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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三合一】 要不然燦燦,你住到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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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心儀【三合一】 要不然燦燦,你住到別……

前方路口紅燈, 周放停了車。側首掃了她一眼,隨即皺眉,神情有些嫌棄, “你一個勁在那傻笑什麽?”

陳燦回過神來, 手摸了摸唇角,又壓了壓, “你才笑。”

周放默不作聲的發動車子,就差把我懶得和你計較這幾個大字寫臉上了。

見他確實在往學校的方向開, 陳燦都懷疑他中邪了。

甚至還都能預料到,他去到食堂的情景。

那估計是連食堂的門都不願意進的。

就面無表情的怵在門口, 跟個瘟神似的。

掃一眼食堂的地板,皺眉。

再看一眼那群擠來擠去渾身汗味的幹飯小綠軍,額角抽動。

想想都覺得剎風景。

影響大家幹飯多不好。

這, 還是得多勸勸。

她清了清嗓子,喊他:“哥哥。”

周放:“嗯?”

陳燦:“我之前刷我們學校的論壇, 有人在菜裏吃出來一只蟲子!”

周放:?

陳燦:“就那種大只的, 白白胖胖的,鼻頭黑黑的,好多短短的腳…”

他咳了一聲,側首見陳燦在翻手機, 似乎是想把那個帖子找給他看。

周放:“…回去吃吧。”

-

學校和別院就一條路, 他這個決定做的,那叫一個方便,連頭都不用掉。

回到別院時, 將近11點。

周放在這頭沙發上靠著,用手機叫餐。

陳燦抱著罐頭在宿舍群裏聊天。

燦燦睡不捉:【結束了嗎結束了嗎?】

屎到淋頭還想攪便:【屬實是無了大語了家人們,鼓了五次掌了, 那個領導還要講。】

燦燦睡不捉:【…他莫非是覺得自己講的很好?】

屎到淋頭還想攪便:【太不懂事了這個傻逼領導。】

屎到淋頭還想攪便:【老子都快餓死了。】

桃園奈奈佳:【二食堂的紅燒肉啊,這個領導是學長學姐派過來的間諜吧。】

燦燦睡不捉:【我看班群裏通知一點鐘班會,再拖下去你們出去吃也來不及了。】

燦燦睡不捉:【我幫你們點餐吧!上次答應我來請客的!】

屎到淋頭還想攪便:【想吃正宗的江南菜!】

桃園奈奈佳:【你這麽說我就精神了啊。】

燦燦睡不捉:【ok!】

-

江南菜。

上次周放點的那家就很好吃的樣子。

也不知道是哪家。

上次還是直接拿保溫桶送過來的,沒看到有什麽店名標簽。

陳燦出聲喊他,“哥哥。”

周放:“嗯?”

陳燦似乎察覺到什麽,思緒一閃而過,她頓了一下,又喊:“哥哥。”

周放在劃拉手機,頭也不擡,“嗯。”

她好像,發現了什麽。

之前她和周放講話,他態度一般都很淡漠,愛搭不理的。

現在好像,就,雖然敷衍了一些。

但,終歸是有在搭理她。

好像自她上次在車裏鬧脾氣之後他就有在註意這方面了。

陳燦心裏一暖,繼續喊:“哥哥?”

周放側首,他眸子黑沈隱隱透著不耐,尾音加重,“你有事?”

其實不能怪他。

他五官偏硬朗,輪廓分明,冷著臉時,就顯得很兇。

周放一眼掃過來,陳燦嚇的直往後仰,“那天晚上我們吃的那個是哪家店?”

周放:“哪天?”

