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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他沒道理要求人人都至死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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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心儀 他沒道理要求人人都至死不渝。……

周放盯著她看了幾秒, 擡了擡下巴,示意他聽到了。

然後他輕垂下眼,不知道在看些什麽。

陳燦順著他的目光往下看。

一池殘荷枯葉, 沒有雨打, 被風吹的七零八落的。

過了一會。

他淡聲說了句謝謝。

陳燦怔了怔,把目光又移到他臉上。

他始終輕垂著眼。

樹上掛的小燈將昏暗不明的光打在他眼睫上, 垂落一大片細碎的陰影。

樣子有些。

落寞。

陳燦心裏倏地一揪。

不知道自己怎麽會想到這個詞。

落寞這個詞真的會出現在周放身上嗎。

他好像永遠狂妄驕傲。

他就該永遠狂妄驕傲。

“哥哥。”

“你等一下。”

周放擡眼,側首, 隔壁的窗子沒了人,空落落的。

他掩下眼裏的情緒, 手下意識去摸煙盒,猶豫了一瞬,還是彈開取出一根。

他低頭叼住, 點燃。

沒有煙,有時候, 他也很難控制自己。

咚咚——

周放回頭, 是門口傳來的敲門聲。

他走過去,拉開門。

陳燦站在外面。

她有些局促的盯著腳尖。

雙手小心翼翼的遞給他一個木盒子。

周放心裏一軟,像是被什麽戳中。

他伸手接過,沒看那個盒子, 目光看向她。

“進來坐吧, 有話和你講。”

陳燦楞了一楞。

周放已經進屋了,沒有給她踟躇猶豫徘徊的機會。

她跟著進去。

周放把盒子隨手擱置到博古架上最上層。

然後沒骨頭的坐在沙發上,長腿架起, 散漫的搭在茶幾上。

“坐。”

陳燦在他一旁的矮凳上坐下。

這兩個月,他們之間的關系顯而易見的出現了一些問題。

她以為他要談的是這件事。

或許他會問。

“這些天你怎麽回事?”

那她是答不出來的。

但他沒問。

他說:“你今晚不開心?”

他語氣並不溫柔。

但不知道怎麽回事,話音一落, 就像是拔開了什麽要命的塞子。

她眼眶鼻腔瞬間翻湧出酸意。

難忍的,洶湧的,猛烈的。

她把頭扭向一旁,吸了吸鼻子,努力去憋決了堤的淚腺。

幹什麽啊。

她癟了癟嘴,沒忍住。

只好狼狽的擡手,用袖子胡亂擦了擦。

周放眼睫微顫,他把腳從茶幾上撤下來。

又稍稍坐正身子,手擡了又頓。

“哭、哭什麽?”

陳燦接過周放遞過來的紙巾,帶著細細的哭腔輕聲說了句謝謝。

周放默了默。

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怎麽就把人給惹哭了。

不過。

他擡眼端詳了一會。

她情緒喪的時候,哭出來總要比她悶在心裏要好。

周放起身,詢問她:“我去抽根煙?”

陳燦輕輕的點了下頭。

正好,她也需要時間,整理一下失控的情緒。

周放走到窗前,推開窗。

他彈開煙盒,低頭叼出一根,垂眸點燃。

深吸入肺,緩慢吐出一口氤氳的煙霧。

有細小的水滴夾雜在蕭瑟的冷風裏。

外頭朦朧煙雨與無邊夜色交融,像蒙在一張灰色的霧裏,萬物都看不真切。

周放覺得他現在越來越看不懂陳燦了。

她現在的情緒,像是也蒙著一層灰霧。

窺見一點,還沒等他仔細看。

霧又被不知道哪裏來的風吹過來,半遮半掩的,看不真切。

周放深深吐出一口煙霧。

使這霧色更濃。

他大概知道自己栽了。

他明明在氣她的。

但當她一身的壞情緒,卻還笑著對他說生日快樂。

膽子那麽小,受了他兩個月的冷臉。

還敢拿著禮物上門。

局促的,不安的。

小心翼翼的捧著禮物遞給他。

他栽的徹徹底底。

前段時間的狀態,他自己也說不清。

究竟在氣什麽。

或許只是他又一次的判斷失誤。

她從頭到尾沒有喜歡過他。

又或者是她小孩子心性。

喜歡也來的輕易。

周放垂眸。

想起來她之前說起江桀。

“喜歡。”

