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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辨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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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辨真身

得知季凜會按時赴約的消息後, 淮王簡直要撫掌大笑起來。

他摩挲著手上的玉扳指,瞇了瞇眼,看向下首那個發絲淩亂、癱坐在地上的婦人。

如今淮王府被推上了風口浪尖之上,他原本是想借季凜與護國公府往從過密一事, 轉移眾人的焦點目光, 可誰知放出去探查季凜的人, 竟給了他如此大的驚喜。

說來也是極為湊巧, 若非這個婦人與那王老太住在同一條巷子裏, 他的人便也不會發現這個平平無奇的婦人居然與那季凜有過牽扯,而他便也不會順著這條線, 發現季凜身上居然藏有這般大的秘密。

淮王從圈椅裏站起身來, 他緩緩踱到那何氏的身旁,面上扮上了一副他慣常的菩薩面,笑道,“聽聞你的兒子在長平關卷入崔瓊與那季凜的爭端中,死得不明不白,你有何冤屈皆可向本王道來,本王會還你一個公道。”

何氏面色倉皇, 額發被冷汗完全浸濕,她止住顫抖的牙關, “民、民婦對長平關之事一概不知, 還、還請王爺放我歸家。”

“謬言!”淮王一腳踹在何氏肩頭,厲聲喝道,“你何時去的長平關、你的兒子又是如何托人給你捎來銀錢和信件的,本王通通知曉!如今肯問你一句, 不過是給你一個到時候當場指認的機會!”

何氏捂著肩頭,心頭巨震, 整個人抖得越發厲害,“民、民婦不知、民婦不知……”

也不知那季凜曾給這個婦人施過何等迷魂術,竟然她事到如今還不肯開口。

見著約定的時辰臨近,淮王便也失了再好生盤問的興致,他如今心裏都是那封信上記載著的、季凜身上那個驚天秘密!

——堂堂一國將軍,竟是女兒身!

這等牝雞司晨、壞了倫常的事情一經曝出,上至朝野下至百姓,又有誰會去關註他兒子的事情!

淮王大笑一聲,慢條斯理從袖中掏出了一封信,果不其然,下方的何氏看到了這封信,就像是失了神魂一般,頓時不再動了。

“怎樣?是不是很熟悉?何氏,這封信,你當真是藏得深吶,讓本王一頓好找。”

何氏這才猛然回過神,像是重新接上了線的皮影人一般,連忙膝行過來,哭喊道,“王爺!王爺!此事與民婦無關啊!民婦一家如今只想安生度日!求求王爺開恩!”

這樣才對。

淮王滿意地欣賞了一會兒如今何氏涕泗橫流的表情後,將腳邊的何氏一腳踢開。

“要想安生度日,就得看你今日的表現了,何氏。”

何氏咬著牙,顫顫巍巍朝著淮王行了個大禮,“……民婦知道該怎麽做了。”

*

顧挽瀾是踩著時辰到的萬喜樓。

剛過了午膳的點,萬喜樓人並不是很多,只有些用過了飯的客人還聚在一起三三兩兩的嗑著瓜子聊天。

因著用的是季凜的身份,今日前來,顧挽瀾身側就跟了一個天權。

甫一進門,顧挽瀾便察覺到了不對,微微蹙起了眉。天權面色難看,壓低聲音道,“將軍,這棟樓裏至少有普通侍從三十、精兵二十,更多的,我感受不到……此次淮王怕是來者不善。”

顧挽瀾只是淡笑不語。

驀地,她好似察覺到了什麽,擡頭向上望去,恰好就和站在二樓欄桿處的淮王,視線對了個正著。

淮王便朝著樓下的少年將軍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來。

季凜來京那日,他並不在西京城內,故而他便也只在秋山別院那裏,見過季凜一次。那次相見,他本也就頗為意外這位能創下功績的少年居然長得如此俊朗清秀,可若一想到,季凜本就為女兒身,這一切也就說得通了。

且……

若她為女兒身,那他在秋山別院見過的女子衣袍,再想想季凜與顧挽瀾的出現時機,很大可能,顧挽瀾即為季凜!

一想到即將要由自己揭開這等聳人聽聞的秘密,更有可能徹底扳倒護國公府、讓勳貴武將一派全系於他一身,淮王竟久違地、再次感覺到了心情激蕩。

不能急。

淮王輕輕呼出一口,微笑地著看著樓下無知的少女一步步踏上樓梯,逐漸步入他早已設計好的圈套之中。

不能急,他要看她掙紮、看她求饒、最後看她露出驚恐而絕望的神采。

折辱這等曾在沙場上廝殺過的烈性女子,想必可比折辱尋常獵物要有趣得多。

“季將軍來了。”

“王爺。”顧挽瀾朝著淮王行了個禮,一禮還未完,她又捂著嘴輕咳起來,聲音似是比上次都粗上了兩分,“咳咳,王爺抱歉,本將最近又得了風寒,請恕本將失禮。”

“無事。”

淮王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前人一眼,率先進了包間之內。

……風寒啊。

這可真是偽裝聲音的好手段,是因為已經有了要露餡的預感了麽。

“哢噠”一聲,包間門被合上。

顧挽瀾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卻沒有作聲。

“好了。季將軍,明人不說暗話。”淮王視線看向了顧挽瀾身側的天權,笑了笑,“本王曾答應放了你這侍衛,如今他看起來倒還不錯,那本王要的東西,你可尋到了?”