“就那天啊,”陳燦想了想,說:“吃完了我還坐在這看電影的那晚。”

那個被她錘壞了的沙發靠枕被換掉了,她就在他們之間的沙發上隨意指了一下。

周放順著她的手看過去,他眼睫顫了一顫,聲勢一下就軟了下來。

他稍稍坐正了些,手指點開手機上的某個頁面,翻了兩下,遞過去,“這個。”

她都還沒來得及看清,周放手就又收了回去,詢問她:“想吃?那我換這家。”

陳燦的視線隨著他的手機走,無意識的向他湊近了些。

他擡眼同她說話時,兩人視線正好撞在一起。

周放剛在沙發上躺了會,額前的黑發有些亂,此時他看人,眼裏似乎有旖旎水澤,問她的語氣軟的幾近溫柔。

陳燦這才發現,原來有些人眉眼生的好,好到只需稍稍泯去一點眼裏的淡漠,就會給人一種深情的錯覺。

真是種罪過。

她率先瞥開眼,拉開距離,清咳一聲,“不是,是我我想幫我室友點。”

周放輕嗯了一聲,隨即伸手把自己的手機遞給她,“用我的點吧,不用預約。”

陳燦雙手接過,手機上還帶有他的餘溫,她深呼一口氣,努力把思緒集中在挑選菜品上。

上次的松鼠桂魚、碧落蝦仁、櫻桃肉,還挺好吃的,先點著。

金陵鹹水鴨、砂鍋獅子頭,荷葉粉蒸肉,寒蟹羹。

再點一個西湖蒓菜湯。

靜靜和佳寶都是東北人,陳燦已經完全見識過她倆的能吃了,所以絲毫不用擔心會浪費。

她點好後填好宿舍樓的地址和佳寶的電話,再把手機遞還給周放。

他接過去,看都沒看一眼,按指紋付款。

手頭上的事做完了,她怕自己忍不住胡思亂想,幹脆起身帶著罐頭去院子裏玩球去了。

周放的院子阿姨每周來打掃一次。

平常只是也只是多了些落葉罷了。

院子只有一棵會開花的樹,一株白玉蘭。

它花期較晚些,此時開的正盛。

陳燦帶著罐頭在玉蘭樹下玩了一會球,周放在屋裏喊她進去吃飯。

也是用幾個保溫桶送過來的。

這少爺還硬說自己沒那麽嬌氣。

陳燦雖然是吟臨人,後來也住在京榆。

但她莫名的愛吃辣。

周放這次點了湘菜和川菜。

剁椒魚頭,水煮肉片,回鍋肉。

他自己並不能吃辣,另點了一家的江南菜。

還給他們一人點了份蓮藕排骨湯。

吃完飯後,周放開車送她回學校。

他新提的車過於騷包顯眼,陳燦和他僵持了一路,終於讓他在校門左側樹蔭下放她下了車。

-

軍訓匯報表演完的第二天。

就將正式進入大學課程的學習。

因為再上一周的課就放國慶假了,這周是用的臨時課表。

臨時課表和之後的正式課表沒什麽很大區別,唯一的不同就是,這周每天都要上早晚自習。

好歹一周裏大部分都是上午兩大節,下午只有一節。

這樣她還能有點時間去幫罐頭洗澡,陪罐頭玩會。

周放平常也很忙。

這一整周下來,兩人再沒碰過面。

他一般要到晚上才能回來。

而那時陳燦就要趕著去上晚自習了。

她來的時候會路過巷子口那個超市,一般會去買些水果切了擺好放冰箱裏,這樣周放晚上回來就能吃。

隔天她打開冰箱往裏頭放水果時,又會在裏邊看到一盒草莓慕斯盒和一袋糖。

兩人的不同就是她會和周放發微信。

【哥哥,水果記得吃。】

但周放不會。

他非常的冷漠。

把蛋糕放在那,也不發個消息說一聲。

陳燦第一次看到的時候,都不知道能不能吃,就把那盒蛋糕往旁邊挪了一下,把水果放進去了。

第二天,他就又往裏放了一個。

-

國慶放假那天下午要做實驗,夏靜靜和曾佳兩人在宿舍裏大包小包的準備連夜搶票回東北。

她們一走,宿舍就只剩下她一個人。

一起住了大半個月,室友都知道她膽子小,先前還擔心她一個人晚上在宿舍會害怕,後來聽說她也去他哥哥那才放心買票。

其實本來當晚就要回驟園的,但周放臨時有些事要處理,於是又決定在別院住一晚,第二天早上再回去。

周放回來的很晚。

陳燦和罐頭出去散了步,回來洗了澡,追了劇,快要準備睡覺了他才回來。

屋裏開了空調,他開門後顯然是覺得有些熱,伸手去亂扯自己的領帶。

“哥哥?”

