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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不能因為短暫的擁有過太陽,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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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心儀 不能因為短暫的擁有過太陽,就想……

廢墟

二樓卡座上燈光昏暗, 周遭紙醉金迷。

窗外,夜裏的小河泛著燈紅酒綠的人間。周放陷著沙發裏,偏頭, 盯著窗外一艘停泊的櫓船。

他黑發稍稍有些遮眼, 眸中的情緒窺探不出,下頜線始終緊緊崩著。

從周放一進廢墟, 井哲就發現他有些不對勁。

盡管周放還是同往常一樣。

散漫的往那一落座,長腿架起, 搭在桌子上,看上去張狂的不行。

提到他, 他就漫不經心的搭上一兩句。

數落他好長時間不見人影。

他也扯著唇角幹脆利落的罰酒。

但稍一靜下來,他臉上眼底,就木的讓人發麻。

好像沒有了情緒。

又好像是被某種情緒完全控制。

就像是。

內裏五臟六腑都崩壞了。

表面卻還是強裝成常人一樣。

喝到後面。

他實在看不下去了。

他把周放帶到二樓包廂。

周放不緊不慢的上樓, 然後就這麽坐著,盯著外面的櫓船看。

井哲坐在他身旁。

嘆了口氣。

之前他想幫周放支招, 他一臉不屑還牛逼哄哄的吹人家姑娘在倒追他的時候。

他就想好了。

要是沒追上一定要在廢墟門口發倆掛禮炮, 讓臺上駐唱的給他來上一首陳逸倫的解放西。

\\

為什麽你不快樂

為什麽你的眼裏星星沒了

為什麽你不快樂

說著說著怎麽還哭了呢

你一定是沒有沸騰過

才會在俗氣的愛情裏瘋魔

別不高興看你嘖嘖看你

嘖嘖嘖嘖

\\



可惜了

他摸了摸下巴,覺得周放現在這狀態,暴起傷人也不是沒可能。

他試圖在言語安慰上下點功夫,“嘖, 周總。不就是追人家姑娘沒追上, 有什麽大不了的,沒人會笑話你的。”

周放收回眼,氣笑了。

他扯了扯唇角, 聲音有些發啞,“滾啊。”

嘲笑有風險。

他這狀態別人也幫不了多少。

井哲也沒再說什麽,幹脆利落的起身。把人撂在包廂, 掩上門走了。

他出門看了眼手機,在魚塘裏挑幾個順眼的回微信。

往下劃的時候正好看見幾個小時前給陳燦發的微信。

他點進去,手按到對話框,又退出去。

他心想。

這大晚上的造孽。

還是讓老太太多高興幾天吧。

-

次日清晨。

陳燦起床洗漱,她擡眼仔細看了看鏡子裏的自己。

除了眼睛有些紅腫,精神狀態看起來不太好外,同平常也沒什麽兩樣。

沒什麽大不了的。

人不能太過奢求。

周家也好,周放也好。

憑著老一輩的那點情分,護她周全至此。

已經很好了。

她足夠幸運了。

不能那麽貪心。

不能因為短暫的擁有過太陽。

貪戀那樣的溫度,就想著永久的私有。

不該有的心思收一收。

別做讓人討厭的人。

她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去學校上早自習。

-

逃避的日子再難捱也會過。

學校的課程排的很緊。

沒課的時間段也陸陸續續安排了實驗。

氣溫一茬一茬的變冷。

12月

冬季晝短夜長。

天黑的越來越早。

她不再住在別院。

周放也沒去接過他。

他們之間的關系,自那個難堪的晚上之後。

迅速的結冰,恢覆成原本的模樣。

她躲著周放。

他似乎也,不是很待見她。

在別院。

有時他回來的早,或者她待的稍晚一些。

黃昏時分會碰上一面。

天色尚明的時候,周放拿她當空氣。

若是暗了,他會冷著臉的牽著罐頭不情不願送她回學校。

一前一後,相隔很遠。

像兩個陌生人。

陳燦後來也會識相的早一點離開別院。

之前答應他的平安符已經繡好了。

期間她一個人又去了一次玉清寺,請師父開了光。

醫學生的考試月到了。

最近忙著準備實驗考試,她大多時間泡在圖書館裏。

大學要比高中開放很多。

追她的人也更多了。

陳燦有些不明白。

光論壇上一張照片,就有一堆根本不認識,甚至沒見過的人上來就是一句喜歡。

大學的喜歡也變得比高中時候輕易。

她也再沒辦法喜歡上其他人。

他們都沒有周放好。

陳燦逐漸厭倦。

從一開始的會顧全別人的面子到禮貌拒絕再到冷漠。

-

圖書館

“抱歉。”

