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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下次再見到二叔,一定好好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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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心儀 下次再見到二叔,一定好好招待。……

周放頹然的仰了仰頭。

他車子卡在高速口, 也不知道是該掉頭再開三個鐘頭回驟園,還是幹脆去別院算了。

過了會。

他又彎腰撿起手機,按了按, 沒反應, 摔爛了。周放在車子裏翻,又翻出一部舊的手機, 他幹脆利落地換了卡,重新開機。

他胸肺裏好像有一把火在燒, 以燎原之勢,燒的他無法思考。

周放叼著煙, 沒點燃,叼在嘴裏,一下一下的晃。

他手指點進撥號, 又退出去,再點進微信聊天框, 又退出去。

最後落在微信步數上。

然後他像得了失心瘋一樣, 一遍一遍的刷新。看陳燦的微信步數,加了幾步,又停下,再加幾步, 又停下, 最後不動了。

不動了。

他一再的退出刷新,步數還是不動。他攥緊了手機,看了眼時間, 11點。

怎麽不動了。

從電影院回宿舍,就算是打車,也不至於就加幾步。他忍住摔手機的沖動, 按了按眉心,將煙點燃,閉了閉眼。

周放突然想起在別院那晚,那首熱烈暧昧的片尾曲。

他眼尾倏地泛上暴虐的紅,他丟了煙,發動車子,呼嘯而去。

-

陳燦看完電影,幫忙收拾好一桌的狼藉。她再次道過謝,回到自己宿舍。已經11點了,她洗漱完換上睡衣爬上床。

沒有什麽困意。

她吃了兩顆褪黑素,把燈開著,準備努力的睡一覺。

她原本以為一個人住寢室會害怕,但因為周放那通電話,她又開始想之前,倒是忘記害怕了。

意識開始模糊時,她被電話鈴聲吵醒。

陳燦皺了皺眉。

她確實沒有什麽起床氣,但不代表這個時候,她都準備好一晚上睡不著但卻奇跡般快入睡的時候,被吵醒也會很平靜。

而且這個時候打電話的人除了陳保德那個神經病不會再有別人了。

拉黑了就換手機號打,每天半夜開始發酒瘋狂打電話。

燈沒關,亮的人刺眼。

陳燦瞇著眼睛,摸到手機接通,她聲音因為生氣而微微顫抖,“我讓你別再給我打電話了!”

裏頭沈默了一會。

沈啞的嗓音響起,“是我。”

她瞬間驚醒。

周放。

又是周放。

燈光刺的她眼睛疼,她卻還是疑心是做夢,她拇指掐了掐食指指腹,剛掉完痂後新長的軟肉傳來一陣錐心的刺痛。不是做夢。

手機裏隱約傳來火機點煙的聲響,周放的聲音再次響起,“你在哪?”

陳燦還沒反應過來,楞楞的回:“宿舍…”

“我在樓下,下來。”

陳燦猛地扭頭,看向陽臺,外頭黑漆漆一片,光亮都顯得稀疏。

他在樓下。

他怎麽會在樓下。

他理應在驟園。

是因為她在長輩面前撒了慌。

所以他真的生氣了?

因為她長久的沒回話。

周放的嗓音極其不耐,他忍著想摔手機的沖動。一字一頓的說:“我再問你一遍,和誰看的電影?現在人在哪?”

他尾調倏地加重,像是強壓的怒氣再也壓不住,暴虐的氣息震的她耳廓發麻,像是要將她撕碎毀滅。

電話對面的人像是被他突如其來的怒氣嚇到。

嗓音裏已經帶了點發顫的哭腔,“就在宿舍啊…”接著是窸窸窣窣的穿衣聲,“我下來了…”

沒過多久。

樓道裏跑出一個清瘦的身影。

她白凈的臉上有淚痕,眼睛紅的不行。急著跑過來,到了他面前幾米的時候,又瑟縮的不敢上前。

是真是嚇到她了。

她披散著長發,只外頭罩了件寬松的長款羽絨服。裏頭是奶白色的睡衣,第一顆扣子慌亂中散開了,露出大片的鎖骨和嫩白的皮膚。

襪子也沒穿,白細的腳踝裸露在寒風裏,往下踩著著一雙粉色兔子的毛拖鞋。

周放的怒氣散的一幹二凈,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自責和心疼。

她站在寒風中,瑟瑟發著顫,害怕他,不敢上前。

他急忙上前,“燦燦…”

陳燦往後退了一小步,開始道歉,“哥哥…對不起,我不應該騙顧姨姨,不應該騙你們,我錯了…”

她瑟縮害怕的神情像是在他心上刺了一針又一針,密密麻麻的,他心口一下下的發酸發疼。

他大步上前,攏住她凍的發抖的手,“好,是哥哥錯了…”

他話還未說完,陳燦倏地甩開他的手,她眼睫顫的厲害,一臉的戒備森嚴,她往一旁的宿舍樓看了一眼,低聲道:“別碰我。”

周放收回手,他垂下眼,想明白了些什麽,輕聲說:“好。”

“快上去吧,別著涼了。”

陳燦楞了楞。

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快就消了氣,她擡眼看他,觸及到他深沈的黑眸,裏面像是藏有另一個無盡的黑夜。她慌亂的別開眼,轉身跑上了樓。

不管那是什麽。

都不屬於她。

-

小寒

下午第二節 大課,解剖學老師照常拖十分鐘的堂。同學們也照常在下課鈴響起十分鐘前點好外賣。

宣布下課後,陳燦走出教室。有人喊住她,“陳燦學妹。”

