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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總覺得因為她,他們之間憑空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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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心儀 總覺得因為她,他們之間憑空就生……

“哥哥,你真、真去啊?”

她端詳了周放一會,見他確實沒有開玩笑的意思,陳燦瞪圓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在她印象裏,周公主嬌氣的很。

他在京大讀的時候,就不住宿舍也不吃食堂。

龜毛就到連打老遠經過美食街,因為嫌棄飄來的味道難聞,能不過那條街就不過,有多遠繞多遠,要過就一定要把車窗搖起來,在車裏還帶口罩的那種。

京榆一中外面就有這麽一條很經典的賣各種炸串,燒烤,手抓餅,中小學生最愛的美食街。

周放當年走那條路,就跟要了他命一樣。

可京榆一中還就只有這麽條路,直通通的到校門口。

周放就翻了三年的墻。

陳燦有幸撞見過幾次。

因為別人翻墻是因為遲到,選個僻靜的墻角翻過去就得了。

周放不一樣。

他是要跑到她們一中附小,從那條很高的後墻,也就是陳燦教室後窗正對著的那扇墻翻過去的。

因為一中的高中部小學部,賣垃圾食品的小販就是同一批,只是等高中的上課去了,他們再推著車趕去小學部再賣。

高中部上課是早上6點,小學部上課是8:30。

下午晚上放學的時候,小學部也早走光了。

周放翻的這個墻,完全就是在卡人家的bug。

陳燦記得自己第一次撞見他翻墻。

是她九歲那年,周放讀高三。

月底,高中部會放月假,一般這個時候,陳燦放學後會多等一節課時間和周放一起坐車回去。

這樣家裏的司機也沒必要再跑兩趟。

讓周放去擠公交坐出租車也是一件難事。

他寧可走路,甚至滑一路的滑板回家。

三年級下學期後墻那片的公共區域劃給了她們班。

陳燦那天當好輪到去打掃公共區域的衛生。

後墻這頭一長排的槐花樹。

潔白的槐花一串一串掛在黝黑勁細的樹枝上,槐花的香氣又清又甜,很好聞。

都不用風吹,就一點點的往下飄清甜的雪。

陳燦因為本來就要等他,所以不怎麽急。

一起搞衛生的同學都走了,她還在那一點一點的掃雪玩。

後墻這邊偏,原本就少有人來。

掃到後面,就越發的寂靜了。

整個世界,仿佛就只剩下細碎的蟲鳴鳥叫聲,竹制掃帚掃過地面的沙沙聲,以及一陣風過後槐花落地的紛紛聲。

哢—

陳燦側方那棵槐樹上傳來聲響。

下一秒。

砰——

墻上甩下來一個黑色的書包。

書包松松垮垮的,看上去也裝沒幾本書。

陳燦看著這個書包,正覺得哪裏有點眼熟。

砰——

樹上又跳下來一個男生。

他幹脆利落的往下跳,枝椏猛烈搖晃,驚落一場紛飛的大雪。

他從天而降一般出現在她眼前。

一陣風吹,她看清了眼前的男生。

少年藍白條的高中校服灌滿了風,寬肩窄腰,長身鶴立。

烏發黑眸,眉眼優越,張揚又奪目。

跳下來之後,他彎腰去撈他先前甩在草地上的書包,再將書包利落的往肩上一甩。

動作散滿又恣意。

隨後他熟練的甩了甩頭,原本落在他額前烏發上的幾瓣潔白的槐花就倏地被他甩落。

再擡眸時,他才註意到,側方的那株白玫瑰下還站了一個小家夥。

小小一只,粉雕玉琢的,懷裏還抱著一個比她人還高的掃帚,怯生生的打量他。

周放那時臉皮還沒到這麽厚,被家裏的小朋友撞見翻墻,頗有些尷尬的摸了下鼻子,問她,“你在這做什麽?”

陳燦那時剛從一班轉去三班,還沒有和井枝認識。

那段日子,是她性格不怎麽好的時候。

周放生硬的對她好。

她不明白。

她始終不親近周放。

年代太久遠,後來的事情她也記不清了,只記得周放三下兩下幫她把衛生搞了,然後他們照常像陌生人一樣坐同一輛車回家。

-

陳燦偏頭,看了看周放褪去少年時的青澀,越發硬朗分明的側顏,總覺得因為她,他們之間憑空就生分了好多年。



還有一次。

還有一次沒成功的爬墻。

是她讀初三那年,學校放寒假當天下午,她的練習冊落在了教室裏。

等她回到家吃完飯,要寫作業了才發現。

準備再折回去拿,晚上司機正好有事外出,當時是周放送她去學校的。

結果到那之後,整個學校都放假了,大門上落了鎖。

保安亭的木門緊閉,人都走光了。

冬日裏天黑的晚,他們在門口站了一會,這次,真的落下細細軟軟的鵝毛雪來。

那年京榆的雪比往年都要晚。

那一場,突如其來的,是那年的初雪。

學校斑駁的鐵門兩側,有兩盞暖黃的燈光,在冬日的夜裏,燈下落一場紛揚的雪。

陳燦扒著冷硬的鐵門,好奇的往內張望。

往日裏滿是青春活力人聲鼎沸的校園,此時靜的好像能聽見雪落下的聲音。

“你還拿不拿?”

