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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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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蕭放大婚, 靖國公府設宴三日,款待一眾親朋世交。

除了西院蕭敦一家,整個府邸裏, 仍然洋溢著喜慶熱鬧的氣氛。

蕭放表面上整日忙著宴客, 暗中卻指派了心腹的管事和幕僚,徹查陳氏放高利貸和虧空府銀一事。

他手下人辦事十分得力, 不過兩三日, 就查得清清楚楚。

傍晚時分,蕭放帶著賬冊去見蕭老夫人。

蕭老夫人靠在榻上,顯得有幾分疲憊之色。她只留了秦嬤嬤在屋裏伺候, 其他人等都打發出去了。

蕭放遞上賬冊, 蕭老夫人翻了一下,就合上了。

“眼睛花了, 看不清楚, 你說與我聽聽便是。”

蕭放點頭:“嗯,陳氏管家這幾年,從公中虧空的銀兩,能查清楚的,有七千餘兩, 還有一千多兩,賬上看不出。”

蕭老夫人臉色沒什麽變化。她早就知道陳氏手腳不幹凈,讓陳氏管家, 也是不得已的權宜之計。

陳氏虧空的數額, 跟蕭老夫人料想的差不多,她並沒有過於吃驚。

“外面那些呢?”蕭老夫人問。

“她放的高利貸, 本金加起來有四千多兩。”

蕭老夫人目光一凜,罵道:“不知深淺的東西。”

“年前, 我讓趙管家把欠錢的人都找來,重新打借條,不收利息,只還本金。”蕭放說。

蕭老夫人嘆口氣,道:“是我老了,由著她胡作非為。咱們蕭家世代忠良,如今靖國公府的名聲,都被她糟蹋壞了。”

“母親千萬不要自責,是兒子沒有管好府裏的事,害得母親跟著操心。”蕭放說。

蕭老夫人擺擺手:“你常年在外征戰,哪管得了那麽多。罷了,不說這些了。還錢的事,你叮囑趙管家他們,萬萬不可強逼,實在還不上的,就當咱們做善事了。”

秦嬤嬤端起參茶,讓蕭老夫人喝了一口。

蕭老夫人接著道:“新皇登基,景王攝政。咱們蕭家雖然有擁立之功,可這些年,你握著兵權,又有戰功,所謂樹大招風,朝廷上不知多少人等著尋你的把柄。”

蕭放恭敬地聽著:“母親說得是。”

蕭老夫人停了一會兒,又嘆了口氣,說道:“陳氏啊,當年定親的時候,我就沒看上,蕭敦那個沒見識的親娘,非說他兒子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定要娶一房潑辣能幹的媳婦。那時候你爹還活著,我也不好多說,這才給蕭家娶進來一個禍害。”

蕭放默默聽著,沒有多話。依他對母親的了解,蕭老夫人定然已經有了處理蕭敦一家的法子。

蕭老夫人接著說道:“這幾年,陳氏上不得臺面,我又不好親自出去走動,咱們跟京裏這些世家大族的交情,都淡了不少。如今,你已續弦,何氏雖然出身不好,可到底是聖上封的二品誥命,你讓她多出去走動走動。”

“是,兒子明白。”

秦嬤嬤給蕭老夫人端起參茶,讓她又喝了一口,把蕭放案上的茶水也換上熱的。

有丫鬟在門外請示,秦嬤嬤過去聽了,回來問:“國公爺在老夫人這裏用膳嗎?”

蕭老夫人擺擺手:“不必,讓他回去吧,剛娶了親,別冷落了人家。”

“母親,我在這裏陪您用膳吧。”蕭放想表表孝心。

蕭老夫人假裝嗔怪地白他一眼:“知子莫若母,我還不知道你嗎?”

“母親,我……”蕭放還想再爭取一下,他可不想被蕭老夫人說,娶了媳婦忘了娘。

“算了吧,”蕭老夫人打斷他,“我一個老人家的飯菜,哪裏夠你吃得飽?”

她這麽一說,蕭放就不好再說什麽了。

“接著說正事吧,”蕭老夫人看著蕭放,“蕭敦那一家子,你有什麽打算?”

蕭放反問:“母親有什麽主意,兒子照辦便是。”

蕭老夫人思索了一會兒,似乎下了一個很大的決心:“這些年,我總擔心外人說我容不下庶子,虧待了他。可如今,陳氏如此囂張跋扈,冥頑不靈,若繼續留他們一家在京中,怕是終究有一日,拖累了咱們蕭家。”

“母親的意思,讓他們回儋州老家?”蕭放試探著問。

蕭老夫人合了一下眼睛,微微點頭。

她嘆了口氣,道:“儋州有祖宅,還有些田地,他們一家子回去,不至於沒有生計。心萍心蕊那兩個丫頭,都到了婚配的年紀,若都是明事理的,在京中結兩門好親家,自然對家裏有助益,偏偏那兩個丫頭心比天高,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留在京中有弊無利。就讓她們都跟著回去,在鄉裏找兩戶本分的人家嫁了吧。”

蕭放說:“母親明鑒。”

他與蕭敦雖是兄弟,可是一個嫡出,一個庶出,自小性情也不相投,兩人之間沒什麽感情。

至於陳氏和她的兩個女兒,一再欺辱何玉漱和蕭惜惜,蕭放早就看她們不順眼了。

所以,蕭放對蕭老夫人的決定,倒是沒什麽意見。

他想了想,說道:“陳氏從公中占用的那些錢,就不向他們討要了,權當給他們盤纏了。”