陳燦抱著罐頭,從沙發上探出一個頭。

“嗯,”周放換了鞋,把外套扔在沙發上,他沒坐下來,居高臨下的看她,“怎麽還不去睡。”

陳燦打量他一會,輕聲問:“哥哥,你喝酒了?”

周放嗯了一聲,掃了她一眼,又補充,“有應酬。”

他酒量好,再加上整個場子也沒幾個人敢灌他酒,喝的那點就跟沒喝一樣。

陳燦從沙發上起身,“那我去給你煮個解酒湯。”

周放拉住她的手腕,“犯不著。”

他手上溫度灼人,她掙了一下,沒掙開。

陳燦問:“哥哥?你哪裏不舒服嗎?”

她嗓音又軟又輕,帶有真實的關切。

周放聽了,只覺得頭疼。

他松開她的手,在沙發上坐下,拍了拍一旁,示意她坐下來,“陪我說會話。”

陳燦順從的在他身旁坐下。

罐頭又重新跳回她懷裏。

他說陪他說會話。

但他又不開口,低著頭,看都不看她。

陳燦正想說點什麽,聽到他開口說話了。

“你那個前男友,怎麽一回事。”

陳燦要說的話生生卡在嗓子口,一時之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什、什麽怎麽一回事。”

他始終不看她,半天才說一句話,“你喜歡他啊。”

陳燦默了一刻,很輕的嗯了一聲。

周放起身,往走廊走了兩步,又停下。

他微側一點頭,走廊沒開燈,從陳燦這個角度,只能看見他緊繃的下頜線。

他聲音有些幹澀,像是問了一個很艱難的問題,“現在呢。”

“不喜歡了。”

-

他進屋之後,陳燦自己待了一會,也進屋了。

她抱著罐頭在床上,真覺得人還是不能撒謊。

但要她怎麽說。

不喜歡,那為什麽在一起。

要她在背後說。

不喜歡,只是為了不影響他。

感覺無論怎麽說,用什麽口吻。

旁人聽起來,都像是她在可憐他一樣。

她實在沒辦法,讓別人這樣想他。

對周放說這套說辭,好像跟和別人說,又不一樣。

說完心裏好像哪裏堵住了。

他好端端的問這個又是怎麽一回事。

井枝說他哥哥喝醉了愛扯著人說閑話。

那周放喝醉了,就會變得八卦嗎。

-

隔天早上。

陳燦起的很早,紀奶奶和外婆還等著他倆回去吃午飯。

她洗漱完換好衣服,經過走廊時見周放的房門緊閉。

她走到客廳,見桌子上已經放了早餐。

還熱騰騰的。

昨天罐頭睡在她房間裏。

於是躲過了每天早上被周放強制拖起來的晨跑,現在反而精力旺盛,在院子裏撒歡的跑。

她掀開一盒海鮮粥,就著油條吃了幾口。

周放開門出來,他剛洗了澡,頭發擦的半幹,亂糟糟的垂在額前。

他先拖著步子,去冰箱拿了瓶冰水。

站在那就喝了一大半。

陳燦關聽見他咕嚕咕嚕往下灌冰水,都覺得胃裏發寒。

他又搗鼓了一陣。

再出來時手上又多了一杯熱牛奶。

陳燦胃裏更不舒服了。

她甚至有些期盼的看著周放走過來,希望他這是給自己倒的。

直到周放把杯子擱到她面前。

一個人到底要有多慘,才會一大早就被迫喝那麽一大杯牛奶。

她嘗試去和周放講道理,“哥哥,我已經長不高了,再喝也沒用。”

一定是她上次對喝牛奶這件事的態度太過軟弱,才會讓他誤以為她能接受。

一次兩次能忍,要是以後有事沒事給她整兩杯,那真是要了命了。

她努力往嚴重了說,“喝了牛奶,我就很難受。”

