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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圍火夜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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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圍火夜聊

徐瑾瑜擺擺手,仰頭義正言辭地說:“你們男子拿刀上戰場都不怕,我在後方救個人怕甚,巾幗不讓須眉!你可別小看女子,女子也可頂半邊天。”

樗裏疾哈哈一笑,稱讚道:“姑娘真豪氣,巾幗不讓須眉,女子可頂半邊天!說的好,我大秦兒女果真是都是壯士,有你們實乃大秦之幸,我代表贏氏謝謝姑娘了。”

徐瑾瑜覺得,“望山跑死馬”絕對不是誇張的說法,山路彎彎繞繞,他們這隊人馬楞是到了傍晚還沒走出這片山。

樗裏疾下令讓車隊在山頂平緩之地駐紮,並讓士卒搭建帳篷、三十餘名士伍分組,有人平地搭建帳篷,有人做飯,有人去撿柴火,有人安置馬車、餵馬吃糧草,忙而不亂、井然有序。

徐瑾瑜看著忙做一團的士伍,覺得自己幹站著也不好意思,於是問在餵自己馬的樗裏疾:“有什麽我能幫的上忙的?”

樗裏疾將餵馬的糧草混合物撒到地上,任由馬兒自己啃。他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對她說:“這些粗活就讓他們幹,你歇息好了看看張大即可。”

聽樗裏疾這麽一提醒,徐瑾瑜也覺得自己確實疏忽了這件事,作為醫者她竟然忘了關註張大的病況,最後還是被他人提醒。

她覺得內心有些愧疚,究其原因,還是自己沒有真切的代入到醫者的角色,也就沒有上心。

帶著這份自責,她趕緊去拿著針灸包進了帳篷,此時張大已經在帳篷內躺著休息。借著帳篷外柴堆的火光,她掃視著帳篷內部,地上鋪著的是由枯葉和雜草堆成的簡易草席。

張大躺在帳篷裏側,身上蓋著的是幾層厚麻布,看著不是很暖和。好在帳篷能擋風,夜裏倒也不會太冷。

也對,棉花是宋朝才傳入中國的,現在的“被子”,富庶之人常用獸皮、或者將禽類羽毛裝進被子裏做成“羽絨被”,輕便而保暖。普通老百姓則是用布料來做被子,或者再用柳絮、蘆花之類的作為填充物,雖然不及羽絨被輕便保暖,但也能禦寒。

張大看到她過來就準備立馬起身,徐瑾瑜趕緊勸道:“你就躺著吧,不要起身了,我就是來看看你狀況如何。”

張大憨厚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感覺沒那麽想吐了,但是頭還是有些暈。”

徐瑾瑜點了點頭,隨後蹲下身子給他把脈,發現脈象相比正午平穩了許多。

“暫無大礙,我去外邊叫人拿火把,我給你再施幾針,你或可舒服一些。”還未等她出帳門喊人,便發現公子疾拿火把進來了。

“我來看看張大如何了。”樗裏疾說道。

徐瑾瑜也未多想,便又蹲下給張大施針了。

張大見公子疾進了帳篷,本來面對徐瑾瑜這個女醫就比較拘謹,這下又加上公子疾他就更加局促了。手一會放身上,一會捏麻布被子的,緊張地不知道要放哪裏才好,要不是頭上紮著針,這人估計能把頭給蒙起來。

樗裏疾也看出來張大的窘迫,調侃道:“怎地,之前沒見我之前不還咋咋呼呼,跟隊裏人放下豪言壯語,說有機會一定要跟我比試比試箭法,這會兒咋還扭捏上了,跟個姑娘似的?”

張大磕磕巴巴的說:“沒有沒有,我那水平,怎麽能跟稗將軍比。”

他雖然箭法不錯,但是沒見到公子疾之前也只是逞口舌之快,怎麽真能跟公子比吶,那叫虎了吧唧,更叫自不量力。

樗裏疾倒是並不計較他那“豪言壯語”,也沒覺得那是對他挑釁,反而也來了興趣。他認為無論軍中職位高低,比試切磋十分正常,沒有比試哪能看出優劣,沒有切磋哪能共同進步。

他拍了拍張大的胳膊,發出邀約:“你小子好好養傷,等你好了咱倆痛痛快快比一場,早就聽說軍中有你這個人物,擅制作弓和弩,而且箭法極準。”

徐瑾瑜針灸也結束了,將針灸包收起後起身。這時,帳篷外正好傳來喊聲,說是飯做好了讓用飯。

她和樗裏疾一起走到帳篷外,柴堆旁士伍們都席地圍坐在火堆旁,手中拿著陶碗等著統一盛飯,中間還留了兩個位置,為什麽能看出是兩個位置呢,因為那個空地專門墊了兩團厚厚的枯草,像兩個簡易的蒲團。

見她和樗裏疾走出來,一個士伍立馬招呼道:“公子,姑娘,坐這裏。”

