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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星星滿天都是,太陽系裏沒有屬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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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心儀 星星滿天都是,太陽系裏沒有屬於……

陳燦拐過一處斷墻, 撞上一個人。

準確的說,是他直撞上來的。

江桀叼著根煙,眼皮淡垂著, 他倚在墻邊漫不經意的起身, 然後吊兒郎當的攔住了她。

但她看上去好累,情緒淡到幾乎沒有。

像是連人都懶的擡頭看, 稍稍站穩一點就好聲好氣的和他道歉,“對不起啊……”

江桀察覺不對, 他垂眸端詳了一會她。

她近來瘦了好多。

臉上的嬰兒肥褪了,一張小臉就巴掌那麽點大, 顯得眼睛越發大,下巴尖尖的,算是長開了。

之前她臉上有肉, 又靈又軟。看上去又好騙又好欺負。

像未涉世的小鹿。

如今瘦了,才發現她圓圓的杏眼眼尾是微往上翹的。

最近遠遠看過她幾眼。她不愛笑了, 心事重重的, 倒顯出些清冷的破碎感。

現下,在昏暗的小巷。

她眉眼被俗世浸染,在無垠的夜裏,在氤氳的薄霧中, 顯得脆弱又疏離。

她實際, 並沒有她剛才表現出來的那樣好。

江桀沈默地看了一會,然後一言不發的掐了煙。

他側首看了眼昏暗的巷子深處,下頜線緊緊崩起。他眼神冷的發寒, 周遭戾氣叢生。

陳燦稍緩了一會,她仰頭,有些迷茫。她嗓音又啞又軟, 喊他:“江桀…”

“你在這幹嘛呀?”

江桀垂眸,掩下眼底的情緒。

他當時在打球,坐在一旁休息聽的一清二楚。

當時高中有傳她的身世,他只管打到人閉嘴,也從沒聽進去過。

他只是看那男的和他那犯事蹲大牢的爸一樣的不舒服,覺得不放心就跟來了。

到那看陳燦的臉色就很不好了。

他就一直不遠不近的跟著,一直跟到這巷子裏。

他彎腰俯身,擡手摸了摸她的頭,溫聲道:“沒出氣呢?”

“手打痛了?我再去幫你打一輪?”

她像是真的累到極致了,輕垂著眉眼,連躲都不躲。

只是輕聲說:“不用了。”

江桀眼裏的戾氣冷的像化不開的冰,他直勾勾的看向巷子暗處,站著不動。

陳燦無奈,她只想回去睡一覺,伸手拉了拉他,“算了,我爺爺就這麽一個兒子了。”

“走吧,你今晚有晚自習嗎?”

江桀收回眼,“沒有,你呢?”

陳燦很坦蕩,“有,但我想回去睡覺。”

江桀聳了聳肩,他評價:“大小姐現在真是不同凡響。”

“打完架就逃課。”

陳燦點了點頭。

她看上去沒多少精力,做什麽都是在明晃晃的敷衍。

江桀也不再同她說話,他沈默的同她並肩走著,走出昏暗逼仄的小巷,再走到外頭光亮的小街上。

外頭人逐漸多了,陳燦垂著頭走路,他時不時要拉上她一把。後來,他直接隔著她大衣衣袖握上她手腕,她也不掙紮。

她像是瀕死的人,隨他擺弄著。

“汪汪——”

他牽著的手腕倏地動了一動,然後她看見擡起頭,楞了兩秒。

她聲音微微有些顫抖,她喊:“哥哥。”

江桀順著她的視線,看向對面的男人。

他身形高瘦,散漫的牽著一條狗。穿著隨意,外頭松松垮垮的套了件擋風外套,領子高立著,遮住下半張臉。

看著像是晚間出來散步溜狗。

他神色淡漠又疏離,像是根本不認識陳燦一樣。

她喊他哥哥。

剛剛在小巷裏聽到的話語開始在他腦裏回放。

“周家那麽有錢,再說了,你不是和你那個哥哥挺好的,聽說周氏全是他在管了?”

“這又不是親的…”

“你長成這樣,有什麽做不到的呢,二叔這也是為你以後好——”

上次,她說,那是她喜歡的人。

可他看她,倒是冷漠到令人心寒。

他側首去看陳燦,她神情又脆弱了幾分,像隨時就要消散。

她眼睫無力的垂下又擡起,來回幾次,好像就光了她所有的力氣。

對面的那男人淡漠的擡了擡下巴,當作打招呼。

他轉身就準備要走。

只是他手裏牽的那條狗,一直叫喚個不停,它想往這邊來,奈何被牽住了,正在費力掙紮著。

僵持不下。

江桀垂眸,他手往下滑,牽著她的,一直牽著她過去。

陳燦蹲下來,摸了摸那條狗的頭。

她扯出一個笑,“哥哥,我要去上晚自習了。”

“再見。”

與他擦肩而過之後。

江桀手又上移,隔著衣袖握住她手腕。

稍走遠一些。

他聽見她輕聲說了一句,“謝謝。”