周放扯了一下嘴角,似乎是輕笑了一聲,說:“我知道呢。”

“但總不能我一個人難受吧。”

-

陳燦心想,她今天都不會和周放講話。

太惡劣了。

她說難受之後,他還又去給她熱了一杯。

兩杯啊。

兩杯熱牛奶啊。

大早上的。

一個人,到底是要有多倒黴,才會,大早上的,要喝兩杯那麽大的牛奶。

臨要走的時候。

陳燦憋著一口氣,徑直拉開後座的門。

周放坐在前面,指尖一下一下的敲方向盤,他透過後視鏡冷眼看她,嗓音很淡,“坐一個試試。”

陳燦握著車門的手猶豫了一下。

然後默默的關上,又移到前面,拉開坐進去。

她把頭偏到外側。

渾身上下都寫滿了,你傷害了我我決不會和你再講話,這幾個大字。

周放:“安全帶。”

陳燦偏過頭,劃拉一下把安全帶系好。

周放:“生氣了?”

陳燦抿了抿唇。

才不和他說話。

周放發動車子,側首看倒車的情況,話語輕飄飄的,“那就先氣著吧。”

陳燦:“……”

-

陳燦贏了把王者,才終於把這口氣給咽下去。

這局結束了,井枝微信給她發消息。

先照舊吐槽了十分鐘對面打野。

然後她們倆開始聊國慶出去玩的事情。

燦燦睡不捉:【幾號過來玩!】

不是菜是網卡:【到時候我們去迪士尼玩吧!讓我哥帶我們去,他經常帶女生去的,可熟了。】

陳燦手上一頓,看了眼周放,神情覆雜。

算了,他好可憐。

不和他計較了。

-

車子停在驟園後院的車庫。

陳燦在昏昏欲睡中被周放喊醒,她原本帶了個小行李箱,把一部分夏季的衣服拿回來了。

此時被周放拎在手裏,他等她迷迷糊糊的下車,把車門鎖好後就自己先走了。

驟園的路最不好走了。

這會離開飯還早的很,她不著急,慢悠悠的走。

過了個回廊,老遠就看見外婆等在前庭外張望,陳燦連忙小跑過去,等她牽著外婆到前廳,紀奶奶都罵過周放一茬了。

陳燦過來的時候,還聽見她在罵,“你到底行不行,等都不等人家…”

周放見她過來了,輕咳了一聲,紀年回首一看,不甘不願的收了聲。

連陳燦都覺得欣慰,紀奶奶終於會在小輩面前給周放留點面子了。

紀年轉著輪椅向她而來,“燦燦,你在學校裏有沒有碰到喜歡的男生?”

陳燦:?

這是催不著周放,轉而催她來了嗎?

這、也太早了吧。

陳燦楞楞的回她,“沒有啊。”

紀年放了心,又問:“你在學校怎麽樣,宿舍好嗎?”

陳燦溫順的笑笑,“挺好的,室友們也挺好的。”

紀年立馬進入狀態,她毫無預兆的嘆了口氣,作憂愁狀,“周放在別院是不是老是喝冰水,還喝酒。”

陳燦想了一想,喝冰水倒是常常喝,但酒好像只昨晚撞見他喝過一次。

不過他們也不常見。

鑒於他今天逼著她喝了兩杯牛奶,陳燦立馬存了告狀的心思,於是說:“是的,老是喝。”

紀年:“你幫紀奶奶多看著點他,他前段時間,還因為胃病住了半個多月的院。”

陳燦立馬去看周放,他顯然也楞了一下。

胃病都住院了。

他昨晚還喝酒,大早上起來還那樣灌冰水。

這是不要命了吧。

陳燦瞬間覺得自己肩負了某種責任感,她瞪了周放一眼。

鏗鏘有力的點頭,“好的,紀奶奶。”

周放:“……”

什麽玩意?

