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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她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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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她還活著

“項桓拜見太子。”項桓看著面前身材偉岸, 不怒自威的太子說道。

嬴駟上前一步,說道:“快快請起,項太醫辛苦, 半夜下著大雪叫你來。”

項桓起身,回道:“卑職應該做的。”

“李肅,看座,”嬴駟吩咐道, 待項桓坐定,他問:“我記得你上次來這裏, 是送令尊和他徒弟研制的新藥。”

項桓答道:“是, 有金瘡藥、止咳藥、正氣丹、安和丸,還有一些其他的。”

“我還記得你說,那個徒弟是令尊在河西新收, 還是個女醫士,可是這樣?”

“對,叫徐瑾瑜, 家父說是今年新入營的, 還說她是軍醫營唯一一個女醫士。”

“你可還知其他的信息?”嬴駟問。

項桓雖不知太子為何問徐醫士的事, 不過還是如實回答。

“家父給我來信, 曾說起過徐醫士,說是來自商於,是一個孤女,父親打仗時落下病根,解甲歸田後不久便去了, 母親原是名醫士, 行醫路上發生意外也去了,獨留她一人。還說徐醫士雖然才十七, 但是很有天賦,精通藥學,悟性極高,記憶力很好,常有新奇想法。”

嬴駟本來心中還有懷疑,但是聽完項桓的描述,徹底地確定那人就是徐瑾瑜。

原來,她還活著!

若是她還活著,那肯定看到了木牌上他的名字,猜出他的身份。

否則,她也不會跟她的鄰居說自己不小心滾溝,她這樣解釋應該是為了掩蓋他的行蹤。將那個寫有他名字木牌埋起來,應該也是出於保護他的身份考慮。

可是玉佩貴重又好拿,她為什麽不帶走,將之也直接埋起來了呢?難道她不知道玄鳥玉佩的含義?

還有,為何她不來找他呢?是她還不知道他已經化險為夷回到鹹陽秦宮了麽?

於是他對項桓說道:“徐醫士曾對我有救命之恩,我寫兩封信,麻煩你找可靠之人送到河西,一封給令尊,一封給徐醫士。”

項桓到家之時已是深夜,妻子白霜聽到動靜便披上衣服下了床榻。

“太子找你可是有什麽急事?”

項桓見妻子白霜穿的單薄,“外邊冷,你趕緊躺著吧,我在炭盆這緩一下,過會兒跟你說。”

“屋內燃著炭火沒那麽冷,倒是你,下這麽大的雪凍壞了吧。”白霜為項桓解著大氅問道。

項桓脫下大氅後,將揣在懷裏的兩個信筒掏出。

“現在暖和多了,今冬第一場雪就這般大,明年估計是個豐年。”

“但願吧,就是不知君舅在河西營中可還好,現在天寒地凍地,那營帳肯定是凍地不行,”隨後她一皺眉,“夫君,你也勸勸他,讓他回來。”

項桓將信筒放到書案的匣中,“明年戰後,親父應該就會回來了,正好太子給了我兩封信,讓我找人送到軍中,我明早也給親父寫封信,一起讓白良給送去。”

“太子怎麽讓你幫他送信?”白霜疑惑道,心想,太子身邊那麽多人,怎麽送信還讓夫君幫忙呢?

項桓一嘆,“太子可能有自己顧慮吧,不便親自出面。這信,有一封是給親父的,一封是徐瑾瑜的,就是親父新收的那個徒弟。”

二人躺到榻上後,項桓繼續說道:“據太子說徐醫士救過他一命,知道父親收了徐醫士為徒弟後他說希望父親多照應一下她。此事霜兒你知道便可,莫要聲張。”他叮囑道。

“我知道的,不會亂說的。”她說道,“聽君舅說徐醫士是個妙人,等她回鹹陽我真想見見她。”

項桓側躺著拍著白霜的背,“明年估計就能見到了,跟我們大女兒項秋一般大,倆人估計能一起玩兒。”

白霜窩在項桓的懷中,困得閉著眼說道:“項秋那跟男娃一般的性子,也不知人家受得了不。”

“我覺得我們秋兒挺好的,誰說女子就要溫溫柔柔的。”項桓低喃道。

油燈即將燃盡,只見那火苗搖曳、撲閃,然後慢慢熄滅,房內徹底陷入黑暗,只有那窗縫透出一絲雪夜微光。

從下午就開始下的雪也終於停了,吹了一日的風也不再呼號,屋外一片雪白,明月懸空,萬籟俱靜,陷入沈睡。

大雪之後便是天晴,驕陽從天際慢慢升起,溫暖的日光傾瀉而下,在白雪之上折射著亮光,耀眼地讓人睜不開眼睛。

雀兒也抖著翅膀飛上枝頭,落上屋檐,時而歪頭掀翅啄著身子,時而舒展翅膀理著羽毛,呼朋引伴、嘰嘰喳喳地叫著,為清晨增加幾分熱鬧。

當太陽高升之時,早朝已經散去,文武百官則是三三兩兩地往殿外走。

太子嬴駟身著玄色朝服,跟在秦君身側,兩人一起往書房走去。

“公父,今日兒臣有一事相求。”到了書房後,他說道。

秦君被宮人扶著坐下,略帶驚訝地問:“哦?你回鹹陽後,這還是第一次與我說有事相求,坐下來說。”

