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那場她努力封存的荒誕的夢就開始……

關燈
第38章 心儀 那場她努力封存的荒誕的夢就開始……

陳燦垂眸, 掩下眼底的情緒。

沒心思再吃下去,她握著筷子左一下右一下的扒拉,一邊劃水一邊等著長輩們吃完。

周放就坐在身側, 他整個人存在感太強, 氣場讓人難以忽視。

一舉一動都牽動著她。

陳燦咬了咬唇。

往腦袋裏放了一只牛蛙。

搗鼓腦和脊髓。

仰臥固定於蛙板上。

從劍突下將皮膚剪開。

剪開胸骨,剪開心包, 暴露左右動脈。



一整個坐骨神經腓腸肌標本制作實驗下來。

晚飯也正好結束了。

吃完飯,周放徑直回了橙園。

晚飯吃的早, 她陪紀奶奶和外婆說了會話。

天色才漸漸暗下來。

昏黃的宮燈一盞盞亮起。

同傍晚時分隱晦不明的天光交匯,寒風刺骨, 草木蕭瑟。

她走在回橙園的路上。

“我不在,你不會這麽晚回橙園。”

“我不是在上邊看著你走?”

視線同水影交織漸漸朦朧模糊,陳燦眨了眨眼。

恍惚間, 好似前面宮燈下,有個高瘦的身影。

昏黃的燈光暖化他硬朗鋒利的五官輪廓, 點漆的黑眸映著夜裏的深深庭院。

稍斂去一點淡漠。

顯得莫名深情。

又來了。

兩個月了。

好像一碰到他。

那場她努力封存的荒誕的夢就開始躁動不安。

不把她卷進去, 攪個血肉模糊不罷休。

陳燦嘆了口氣。

她左右晃了晃腦袋,試圖把自己拉回蕭瑟的現實。

她猛然認識到。

前陣子,大概是她離太陽最近的時候。

以後,這輩子, 只會越來越遠。

一陣穿堂寒風襲來, 刮的她臉頰生疼。

陳燦裹了裹大衣,把手揣進兜裏。

走了兩步。

她擡頭看向橙園小軒樓上的窗。

已經是冬季,窗前的視野沒什麽阻攔。

滿園的橙樹光禿禿的, 暴露出如墨的枝椏,修長又勁韌的舒展著。

視線觸及一扇緊閉的木窗。

她像被燙到一樣的收回眼。

陳燦懊惱的把大衣裏頭灰色衛衣的帽子帶上。

擋住自己往上瞟的視線。

低著頭走路。

-

回來房間,陳燦先去洗了個澡。

洗漱完再護了個膚, 她翻出一個黃花梨木盒,有些年頭了,還是外婆當年的嫁妝。

陳燦把平安符小心翼翼的放進去。

明天吃早餐的時候,直接給他好了。

她長舒一口氣。

躺在床上追屯的幾部治愈番。

又和井枝打了幾把王者。

準備睡的時候,手機電話響起。

她看了眼來電人。

陳保德。

陳燦厭倦的皺了皺眉。

鈴聲一遍又一遍的響。

她猶豫了一會,不知道該不該接。

初中之前。

陳保德也經常打她的電話。

清醒的時候,總是裝的一副孫子樣,拿爺爺來賣慘找她要錢。

但更多時是在喝醉了打她的電話。

經常在這種深夜,不停的打電話騷擾,拿她當酒後的消遣似乎已經是他的一種習慣。

那時她還沒有給爺爺找到合適的看護。

陳保德打電話來,她總擔心是因為爺爺有什麽事。

陳樹宜身體不好,勞累了大半輩子,老了大大小小的病纏身。

也沒讀過什麽書,電話只會接不會打,耳朵也不怎麽聽的清楚。

老人家忘性大,又不習慣帶手機。

電話打十次可能只有一次能接到。

有時候還會不小心按掛了或按成靜音。

陳保國去世的時候留了卡給陳燦,裏面是他和江槿的存款,錢不少。

卡一直是在陳燦手裏收著。

陳燦在京榆,周家對她很好。

她那個時候年紀小,除了吃住很少有其他的花銷。

陳保德看上了這張卡,三番兩次用各種理由要陳燦給陳樹宜匯錢。

陳燦小時候是跟著外婆長大,雖然跟陳樹宜並不親。

但她能感受到,那個性子和善連說話都很少大聲說的老人是真心對她好的。

最開始的時候,錢很大部分都落到這個所謂的二叔手裏。

後來到了初中,陳燦學聰明一些。

就專門請人去照顧爺爺,工資由她直接給。

期間自然是被陳保德攪黃了幾個。

直到最後才找到一個合適的看護阿姨,是他們同村的一個大娘。

大娘生的壯力氣大,性格潑辣嫉惡如仇,加上她幾個兒子也都不是什麽善茬。

陳保德喝醉了打不贏也不敢打她,於是陳燦才這麽安安生生的過了幾年。

陳保德是最近開始重新騷擾她的。

那位大娘的小孫子出生,她辭了工作去城裏幫兒媳婦帶孩子了。

短時候很難再找到合適的看護人選。

所以陳燦沒辦法,只好把陳保德的號碼從黑名單裏拉出來。

她嘆了口氣,還是接通了。

陳燦:“餵?”