紀年:“要不然燦燦,你住到別院去吧,離你學校也近。周放這個人啊,不看著他我不放心,我看他是非得把自己整出胃癌來,讓我們周家絕後。”

周放在一旁,反應很大的偏頭,他重重咳了一聲,似乎是想開口。

紀年在陳燦看不到的地方,用眼風狠狠的掃了他一眼,繼續說,“你多幫紀奶奶看著點,不然啊,我這整晚整晚都睡不著覺。”

陳燦本來剛想說,住別院不太方便的,但紀奶奶這麽一說,連她都覺得自己不懂事。

能有什麽不方便的呢,不就多走幾步路,周家對她這麽好,只是讓她幫這麽點事,她還嫌麻煩推辭來推辭去的,也太讓人寒心了。

她點了點頭。

只是小聲說:“我覺得哥哥不會聽我的。”

紀年立馬說:“他敢!不聽你的,你直接和我說。”

陳燦:“那學校裏怎麽辦?”

都已經住宿了,再出去住很麻煩吧。

紀年回頭看周放,“這不是家裏還有個校董。”

周放擡手按了按眉心。

-

吃完飯,周放和紀年在老玫瑰園。

兩人顯然有了點分歧。

紀年有些恨鐵不成鋼,“要等你,我怕是等不起了。”

周放:“您不該架著她。”

他不想讓周家對於她有了別的意味。

她只要知道周家是她家。

不需要回報些什麽。

紀年原本還在罵他,聽他話裏話外的維護燦燦,反倒笑了,“行,沒看錯你。”

“架怎麽了,我都那麽大年紀了,想親眼看你成家怎麽了,怎麽我就那麽大的罪了。”

周放:“……”

是,您真的一視同仁。

不旦架她,您還架我。

紀老太太這苦肉招是使得絕。

上次他費那麽大勁,才留了她一晚。

老太太三言兩語下來,人都給她搬家裏頭來了。

周放想,就算他現在去讓陳燦別來住。

她估計不僅不會聽,說不定還會去告狀。

-

周放陪完紀年回來,前廳裏,陳燦在和她外婆在講學校裏的趣事。

講到兩個北方室友在宿舍看見第一次那麽大只的蟑螂,互相抱著在床上又哭又叫時,劉邀月被她逗的笑的合不攏嘴。

天色晚些的時候。

兩個老人要睡了,陳燦和周放一起回橙園睡覺。

回橙園的路上隔幾步就有宮燈,枝椏上也掛有琉璃燈,不算黑。

周放走在前頭,時不時要停下來等她。

晚上陳燦走的就更慢了。

她怕周放等的煩,讓他先走。

“你不在的時候,我一個人也是這麽走的。”

周放杵著不動,影子被宮燈拉的老長,她踩著他的影子過來,聽見他嘆了聲氣,“我不在,你不會這麽晚回橙園。”

陳燦腳步一頓,也和他一齊停住,影子同他的交織在一起。

她嘗試找出一個例外。

“我過生日那次,不是也很晚嗎?”

她記得那天晚上周放撞了她,一個人先走了。

周放:“我不是在上邊看著你走?”

陳燦眼睫顫了一顫,她下意識去看周放的眼睛,他反而逆著光,看不清表情。

他眸色比夜色深。

陳燦眨了眨眼。

見她不說話,周放彎腰去打量她。

莫名的情緒在她心底,眼底散開,她低眸去躲他探究的目光。

“哥哥,走吧。”

聽她聲音沒有異樣,他正準備走,一陣帶著寒氣的晚風吹來,陳燦輕輕的打了個寒顫。

陳燦穿了件針織開衫,看上去暖和,實際遭不住風。

寒風穿過針織衫的網格間隙,從四面八方席卷而來。

周放掃了她一眼,脫下外套,遞給她,裏面就只剩下一件黑色短袖。

陳燦當然不肯接他的。

她還記著今天上午紀奶奶說他胃病住了半個月的事。

“我不冷,哥哥,你自己穿。”

周放懶得和她說,自顧自的擡手圈過她,把外套給她披上了。

隨即他仗著陳燦追不上,擡腿就走。

走出一段,又停下來等,她差不多到了,就繼續走。

-

陳燦回了橙園自己的房間。

洗完澡,簡單護膚,正打算敷個面膜追劇,門被敲開。

舊時的檀木門自然沒有什麽貓眼,陳燦隔著門問,“誰呀?”