蕭老夫人點頭:“這件事,盡快辦吧,免得夜長夢多。對外面,就說要趕在年前,回老家祖墳祭祖。”

“是,兒子盡快安排。”蕭放應道。

從蕭老夫人房裏出來,天已經全黑了。蕭放先往自己的院子走去,走了幾步,又惦記起蕭惜惜,於是折返腳步,去看蕭惜惜。

蕭惜惜正趴在榻上,把玩蕭子規送給她的白玉九連環。

聽丫鬟通報說國公爺來了,她一骨碌爬起身,朝門口跑去。

在一旁伺候的芊兒,見她沒穿鞋就往外跑,趕緊撿起地上的繡鞋,追了上去。

“姑娘,穿鞋,小心著涼。”

蕭放見蕭惜惜裙裾飄飄地跑出來,他下意識地張開雙臂,就想把她抱在懷裏。

蕭惜惜跑到近前,他才意識到,女兒已經快十六歲了,身量比她娘還高出半個頭。

這麽大的女兒,不能再抱在懷裏了。他垂下手臂,有些失落傷感。

蕭惜惜跑到蕭放跟前,滿臉驚喜,大眼睛閃著興奮的光彩:“爹爹,這麽晚,你怎麽來了,外面冷不冷,你有沒有凍著?”

蕭放一臉慈愛的笑容,女兒雖然是大姑娘了,可那一派天真爛漫的模樣,還像個沒長大的小女孩兒。

“爹不冷,你怎麽沒穿鞋?這孩子,急什麽?”他雖然語氣有幾分責備的意思,心裏卻高興得很。

芊兒和紫竹彎下腰,幫蕭惜惜穿上繡鞋。

蕭惜惜挽著蕭放,坐到案邊。丫鬟們捧上茶果。

蕭放詢問了幾句蕭惜惜的起居飲食,紫竹一一答了。蕭放見她們都盡心伺候蕭惜惜,很是高興。

惦記著跟何玉漱一起用晚膳,蕭放坐了片刻便走了。

院裏的丫鬟婆子們有的一年到頭也見不到國公爺幾次,今日見國公爺親自來看姑娘,越發覺得姑娘身份尊貴,不敢怠慢了。

蕭放回到房中,何玉漱親自服侍他換了衣服,又命廚房熱了一遍飯菜。

夫妻倆吃著飯,蕭放說起了蕭敦一家的何去何從。

何玉漱仔細地問了一遍蕭放和蕭老夫人談話的經過。

聽完之後,她沈默了一會兒。

蕭放是個有謀略的人,可在猜測女人的心思上,他就是個楞頭青。

蕭老夫人那些話,蕭放不覺得有什麽不妥,可何玉漱聽來,卻處處都是機心。

陳氏這個人,自私跋扈,卻又沒什麽心眼兒,根本就沒有管家的能力。蕭老夫人卻讓她管家,這就是捧殺啊!

這幾年,陳氏做的那些事,蕭老夫人不會不知道,可她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是為了有朝一日,攢足了陳氏的錯處,一舉把蕭敦一家掃地出門。

何玉漱看得出,蕭老夫人一生要強。蕭敦這個庶子和他的生母,肯定是她一輩子的刺。不把這根刺連根拔了,她死都閉不上眼。

如今,錯處在陳氏,蕭老夫人既拔了刺,又沒傷了自己和兒子的名聲,真真是好手段。

何玉漱心裏提醒自己,日後與蕭老夫人打交道,要多多留心才是。

不過,她看得出,蕭老夫人對蕭惜惜是真心疼愛,這讓她感到寬心許多。只要女兒不受委屈,她怎麽著都行。

兩人吃過飯,丫鬟婆子們進來收拾了碗筷。蕭放回來得晚,又耽誤這許多功夫,兩人就寢時,夜已深了。

“二房一家走了之後,府裏上上下下的事情,都要辛苦你了。”蕭放摟著何玉漱說。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既然嫁了你,就甘心受這份辛苦。”何玉漱說。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蕭放笑著翻到何玉漱身上,“你喜歡雞還是喜歡狗?”

何玉漱推他:“幹什麽,挺大個人,沒正經。”

“我跟你,要什麽正經。”蕭放嘿嘿笑道,手腳不老實起來。

他是習武之人,年過四十仍然血氣方剛,雖然何玉漱沒過門的時候,兩人也時常睡在一起,可那時住在小院,多有顧忌,總覺得放不開,不能盡興。

如今兩人是光明正大的夫妻,又住在寬敞舒適的大床上,蕭放總算能徹底放開手腳了。

何玉漱柔弱無骨,推不動他,只能由著他擺布。被他弄得受不了,就用指節掐他:“哎呀,你輕點兒……”

蕭放不但不收斂,反而更加生猛,何玉漱控制不住地叫了出來,一邊叫一邊繼續使勁兒掐他。

折騰了半夜,蕭放終於盡興。何玉漱軟綿綿地靠在他身上,哼哼著說:“你年輕的時候都沒這樣。”

蕭放親吻著她的臉頰:“我想了你這些年,勁兒都攢一塊兒了。”

何玉漱擰他的腰:“瞎說,這還能攢著?”

蕭放抱著何玉漱,笑作一團。

何玉漱想到剛才叫得聲音那麽大,外面守夜的丫鬟婆子們肯定能聽到,自己年紀也不小了,真是沒臉見人。

她把臉深深地埋進蕭放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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