陳保德聲音含糊不清的響起,帶著濃稠的酒氣.

“餵,燦燦啊…”

他打了個酒嗝,大著舌頭,聲音像混著一口濃痰一樣含糊不清。

“周家對你這麽好嘿嘿嘿,你讓他們給我搞個工作…嗝搞個領導當當,你爺爺也放心不是…”

陳燦皺眉,溫聲打斷他,“那你去和哥哥說。”

哥哥。

陳保德反應了一會,腦子裏忽然出現一張暴虐的臉,滿身的戾氣。

想到自己曾經差一點被打死,他酒氣上了頭,有些惱羞成怒。

“哐當——”

手機裏猛地傳來一片桌椅倒地的聲響。

臟亂逼仄的出租房,酒氣熏天。

桌子被踹倒,酒瓶加上各式各樣的吃過的盒飯倒到地上,和滿地的煙頭混在一起。

陳保德癱軟在沙發上,像一灘爛肉,他臉色發紅發漲,咧開一嘴黃牙。

“媽的小婊.子,我他媽是你二叔,我哥都舍不得動我,你敢讓周家的那個小子打我.操.你媽的——”

陳燦皺了皺眉。

喝醉了就亂說。

周放見都沒見過他,誰打他了。

看來不是爺爺生病了。

陳燦一秒都不想和他多說,平靜的回他,“爸爸也舍不得打我,你不是打的挺起勁的嗎?”

說完她掛斷電話。

躺倒在床上,把頭埋進枕頭裏。



陳燦翻出手機,翻到那位大娘的號碼。

上次她給大娘發工資的時候,還打電話問了她什麽時候回來。

大娘其實也挺舍不得這份工作。

畢竟陳樹宜是十裏八鄉出了名的人好性子善,能做的事情他都不喜歡麻煩人。

她主要的工作就是和老人一起簡單的做三餐飯,再陪著老人四處走走。

陳燦給的價也很合適。

她聽兒媳婦說,城裏頭的正兒八經有公司的保姆都沒她掙得多嘞。

再加上她在鄉下活了大半輩子,實在是不喜歡去大城市裏住。

和城裏的兒媳婦生活在一起,生活方式習慣都不同。

整天就窩在一個小小的出租房裏,出去沒有認識的人,買菜都不會買,拘的人不自在。

她之前和陳燦抱怨了一會。

說和她兒子說好了等孫子滿周歲了就回鄉下去。

陳燦打開手機的日歷,算了算日子。

還有九個月。

她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陳燦在床上滾了一圈。

她心裏悶著氣,覺得著開了暖氣的屋裏實在壓的她喘不過氣來。

陳燦起身,踩著兔子拖鞋到窗前,把窗子打開,寄希望於外頭冷風能把她身上的喪氣吹散。

窗子一打開。

她探出一半身體,頭往下垂,有氣無力的掛在窗子上。

她嘆了一口氣。

“唉…”

然後誠懇的發問,“陳保德到底什麽時候死。”

一旁的窗子傳來細碎的聲響。

她身子僵了一僵。

陳燦:?

她緩慢的扭了一半頭,餘光瞥到隔壁窗子口,有個人影。

有淡淡的煙草味夾雜在冷冽的寒風中。

陳燦:?!

她另一半頭扭也不是不扭也不是,就這麽形態詭異的掛在窗子上。

在寒風中淩亂著。

周放瞇了瞇眼。

一時也很難想到該做些什麽才能讓她不那麽尷尬。

於是就這麽盯著她。

然後他看著陳燦悄悄的,悄悄的把頭扭正,然後她掛出來的半邊身體悄無聲息的滑了回去。

過了兩秒,從窗子下方伸出一雙白細的手,輕輕的輕輕的,把推開的窗子緩慢的拉合了起來。

發出很細的欲蓋彌彰的吱呀聲。

陳燦做完這一切。

淡定的坐到沙發上。

好的。

一切都沒有發生。

她從來沒有打開過窗。

周放盯著一旁緊閉的窗看了兩秒,無聲的笑了。

他無奈的搖了搖頭,擡手將尾端積壓的煙灰磕落。

抽完這支煙,他打算關窗進屋。

隔壁的窗子又被推開,陳燦白凈的臉小心翼翼的探了出來。

見他還在,她清了清嗓子。

輕聲喊他:“哥哥?”

周放側身掐了煙,他心情似乎不錯,“嗯。”

陳燦垂眸看了眼時間。

0:00

她笑:“哥哥,生日快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