他看著眼前星目劍眉、立如青松的兒子,眼神中透著欣賞,如果看這幾日朝會的表現,駟兒確實如暗衛所報那樣,這些年並未荒廢學業,也未因被流放而一蹶不振。

反而因為他這些年的經歷,他在有些問題上的見解比那些臣子更為深刻,更貼近秦國的實際。

可是接他回來之後,駟兒只報喜不報憂。他說自己為了體察民情,化作游學士子走遍了秦地,賞遍了山川河流,看遍了秦國美景,收獲頗豐。

這聽起來似是十分地恣意灑脫,但是他知道這並沒有駟兒說的那麽輕松。就看那布滿傷口和繭子的雙手,還有那曬成古銅色的硬朗面龐,便知他為了生活和百姓一樣勞作也是吃了苦的。

但是,回來之後他卻從未向自己訴過苦,也沒有向自己提過什麽要求,只是說全都聽公父安排。

今日,他說有事相求還真是第一次。“駟兒所求何事?”秦君見太子在面前坐定,問道。

嬴駟看著眼前頭發花白的公父,沈聲道:“我想求公父封賞一人。”

“何人?”

“在徐家溝我遭遇刺殺時,救我的那個人。”

秦君驚訝地問:“你不是說那個女子當時為了拖住刺殺之人,和人同歸於盡了麽?”

嬴駟端正地坐著,解釋道:“我當時以為她沒了呼吸,便把她埋了。在前兩日我派李肅去了徐家溝,想著她救了我一命,為了報答恩情也不能讓她的屍骨就那麽在崖底,應該把她跟她的父母葬在一處。可是李肅說,他去找了發現她當時並沒有死,而且還被人救了。”

秦君聽罷眉毛舒展,長嘆了一聲後說道:“還真是善有善報啊,她舍身忘死救你一命,後來又被別人救,是該封賞,那女子叫什麽,現在何處?”

“名叫徐瑾瑜,按李肅查到的消息,她現在在河西軍營,是一個軍醫。”嬴駟答道。

秦君聽到這個名字,震驚地問:“你是說徐瑾瑜?那不是項老太醫的新收的徒弟?”

嬴駟疑惑問道:“公父也知道她?”

秦君展眉一笑,皺紋更深了,朗聲道:“這真是無巧不成書啊。她可是個人才吶。”然後他對身邊的宮人說道:“去把書架上的兩個匣子拿過來。”

宮人將那兩個匣子放到書案上後,打開了蓋子,秦君從一個匣子裏拿出幾卷書簡,然後又從另一個匣子裏拿出一封帛書。

“正好今日要處理的事務不是很多,你我二人便說說這個女子,你先看項老太醫送過來的書信。”秦君將那幾卷書簡推到嬴駟的面前。

宮人見秦君挑完,便先將匣子拿到一邊,宮女給秦君和太子端上兩盞熱茶。

嬴駟拿起一卷書簡,打開繩子後開始看上面的內容。

秦君則端起一杯熱茶,小口啜飲,手上拿著那封帛書又看起來。這封帛書他已看過多遍,但是聽駟兒說徐瑾瑜就是救他之人,他還想再看一遍。

嬴駟看完幾卷書簡,精神振奮,讚嘆道:“人民醫塾,培養人民醫士,造福天下人民!說的真好,還有這個建醫塾、醫館、藥館的計策,可以為大秦培養源源不斷的醫士。這樣培養的醫士不僅補充個地方醫署和軍營的空缺,還可以充實到民間讓更多百姓受益。”

“另外按她說的,建醫館、藥館的所得盈利,可以支持醫塾的開支,可以救助窮苦的患病百姓,剩餘的還可以充盈國庫。公父,我覺得徐醫士所建議之事,大有可為!”

說罷他還意猶未盡地看著書簡,繼續說道:“這個徐醫士,在徐家溝之時就常常幫助那些窮苦的百姓,雖然她是個孤女,生活也很辛苦,但是定期去附近村子給別人看診,遇到家中窮苦的,醫治也不收診金,實在推辭不過便收一些農戶家裏的東西,於是經常背著藥箱出去,背著些青菜、柴火或者土貨回來。”

說起這些,他的嘴角不由得翹起來,冷峻的面容也變得柔和。

秦君看著嬴駟表情的變化,心中一動,“確實是個蕙質蘭心的姑娘,”隨後試探地問,“我有讓她來太醫院的打算,你覺得如何?”

說罷他目不轉睛地看著眼前的兒子,觀察他的細微表情。

只見嬴駟眸光一暗,停頓了一下答道:“聽說如今跟著老太醫學了後醫術也大有提升,最近還研制了幾種新藥,來太醫院也算是個好去處,我覺得很好。”

聽駟兒如此說,秦君接著問:“那你除了給她求封賞,還有什麽想求的沒,有的話,盡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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