陳燦回頭看他,周放穿一身黑色的擋風外套,領子高立著,神情不耐。

那會,很神奇的,是陳燦和他最親近的時候。

14歲。

還沒有進入青春期的敏感,正是沒心沒肺的年紀,小時候的事也很少會影響到她。

這時她和周放已經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七年了。

等過完這個寒假,周放出國,再去臨吟接手集團那邊的工作。

他們的關系又將隨著距離,時間變得生疏。

雪下的急,周放額前的烏發沾有一些未消的雪。

太像她九歲那年,落在他額前的槐花。

見她楞著。

周放似乎是耐心耗盡,擡腿就往車裏走。

陳燦跟在他後面,發現他並非是要回去,他在後備箱翻了又翻,扯出一個壓扁了的盒子。

他打開,拿出一條很厚實的紅色圍巾。

陳燦原本就跟在他後面,周放回身,幫她身後那個毛茸茸還帶有兩個兔耳朵的帽子帶上,再動作粗魯的把圍巾一圈一圈把她整張臉都捂緊了。

邊給她圍圍巾邊訓,“還要不要拿,傻站在這,凍感冒了別賴我。”

他力度太大,陳燦站不穩,反被他圍的東倒西歪的,她努力站穩,說:“可是門都鎖了,進不去。”

周放掃了眼墻,“你就說要不要拿。”

陳燦帽子上的兔耳朵輕垂著,她圍著大紅的圍巾,小臉冷的發白,鼻尖卻被凍的發紅,毛絨絨的帽沿,襯的她整個人軟乎乎的。

陳燦好看的杏眼圓溜溜的轉了一圈,思索了一下這個練習冊的重要性。

然後她軟著嗓子,輕聲說,“要。”

周放輕扯了下嘴角,把後座的車門拉開,把她塞進去,“那行,你在這坐著,哪個教室放哪,我幫你去拿。”

陳燦看他要走,這才覺得害怕,急忙拉住他衣袖。

“等等,哥哥你別走,我害怕。”

人一旦有了害怕的念頭,就會開啟自己嚇自己的開關。

往常熱鬧的美食街,此時兩頭都是黑漆漆的,燈光都顯得薄淡。

往校園裏看,每一棵樹都顯得格外怪異,教學樓上的每扇窗都像一個無底的黑洞,黑的讓人心慌,有一扇窗還忘了關,淺色窗簾被風吹的往外翻飛。

她越看越想,越想越怕,聲音都帶了點哭腔。

“哥哥,我同桌和我說,學校晚上會鬧鬼。”

周放把衣袖扯回來,不怎麽給面子的打斷她,“來了你就打鬼唄,來一個打一個,來一雙打一雙。”

“……”

她奶膘鼓了鼓,有些沒底氣的回他,“那我打不過。”

周放嗤笑一聲,“您都打不過,我在也沒用。”

“……”

陳燦急了,她同桌和她說,那個鬼是之前跳樓的學姐。

愛穿紅裙子,黑長發,脖子都斷了一半,頭歪著,每晚在學校裏飄過來飄過去,血肉模糊的臉還會朝你咧嘴笑。

原本陳燦腳還垂在車外,此時她深怕車底下藏有一個紅裙子的女鬼,飛快的縮了回來。

再次拽緊了周放的衣袖,把他往車裏扯,抖抖嗦嗦的說,“不拿了,不拿了。”

她本來就一身怪力,又著急,周放冷不丁又被她那麽一扯。

臉差點磕在車窗上。

周放撐著車沿,見她一直在看他身後,還不止的催他上車,有些莫名其妙,“真不拿了?”

“不拿了,哥哥你快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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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燦記得那晚上,她一直拽周放衣服往車裏扯,深怕這雪夜裏,他後頭飄過一個斷了脖子滿臉血還咧嘴笑的女鬼就把他給拖走了。

周放倒沒有一定要去給她拿那個練習冊,他只是想坐到前頭駕駛座上去。

奈何陳燦死命在扯他。

她力氣確實大。

周放無奈,順著她的意,坐進後座。

陳燦圍著那個大紅圍巾,那個帶兩只兔耳朵的帽子在她和周放的拉扯中又掉了,兩股麻花辮亂成毛茸茸的一頭。

車裏空調還足,她又嚇又折騰,加上本來皮膚就白,一張小臉都染上了紅,鼻尖上的朱砂痣紅的滴血。

她一個勁的往外張望,催他,“走啊走啊。”

周放那時是怎麽說來著。

他見拗不過她,索性自暴自棄,沒骨頭一樣癱在後座上,因為前面的座椅往後調了,他長腿亂支著,坐姿有些憋屈。

一面垂眸漫不經心的去拂被她攥出折痕的衣擺,一邊皮笑肉不笑的說,“走啊。”

“你叫車底下那個鬼上來開車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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