她回頭,發現是體育部的部長。靜靜加了體育部,她比較活躍和誰都能打成一片,因此他們也有過幾面之緣。

“我剛剛在操場打球,看見一個大叔找你,他說是你二叔,現在就在那——”他手往教學樓下方一指,陳燦順著看過去。

陳保德穿的人模狗樣的,站在樹下張望。

她嫌惡的皺了皺眉。

不知道他怎麽會來臨吟,還找到她學校來了。

大概運動神經發達的人也比較粗線條,那位學長壓根沒註意到她的神情,他高喊了一聲。

陳保德擡眼看了過來,他眼珠子昏黃又渾濁,讓人很不舒服。

陳燦忍不住皺眉,她謝過那位學長,走了過去。

陳保德站在樹下,他咧嘴一笑,露出發黃的牙,“燦燦,和二叔去吃個飯。”

陳燦冷冷的看著他,點頭,“走吧。”

兩人走到校外的小巷,陳燦拐了進去。

陳保德一楞,也跟了進去。

七拐八拐的,臨吟的小巷子就是這樣,陳保德沒到過這樣的地,有些遲疑的喊她,“去哪兒?”

陳燦走到完全沒人的地方,她停下腳步,冷聲道:“怎麽了?有事就說,真和你去吃飯?我倒不起這個胃口。”

陳保德眼睛裏閃過一絲陰狠,轉瞬即逝,他陪著笑,“你說這,二叔要不是真有麻煩了,怎麽會來打攪你讀書呢,我這不是真的走投無路了…”

“我是真的想好好做生意,是那幾個狗娘養的把我的錢給卷了跑了,那些放債的像催命一樣,說給不出就要廢我一只手。”

陳燦聞言冷笑了一聲,她靜靜的等著,讓他說完。

陳保德硬著頭皮,“這要真的廢了一只手,你爺爺身體不好,燦燦你就最後幫我這一次,我以後一定好好做生意,照顧我爸…”

陳燦語氣溫和:“我哪來的錢呢?”

陳保德一看有戲,眼睛都亮了,貪婪的神情在他的臉上浮現,“你不是有那張卡嗎,你先給我,以後二叔有錢了一定還給你。”

陳燦若有所思的哦了一聲,她神情困惑,像沒長大的小孩,“二叔,那給你了,我用什麽呢?”

陳保德見她樣子好拿捏,裝模作樣的給她出主意,“周家那麽有錢,再說了,你不是和你那個哥哥挺好的,聽說周氏全是他在管了?”

他發出暧昧的笑,湊近她,發出令人作嘔的腔調,“這又不是親的…”

他眼光往她臉上身上掃了一眼,“你長成這樣,有什麽做不到的呢,二叔這也是為你以後好——”

陳燦倏地變了臉色,沒等他說完,她提起他的肩往墻上猛地一摔。

陳保德沒有防備,身體撞上堅強的水泥墻,劇痛猛烈的襲來,他感覺五臟六腑都顛了位,哀嚎了兩聲,像一癱爛泥一樣順著倒在墻底喘。

陳保德吃痛的揉著自己的腦袋,眼裏的陰狠藏不住,全都顯露出來,他徹底撕破了那張虛假的臉皮,變成她每一個午夜夢回驚醒後害怕的無法入睡的臉,他破口大罵,“操.你.媽的婊.子,敢打我,我操.你.媽——”

察覺到陳燦的臉色有些發白,他得意的獰笑一聲,露出暗黃的牙,“你媽也是婊.子,周家對你這麽好…是不是我們陳家的種還一定呢?”

“你那個婊.子媽…不也喊哥哥喊的很好聽嗎,說不定早就爬過床了,小雜種——”

陳燦握緊了拳頭,指尖掐進肉裏,眼尾氣到發紅。

她罵不過他,不會說那樣的話。只是面無表情的看他,像在看一塊腐爛的壞肉。

“繼續說。”

她拽著他的頭發,輕而易舉的拎起來,一下一下的往墻上掄。

陳保德被他撞的眼冒金星,一陣陣劇痛襲來,他忍不住扒著墻幹嘔。

陳燦嫌臟,這才松了手。

她聲音依舊溫和,“你這是何苦呢,打電話騷擾幾句就行了,何苦找過來呢,我這正愁氣兒沒地撒呢?”

陳保德吐完,註意到四周的無人的環境,這才後知後覺感到害怕。陳燦一身怪力,他是知道的,怪不得要把他帶到這兒來。

之前那個周家的,也是這樣。

把他打個半死,他說什麽來著。

他說,不留神打死了,周家也自然會給你一個好的死法。

何況這裏是臨吟,周家只手遮天的地方。

冬日黃昏的小巷,暮色倏地籠罩,陰陰沈沈的壓著。遠處破舊的路燈要死不活亮起,忽閃忽滅的,將陳燦的影子拉長又影沒。

陳保德覺得自己的頭皮已經麻了,有粘稠的液體順著眼角流下來,他吃痛的哀嚎了幾聲,不敢再出聲了。

陳燦溫聲說:“我最近心情不好,有勞二叔千裏迢迢過來替我出氣了。”

“下次再見到二叔,一定好好招待。”

說完她掏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仔仔細細慢條斯理的擦了擦手。

她擦完,像是再看他一眼都覺得惡心,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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