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關燈
第40章

過了四更天, 慕容燁掀開床帳,看看外面,低聲說:“我得走了, 天快亮了。”

蕭惜惜摟著她的腰, 哼哼唧唧地撒嬌:“我不要你走。”

“你個小纏人精。”慕容燁捏捏她的臉頰。他越來越覺得,蕭惜惜真是個天生尤物。

以前她不懂男女□□, 與他親近的時候懵懵懂懂, 卻不抗拒。經過幾次他的調教,她越來越食之其味,雖然只是蜻蜓點水, 做些表面功夫, 已讓兩人都十分盡興。

慕容燁盼著他們洞房花燭那一日,定要從內到外好好把蕭惜惜享用一番。

慕容燁又親了她一回, 聽到窗外傳來的鳥叫聲, 他知道不能再耽擱了,這裏畢竟是靖國公府。

“乖,改日我再來。”慕容燁翻身下床,穿好衣衫披風,將床帳拉緊, 對裏面的蕭惜惜說,“快睡一會兒吧。”

他仍然從窗戶躍出去,落地無聲。廊下的陰影處, 站著一個人。看到慕容燁出來, 她低聲說了一句:“七爺。”

慕容燁點頭,聲音也是極低:“行事小心, 不要露了痕跡。”

“是。”

慕容燁飛身躍上屋頂,轉瞬不見了蹤跡。

廊下那人轉出來, 露出面孔。她是蕭惜惜院裏的丫鬟墨梅。

今日是蕭放和何玉漱大婚的第二日。

一早,蕭惜惜就要跟她爹娘一起,去蕭家的宗祠,拜祭祖先。

蕭放穿了一品國公的朝服,蕭老夫人和何玉漱都穿著誥命夫人的朝服。子規子矩兄弟倆也都穿著自己的武官官服。

蕭惜惜按照未嫁及笄嫡生女的禮制,穿暗紅色的襦裙,戴一頂赤金鑲珍珠的頭冠,外面還是披著昨天那件大紅鬥篷。

蕭敦那一房的人也都來了。

蕭敦如今沒有官職,只穿著尋常衣服。陳氏和她的兩個女兒,雖然已是費盡心思打扮,可終究身份有別,怎麽看也上不得臺面。跟在大房一家人後面,顯得灰溜溜的。

在禮官的唱和下,先是蕭放和何玉漱拜祭列祖列宗。接著是蕭惜惜認祖歸宗。

蕭惜惜昨晚跟慕容燁膩歪了半夜,早晨又起了個大早,腦袋昏昏沈沈的,給祖宗磕頭的時候差點兒睡著了。

好不容易結束了這些繁文縟節,眾人移步回到前廳。

新媳婦要向婆母敬茶,晚輩們要向新過門的長輩敬茶。

蕭老夫人居中端坐,蕭放一房的人坐在左側,蕭敦一房的人坐在右側。

何玉漱向蕭老夫人敬過茶後,便是其他人向何玉漱敬茶。

蕭敦和陳氏從下人手裏接過茶碗,上前到何玉漱面前,躬身施禮,口稱長嫂,向何玉漱敬茶。

何玉漱接過茶碗,各呡了一小口,便放下了,隨後示意身旁的李嬸,將一早準備的紅包給了他二人。

何玉漱第一次見蕭敦。他與蕭放長得並不相像,雖說是弟弟,卻看著更顯老些,眼睛總是垂著不敢看人,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

何玉漱聽蕭放說過,蕭敦的生母是個通房丫頭,生了蕭敦之後,才當上姨娘,蕭敦還沒及冠,她人就沒了。

女人更了解女人。何玉漱雖然與蕭老夫人僅僅見過幾面,可她看得出,蕭老夫人沒有容人的雅量,蕭敦母子在府裏的日子,想必過得並不舒坦。

陳氏今日低眉順眼,倒是讓何玉漱有些意外。事出反常必有妖。何玉漱深深地看了陳氏一眼,暗暗猜測她打著什麽鬼主意。

隨後,子規子矩兄弟,心蕊心萍姐妹來給何玉漱敬茶。

何玉漱一早就與蕭放知會過,自己對子規子矩兄弟,既無生恩也無養恩,不想托大讓兄弟倆稱呼她為母親。

於是,敬茶時,子規子矩只稱呼何玉漱為夫人。

蕭心蕊仍然端著一副高高在上的清冷面孔,蕭心萍則一臉的別扭。可就算她們再怎麽不情願,此刻也得向何玉漱低頭。

最後,是年齡最小的蕭惜惜向長輩們敬茶。

她先給祖母和父兄們敬茶。蕭老夫人準備了一對玉鐲,一對金如意,兩套點翠首飾賞給她,比賞給何玉漱的要貴重許多。

何玉漱並不介意,女兒受蕭老夫人的喜愛,自然是有利無弊。

陳氏和她的兩個女兒卻看得眼睛冒火。逢年過節,她們也能才蕭老夫人那裏得些賞賜,可這麽大手筆的賞賜,她們還是頭一次看見。

蕭惜惜也覺得祖母給她的東西太多太貴重了。

“祖母,這些太貴重了,惜惜不敢接。”蕭惜惜怯生生地說。

蕭老夫人笑道:“傻孫女,給你東西就留著,祖母一把老骨頭了,就你這麽一個嫡親的孫女,以後祖母那些壓箱底的寶貝,都是你的。”