周放偏冷色調的嗓音從門外傳來,“開門。”

下一秒門從裏拉開,周放沈著臉出現在門外,一副老子現在心情很不好的表情。

陳燦楞了一下,隨即飛快跑進屋,兩秒後,她惶恐的捧著他的外套遞還給他。

周放額角抽了一抽。

他往她身上掃了一眼。

陳燦放在橙園的衣服原本就少,衣櫃裏很大一部分都收著她外婆和媽媽繡制的旗袍。

往年也就是寒暑假會來,秋天還是第一次。

沒有找到合適的睡衣,她開了點暖氣,套了件棉睡裙。

裙子的裙擺還算正常,到她白皙的小腿上。

是條吊帶棉裙,不是細根的那種,是很可愛的那種糯乎乎的寬吊帶。

於上次清晨他撞見的不同,那次她蹲在地上,濃密的長發披落在肩頸。

這次陳燦剛洗完澡,隨意紮了個丸子頭,白皙的脖頸,完美的肩頸線和性感的鎖骨就這麽明晃晃的暴露在空氣裏。

周放顯然沒想到她穿的這麽少,他喉結幹澀的滾了滾,生硬的瞥開眼。

他接過自己的外套,擡手把門關了。

-

回到自己房間。

周放看著壞了的浴室,和自己手裏拿著的外套,陷入沈思。

周放有很嚴重的潔癖,不洗澡,他寧可不上床。

他摸了煙出來,垂眸點燃一根,

算了。

他穿上外套,準備出橙園去哪個沒斷水電的客房碰碰運氣。

-

隔天清晨。

陳燦被外頭敲敲打打的裝修聲吵醒。

陳燦基本上沒有起床氣,甚至還躺在床上想,周放肯定要氣炸了。

她還是晚點出去,避一避這少爺才好。

後來等她洗漱好,換完衣服,腦子稍微清醒一點,她才發現不對。

這裝修聲未免也太清晰入耳了吧。

她仔細聽了一聽,好像,就是從隔壁傳來的。

她狐疑的拉開一點門。

正好和倚在她門前木質樓梯扶手上的周放對上了眼。

他看上去果然臉色不是很好。

陳燦隔著那點細窄的門縫,對他討好的笑笑。

再拉開一點,去看對面他的房間,門大開著,裏頭有兩個穿藍色工作服的叔叔,帶著一堆工具在修他的浴室。

不知道什麽因為,因為是外面木地板,他們還刻意鋪了層塑料罩在地上,但修的時候難免會弄到外面的,又被踩的挺臟。

陳燦把門拉開,心想,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哥哥,你要不進來坐會吧?”

他黑著臉杵在那,給人家來修理的叔叔多大的壓力,人家汗都出來了。

周放面無表情的擡腿過來,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又停住,問她,“你該收的都收好了吧?”

陳燦:“什麽該收的?”

周放此刻沒什麽耐心,他目光很有侵虐性的在她身上那麽上下一掃,陳燦感覺他在某個部位停了一秒。

察覺到他的意思,陳燦的耳朵騰的紅了。

她飛快的關門,進屋,把搭在床上的剛換下來的睡裙還有內衣一股腦收起來,又跑去內陽臺把昨天洗了晾的內衣褲藏好。

再把衣櫃門也關好。

才重新去開門。

“進來吧。”

周放毫不客氣的進了她房間,往她沙發上一坐,持續黑臉。

陳燦去他房間往裏張望,見墻角的小幾上擺了兩個客用的茶杯,還有兩包煙。

這少爺即使對她很不客氣,但好歹沒有脾氣壞到喪失人性,陳燦覺得很欣慰。

陳燦扒在門口問:“叔叔這要多久能修好啊?”