顧挽瀾頓了頓,正要說話,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淮王眉間閃過一陣厭惡之色,向著旁邊避了避。

顧挽瀾啞著聲音道,“王爺,繡衣使指揮使飛鳶此人,頗為狡詐,我在西京能動用的人手並不多,屬實難以探明。”

還未等淮王開口,顧挽瀾又連忙補充了一句,“不過,也並非沒有查到什麽,飛鳶當初曾奉命去營救那位假的柔蘭質子,但最後卻被真正的質子設計,差點讓她的人葬身火海,王爺若想查飛鳶此人,或許那位柔蘭質子手上會有更多的消息。”

淮王沒什麽表情地牽了牽嘴角。

也罷,也沒指望季凜這邊能有更多的消息。

他隱晦地朝著顧挽瀾身後的香爐看了一眼,然後面上重新聚起了一抹笑來,“季將軍如此倒是有些不夠誠意了。”

顧挽瀾又低咳了兩聲,“在淮王府如此時刻,本將還願前來赴約,想必就足以證明本將的誠意。”

淮王眼神一瞇,正要說點什麽,下面吵鬧的聲音就傳了上來。

“讓我見季凜!季凜那個天殺的是不是在樓裏!因為我兒子知道了他的秘密,他就殺了我兒子!我要去找那季凜討回一個公道!”

眼見身前人聽到聲音後就猛地拍案而起,淮王微微綻開了一個笑。

重頭戲,來了。

他略帶關懷地看了顧挽瀾一眼,似是深有同感,“看看,這京中就是有這等慣常胡言亂語之徒,可要本王的人幫你把她趕出去?”

“不、不用!我親自去!”

眼前人似是再也等不及,急忙開門而出,只是剛到了門口,就是身形一個踉蹌,差點從樓梯上摔了下去。

天權連忙扶住顧挽瀾,“將軍——”

可此時,天權也察覺到了不對,他頭腦發脹,一時之間眼前之物都有了重影!

天權扶住顧挽瀾,猛地回頭看向身後跟著他們出了包間的淮王,惡狠狠道,“是你!淮王!你竟敢對我主子下.藥!”

淮王笑瞇瞇吩咐手下人,“看起來季將軍有些不勝酒力,季將軍既然要下去見那婦人,還不快扶著她下去好好見見?”

聞言,原本還頭腦昏沈的顧挽瀾似是也察覺到了不對,可如今的她和天權,哪裏又還是淮王身邊那些精兵的對手,二人一招還未出便被徹底制服。

樓上的打鬧聲也傳到了樓下。

原本聚在那婦人身邊的人,紛紛朝著樓上望去,沒想到恰好就撞見了這婦人控告裏的另一項主人翁——季凜!

只是這少年現在卻被人反剪住雙臂,狀態頗為狼狽,哪裏還有什麽少年將軍的風姿。

半晌,少年似是才壓下了身體裏湧動的藥力,咬牙道,“淮王!我赴約前來!你卻在包間中給我下了迷香!你意欲何為!”

見到這季凜已完全落入自己手中,淮王如今便也不懼與他撕破臉皮,他看著眼前看向他一臉恨意的少年,笑了,“自然是為民做主。”

少年渾身一僵,似乎被人點住了大穴,瞬間不動了,只是那臉色卻比方才還要再白上兩分。

淮王一甩袖,就走到了那哭嚎的婦人面前,滿目威嚴道,“你兒子發現了季凜什麽秘密,讓季凜動了殺心,如實講來,本王今日定會為你做主!”

何氏一雙眼早已哭紅,腫成了核桃。

離得太近,她看到了淮王眼中的威脅之色,她的婆婆一家性命如今全握在淮王手中。

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她如今唯有對不起旁人了。

思及此,何氏一咬牙,伸出手就朝著那少年指去——“我兒、我兒發現的秘密就是季凜其實是個女人!”

原本喧囂的萬喜樓,這一刻徹底靜了下來。

所有人不敢置信地看向那個如今狼狽不堪的少年。

……什麽?

橫空出世,奔襲千裏斬殺柔蘭大將的將星竟是個女人?

在死一般地寂靜過後,萬喜樓徹底又沸騰了起來,所有人都在談論著這等極為荒謬又匪夷所思之事,甚至為此開始爭辯。

可以預見,明日的西京城也會如此。

淮王滿意地看著眼下這一切,如今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只還差最後一步……

他緩緩走到被制服的少年身前,居高臨下道,“要說這等事實在有些荒唐,只是要澄清這等事也實在太過簡單……”

“刺啦”一聲響,淮王隨手抽出了身側侍衛的一柄長劍。

“要說季將軍是女子,本王是不信的。季將軍,得罪了。”

淮王嘴角還掛著溫和的笑,卻將劍尖抵向眼前人顫抖著的身軀,然後在她極度驚恐的眼神中,手腕一動,衣料破碎聲應聲響起——

來吧,讓他品嘗她最深層的絕望。

看清眼前之景時,淮王卻瞳孔一縮,手中劍瞬間滑落在地。

他不敢置信驚呼出聲,“怎麽會這樣?!”

周圍人再也忍不住,紛紛也湊頭看過去,只見那被制服的少年上衣被毀,露出平坦的胸膛和隱約可見的腹部肌肉,這、這分明就是一個實打實的男子!

“嘖。沒想到這季小將軍身材還挺不錯,不過再怎麽說也是立下戰功的將軍,這般被人當眾淩.辱也太慘了些吧。”

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淮王如被雷劈,陡然站直了身體,朝後面看去。

淮王面上血色瞬間褪了幹凈。

如今那圍在外側看熱鬧的不是顧挽瀾又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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