陳燦重新帶回耳機,垂眸繼續刷題。

一旁的曾佳早已習慣,她在用ipad看實驗操作視頻,頭都懶的擡一個。

她無可奈何搖了搖頭。

拿捏著陳燦臉皮薄不好意思拒絕,這個月都第幾個了。

擡眼看到對面睡的哈喇子淌了一半頁書的夏靜靜。

她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敢情她和陳燦拽了她半天。

她就是換了個地睡覺。

到了午飯時間。

夏靜靜的生物鐘準時響起。

她盲人摸象摸了半天手機,過了兩秒。

陳燦和曾佳的手機同時接到清純女大學生在線熱聊的群消息。

屎到淋頭還要攪便:【幹飯了家人們。】

桃園奈奈佳:【表情\\豎大拇指】

燦燦睡不捉:【表情\\豎大拇指】

-

有空的周末她都會回別院陪外婆和紀奶奶。

這次也是。

回了別院,才發現周放也在。

他沒骨頭的坐在沙發上,長腿架起,姿態傲慢的聽著紀奶奶念叨。

聽見她喊人。

他擡眼,沒什麽情緒的擡了擡下巴。

陳燦進廚房幫忙。

聽到李姨和外婆說起。

她才想到明天是周放的生日。

老一輩的人總是格外看重生辰。

再加上周放經常不回別院,今天肯定是被強制召回的。

陳燦抿了抿唇。

她記得周放生日的,只是沒想到一天一天的竟然過得這麽快。

還好一直想找機會把護身符給他,所以隨身帶著。

至於怎麽給他。

陳燦想想都覺得憂愁。

他顯然只是來別院走上一遭,吃頓飯明天就會走。

學他一樣放到他門口。

未免也太不禮貌。

當面給才顯得更有誠意一些,況且這是早答應他的。

不過這也是一件比較難堪的事情。

她拿著一株小白菜。

一片一片葉子的擇。

當面給,不當面給,當面給,不當面給,當面給……

她擇下最後一根,當面給。

腦補了一下周放淡漠疏遠的眼神。

她搖搖頭,這個不算。

重開重開。

……

還是當面給。

她有些認命的把菜擇好,又洗凈替放好臺面上。

然後坐到小板凳上削土豆。

她突然想起,好像靜靜的生日也在這個月末。



花開富貴也要趕一趕了。

到晚飯時間。

按規矩,陳燦該坐到周放身側。

她坐過去,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安靜的扒飯吃。

紀年依舊開始催周放找個對象。

陳燦習慣性的屏蔽了一會。

才後知後覺的想到,周放不是應該有對象了?

據上次都已經過了快兩個月了。

還是說,他現在不想讓紀奶奶知道。

陳燦小幅度的偏頭看了看他。

他顯然擁有一個更好的屏蔽器。

神色平靜,時不時應上一句。

點掐的很好。

總是在紀奶奶得不到回應而無能狂怒的前一秒。

他散漫的嗯上一聲。

再慢悠悠的說道:“馬上找啊。”

似乎是察覺到她的目光,他眼神掃過來。

陳燦連忙收回眼。

可能是想多處一會再說吧

他總有自己的考量。

陳燦下意識的想。

局勢她看不懂,但他一定是對的。

陳燦執筷子的手一頓。

她垂眸,又想起了一些,比較久遠的事情。

-

想起了校外那條老舊破爛的小巷,斑駁的掉漆墻面,昏暗的路燈周繞了一大圈飛蚊。

下雨天路上泥濘不堪,悶哼和求饒聲從小巷深處傳來。

等她揪著書包帶子小心翼翼的走近,求饒聲都小的幾近於無,只留下虛弱的類似殘破風箱發出的喘息聲。

在欺負人。

陳燦顫顫巍巍的從小書包裏掏出手機準備報警。

巷子昏暗的深處突然走出個人。

高且瘦,身穿藍白條紋的一中校服,外套沒拉,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

他褲腳上沾了點泥汙和血跡,正皺著眉盯著看。

擡眼發現陳燦時,他眼底的戾氣都未消。

是周家的哥哥。

陳燦松了一口氣。

本來以為差點被欺負人的壞人發現,她臉色都有些發白。

站在昏暗的小巷出口緊張兮兮的往裏張望,小小一只,白嫩的像是一個糯米團子。

她一只手拽著粉色書包的帶子,一只手緊握著手機。

周放走近,掃了一眼,發現她按了個110,還沒來得及撥通。

他嗤笑一聲。

拎著她的衣服,往大道上拖,“你放學不等李叔來接,來這做什麽?小枝呢?”

陳燦熟練的用小手卡住衣領免得被他活活勒死,“枝枝課文沒背完還在教室,李叔都堵了好久的車了…我就逛到這邊聽見有聲音…”

周放把她放下來,他敲了敲她的頭,“什麽地方都敢逛?”

陳燦捂了捂頭。

他看著自己的褲腳,嫌惡的皺了皺眉。

陳燦也盯著看,她遲疑了張了張嘴。

周放挑眉看她,“你聽了那麽久,聽明白沒啊?”

她誠實的搖了搖頭。

就聽見巷子裏頭罵罵咧咧鬼哭狼嚎的。

還都是那個人在出聲,她連周放的聲音都沒聽見。

周放甩了甩他打酸的手腕,語氣狂妄。

“不明白沒關系。”

“以後呢。”

“你就記著,眼睛看到的,耳朵聽到的,不一定對。”

“但我一定是對的。”

陳燦被他說得一楞一楞的,乖巧的點頭。

她當時心想。

雖然哥哥很兇看上去也很壞,但是說不定裏面那個破風箱更壞。

她又不認識那個人。

當然是哥哥對啦。

很久以後聽井哲提起,陳燦才知道,那個人是社會上的一個小混混,猥褻過他班上的一個女生。

-

陳燦咬住筷子。

最近,她好像很愛回想之前的事情。

時不時發呆,書上隨便扣兩個字眼都會讓她陷入回憶之中。

她或多或少知道一點原因。

她大概是,很想周放吧。

最近的事她不敢想,怕一想,就再次墜入那場忘乎所以的美夢之中。

再一次一次夢醒被淩遲。

只好同久遠一點的記憶糾纏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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