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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知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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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知情人

翌日, 還未破曉,顧挽瀾便醒了。

昨夜,得知了崔玨之事後,戚容便拉著她秉燭夜談, 本意是為了寬慰顧挽瀾, 可到最後, 竟也絮絮叨叨講了許多她與護國公的往事。一言以概之, 就是希望顧挽瀾從心就好, 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花落空折枝。

顧挽瀾便做了一晚上零零散散有關崔玨的夢, 只是這回卻再也沒有夢到前世之景。

依她之前的夢境, 前世,崔玨曾在她以季凜的身份留在長平關時,以“舊友”的身份去尋過她,不排除前世的季凜曾與崔玨有過交情,但更大的可能卻是他或許已經認出了“季凜”就是當年那個與他分開了的小女孩。

然後是他書房裏落款為五年前春日的那副舊畫,這幅畫比他們真正相遇的時間要早,這意味著這一世的崔玨至少是在五年前就已經有了前世的記憶。

等等……

那也就是說, 這一世的崔玨,很有可能一早便知自己就是季凜?!

想到自己當初為了氣這個死對頭, 才故意誘了崔玨……

想到自己還曾在崔玨面前大談特談, 自己與季凜多麽交好……

顧挽瀾突然就想挖個坑,把自己給埋起來。

只是如此說來,那他後來以崔家家主的暗中身份,讓崔瓊去長平關監軍, 最後又以疑似發現了她的真實身份為引,逼她放棄季凜的身份, 退回西京城……

果然,前世的長平關,後來定是發生了什麽,以致於她最後也落了個被人用鎖鏈囚住手腳成婚的結局。

那崔玨呢?前世的崔玨被毀掉嗓子、劃了臉,這些都是崔家人所為麽?

可是崔家人又是為什麽做下這等惡事?

腦子裏思緒越來越多,顧挽瀾再也沒了什麽睡意,索性爬起來,換了套衣服出去練功、

等她練完了兩套拳法,就發現天璇神色匆匆朝著她走了過來。顧挽瀾收了勢,跳下了演武場,忙道,“可是崔家那邊查到了什麽?”

天璇神色凝重,眼中還帶了一絲的不解,“不是崔家,是淮王。秋山傳來的消息,淮王給季凜遞了帖子,想約季凜今日萬喜樓一見。”

萬喜樓,是當初淮王世子遇襲的那一間酒樓。

顧挽瀾饒有趣味地接過了帖子,翻了翻,“這個時候,他倒是還有興致宴請別人?”

天璇神色不太好看,“淮王的人帶了一句口信,讓您不要忘了當日的交易,今日就該是要履約的時候了。”

“交易?”顧挽瀾楞神之後,也似是才想起還有這一茬。當初她為了讓淮王把天權給放出來,曾答應幫淮王尋找飛鳶此人的身份線索,這等事其實有些啼笑皆非,後來淮王沒提,她便也一直忘了。如今舊事重提,大抵是淮王已經知曉了由飛鳶來主事淮王世子的這樁案子。

“噠”地一聲,顧挽瀾合上帖子,丟給了天璇,笑道,“告訴他一聲,我今日必會赴約。”

笑話,這般光明正大、可以用“季凜”身份在外行走的理由,錯過一次,不知還要等多久,不用白不用!

況且,昨日她和蕭沈推演後發現,如淮王世子這等有著淩.虐癖好的人,若當真殺了人,很大可能會將屍首當做戰利品藏在他觸手可得、日日生活的地方,所以,那些受害者的屍首極有可能就藏於淮王府。

只是,如淮王這等身份的王族,通常都會有身手極高的暗衛守護在側,她和蕭沈有自信可以在這群暗衛的監視中,進入淮王府,卻沒自信在淮王府中翻找,還能不被他們發現。如此,倒也是調虎離山的大好時機。

顧挽瀾在心中將計劃又細細推演了一番,發現沒什麽錯漏之後,便和天璇兵分兩路,讓天璇去通知蕭沈今日計劃,自己則換了裝扮入宮請旨。

果然,得知或能更快解決如今鬧得沸沸揚揚楊的淮王府之事,慶元帝準許顧挽瀾這次使用“季凜”的身份。

顧挽瀾壓下內心的喜悅,出宮後就直奔秋山。

*

這一日對住在西京城的人來說,註定是豐富多彩的一日。

一大早,“真正的崔家掌權人其實是護國公府那位姑娘的贅婿”這件事還在茶攤酒樓裏熱聊,“強強聯合”、“為愛入贅”、“有辱斯文”三派打得不可開交,再晚一點,“二人已經和離”的消息又傳了出來,這下,眾人又紛紛腦補了一個因為真實身份立場不和,有情人被迫分離的淒慘愛情故事。

可還未替二人扼腕許久,又有一樁大事吸引了眾人的眼球——歸京後,一直在秋山別院修養的季凜將軍竟然從別院裏出來了!