蕭惜惜回頭看看她爹娘。

蕭放笑道:“惜惜聽祖母的話,謝過祖母吧。”

何玉漱含笑沖她點點頭。

蕭惜惜便向蕭老夫人行過禮,接了賞賜,讓隨行的丫鬟們捧著。

蕭老夫人叮囑紫竹:“你主子的貴重東西越來越多,你在院裏找間合適的屋子做庫房,做好賬目,不要管亂了。”

紫竹答應道:“奴婢明白。”

子規子矩兄弟倆也給蕭惜惜準備了禮物。

蕭子規給她的是一只白玉九連環,九個玉環都是上等通透的白玉雕成,一眼看上去就價值不菲。

蕭子矩送給蕭惜惜的是一張尺來長的硬木小弓,弓角是象牙的,弓身上鑲了一排貓眼寶石,璀璨奪目。

“妹妹,等過了年,天氣暖和了,二哥哥帶你去騎馬射箭!”蕭子矩興沖沖地說。

蕭惜惜也很喜歡這個長相俊美成天笑呵呵的二哥,於是高興地點點頭。

蕭放沒有當場給蕭惜惜賞賜。他給了蕭惜惜五千兩白銀,存在銀號。只不過他覺得蕭惜惜太單純,若被人惦記上她的錢財,怕是於她不利。

所以,他只跟何玉漱說了數額,跟蕭惜惜只說若要用錢,就到銀號去取。

蕭惜惜收禮收到手軟。一旁的蕭心蕊蕭心萍都傻了眼。

蕭心蕊的架子端不住了,蕭心萍幹張著嘴,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時至今日,她們總算明白,她們算哪門子國公府的小姐啊?

操勞了大半日,蕭老夫人有些疲累,打算讓眾人散了。

陳氏這時突然說:“母親,長兄長嫂,我近日遇上一件奇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她一開口,何玉漱便猜到,她怕是沒安好心。

何玉漱看了一眼蕭放,蕭放會意,道:“母親累了,弟妹有什麽事,改日再說吧。”

陳氏蹭地一下站起身,略穩了穩神,意味深長地笑道:“我遇到的這件奇事,事關咱們國公府的聲譽,也關乎長兄的聲譽,我怕今日不說,日後……”

“行了,”蕭老夫人打斷她,“你就別賣關子了,有什麽話快說吧。”

陳氏得了蕭老夫人許可,喜形於色:“是,那媳婦就不避諱了。”

她沖自己身後的婆子擺擺手,那婆子轉身出去,片刻之後,領了一個人進來。

那人四五十歲的年紀,穿著一身青布衣衫,生得尖嘴猴腮,賊眉鼠眼。不知是在外面凍得還是嚇得,他進來之後一直瑟瑟發抖。

婆子領他進來之後,便回到陳氏身後。

陳氏大聲道:“龐二,你看看這屋裏,可有你從揚州來京城,要尋的親人?”

她這話一出,眾人的目光齊齊看向何玉漱和蕭惜惜。

大家都知道,她們是從揚州來的。

何玉漱嘴角浮起一絲冷笑。她已經猜到,陳氏這是要往她身上潑臟水了。

龐二一直低著頭發抖,不敢擡頭。

陳氏不耐煩了,吼道:“你倒是擡頭看啊!”

龐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顫抖著聲音高喊道:“大人,小人冤枉啊,都是陳夫人逼小人的,是陳夫人教小人那麽說的……”

陳氏眉毛眼睛都立了起來,氣急敗壞道:“你胡說八道什麽呢,我……我……讓你說什麽了……你快滾出去吧……”

她指著身後的婆子:“快把他拉出去。”

“等等!”蕭放臉色陰沈地說。

那婆子嚇得沒敢動。

蕭放看向跪在地上的龐二:“龐二是吧,你說清楚,今日誰讓你進府裏來的,讓你來幹什麽。”

“長兄,這人……這人……是個地痞無賴,你別聽他說話了,快把他趕……”陳氏慌亂地說。

蕭放的目光冷冷地射過去。陳氏一哆嗦,後面的話咽回去了。

“龐二,說!”蕭放道。他是統領千軍萬馬的大將,語氣不怒自威。

龐二抖作一團:“回……回大人的話,小人老家是揚州的,年前為了逃債,來到京城,到了京城後,又欠了一屁股賭債。為了還賭債,小人跟陳夫人借了高利貸……”

“你閉嘴!”陳氏喝道。

她轉身看向蕭老夫人和蕭放,眼神像瘋癲了似的:“母親,兄長,我沒有放高利貸,你們別聽他瞎說。”

蕭放沒理會她,對龐二說:“龐二,繼續說!”

