,這是你自己做的麽?”她問道。

張野看瑾瑜在看那個小亭子,說道:“是我之前做的。“然後他又拿起展示道:“這個小亭子都是可以拆開的,你若是想玩兒可以試試。”然後他便遞給瑾瑜。

項秋看著瑾瑜小心翼翼地托著小亭子,便湊到跟前,“阿姊,你莫要怕碰壞啦,這個拆開後還可以拼起來的,我小時候經常玩兒的。”

徐瑾瑜拆著小亭子,內心感嘆道,這不就是現代那種古建築拼裝模型,還是純手工榫卯結構的,被稱為中國人的“樂高”的東西。

“張叔,你的手可真是太巧了,這個小亭子做的可真是精巧。”她誇讚道。

“都是之前做的哄小娃娃的玩具罷了,這個小亭子做的最早,秋兒她們都玩兒過。”張野笑容逐漸消失,雙手背在身後,有些悵然地說道。

徐瑾瑜聽張叔的語氣似乎感覺帶著些傷感,正在她疑惑之時,便聽到項秋有些悶悶地說:“先姑經常和我一起玩兒的,還有在我拆開後裝不到一起時,先姑還會給我幫忙。”

方才還嘻嘻哈哈、神采飛揚的項秋,此時卻滿臉郁色,怔怔地撫摸著一個木雕的小福娃。

嘴裏喃喃道:“先姑之前總是嘲笑我,說小時候跟這個小娃娃一樣呆呆的,我當時忿忿不平捂著耳朵不要聽。如今我倒是想讓她笑我,甚至罵我也行。”說到最後,她甚至帶著哽咽起來。

徐瑾瑜看著仰頭陷入回憶的張叔,還有低著頭落淚的項秋,一時無言。

人似乎常常會忽略那近在咫尺的淡淡溫情,反而去追求遠處虛無縹緲的情情愛愛。

我們也常常把壞脾氣留給最親近的人,對於陌生人反而彬彬有禮,處處為他人考慮。

然而等某天失去之後才幡然悔悟,發覺自己之前未曾珍惜那觸手可及的幸福。

等自己歷盡千帆,嘗盡苦楚,才意識到平淡生活的彌足珍貴。

她又何嘗不是這樣呢?

原來總以為能和家人有很多的時光,總覺得母親過於嘮叨,父親有些古板,哥哥對她過於關心,然而她如今卻無比想念他們,想要再聽一聽母親的嘮叨,想要讓父親和哥管束管束她。

可是,她再也聽不到也見不到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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