其中有一個叔叔擡頭,“唉你們這比較覆雜,說不準。”

陳燦繼續閑聊,“叔叔國慶你們也上班啊?”

那個胖點叔叔很是憨厚,他撓了撓頭,顯然也是有些困惑的,“本來我們打算休息的,但這個小夥子打電話來,他說不洗澡他要死了。”

陳燦:“……”

-

陳燦回到自己房間,周放在這她有點不知道該幹什麽了。

特別是他剛還耍流氓來著。

她房間裏的沙發是那種往中間陷的懶人沙發,不小,兩個人倒是能坐,但難免會擠在一起了。

而且周放絲毫沒有想讓她也坐的意思,他沒骨頭的陷在沙發裏,長腿敞開,百無聊賴的在那把手機屏幕按滅又打開。

如果是不能洗澡的話,對周放這種重度潔癖來說,的確是那種能堪比晴天霹靂的打擊。

陳燦見他還穿著昨天的褲子,又想起他昨晚過來敲門。



所以他昨晚是來借浴室的吧。

那、難道是她昨天的態度不好。

才讓他覺得她看起來不像是會同意他進來洗澡的樣子嗎?

這件事情可大可小。

但鑒於日後她和罐頭母女都要在他屋檐下求生。

那還是要及時補損一下的。

陳燦在他正對面的床畔上坐下,她的床是舊時的檀木床,很高,她坐下後還是比癱在懶人沙發上的他高上一截。

她猶豫了一下,又起身,在他腿旁蹲下。

周放把註意力全放在指尖,手機屏幕按滅又按開,餘光瞥見她在身側蹲下,他腿下意識往旁邊避了一下,嗓音啞了幾分,“怎麽?”

她半蹲在他腿旁,穿了一身青白色的長袖旗袍,盤扣的樣式簡單,用一小顆的圓潤的珍珠作點墜。

如墨的長發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

她手乖乖巧巧的搭在膝頭,雪白的腕上帶了他送的那個白玉鐲。

擡頭看他時,白皙的脖頸仰成一個極美的弧度。

他眸色黑沈,喉結都有些哽住,呼吸都變成了一件難事,他擡手把人給拉起來。

“行了,以後不準這樣。”

陳燦才剛放低姿態準備表明她昨夜真是沒有不讓他進來洗澡的意思,就被他拉起,有些莫名。

“那這樣沒用了嗎?”

好在他身上的外套夠長,周放拽著外套下緣往下拉了一截。

他教她,只是不想她什麽東西都不開口要,沒想到這麽些年,她用倒是的很順手。

真是自作自受。

幸好他當時還加了一樣對別人不能。

他按了按眉心,呼吸格外沈重,“你直說就好。”

“哦,”陳燦一頭霧水,“謝謝哥哥。”

周放深吸一口氣,在她這待不下去,他擡腿往外走。

浴室在修,不去吹會冷風,他真的快她弄死了。

那個胖點叔叔回頭拿工具,見這個小夥子從對面房間裏出來,臉色好像更臭了。

他用手肘拄了拄一旁的同伴,小聲說:“搞快點搞快點,我總感覺他再不能洗澡,就要殺人了。”

-

三號下午。

陳燦坐司機的車,從驟園出發去市區,大概中午的時候井枝會跟著井哲從京榆來吟臨,她們約好了到時候碰面。

車程開到一半,她收到井枝的微信。

不是菜是網卡:【燦燦,我在我哥酒吧。】

不是菜是網卡:【定位。】

不是菜是網卡:【你過來了打電話,我來門口接你。】

燦燦睡不捉:【好的。】

司機開到目的地,是一個河畔酒吧。

櫓船搖擺,滿耳漿聲,高高的河岸上安有一個破舊又不加修飾的鐵門,用白漆噴了廢墟兩個字。

鐵門銹跡斑斑,門旁的白墻面脫落,露出裏面的灰色的水泥。

陳燦發了消息,在門口等井枝。

這才下午三點,酒吧已經有人進出了。

她這才發現,這個拉開就咯吱咯吱響的鐵門後背是一整門的酒。

井枝出來的時候,陳燦剛拒絕過一個來找她要微信的。

“燦燦!!!”她一把就撲過來,摟著她一頓蹭,“我的寶貝,姐姐可想死你了,快進來玩!!”