“不喜歡了。”

在暧昧橫行的時代,路遙馬急的人間,愛意同樣東升西落。

他沒道理要求人人都至死不渝。

周放深吸一口,把煙掐滅。

他唇角輕扯,笑了。

栽了的人。

好像連自認倒黴的資格都沒有。

-

等周放拉關好一半的窗,再回來時。

陳燦也收拾好自己的情緒,乖巧坐在小矮凳上等著他。

她神情有點像臉皮薄一次沒考好就害怕被家長罵的好學生。

走近看,眼尾和鼻尖都染了濃郁的紅。

一定是一拿到試卷就自己偷偷的哭過了。

他無奈的搖了搖頭。

去給她倒了杯溫水,遞給她。

陳燦仰頭看他,雙手接過。

“哥哥,你要講什麽?”

周放坐到她對面的沙發上,他語氣夾雜著不易察覺的戾氣,“他又騷擾你了?”

陳燦點了點頭。

她自己家裏惡心親戚破爛事,用他來嚇陳保德是一回事。

事實上,那種在陰溝生的滿身汙穢的人。

她不想讓他沾到一點。

“沒關系,我可以解決的。”



這就又讓陳燦想起來被他聽見的那句。

“陳保德到底什麽時候死啊。”

這下子她的人設崩了個稀巴爛。

然後被冷冽的寒風吹進池裏沈底。

撿都撿不起來。

周放啊了一聲。

他說:“那沒事了,回去睡吧。”

陳燦松了一口氣。

她起身。

“哥哥,晚安。”

晚安。

生日快樂。

平安喜樂,萬事順意。

她走到門口,又聽見周放喊她。

很淡的嗓音。

“燦燦。”

陳燦回頭。

她楞了幾秒,周放很少這麽喊她。

他一般都連名帶姓的喊她,陳燦。

她下意識想去看他的神情,怎麽好端端要喊她燦燦呢。

他置身於燈火通明的中心。

而她藏匿在昏暗的門口。

就算是窺探也不會被發現。

周放輕垂著眼,情緒全被遮掩。

或許是察覺到她的目光。

周放掀了掀眼皮,他眼尾拉起一條很淺的褶皺,眼皮薄到在光下甚至能看到青色的細小血管。

沈沈的黑眸看向她。

他眼裏平靜的像沒有一絲波動。

靜的讓她覺得,那裏太陽隕落,寸草不生。

那裏,一片荒蕪。

他說:“明天下午一起走吧。”

-

立冬至,萬物藏。

前些天下午路過小巷阿婆的小攤,陳燦給室友帶蟹殼黃的時候,順手幫阿婆把水缸給打滿。

阿婆笑呵呵的,讓她冬至的時候過來拿她手工作的“冬至圓”。

冬至那天下午沒課。

曾佳和夏靜靜都加了部門社團,下午都有冬至節日團建。

陳燦沒報社團部門,於是答應了早點過來幫阿婆搗糯米做湯圓。

她挽袖子在小院裏搗糯米時,阿婆坐在她的小搖椅上,一搖一搖的。

同她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往年冬至阿婆都會給周放送湯圓,她談到第一次給周放的那碗桂花茶湯圓。

“阿放這個人就是怪,怎麽會有吃湯圓不撒桂花呢?”

陳燦一邊搗一邊笑,“他不喜歡聞那個味,碰到桂花樹都會繞道走的。”

周放何止是有點怪啊。

他簡直是超級無敵怪。

之前還因為不喜歡學校門口賣垃圾食品的小攤翻了三年的墻呢。

或許不止三年。

說不定他從小學初中就開始翻了。

只是她不知道罷了。

一只白絨絨的小貓從陳燦身後鉆過來,一跳跳到了阿婆的腿上,阿婆用布滿皺紋的手輕輕的給它順毛。

她笑了笑,“他前段時候找我要了一壺幹桂花,我還以為他終於知道桂花的好了。”

陳燦搗米的動作頓了一頓。

她想起了一碗甜粥。

粥面上撒滿了金黃的桂花,勺子往下一舀,底下是厚厚一層沙綿軟糯的豆沙。

白粥只有淺淺的一個底。

還有他語氣平淡的說。

阿婆給的。

陳燦回過神。

接著一下一下的搗糯米。

她語氣帶著不確定的輕。

不知道是在回阿婆的話還是在自言自語。

“我還挺喜歡桂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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