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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到達河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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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到達河西

接下來的兩日,徐瑾瑜過得十分充實,白天騎馬趕路,餓了就在馬上吃一些肉幹、點心或者果脯什麽的。下營之時,用完飯就教慕名而來的人太極拳。

雖然不是什麽厲害的拳法,但是因其招式簡單,形式新穎,所以頗受歡迎。

甚至還吸引了那一起押運糧草的洛南民夫,他們之中大部分是已過中年,不如年輕士伍身強力壯,但這套拳倒是老少皆宜,用來強身健體也不錯。

於是大營中出現了這樣的景象,士伍們幹起活來更有勁了,平時一個時辰才能幹完的活,不到半個時辰便幹完了。都想著趕緊把自己的活兒幹好幹完,好騰出時間打拳練劍去,生怕到了河西就學不到了。

原來他們打招呼,都是說些你家的婆姨,我家的娃娃或者喜歡的姑娘,現在都是問:“你學太極劍了麽?”、“你太極拳學到第幾式了?”還互相討教,誰的動作更標準。

全隊上下都以勤奮好學為榮,以不求上進為恥,形成了“比、學、趕、幫、超”的良好氛圍。

自從大興練武之風,士伍和民夫們精神頭上來了,活幹的更麻利了,行軍路上腳上更有勁了,臉色也更紅潤了。

輜重營領兵孟堅見此盛況也是十分稀奇,在和樗裏疾議事時也不禁感慨道:“若不是我忙的抽不開身子,我倒也想跟他們一起學學這太極劍和太極拳啥的。”

樗裏疾揶揄道:“呦,輜重營第一猛將,孟大領兵準備換兵器了?不用你那長戈想換短劍了?”

“我就那麽一說,那太極拳太極劍還真不適合我這大體格子,有點兒忒柔了。”

“所以啊,你還是掄你的長戈吧。明日正午就要河西大營了,越是到最後越要謹慎,今晚萬萬不可出差池。”

“嗨!我今夜親自帶隊巡視。”孟堅說罷便翻身上馬,領著一隊士伍夜巡去了。

孟堅離去後,樗裏疾在徐瑾瑜營帳外久久佇立,明日便要到河西了,以前行軍總想著讓路途短一些,再短一些,而今,他卻想讓路途長一些,隊伍行進地慢一些,這樣便能再多看她幾眼。

他擡頭望著天上的明月,還有那漫天星辰,思緒萬千。帳中的她,不知是否已經安睡。自己在她心中,是否也留下一些漣漪。還有明日離別之後,她又是否會偶爾想起他呢?

到時他若將心事告訴那閃耀的星星,它是否會將那思念轉達給明月般的她呢?

他不知的是,在他糾結之時,徐瑾瑜則是躺在榻上輾轉反側,久久不能入眠。

賬外的人影,她也看到了,有那麽一刻她也想立馬下榻,掀開帳門,哪怕什麽都不問,什麽都不說,只是看一看他。可是她忍住了,已經決定了“不妄想、不忘念、不妄動”不是麽?知道他未來會過得很好,她應該放心的。

或許他對她並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出於秦國公子的良好教養,即使換成其他的女子,他也會關照的。

或許他是因為她那時救了命懸一線的張大,又教了郯明和他太極劍法,所以才會對她如此溫柔吧。

又或許他是因為她那軍醫的身份,才對她如此照顧,他不是說過麽,軍中醫者十分缺乏,士伍對軍醫很是敬重。

也許一切的一切都是她的自作多情,都是她的一廂情願,在現代不是有個梗麽?人生有三大錯覺:手機震動、有人敲門、他喜歡我。

身在先秦大營,既無手機,更無人敲門,那只剩一個錯覺了,那就是“他喜歡我”。

燈火布簾,隨著秋風搖曳,夜已深,人未眠。月光如瀑,星光明滅,載著幾許相思,幾處離愁,然它越過滄海,看遍桑田,依舊沈默如初。

徐瑾瑜是被早上的喧鬧聲吵醒的,昨晚很晚才入睡還做了一夜噩夢,早上起來感覺整個腦袋跟被捶了似得的,整個人都昏昏沈沈的。

掀開帳門一看,外邊灰蒙蒙的,空氣也是帶著潮氣悶悶的。士伍們已經早早的開始收起營帳,還有人在給馬車上糧草蓋油布。夥夫也在吆喝趕緊分批用朝食,不能耽誤出發的時辰。

徐瑾瑜看了看旁邊的營帳,並未見樗裏疾的身影,只有郯明在往馬車上裝著行李。

郯明見她過來,整理著箱子說道:“姐姐也起了?你也趕緊收拾行李吧,今日天氣不好,出發的早。”

她往帳內看了看,問道:“你家公子呢?”

“公子昨晚一夜未睡,後半夜看天象,說是要白天可能要下雨,天還未明就帶著我哥去找孟大領兵去了。”

“我看大營中的人馬少了大半,是已經出發的了麽?”