她一面牽著陳燦往裏走,一面在她耳邊興奮的說:“臥槽,我的老天,我哥這個調酒師老帥了,完全是在我的審美點瘋狂蹦迪。”

陳燦順的她的目光往調酒臺看。

酒吧的燈光暧昧昏暗,男人倚在調酒臺上,嘴裏叼著一根煙,下頜線利落鋒利。

陳燦疑惑,“那不是我哥嗎?”

井枝無語,直接上手去指,“旁邊那個,我還能不知道那是你哥?!”

陳燦尷尬一笑,順著她的手去看,原來周放對面調酒臺裏邊還有個男生,剛剛他可能蹲下去拿什麽東西,現在站起來了。

確實是井枝喜歡的類型,是那種斯文敗類的長相,妖的很。

大概察覺到她們,他順著看過來,井枝立馬收了手。

在她耳邊尖叫,“臥槽,好幾把帥,我在這一下午,被他給迷的神魂顛倒的。”

陳燦點了點頭,“確實挺帥的。”

她說完再擡頭看,和聽到動靜側首往這邊看的周放對上了眼。

他大概率是知道她會來的,見她出現在這,沒多大反應,把手裏的煙按滅,遙遙沖她招了招手。

陳燦回頭和井枝說,“我先過去一下…”

井枝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那個調酒師小哥哥,嘴裏立馬接,“我和你一起去。”

她們往那邊走,井枝是直奔那個男生而去,陳燦經過時,仔細看了他一眼。

心下不驚感嘆,這完全是照著井枝的審美長的。

他見井枝過來,勾唇一笑,聲音很有磁性,“小朋友,又點什麽?”

周放擡手扒拉了一下她的肩膀。

把人帶到身側來。

周放:“你看什麽呢?”

陳燦被他扒拉一個踉蹌,堪堪站穩,她抿了抿唇,隨即,向他身上靠。

周放身子僵了一瞬。

她湊近他聞了又聞,語氣嚴肅,“哥哥。”

“你喝酒了?”

周放就在驟園待了一天,2號下午就回別院了。

誰知道再見他,他人就在酒吧裏頭了。

這無異於是在向她,不,是在向她身後的紀奶奶宣戰。

周放:“沒喝。”

陳燦:“你身上有酒味。”

周放被氣笑了,“我的小姑奶奶,哪裏是我身上的,你後邊那墻上幾千瓶酒都有了。”

身後傳來聲音,“臥槽,我說你怎麽滴酒不沾,你家老太太這也管?”

井哲拖了個高腳凳,在一旁坐下。

“我跟你說,他那天晚上喝的才兇,眼睛都喝紅了。”

“你猜他為了什麽?”

周放忍無可忍去踹他,井哲顯然是已經作死習慣了,非常熟練的躲開。

他大概覺得這樣拿捏周放是一種樂趣,很欠揍的嘖了一聲,“看他。”

“急了急了。”

過了會,他側首湊過來和陳燦耳語,“你知道他在追哪個姑娘嗎?”

陳燦剛還震驚於井哲這種仗著人喜歡就為所欲為的行為。

下一秒就被他問懵了。

她學著井哲,也小聲說,“什麽?”

井哲覺得她肯定知道,說不定周放會問她一些什麽關於你們女生都喜歡什麽的問題,他太好奇讓周放鐵樹開花的那個人是誰了。

“哎哎哎哎哎,撒手撒手,”他一把拍開周放的揪他衣領的手,“我衣服貴著呢,你又發什麽瘋。”

周放冷著一張臉,語氣不善,“你湊那麽近找死嗎?”

井哲楞了一秒,立馬反應過來。

陳燦和枝枝從小一起玩,他就下意識的也把陳燦當妹妹,現在人長大了,是該保持距離,“行行,我下次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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