江桀沒說話。

他們走到校門口附近,人少一些,他松開手,將她送到宿舍樓下。

-

一直到他們走遠了。

罐頭從開始的叫喚著想掙脫狗繩去追陳燦到後來嗚咽的趴在地上蹭他的褲腿。

周放都沒動過。

最後,他自嘲的輕笑了一聲。

剛才。

應該多和她說兩句話的。

如果可以,或許還應該像一個正常的哥哥,問問那個牽她的是不是她男朋友。

而不是像這樣,又把事情搞的一團亂。

越來越偏離軌道。

-

陳燦回到宿舍。

她在微信上和室友說了一聲,然後蒙著頭睡了一覺。

醒來到時候是淩晨三點。左右也睡不著了,記起明天是靜靜的生日,想到那副花開富貴還差幾針,她輕聲爬下床,拉上簾子,打開臺燈。

一針一針的收好尾之後,她把鴨舌帽裝進準備好的禮盒中。

再把針線收好,收拾工具包時,不小心掉出了幾張圖紙。

她楞在原地。

圖紙散在地上。

小臺燈昏暗的燈光下,影影綽綽的光影斑駁裏顯露出一個長命鎖的圖案。

她頹然的蹲下。

撿起。

圖紙的材料表面略粗糙,她指腹輕輕拂過。

從長命鎖下方墜的小金鈴拂過,落到背面藏匿在蓮花紋路下的那個放字。

她又習慣性的往脖頸處摸。

第無數次,摸了個空。

她捏著紙張,從床底輕拖出一個帶鎖的大木盒。

把這幾張紙放進去,飛快的落了鎖。

事情做完了。

但天還沒亮。

她裹了條厚毯子,拉開一小點陽臺的門,外頭的冷風瞬間刺進她的血肉裏,她鉆出去,連忙把門關好。

陳燦縮進小吊椅中,她裹了裹毛毯。

如水的夜裏,星子高懸天上,她整晚整晚的看不膩。

明亮大顆的行星在眾星之中不斷移動漫游。

星星滿天都是。

太陽系裏沒有屬於她的軌道。

陳燦仰頭看了好一會。她伸手往外套裏摸,摸出一盒煙。

她抽出一根,點燃,深吸一口,再被狠狠的嗆到,眼淚順利的湧出眼眶。

她掰著日子從聖誕節那晚開始數。

第十六天。

網上說。

二十二天就可以養成一個習慣。

還差六天。

怎麽那麽難熬啊。

-

周六下午

陳燦忙完家教。

她教的是一個小男孩,患有自閉癥,不太愛說話。

陳燦教了他快半年了,才逐漸和他親近。他成績提高不少,陳燦最近也要忙著準備考試,這次是最後一次家教了。

陳燦給他織了一雙手套,繡了他最喜歡的蜘蛛俠。當作告別禮物。

今天是靜靜的生日,晚上約了聚餐,陳燦一再婉拒了陽陽媽媽留她吃晚飯的心意。

臨要走時。

陽陽媽媽對她說,希望她明年能再來幫陽陽補習。

她眨了眨眼,示意了一下書房門後,那裏露出了一小截衣角。

陳燦有些好笑。

她點了點頭,再同陽陽媽媽說了一會他的情況。

一直到她要走了,門後那個小小的影子都沒有挪動。

陳燦想起她第一次見陽陽的時候,他把自己反鎖在閣樓上一天一夜,不吃不喝。因為長時間拒絕和別人交流,已經不怎麽會開口說話了。

他能想要她明年再來。

已經很好了。

總會慢慢走出來的。

她走出院子。

回頭看了一眼。

竟然發現那個瘦弱小男孩遠遠的站在門口玄關處。

冬日溫和的陽光撒在他身上,讓他長時間不見陽光的臉顯得有些病態白。她媽媽站在一旁,擡手的抹著淚。

陽陽有些混血,長得格外好看,因為年紀小沒長開,總是好看到讓人以為是女孩子。

他媽媽說,除了他父親的意外去世,因為長的像女生在學校裏被欺負也是導致他自閉的原因。

陽陽的長睫毛輕垂著,見她回頭並不看她,手裏還緊攥著她送他的手套。

陳燦的眼圈也止不住的發紅。

她揮了揮手,揚聲喊,“陽陽,明年見。”

約的車正好到了,陳燦拉開車門。

她坐好,再擡眼去看時。

發現陽陽遲疑的擡起小手,朝她揮了一揮。

她忍了忍眼淚,再次朝他揮了揮手。

-

回到學校。

寢室的人一起出去吃了個飯,靜靜人緣好,又喊了一堆人準備去酒吧玩。

“臥槽我聽說那裏的調酒師賊雞兒帥,你說我戴這個,我戴上這個花開富貴他會不會為我著迷。”

“去吧去吧燦燦,我過生日你都不給面子,我要跳樓啊啊啊啊啊——”

“對呀燦燦,去吧,靜靜還喊了他部門的還有一堆亂七八糟的人,我對象晚上有考試不能去,我也沒有幾個熟的,好尷尬啊……”

曾佳和夏靜靜是鐵了心的要陳燦去。

她倆已經不止一次半夜醒來看見陳燦一個人待著陽臺上吹冷風了抽悶煙了,這樣下去不行,才半個月,人都瘦了一大圈了。

必須要讓她出去好好發洩一下情緒。

如果廢墟那個被稱為女媧炫技之作的調酒師,能讓她轉移一下註意力就更好了。

陳燦現在確實沒什麽心情去社交什麽的。

但聽她們說,又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只好點頭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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