“陸陸續續已經走了三十多隊了,說是就剩下最後半日路程,運送糧草的車馬先出發了,運送軍械以及帳篷、炊具的墊後,說盡量在落雨前趕到河西大營。”

“你家公子也已經出發了麽?”

“他還是跟之前一樣,在隊伍最前邊領路,留我在這裏收拾東西。對了,公子說了到了之後,讓我留在河西跟你繼續學完太極劍法,等學完了再找他去。”

徐瑾瑜感覺這天氣更悶了,心裏都堵堵的,讓人喘不過來氣。帶著沈重的心情,她回到帳中收拾行李,看著那塊兒雪白的羊皮毯子後,她將它細心疊好,並用布細細包了起來。

雖然之前郯明跟她說,這塊兒羊皮毯子是公子送給她的,他自己只留了一張雜毛的兔皮毯子來蓋。但是這並非樗裏疾親自說的不是麽?

況且之前在洛南之時,她為了謝他借給她毛毯,送了他肉幹、果脯和點心之時,他也並未否認毯子是“借”與她這個事。

那到了河西之後,她就找他把這塊兒毯子還給他吧,既然他從未親口言“送”,加之這個毯子還是君上賞給他的,自己不能不知好歹就據為己有。

另外要還的還有那批小紅馬“踏煙”,一路上能騎著這匹小馬,讓她免了奔波之苦已是足夠。

收拾完行李郯明幫她給放到了車上,兩人匆匆用了點朝食便跟著隊伍出發了。雖然天氣不是那麽好,但是這後半日的路程倒是好走,隊伍一路疾行,不到半日便到了河西大營。

之前她也想象過,數十萬的大營是什麽樣子。此行輜重營加上民夫有數千人,紮營之時也是規模已是十分可觀,那數十萬的大營定是更為壯大。

然而真正到了河西,她方覺得自己的想的還是不夠大膽,那場面是真的十分震撼。河西駐軍因在秦境之內,選擇下營的地方遠離村鎮,是塊兒易守難攻之地,整個大營綿延一片,氣勢宏大,布局嚴密。

這大營設置的門道,她不太懂,只是此刻她深刻理解了“安營紮寨”這個詞的意思。

雖然是選擇的簡單的“木柵營法”,但是並非那種她之前在劇中或者玩兒古代攻防游戲中那樣,就是一排排簡單的稀疏的木柵欄。

整個營寨外側的木柵是被埋在土裏的,選材也是長度均勻而粗壯的木頭,露在地面的柵欄嚴絲合縫地排在一起,即使有空隙之處也被用小點的木棍填縫,捆紮結實。

而且在木柵裏,大概每隔一百步就有一個戰樓,中間設置的有用以遠望的望樓,戰樓和望樓中均有士伍在上邊輪流值守。

堅固的柵欄之外還設有障礙防止敵軍沖襲,那便是一條寬約二丈、深約一丈的壕溝,這樣即使敵方騎戰馬而來,也會因為有壕溝的存在而不得直接偷襲。

此時大營的主門開著,門口有專人在接收登記入營的糧草、軍械,登記完成後由輜重營的士伍在牽著車馬向大營內而去。

她和郯明跟著疾馳了半日,到了大營門口也都下馬休息,等待著交接完糧草這些後在入營登記。她看到民夫們都在答應外邊聚集,並未進入營裏,問身邊的郯明。

“為什麽民夫都在外面,是不能入營麽?”

郯明拿著馬鞭,回答道:“當然,兵不雜於民。大營駐紮在荒無人煙之地,就是為了不與民眾混在一起,尤其是在邊塞之地,怕有他國奸細,不得不防。”

隨後他指了指不遠處新紮起來的營帳道:“為了避免麻煩,臨時征調運糧的各縣民夫,如非必要,都是在營寨外單獨紮營安置的。”

徐瑾瑜恍然大悟,感嘆軍中“兵民隔離”的意識還挺強,其實這也挺合理。

戰亂時期,各國邊塞城池很多都是幾經易手,城中的百姓,有的是本國的國人,有的則是戰敗之國的國人,一朝城池易手,城中百姓也換了國籍。

有些人對於自己的新身份能夠坦然接受,一如往常的耕種、生活,但是有些人還是念著故國,想著有朝一日城池可以重回故國。

之前就有先例,兩國交戰搶奪一座要塞城池,其中防守一方的城池是從攻城方搶奪過來的,城中百姓人心浮動,城中守衛士伍大多是攻城方的國民,消極怠戰,不配合調撥過來的軍隊守城,最終兵敗。

河西之地雖然本就是秦國領土,曾經被魏國奪取。但是邊塞之城,人員雜亂,其中不乏異國商人和各國密探,這種情況下嚴格限制民夫出入大營,平時不準士伍和民夫單獨交流也是出於安全的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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