“是,是,那個小人……小人還不起陳夫人的錢,陳夫人說她家裏就是衙門,要送我進衙門治罪。後來陳夫人得知小人從揚州來,就說能免了小人的利息,條件是讓小人今日來府裏,說跟府裏的一位何夫人是揚州的老相好,還跟何夫人生了一個閨女……”

“放肆!”蕭放一拍桌子,一聲巨響,黃花梨木的桌案裂出縫隙,案上的茶盞震得粉碎。

國公府的人,從上到下,很久沒看到蕭放這樣震怒了。一時間,偌大的廳堂鴉雀無聲。

蕭放鐵拳緊握,如果不是因為陳氏是一介女流,他當場就想斬了她。

陳氏目光空洞,直直地跪了下去。她平日裏再怎麽囂張跋扈,面對蕭放,她是真害怕。

蕭敦看到陳氏跪下,氣得跺了兩下腳,對蕭放道:“長兄,陳氏做的這些事,我都不知道啊!”

他又轉向蕭老夫人:“母親,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蕭心蕊和蕭心萍都被剛才發生的一切嚇傻了。

看到蕭敦急著撇清關系,蕭心蕊下意識地緊跟著說:“祖母,伯父,我也什麽都不知道,這些……這些事,我娘都沒跟我說起過。”

蕭心萍楞楞地張著嘴,看看她爹和姐姐,又看看她娘,嘴巴動了動,不知該說什麽。

蕭老夫人緩緩地長嘆一聲:“家門不幸。”

她看了一眼蕭放,又掃過二房一家人,緩緩道:“敦兒,帶著你的妻女,回院子去吧,沒我的話,你們那一房上下人等,不得離開院子。”

蕭敦誠惶誠恐:“是,兒子這就帶她們回去。”

陳氏緩過些神兒來,卻仍然不敢看蕭放,給蕭老夫人磕頭如搗蒜:“母親繞了我吧,我一時鬼迷心竅,我再也不敢了……”

蕭老夫人厭煩地白了她一眼。

蕭敦去拖她:“快走,快走!”

陳氏被蕭敦連拖帶拽地帶走了,蕭心萍和蕭心蕊灰溜溜地跟在她們爹娘身後,頭也不擡地走了。

蕭老夫人扶著額頭,秦嬤嬤忙上前攙扶她。

“後面的事,放兒,你來處理吧。我這幾日著實累著了。”蕭老夫人有氣無力地說。

蕭放站起身,其他人緊跟著都站起來。

“兒子不孝,讓母親操勞了。”蕭放說。

蕭老夫人擺擺手,讓秦嬤嬤扶著走了。

蕭放看看還伏在地上哆嗦的龐二,對身邊的管事說:“把他帶到外院,先找個房間關起來。”

“是。”那管事拖著龐二出去了。

蕭放看看何玉漱,又看看蕭惜惜。

何玉漱一臉平靜,看不出波瀾。蕭惜惜緊繃著小臉兒,一雙清澈的大眼睛裏,恐懼之色還未褪去。

蕭放走到蕭惜惜跟前:“惜惜,別怕,在咱們家裏,沒人能欺負你和你娘。”

蕭惜惜看著她爹,點點頭,又說:“爹爹,你以後不要發脾氣了,氣大傷身呢。”

蕭放心裏一暖,嘴角忍不住露出笑意:“都聽我乖女兒的。”

他轉頭對子規子矩兄弟倆說:“你們衙門裏不忙的時候,多帶惜惜出去轉轉,惜惜喜歡出去玩兒。”

“是,爹。”兄弟倆齊聲應道。

何玉漱在一旁說:“子規子矩都是官身,惜惜一個小孩子家,平日裏讓嬤嬤丫鬟陪她出去就是了。”

蕭放還沒答話,蕭子矩搶著說道:“夫人,不妨事的,不妨事的,我們喜歡帶妹妹出去。”

蕭放哼一聲,笑道:“你看,我若不讓他們帶惜惜出去,他們還不樂意呢。”

一家人都笑了,剛才的不快氛圍一掃而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