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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遇樗裏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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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遇樗裏疾

徐瑾瑜也被他們的熱血所感染,她感覺她不再是那個有著上帝視角的冷眼旁觀者,而是那億萬萬歷史創造者中的一個,是真正生活在這片熱土大秦子民。

在慷慨激昂中徐瑾瑜用完了夕食,回到房間還熱血澎湃,但是激動心情也難擋困意,剛躺榻上就沈沈睡去,走了幾十裏確實過於疲憊。

等她醒來已經到了“朝食”之時,她到客堂用完朝食,將水囊灌滿,又買了些餅子和便於存放的鹹肉和幹魚,就收拾行李準備離去。

“舍人,我來結賬。”徐瑾瑜背著行李說道。

那舍人小跑著過來,“來了,不過姑娘,我看這天似是要下雨,前邊就是山路了,可是有些難走啊。”那舍人算著帳說道。

徐瑾瑜扭頭,看了看外邊,果然陰沈沈的,嘆了口氣,“唉,這也沒辦法,路程在那放著呢,走吧。”

舍人接過徐瑾瑜遞過來的錢幣,叮囑道:“那姑娘小心些。”

徐瑾瑜出了客舍,便到沿途小攤上,跟頭發花白的老伯買了一個竹編的帶蓋的篋笥,把包袱放到裏邊可以防雨。又買了一件蓑衣,放到篋笥之上以防下雨。

走了兩個時辰也到了舍人所說的山上,此時狂風大作、黃沙漫天、雜草翻飛,本就不甚明亮的太陽被烏雲徹底遮擋起來,陰沈沈的天空似乎是一口大鍋,往下壓著讓人喘不過氣。

她停到路邊,坐到一塊兒石頭上休息,戴上鬥笠披上蓑衣,拿出一個餅子,就著鹹肉吃起來,過會兒下雨了路會更難走,既然一時半會兒出不了山,那就在下雨前先補充體力。

吃飽喝足後她重新將篋笥整理好背到肩上,剛走了幾步就下起了瓢潑大雨,剛才彌漫的煙塵被雨水裹挾而下,豆大的雨滴滴在地上和泥土混合在一起,土與雨交融中發生著化學變化,產生陣陣清香。

隨著雨越下越大,山路也變的泥濘起來,她折了一根稍粗的幹枯的樹枝,拄著它慢慢往山上爬,正當她慶幸終於爬到山頂時,突然聽到山谷傳來的幾聲馬嘶。

徐瑾瑜把鬥笠往上扶了扶避免其影響視線,透過蒼茫的雨幕,她看到前方半山腰似乎是個車馬隊,板車上拉著滿滿的貨物,不知何故車隊停在半路。

帶著好奇徐瑾瑜加快了下山的步伐,連走帶滑的很快就到了車隊附近,看到車馬邊的士兵,她才意識到好像是運糧隊,不知為何在半山腰亂作一糟?

帶著疑惑她繼續靠近車隊,此時一個身穿甲胄器宇軒昂的男子騎馬而來,雖渾身濕透但也難掩其貴氣,看到她只是匆匆一瞥,並未在意。

此人正是秦國公子,樗裏疾。

士兵見馬上來人,立馬半跪回道:“公子,滑下山谷的馬車無大礙,我們正在往上搬車上的糧草,馬匹只是受驚並未受傷,就是張大為了牽住受驚的馬,滾下了溝昏迷了。”

樗裏疾已下馬,走到被放到路邊石板的張大旁邊,對跪著的士兵吩咐:“你起來吧,隊中可有傷醫?”

士兵垂目答道:“並無傷醫,目前軍中醫者甚缺,都在大營,我們這隊並無傷醫。”

樗裏疾用手指探了探張大鼻息,皺眉道:“最近的縣是剛路過的商於,但是張大怕是等不起。”

聽到這裏,徐瑾瑜也明白了原是出了意外,於是她舉手喊道:“我是醫者,或許我可以看看。”

樗裏疾轉過身子,看向那個身材不高的女子,只見她拄著木棍、頭戴鬥笠、身穿蓑衣,背上還扛著重重的篋笥,小臉因為趕路白裏透紅,兩個眼睛分外有神,雖然渾身粗布麻衣,但是她身上似乎有著和別人不一樣的神氣。

她來自山間,站在士兵之間,泯然眾人卻似乎和他們都同,不一樣在哪裏,他也說不出來,或許是文人眼中的遺世獨立?不過此時不是容不得他細細探究了,救張大要緊。

樗裏疾抱拳對女子說:“那就麻煩女醫了。”

徐瑾瑜聽對方同意,立馬放下篋笥,打開蓋子,從包裹裏拿出醫藥箱。將箱子放到石頭旁後,蹲下身來摸著士兵的手腕脈搏,聽其脈慢而宏大,她又摸向他的頸動脈,心律不齊,呼吸阻塞。

觀其眼睛,瞳孔和角膜對光的反射能力均有所減弱,眼球不轉動,對外界聲音拍打無反應,顯然陷入了重度昏迷,但觀其外表並無外傷也無出血。

她迅速拿出藥箱中的針灸包,拿出幾針迅速紮入幾個穴位。

少息之後剛才還昏迷的張大慢慢睜開眼睛。見小兵轉醒徐瑾瑜也松了一口氣,她拔下金屬針,解釋道:“這名士伍磕到了腦袋,現已轉醒。”

張大起身問道:“我為何有些頭暈、想吐?”