對於這等橫空出世的少年將軍,西京城的人本就對他有諸多好奇,後來,他入宮領賞,眾人以為憑他的功勳,季凜就此會平步青雲,誰料卻傳來他重病覆發只能在秋山靜養的消息,於是各種傳聞與揣測甚囂塵上,更為季凜此人添了一抹神秘色彩。

“在哪兒呢,那季凜如今在哪兒呢,我要去替我閨女看看,他到底是不是長了三頭六臂!”

“胡說!誰說他長了三頭六臂的!他回京那日我可遠遠瞧過一眼,那俊得喲,讓我看了都臉紅。”

“不害臊!”

“誒,何家嬸子,你今日怎麽這麽安靜?喲,怎麽臉也這麽白,莫不是生病了吧。”

原本聚在一起談笑嘮嗑的婦人們,發現了何氏的不對勁,連忙上前關心,何氏卻像是受驚一般,猛地拍開婦人伸過來的手。

“啪!”地一聲脆響,現場安靜了一瞬。

直到看到眾人探究的目光之時,何氏才陡然回過神,她白著一張臉,緊捏著衣擺,連忙道歉,“抱、抱歉,我突然想到家中還有點事……”

說完,何氏竟是都不等眾人回應,便連忙朝著家中跑去,似是再在這街上多呆上一刻就要馬上死去。

“奇奇怪怪的。”

“嘖,這算什麽,比起這個,還是她們何家突然暴富比較奇怪吧,誰知道在暗中搞了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

身後人在議論什麽,何氏已經全然顧不上了,她如今滿腦子想得都是一件事——季凜居然從秋山別院裏出來了!

她要馬上回家,不能在外被季凜撞見。

不、不,還是要搬家,現在就走,從此徹底離開西京城!

何三在長平關剛闖出名堂的時候,她曾去那裏看望過她的兒子。那一次何三戰場上傷得很重,所幸一名名叫季凜的小兵救了他,把何三從死人堆裏拖了出來,也才讓何三有命享了那軍功。

當時她對那季凜千恩萬謝,見季凜沒什麽家人,於是每次給何三送東西的時候,便也會給那季凜一份,那孩子每次見著她,都用一張凍得通紅的臉蛋,喚她一聲“何嬸。”

臨走的時候,她覺得這段時日相處下來,季凜那孩子人不錯,就叮囑何三要記得季凜的這份恩情,日後互相照拂,那時何三的表情她記不太清了,但是何三最後那句陰惻惻的話,卻讓她現在想起時都後背一陣發涼。

“人不錯?何不問問陰曹地府裏的那位季凜認不認同娘的這番話?”

她當時就被何三這句話給嚇懵了,可隨行的商隊又馬上就要啟程,容不得她再耽擱下去,於是她最後便只能叮囑他兒子生活上的一些瑣事,就離開了長平關。

可何三的這句話就像一只懸在頭頂上的矛,讓她一直不得安寢,尤其在聽聞那季凜竟以少年之軀、立下赫赫軍功之後。

終於,在何三托人給了她一大筆銀子和一封信後,那只矛落了下來。

再過不久,長平關便傳來了何三的死訊。

她不知道,是何三拿了這秘密去威脅了季凜,被季凜封口後,又被他奪了性命。

還是何三又與什麽旁的人作了交易,結果事發,以秘密為威脅讓季凜去保他,結果被奪了性命,亦或者是一切都與季凜無關。

可無論如何,她知道了季凜的秘密。

何氏想到何三捎給她的那封要命的信,只覺得心都要從喉嚨眼裏跳出來。

她絕不能讓季凜知道自己掌握了他最大的秘密,她也沒有探究她兒子真正死因的念頭,她只想安穩度過餘生。

等何氏一路氣喘籲籲跑回家門口,正要掏出鑰匙開門,門卻“吱呀”一聲,被人從裏面給拉開。

目光所及之處,是一雙男子制式的官靴。

“何氏,你當真是讓我們好等啊。”

何氏瞳孔猛地一顫。

下一瞬何氏就徹底陷入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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