兩人也不拘謹,各自拿了一個空碗後坐在草團上。徐瑾瑜盤腿坐下,感受了下,你還別說這草團還挺軟和。

這時熬的粥也晾的差不多了,一名士伍拿著木勺先給樗裏疾盛了一碗粥,接著就是徐瑾瑜,然後依次打給其餘人。

徐瑾瑜看著碗中黃澄澄的米粥,熬的黏糊糊的,看著就十分好吃,還未入口就聞到那濃郁香甜的味道。

她端著陶碗邊沿,喝了一口,米粥熬的確實不錯,都熬出來米油了。其他人端著碗也喝著粥,聊著天,說的也都是些家長裏短的話題。

其中那名叫江平的,正眉飛色舞地說著自己的女兒,“上年我從軍的時候,我女兒還不滿一歲,剛學會走路,那小短腿一步一步晃悠悠的邁著,對著你就是笑,不會說話只會咿咿呀呀,但是看著別提多可愛了。你們沒娶妻的,可就不知道小娃娃又多可心嘍。”那是一臉的洋洋得意。

這時他旁邊的一名士伍反駁道:“我倒是覺得小娃娃煩人的很,我弟弟比我小十來歲,小時候家人田裏做活兒,都是我帶著他。那臭小子鬧挺的很,困了要哭、餓了要哭、吃飽睡足也要哭,還得給他把屎把尿。要不是怕一巴掌把他拍沒了,我一天恨不得打他八百遍。”

江平呵呵一笑,眉毛一揚說道:“那臭小子跟小姑娘能一樣我家女娃就特別乖,就是哭了,你也覺得她有趣的緊,她一掉淚,就讓你心疼的不行,對著你一笑啊,那心都要化嘍。”

樗裏疾聽著他們說,也說道:“那你離家一年有餘,女娃應該都能叫爹了。”

江平一聽眼神都亮了,粥也顧不上喝了,咧著嘴說道:“聽公子這麽說,還真是。我光看著那一團就喜歡的不得了,她要沖我叫爹,就是星星要月亮我也上去給她摘去。”

此時一個叫王二的瘦瘦的士伍岔開了話題,扭頭問江平:“你光說有女娃的好處,也說說娶妻的好處唄。”

這話問的倒沒什麽問題,但是配著他那意味深長的表情,還有略顯猥瑣的語調,徐瑾瑜也聽出來他想問的可不是什麽正經問題。

江平當然也聽出來了,笑罵道:“你這混小子,還有姑娘在呢,沒臉沒皮的,想知道掙個軍功回去,自己也娶個。”邊說著就起身要打那王二,王二看江平要來削他,立馬端著空碗跑開了。

樗裏疾此時也放下粥碗,和其他人一樣啃著雜糧做的窩窩頭,對徐瑾瑜說:“你別在意,他們這些糙漢子,平時就愛笑鬧。”

徐瑾瑜並不在意,年輕氣盛的小夥子,夜談能有什麽話題,無非是吹吹牛,打打屁,繞不開女人這個話題。其實也並無什麽惡意,也只是勞累奔波一天,得閑休憩之時的調侃罷了,無傷大雅。

於是對樗裏疾抿嘴一笑,說道:“無礙,倒是覺得我在這裏,影響他們發揮,不好暢談。”

樗裏疾聽她這麽說,倒也一奇,心想這徐瑾瑜倒是不是個臉皮薄的姑娘,尋常姑娘聽到這個話題不得羞個大紅臉,她這卻是一臉如常、淡定自若。

吃完了窩窩頭,徐瑾瑜又去盛了半碗粥。樗裏疾看到後,也去盛了一碗,笑侃“沒想到姑娘還挺能吃。”

徐瑾瑜也不惱,應道:“二十三,躥一躥,我才十七,還能長個兒,當然得多吃點兒。”

樗裏疾聽她這番言論,問:“還有這個說法?”

徐瑾瑜答得嘎嘣脆:“當然!”比如在現代,他哥可是上大學時還長了幾厘米,那時候他就是二十二三歲,對於“二十三,躥一躥”這個說法,她是堅信不疑。

想到哥哥,徐瑾瑜有些心情低落。也不知道爸媽還有哥哥怎麽樣了,是不是還在為自己的逝世而傷心。自己也清楚,在江中就已死去。

那時候跳江救人被卷入漩渦,身體慢慢沈入水底,在她絕望之際,水流突然沖到她手裏一個東西,接觸她的身體後突然一亮,發出螢綠的耀光,隨後她靈魂靈魂一震,就嗖然間來到了這個時空。

她多麽希望可以跟家人托夢,告訴他們雖然她那身體已去,但是靈魂卻還來到兩千多年前的時空,在一個同叫徐瑾瑜的女子身上存續,這樣父母應該也會有些安慰吧。

樗裏疾見她端著粥也不喝,只是皺著眉頭發呆,以為她是因自己調侃而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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