徐瑾瑜將針灸包放入藥箱,解釋道:“頭部受擊,頭暈想吐屬於正常,一般一日之後癥狀可減輕,我剛才施針只是讓你轉醒,但你頭內有少許淤血,還需後續治療方可痊愈。”

樗裏疾見女子醫術高超,不到半柱香的時間就找到了張大的病因,還讓其醒過來,遂追問:“不知他是否可以繼續行軍?”

徐瑾瑜用袖子擦了擦落在藥箱上的雨水,小心地裝在篋笥中,答道:“最好靜養休息,傷者痊愈之前不可劇烈活動。”

張大向徐瑾瑜抱拳,滿眼感激道:“謝醫者救命之恩。”

而樗裏疾看著眼前顧盼神飛的女子,想到剛才士兵所說:軍中缺醫者,於是望向她:“姑娘可願投軍,軍中甚缺姑娘這般妙手回春的醫者。”

此時雨也暫歇,徐瑾瑜擦幹手,從包袱中拿出細細包裹的驗傳,雙手遞給樗裏疾,應道:“我正是要往河西投軍。”

樗裏疾也抹了抹手上的水,結過驗傳默念上面的信息:徐瑾瑜,17,商於徐家溝,父母皆亡,家中老屋兩間,田產幾畝,女醫,欲往河西投軍。

他將驗傳雙手遞給徐瑾瑜,說道:“我是秦國公子樗裏疾,我們也是要到河西,姑娘可以和我們一起,相互也有個照應。也麻煩徐醫士,到洛南前幫忙為張大醫治。”

徐瑾瑜心頭一跳,好家夥,她這是什麽運氣加入切餓峮四二貳尓勿九依思七 看更多文,先遇未來秦王嬴駟,今日又遇她的弟弟公子疾。嬴駟就不說了,一代明君,這個公子疾,也是個名留青史的人物,不僅是個名相,還是名將。

對方竟然還邀請自己同行,她趕緊應道:“不麻煩不麻煩,我還要謝謝公子,願意帶我同行。”

跟著軍隊滿滿安全感好吧,路上有人嘮嗑了,不用到處問路了,最最關鍵的是,不用害怕路上遇到野獸了,這一個個身強體壯,腰掛長劍的將士絕對武力值爆表。

此時墜下山坡的那輛馬車已經重新裝好,上面的糧草分裝到了其他的車上,那名受傷的士伍坐在空著的板車上。

樗裏疾上前一步,接過徐瑾瑜手上的篋笥,綁到他的馬上,對一臉驚訝的她說:“一個小女子,背著這麽重的行李,影響長個子。”

徐瑾瑜不服,這是說她個子矮的意思嗎?換算成現代單位,她估計有一米六以上呢,竟然嫌棄她矮!但是仰頭看了看旁邊比她整整高一頭的樗裏疾,好吧,人家確實有這個實力。

她頭一低,默默下決心,自己晚上要多吃點餅子,長個子!

雖然雨已經停了,但是泥土的道路還是十分濕滑,士卒皆小心翼翼的牽著馬,生怕在發生之前車馬滾坡的事,樗裏疾也下馬步行,和徐瑾瑜一起走在隊伍最後邊。

徐瑾瑜感覺濕漉漉的鬥笠和蓑衣壓在身上重重的,她放慢腳步將其拿下,甩了甩上面的水後拎在手裏,然後加快步伐接著跟上樗裏疾。

此時樗裏疾明顯感到徐瑾瑜落後了幾步,扭頭之時就看到這一幕,剛才她帶著鬥笠,匆匆之間只覺得她的眼睛分外有神,而此時沒了鬥笠和蓑衣的遮蓋,整個人顯得分外明艷。雖著普通布衣,卻給大雨初歇的山中增添了幾分色彩。

樗裏疾看著跟上來的徐瑾瑜,問出自己的疑惑:“姑娘怎會想去河西?”

女子為醫者不多,去軍中的更是少見,而她一個孤女,見她戶籍所書家中有薄產,度日倒也是不是問題,做軍醫雖不用上陣沖殺,但是隨軍奔波也是極為辛苦。

他今天邀她從軍只是惜才,他問之前就做好了被會拒絕的準備,但沒想到她真是要前往河西軍營做女醫。

徐瑾瑜聽樗裏疾如此問,爽朗一笑:“我去河西一是為了給鄰居兄長送用新衣,二是謀個生計,我一個女醫行走鄉野多有不便,做軍醫包吃包住、還發俸祿,豈不美哉。”

樗裏疾聽她這般言辭,不禁抿嘴一笑,故意嚇她:“打仗時可是很嚇人的,你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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